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448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檢察官楊慶瑞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莫傑州
選任辯護人 邱芬凌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
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08年10月16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
字第744號，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879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販賣第二級毒品予黃寶賢、張維祐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甲、撤銷發回（即檢察官上訴）部分：
一、本件檢察官起訴被告莫傑州於原判決附表編號1 所示時、地 ，以新臺幣（下同）1,000 元之價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 安非他命一包予黃寶賢、張維祐，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4條第2項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部分，原審認被告此部分被訴 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所為科刑及 諭知沒收、追徵之判決，改判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固非無 見。
二、惟查：
㈠證人之陳述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 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 ，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證人張維祐、黃寶賢迭於警詢、偵查中，一致指認於上開時 、地，合資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嗣彼等雖均翻異前詞 ，黃寶賢於第一審審理中，改稱其固曾與張維祐合資購買甲 基安非他命，但不確定係向被告購買云云，張維祐於原審審 理中亦另稱其因疑係被告報警致遭警查獲，故為上開對被告 不利之虛偽指證云云。然查黃寶賢上開警詢、偵訊時，對被 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指證，分別係於民國105年6月10日、 106 年4月13日所為，迄107年12月20日原審審理時，相距已 逾一年半，時隔日久，是其改稱與張維祐合資購買甲基安非 他命之上手是否被告，已不復確認等語，並無顯然違情之處
，殊難執以質疑其先前於警詢、偵查中所為對被告不利之指 證係屬不實。另張維祐改口否認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云 云，則與其本人及黃寶賢甫遭警查獲之際，所為之上開一致 之指證，雖相齟齬，然究以何者為可採，或均不足採信，原 審自應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並為必要之說明。惟原判 決未辨明黃寶賢關於被告販毒之指證，前後所述並無顯然之 矛盾，就張維祐所為前後歧異之供述，亦未斟酌比較並說明 取捨之理由，徒以彼等事後更易其詞，前後所述不一為由， 逕皆捨棄不採，容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㈡證人張維祐、黃寶賢二人於警詢、偵查中，就本件於105年6 月7 日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地點，一致供稱係屏東縣 枋寮鄉「安樂村」被告住處，並均陳明當時另有蘇明益亦同 住該處等語，互核相符。縱與起訴書所載之被告販毒地點屏 東縣枋寮鄉「隆山村」不同，除非影響犯罪事實同一性之認 定，否則僅涉及此部分犯罪地點認定之問題，要難因此指彼 等此部分供述具有影響證據真實性之瑕疵。乃原判決就張維 祐等二人對被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指證，未說明與其他卷 存事證有何矛盾，僅以其中關於購買甲基安非他命地點，與 起訴書記載不符為由，即認定該不利於被告之指證有瑕疵， 並執為不予採信理由之一，亦有未洽。
㈢刑事訴訟為防免共犯自白本質上所可能隱含之諉責、轉嫁等 特有之虛偽危險，以確保自白之真實性，故刑事訴訟法第15 6條第2項明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 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乃對自白證明力之法定限制。故審判者依據自白縱已獲得 有罪之心證，若無其他必要之證據資為補強，仍不得為有罪 之認定。購買毒品與販賣毒品之人，係各自就購得之毒品及 販賣之毒品依法負擔持有及販賣毒品罪責，彼此間本無與任 何共犯關係，自無上開自白證明法定限制規定之適用；購買 毒品之人對販毒者之指證，需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 性，乃係由於施用毒品者供出毒品來源，因而破獲者，得依 法減輕其刑或免除其刑，其關於販毒者之指證，難免遭偵查 機關誘導，或為邀輕典而為不實陳述之可能，真實性有合理 之懷疑，自須其他佐證以擔保其真實性，以符合刑事訴訟無 罪推定原則之要求。故其證明力是否已足獲致有罪之心證、 有無藉助其他補強證據之需求，應由法院本其確信，依法自 由判斷，不受上揭規定之限制。
本件檢察官起訴被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維祐、黃寶賢二 人部分犯行，業據提出張維祐二人於警詢、偵查中，一致供 承所施用之甲基安非他命係自被告購得等語為據。查張維祐
二人與被告，各自就所購得、販賣之甲基安非他命等負擔持 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罪責，彼此間無任何共犯關係，則 本件彼等一致指證被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是否得以互相印 證而足為認定被告此部分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犯罪之證據，有 無調查其他佐證之必要，自應由原審本其確信，依法認定， 並於判決理由內，就其證據之取捨、判斷等得心證理由，詳 為具體之說明。乃原判決竟徒以張維祐二人之供述，係屬「 對向犯之一方共同正犯之自白」，須有補強證明加以佐證， 然檢察官未提出其他補強證據為由，因認被告此部分被訴犯 行，尚屬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併有適用法則不當之 違法。
三、以上各節，或係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 調查之事項，且原判決此部分之上開違法，已影響於事實之 確定，本院無從自為判決，應認原判決此部分有撤銷發回更 審之原因。
乙、駁回（即莫傑州上訴）部分
一、按依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而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 件，是否以判決違背法令為上訴理由，應就上訴人之上訴理 由書狀加以審查。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具體指摘原判決不 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為指摘，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 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 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二、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莫傑州販賣第二級毒品甲 基安非他命予黃柏瑋部分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此 部分所為，論處莫傑州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刑，及依法諭知沒 收、追徵之判決，並駁回莫傑州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調 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莫傑 州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
三、惟查：
㈠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如何，乃事實審法 院自由判斷之職權，如其取捨判斷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 則，即不得指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又證人之 供述前後不符時，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仍得依證據 法則，本於自由心證予以斟酌、比較，定其取捨。 原判決此部分認定莫傑州於105 年9月4日22時36分前某時許 ，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一包予黃柏瑋，價金2,500元，其中200 元黃柏瑋係以遊戲點數抵償，餘均以現金付訖等事實，已綜 合證人黃柏瑋於警詢、偵查及法院審理中之供述，及其與莫
傑州於臉書對話之時間、內容等卷內訴訟資料，逐一剖析， 參互審酌，就其證據取捨及得心證之理由詳為論述；並說明 黃柏瑋歷次就上開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時間及價格，雖前後 所述不盡一致，然其業於第一審審理中陳明係因未詳加記憶 所致，核與常理尚無違背，自難因此遽認其所為不利莫傑州 之指認，盡皆不足採信等語。參以販賣毒品之時、日，於本 案無礙犯罪同一性之辨別，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是原判決 此部分認定與論述，尚難認與客觀上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 有何違背。又原審於審理時，對黃柏瑋提示上開其與莫傑州 之臉書對話內容等，命其表示意見，乃屬原審為釐清本案黃 柏瑋與莫傑州間毒品交易之經過、價款等待證事項，本其訴 訟指揮所踐行證據調查程序之一部，黃柏瑋縱因此據以修正 其前所為關於向莫傑州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價金數額，亦無 違法可言。
莫傑州上訴意旨以黃柏瑋所為向莫傑州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 時間、價格及數量，先後所述不一，已有瑕疵；原審對黃柏 瑋提示上開臉書紀錄，使其更易此次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價 格，亦有誘導之嫌；又黃柏瑋所指之部分交易時間，上開臉 書並無任何黃柏瑋與莫傑州之對話紀錄，亦足徵黃柏瑋所稱 透過臉書與莫傑州交易毒品，並非實在云云，指摘原判決據 黃柏瑋之指證為對莫傑州不利之認定，違反證據法則且有適 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核係就原審已經詳細調查並於判決 理由內指駁說明之事項，徒執其主觀之見解，重為事實上之 爭執，殊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原判決理由援引黃柏瑋於第一審審理中所為，其與莫傑州於 卷附臉書對話中所言及之「工具」一語，係施用毒品工具之 代號，並否認積欠莫傑州款項及曾從事水電工等供述，主要 係為說明黃柏瑋與莫傑州彼此間素無債務糾紛等仇隙，黃柏 瑋即無故意設詞誣陷之可能，俾資以佐證黃柏瑋所為，對莫 傑州不利之關於毒品工具代號之證言，具相當之憑信性。其 中關於水電工部分，縱與莫傑州所辯上開「工具」一語，實 係指黃柏瑋從事「板模」所用之水電工具一節，略有扞格， 然於原判決此部分推論尚不生影響。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審 未如實依莫傑州辯解之內容，進行調查，有證據調查職責未 盡之違法云云，容有誤會，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㈢至於上訴意旨所指原判決關於本案查獲經過之記載，與事實 不符云云，核屬與本件判決結果純然無關之枝微末節，客觀 上顯不足據以判斷原判決已具備違法之形式要件，非適法之 第三審上訴理由，尤固不待言。
四、綜上所述，莫傑州上訴意旨，均無非係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
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徒憑己見，任意指摘為 違法，且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要難謂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 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洪 昌 宏
法 官 林 孟 宜
法 官 吳 淑 惠
法 官 邱 忠 義
法 官 蔡 彩 貞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