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4591號
上 訴 人 張兆定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
中分院中華民國108年12月11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13
22號，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404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 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 ，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 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 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 ，係屬二事。
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張兆定有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 所載與潘裕嘉（業經第一審判處罪刑確定）共同違反山坡地保 育利用條例及廢棄物清理法各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 像競合之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共同非法清除廢棄物罪刑（ 累犯）部分之判決，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訴意旨略以：㈠依吳新明、吳源忠等證人之證述，及卷附採 證照片、稽查紀錄工作單等證據資料，至多僅能證明苗栗縣○ ○鎮○○○段00之0 地號土地（下稱25-4地號土地）遭人傾倒 廢棄物，惟無法證明係上訴人所為。是本件除上訴人及潘裕嘉 偵查中之供述外，別無其他補強證據可佐，而潘裕嘉偵查中所 言又有前後不一之瑕疵，原審卻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顯然違 反證據法則。㈡上訴人已陳報證人宋富名之年籍資料，原審自 可查悉其有多起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在法院審理中，難認其 有客觀上無法到庭接受詰問之情形，原審應調取前述案卷，並 於其至其他法院開庭時將其拘提到案，以保障上訴人之詰問權 ，乃原審未為，復未說明不予調查之理由，顯有判決理由不備 及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㈢卷內並無證據可證吳源忠取得25-4 地號土地之應有部分乃吳新明贈與，原判決遽為前開認定，有 事實及理由矛盾之違誤。另吳新明既非上揭土地之所有權人， 是其於警詢所稱未同意他人使用該土地云云，顯不具可信性， 不符合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又上揭土地乃吳源忠、吳金蘭共 有，原審應傳喚吳新明、吳源忠、吳金蘭到庭調查釐清相關事
實，並保障上訴人之對質詰問權，卻未為之，亦有調查職責未 盡之違法。㈣依潘裕嘉之證詞，足徵其係載運建築拆除後之磚 頭等物，屬營建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種類及管理方式編號七定義 之營建混合物，且其係為填地而倒在該土地上，屬再利用之用 途，依廢棄物清理法第39條第1 項規定，當不受同法第41條之 限制，自難論以同法第46條之罪。原判決就潘裕嘉所載運傾倒 者，係一般廢棄物或建築廢棄物，如為後者，是否依營建剩餘 土石方處理方案之規範屬可再利用之資源，均未明確認定，亦 未說明何以本案傾倒者非營建廢土、並非出於再利用之目的， 即遽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當嫌速斷，且有理由不備之違誤云 云。
惟查：
㈠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 ，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 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又所謂補強證據，其所補強者， 不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只須因補強證據與其他證據相互印證 結果，依社會通念，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認者，即足當之。原 判決依憑上訴人之部分供述，佐以吳新明、潘裕嘉之證詞，及 卷附苗栗縣事業廢棄物處理稽查紀錄工作單、土地共有權狀影 本、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現場採證暨監視器翻拍照片、第一 審勘驗筆錄、苗栗縣通霄地政事務所函等證據資料，詳加研判 ，認定上訴人有前述犯行；復說明潘裕嘉於原審翻異前陳之證 詞，如何係迴護之詞，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以及上訴人 否認犯行所辯各節，何以不可信各等旨，所為之論斷及說明， 俱有卷內資料可資佐證，係合乎推理之邏輯規則，尚非原審主 觀之推測，核與證據法則無違，亦無理由矛盾或不備、調查職 責未盡之違法情事。而原判決就上訴人前開犯行，係以上訴人 及潘裕嘉之供述互為補強證據，復以吳新明之證詞及上揭證據 資料，分別作為上訴人、潘裕嘉供述之補強證據，並以該等補 強證據，各與上訴人、潘裕嘉之供述相互利用，使上訴人前述 犯罪事實獲得確認，要非僅以上訴人或潘裕嘉之單一供述，即 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難認有何採證之違法。
㈡⒈刑事被告對於證人之對質詰問權，固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訴 訟權，不容任意剝奪。惟如當事人聲請傳喚之證人，有刑事 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 項所規定不能調查、與待證事實無重 要關係、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或同一證據再行 聲請調查等情形之一，認無調查必要者，法院依同條第1 項 規定未予調查，難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 之違法，自亦無侵害被告對質詰問權之可言。又基於當事人 進行主義，被告就是否行使對質詰問權，自有處分權，倘被
告已表示捨棄對質詰問證人之權，或於法院審理時為部分自 白，而該自白內容與證人先前證述之情節相符，且被告又未 聲請法院傳喚證人就此節到庭對質詰問，則法院佐以卷內相 關證據資料認該部分事證已明，縱未再傳喚證人到庭與被告 對質詰問，亦不能指摘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違法。另現行刑 事訴訟法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依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 之1第1項、第176條之2規定，當事人就其聲請傳喚之證人， 有陳報其住居所，及促使證人到場之義務。如法院依當事人 陳報之住居所，及所查詢戶籍資料之地址傳喚、拘提證人未 著，而當事人復未再陳報他址，或請求法院對該證人通訊處 所為如何之調查，且本案卷內亦無其他可資傳喚之地址，則 該證人自屬有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1款所稱「不能 調查」之情形，法院縱未再傳喚證人到庭與被告對質詰問， 亦難認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違法。
⒉原判決對於吳新明於警詢所為未同意他人在25-4地號土地傾 倒廢棄物之陳述，如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有證據 能力，已論述明白。且查吳新明於民國59年5 月25日登記取 得25-4地號土地應有部分5分之4，其子吳源忠則於107年1月 2 日登記取得該應有部分等情，有土地共有權狀影本、土地 登記公務用謄本在卷可參。是於106年3月11日本案非法傾倒 廢棄物在25-4地號土地時，吳新明既為該土地之所有權人， 則其前開證詞，自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而得為 證據。上訴意旨指稱案發時吳新明並非該土地所有權人云云 ，核與卷證資料不符。另本件傾倒廢棄物在25-4地號土地， 並未經該土地所有權人同意或授權一節，既經上訴人於原審 自承不諱，核與吳新明證述相符，且上訴人及其原審辯護人 亦未就此節聲請傳喚吳新明行對質詰問權，則原審依憑上訴 人與吳新明前揭供述，佐以卷附前述權狀、謄本等證據資料 ，認定上訴人擅自在他人所有之25-4地號土地從事廢棄物之 處理，而未傳喚吳新明到庭作證，自無上訴意旨所指調查職 責未盡，亦無侵害其對質詰問權之違法可言。又吳源忠係於 本件案發後始取得25-4地號土地之應有部分，是縱卷內並無 相關證據可徵其取得該土地係吳新明所贈與，惟原判決上開 認定於判決結果並不生影響，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違法 ，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⒊原審依上訴人所陳報，與其依職權查詢宋富名戶籍資料核對 相符之住所，傳喚、拘提宋富名均未到庭等情，有上訴人之 刑事陳報狀、送達證書、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拘票、報 告書及原審刑事報到單在卷可徵。而上訴人及其原審辯護人 於原審傳、拘無著後，並未再陳報其他可供傳喚之地址，亦
未聲請原審就宋富名之所在為如何之調查，且於原審審判長 訊問：「對於證人宋富名經合法傳喚、拘提未到庭，有何意 見？」時，上訴人答稱：「沒有」，其辯護人則稱：「…， 既然拘提未到，請鈞院綜合本案證據依法審酌」（見原審卷 第231 頁）。則原審以宋富名有不能調查之情形，而未再傳 喚，依前說明，自不能指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 予調查之違法。
㈢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已揭櫫調查證據係由當事人主導為原則， 法院於當事人主導之證據調查完畢後，認為事實未臻明瞭仍有 待釐清時，始得斟酌具體個案之情形，予以裁量是否補充介入 調查。原審綜合全案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上開犯行明確，尚 無不明瞭之處，況上訴人及其原審選任之辯護人於原審皆未曾 聲請傳喚吳源忠、吳金蘭，以證明其有無使用前述土地之權源 。因上訴人未聲請調查，且欠缺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就該部 分進行調查，自與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情形有別，當亦無剝奪上訴人對質詰問權可言，不得據為第三 審上訴之適法理由。
㈣本件有關上訴人載運傾倒之廢棄物，固屬營建混合物，惟何以 上訴人所辯出於再利用之目的載運云云，不足採信，仍應以廢 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 款前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相繩一情， 已據原判決於理由內闡述甚詳（見原判決第5 至6、9頁），查 無理由不備或矛盾，及違反證據法則可言。上訴意旨無視於原 判決此部分論述，仍執陳詞，重為爭辯，核與法律所規定得上 訴第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又事實審法院就調查所得之證據資 料，本於自由心證認為證言一部為真實者，採取或捨棄其一部 ，以為裁判之根據，並非法所不許，且法院採信其部分之陳述 時，當然排除其他不相容部分之證詞，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 上當然之結果。原判決採納潘裕嘉偵查中與上訴人供述相符部 分之證詞，捨棄其他部分證言，自屬其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 使，亦無上訴意旨所稱違反證據法則之可言。
㈤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亦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 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抑或單純為事實上之 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㈥綜上，應認本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9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徐 昌 錦
法 官 林 恆 吉
法 官 周 政 達
法 官 侯 廷 昌
法 官 江 翠 萍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