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453號
上 訴 人 林建和
林建業
林美麗
林美桂
林三郎
林麗蘭
林淑珠
林沛緹
林正隆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洪志文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文雄
林秀雄
林桂英
林國寶
林隴威
林軒黛
林軒憶
林雪鈴
林進鎰
林白梅
林進泰
林進洲
林鳳彩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敏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6月
26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 107年度重上更一字第2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林建和以次4人（下稱林建和等4人）之被繼承人林明通、上訴人林三郎以次5人（下稱林三郎等5人）之被繼承人林清秀、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林清松與訴外人林萬成（民國92年2月28日死亡）、林讚成（81年6月15日死亡）為兄弟（下合稱五兄弟），於41年間，各出資5分之1購買分割前新北市○○區○○○段○○○○段 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經分割
增加000-0、-0、-0地號）及分割前同小段000地號（經分割增加000-0、-0地號）、000地號（經分割增加000-0、-0地號）、000地號（經分割增加000-0、-0、-0地號）、000地號（經分割增加000-0、-0地號，000-0地號再分割增加000-0、-0地號）、000地號、000地號（經分割增加000-0、-0地號）土地（與系爭土地下合稱系爭分割前 7筆土地，各土地分別以地號稱之），借名登記在林清松名下（下稱系爭借名關係）。五兄弟於51年間協議，由林清松分得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及 000-0地號土地之一部分；林萬成、林明通共同分得分割前000地號土地；林讚成分得000、000-0地號土地及000-0地號土地另一部分；林清秀分得000、000-0、000-0、000-0、000-0 地號土地，系爭土地仍維持借名登記關係。系爭土地借名登記關係因林清松於56年12月10日死亡而終止，被上訴人輾轉繼承取得系爭土地，未返還林明通、林清秀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與伊分別公同共有等情，爰依民法第 179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將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土地之應有部分移轉與林建和等 4人公同共有；將附表二所示土地之應有部分移轉與林三郎等 5人公同共有之判決（上訴人迨於原審始追加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請求，並更正聲明如上）。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為林清松獨資購買，縱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亦因林清秀無自耕能力不得受讓系爭土地，而違反當時土地法第30條規定而無效，又89年 1月26日該規定刪除後，林清秀請求權行使障礙事由消滅後，未於 1個月內為請求，消滅時效已完成。林清松繼承人即訴外人林水塗、林水來及被上訴人林文雄、林秀雄、林桂英（下稱林水塗等5人）於68年3月同意林明通於系爭土地興建農舍，係基於親誼，並非承認林明通之權利，且林明通權利縱因此自68年 3月重行起算，亦已罹於消滅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無非以：系爭分割前7 筆土地於41年10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林清松所有，林清松於56年12月10日死亡，系爭土地由其繼承人林水塗等5人繼承登記為共有，應有部分均為5分之1，林水來於74年4月26日死亡，其應有部分由訴外人林李貴美、被上訴人林國寶、林隴威繼承，林李貴美於99年12月10日死亡，其應有部分15分之1 再由林國寶、林隴威及被上訴人林雪鈴、林軒憶、林軒黛繼承；林水塗於97年 2月13日死亡，其應有部分由被上訴人林進鎰、林進泰、林進洲、林鳳彩、林白梅繼承。又系爭土地於69年2月26日分割新增000-0地號土地，嗣於96年3月29 日分割新增000-0、000-0地號土地，該土地現登記為被上訴人
共有，其中林文雄、林秀雄、林桂英之應有部分均為5分之1；林國寶、林隴威之應有部分均為75分之6 ；林雪鈴、林軒憶、林軒黛之應有部分均為75分之1 ；林進鎰、林進泰、林進洲、林鳳彩、林白梅之應有部分均為25分之1 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依林萬成、林李貴美與訴外人陳三麟、翁林卿在林讚成之繼承人即其配偶林詹鏡、其子林金龍被訴誣告等刑事案件中之證詞，徵諸林水塗等5人於68年2月15日，將分割前000地號土地面積8,118平方公尺移轉登記與林萬成、林明通共有，應有部分各半；林水塗、林李貴美、林國寶、林隴威、林文雄、林秀雄、林桂英於76年 1月20日，將 000、000-0地號土地面積合計1,303平方公尺移轉登記與林詹鏡所有，嗣又將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00分之27（面積約633.42平方公尺）移轉登記與林詹鏡之事實。參酌系爭分割前 7筆土地扣除系爭土地後之面積為2萬0,878平方公尺，五兄弟每人可分得 4,175.6平方公尺，與林萬成、林明通各獲分配分割前114地號土地面積4,059平方公尺大致相符。系爭土地面積為1,882平方公尺，五兄弟每人可分得376.4平方公尺，與林水塗等 5人於68年3月間同意林明通使用系爭土地面積300平方公尺相當，系爭土地上有五兄弟之祖厝存在等情。足認系爭分割前7筆土地為五兄弟出資購買，借名登記林清松名下，有系爭借名關係存在，系爭土地非林清松獨資購買，五兄弟於51年間協議系爭土地維持共有。林萬成、林明通具有自耕能力，系爭土地登記林清松名下，乃因林清松為長兄，兄弟間以倫常為重，核與常情相符。按消滅時效開始進行後，我國民法無停止時效進行之相關規定，而民法第 129條規定列舉之消滅時效中斷事由，不包括於時效開始進行後始發生法律上障礙情形。惟倘此法律上障礙，延續至時效期間終止時尚未排除，依民法第 139條規定之同一法理，應認自該障礙排除時起， 1個月內，其時效不完成。林清松於56年12月10日死亡，五兄弟間之系爭借名關係已消滅，林明通、林清秀基於借名法律關係消滅所生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或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之請求權於同日即得行使，林清秀未具自耕農身分，僅屬事實上障礙，不影響時效之進行。雖62年9月3日公布施行之農業發展條例第22條規定禁止耕地分割及移轉共有，致林明通、林清秀無法行使其權利，確屬法律上障礙，然農業發展條例於89年 1月26日已修正為不禁止分割及移轉共有，應自該障礙排除時起 1個月內，其時效不完成。林明通於102年10月9日死亡，林建和等 4人繼承後，與林清秀遲至103年8月26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堪認其請求權均已罹於時效而消滅。林水塗等 5人於68年 3月間同意林明通使用系爭土地興建農舍，縱屬承認，自斯時重新起算時效，並類推適用民法第 139條規定，林明通之請求權亦罹於時效而消滅。從而，上訴人依繼承、民法第 179條規定，
及追加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請求如上聲明所示，均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不在此限。民法第 550條定有明文。借名登記契約，係以當事人間之信任關係為基礎，其性質與委任關係類似，自可類推適用上開規定，因當事人一方之死亡而消滅，惟借名登記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其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不在此限。而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借名登記關係消滅時起算，於出名人死亡，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借名人固得請求出名人之繼承人返還借名登記財產，惟依民法第 128條前段規定，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倘借名登記財產返還請求權之行使有法律上障礙，其消滅時效即應自該法律上之障礙消滅時，方能起算。查系爭分割前 7筆土地為五兄弟出資購買，因兄弟間以倫常為重，借名登記於長兄林清松名下，林明通、林萬成有自耕能力，林清秀不具自耕能力，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五兄弟既因合資購買土地，基於倫常而將土地借名登記林清松名下，果爾，系爭借名關係，是否非全然基於自耕能力之考量，而兼有方便管理合資購買土地，以利土地使用收益之事務性質？是否因借名人或出名人一方死亡而當然消滅？系爭分割前 7筆土地是否均為農地？有無區分農地與非農地而分別或一體看待？此與系爭借名關係是否於林清松死亡時全部消滅？何時起算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權消滅時效？所關頗切，非無進一步研求餘地。五兄弟於51年間協議系爭土地維持共有，除系爭土地外，林清松之繼承人及再轉繼承人陸續將部分上開土地，分別移轉與林明通、林萬成、林讚成之繼承人林詹鏡及林清秀（附表乙），且林水塗等 5人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予林明通，同意其於系爭土地約5分之1面積上興建農舍，系爭土地上有祖厝存在事實，復為原審所認定，則系爭借名關係就系爭土地部分，五兄弟間嗣後有無其他約定？於林清松死亡時即行消滅，是否符合契約目的？尤待究明。原審逕以系爭借名關係於林清松死亡時消滅，即得起算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權消滅時效，遽認林明通、林清秀就附表一、二土地之移轉登記請求權消滅時效自斯時起算，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不免速斷，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倘系爭土地部分之借名登記契約不因林清松死亡而消滅，而由其繼承人繼承該契約關係者，兩造是否合法終止？案經發回，應注意研究及之，附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張 恩 賜
法官 林 麗 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