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4650號
上 訴 人 卓志漢
選任辯護人 曾宿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9 年6 月
3 日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上訴字第379 號，起訴案號：臺灣士
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5583、14294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 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 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 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 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卓志漢有其事實欄所載 於民國107 年3 月25日，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在臺北市 ○○區○○路000 巷0 號停車場內，駕駛0000-00 號自用小 客貨車衝撞而殺害被害人蔡文宗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科 刑之判決，改判仍論上訴人以殺人罪，處有期徒刑10年6 月 ，已詳述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辯及主張 為何不足以憑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俱有卷存證 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 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⑴、伊因不諳所謂殺人不確定故意之 法律意義為何，以致於原審審理時對於第一審判決認定伊主 觀上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一節表示不予爭執，但伊真意係 冀求原審針對本案發生緣由暨過程詳予調查釐清，並無承認 殺人犯罪之意思，詎原審未究明其上開陳述之真意，卻據此 認定伊在主觀上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而羅織伊入罪，殊有 可議。⑵、伊於案發當時係為躲避蔡文宗之攻擊而急欲駕車 逃離，但因蔡嘉訓之車輛停置於伊車斜後方，現場活動空間 狹小，復迫於蔡文宗仍手持利斧而持續逼近，並站於伊車前 ，其攻擊之態勢仍持續中，以致在慌亂之中倒車時兩度撞及 後方車輛，然從伊並非於駕車之第一時間加速前行衝撞蔡文 宗，反係於倒車後改向前行，於起步未久即碰撞蔡文宗以觀 ，足見伊並無致蔡文宗死傷之意圖，原判決未詳加審究，遽 認伊有殺害蔡文宗之不確定故意，顯有違誤。⑶、原判決雖
認定伊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而駕車衝撞蔡文宗致死，然 依其理由之說明（即略稱伊預見駕車衝撞蔡文宗，極可能造 成蔡文宗無從閃避致遭撞擊或輾壓而死亡，猶駕車加速前行 衝撞，致使蔡文宗被撞倒地並遭該車底盤擠壓致死等旨）， 似又認定伊明知駕車衝撞蔡文宗將造成蔡文宗死亡之結果， 猶執意駕車衝撞輾壓蔡文宗，主觀上具有殺害蔡文宗之直接 故意，前後不無矛盾。⑷、原判決依第一審法院勘驗案發現 場監視錄影器錄影結果，確認蔡文宗於持斧頭擊破伊所駕車 輛之駕駛座車窗後，仍執該利斧站立在伊所駕車輛前方等情 ，足見蔡文宗於案發當時除阻擋伊離開外，並有繼續攻擊伊 之高度可能，則伊於案發當時之行動自由及人身安全，顯仍 處在蔡文宗不法侵害之狀態中，則伊為防範蔡文宗瞬間暴起 攻擊行為之危險而駕車離開現場，以避免自己人身安全遭受 蔡文宗之危害，應屬法律上所認可之必要自衛行為，縱認伊 當時所為已逾必要程度，亦屬防衛過當之範疇，而不應完全 排除正當防衛規定之適用。詎原審徒以蔡文宗業遭其子蔡嘉 訓制止並推離伊所駕車輛駕駛座旁，以及蔡文宗僅係單純持 斧站立在伊車輛前方，並無舉臂揮斧之動作等情，率認伊於 駕車衝撞蔡文宗之時，並非正遭受蔡文宗之不法侵害，而否 定伊所為係正當防衛或防衛過當，對伊之相關辯解或主張未 予詳查釐清，即遽為不利於伊之認定，顯屬率斷。⑸、伊已 坦承本件案發經過之客觀事實，且不逃避應負之罪責，對於 造成蔡文宗死亡之不幸結果深感懊悔。惟本案並非伊主動與 蔡文宗鬥毆，而係蔡文宗因毒癮發作，不滿伊拒絕提供毒品 以供解癮，突然對伊暴力相向，嗣於伊駕車逃離現場之過程 中致生本件憾事。第一審判決審酌本案之肇因暨始末，以伊 駕車僅為離開現場，在不得已之情況下撞及蔡文宗，因認伊 本件所犯情輕法重，而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實 屬妥適。詎原判決徒以伊故意駕車撞擊並輾壓蔡文宗，並非 刑法所規定之正當防衛行為，亦無防衛過當可言，且以伊未 賠償蔡文宗家屬損害為由，遽認伊所犯情節並無堪予憫恕之 情形，而不予酌減其刑，洵屬失當。⑹、伊所駕駛衝撞蔡文 宗之未扣案0000-00 號自用小客貨車1 輛，原判決既認定係 供伊本件殺人犯罪所用之物，則不論該車為何人所有，概應 予以諭知沒收暨追徵，始稱適法，惟原判決卻以欠缺刑法上 之重要性，且不符合比例原則為由，對上開車輛不予宣告沒 收暨追徵，於法亦有未合云云。
三、惟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 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復已敘明其取捨證據之心證理 由者，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法院之適法理
由。本件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供承於本件案發當時駕駛0000-0 0 號自用小客貨車衝撞蔡文宗，使蔡文宗被撞倒地並遭該車 底盤擠壓，致顱骨骨折、顱內出血，以及橫隔、肝臟、脾門 挫傷暨腹血，經送醫急救後，仍因中樞神經衰竭而不治死亡 等情不諱，且上訴人就第一審判決認定其主觀上有殺人之不 確定故意一節，於原審審理時供明並不爭執，核與證人蔡嘉 訓所證案發經過之情節相符，佐以警方製作之刑案現場勘察 報告暨測繪圖、勘察採證同意書、0000-00 號自用小客貨車 外觀照片、案發現場照片暨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第一審 法院勘驗案發現場監視錄影與0000-00 號自用小客貨車之行 車紀錄器檔案之勘驗筆錄暨畫面截圖、臺北市政府消防局救 護紀錄表、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檢送之蔡文宗急診檢傷紀 錄、病歷、護理紀錄單、檢驗報告單、CT與一般X 光檢查報 告，以及檢察官會同法醫人員相驗蔡文宗屍體之相驗筆錄暨 照片、解剖筆錄、檢驗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暨鑑 定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與扣案斧頭1 把之現場照片暨 警員職務報告等證據資料，說明上訴人當時已預見蔡文宗將 因其上揭駕車衝撞之行為而有發生死亡結果之可能，猶執意 為之而不違背其本意，主觀上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而非 僅係基於普通傷害或使人受重傷之意思駕車衝撞致生蔡文宗 死亡之加重結果，且其加害行為與蔡文宗死亡結果間具有相 當之因果關係，因認上訴人有本件被訴殺人犯行，已詳敘其 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復對於上訴人關於正當防衛或防 衛過當之辯解，以及所犯情輕法重而應依法酌減其刑之主張 ，為何均不足以憑採，亦依卷證資料剖析指駁綦詳（見原判 決第2 頁第19行至第9 頁第14行）。另說明上訴人駕駛其所 有之0000-00 號自用小客貨車1 臺衝撞蔡文宗，係因於案發 當時遭受偶然之刺激所致，該車雖係供上訴人本件犯行所用 之物，然參酌該車素來係供一般交通運輸之尋常用途及本案 相關情節，認為倘予以宣告沒收暨追徵，實欠缺刑法上之重 要性，亦不符合比例原則，因而不予宣告沒收暨追徵等旨（ 見原判決第10頁第17行至第11頁第1 行）。核原判決之論斷 ，尚無違經驗及論理法則，其對上訴人所論斷之罪名以及本 件上訴人用以行兇之車輛不予宣告沒收暨追徵之說明，於法 亦屬無違。上訴人上訴意旨所云，或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 指摘原判決究有如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或無視於原判決明確 之論斷與說明，而仍執其不為原審所採之相同陳詞，再事爭 辯，或徒憑己見而就原判決採證認事暨用法職權之適法行使 ，任意指摘，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 不相適合，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
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郭 毓 洲
法 官 沈 揚 仁
法 官 王 敏 慧
法 官 林 靜 芬
法 官 蔡 憲 德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