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397號
第398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羅兆妤
蔡承璋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00000
號）、追加起訴（109年度偵字第7259號）暨移送併辦（109年度
少連偵字第53號），因被告羅兆妤、蔡承璋於準備程序進行中，
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受命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
並聽取被告與公訴人之意見後，由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
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羅兆妤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拾陸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蔡承璋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肆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羅兆妤分別與黃世達（另行審理中）、蔡承璋為男女朋友及 朋友關係，羅兆妤於民國108年8月間，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微信通訊軟體暱稱「天下」之人（下稱「天下」）所屬之 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工作。該詐欺集團某年籍不詳之成 年成員，於108年7月24日某時，撥打電話向何秀銓佯稱：因 金融帳戶涉及刑案，須查驗帳戶資金，並繳付保證金云云， 致何秀銓陷於錯誤，而於108年8月12日某時，自其向陽信銀 行大公分行申辦之帳號：000000000000號金融帳戶，分別提 領現金即新臺幣（下同）60萬元、200萬元及59萬元（合計 319萬元）後，全數置入牛皮紙袋內等候指示；嗣黃世達於 同（12）日上午某時，在苗栗縣○○鎮○○路00號居所，駕 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羅兆妤及蔡承璋上路 後，羅兆妤於乘車途中，將要前往高雄擔任取款車手乙事， 告知黃世達及蔡承璋，並要求蔡承璋在場把風，羅兆妤與黃
世達、蔡承璋、「天下」及該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即共同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 絡，由黃世達於同日15時許，駕車搭載羅兆妤及蔡承璋，至 高雄市○○區○○○路00號旁，由羅兆妤下車向何秀銓收取 該牛皮紙袋包裝之現金，蔡承璋則陪同在旁把風，於得款後 ，羅兆妤即在車內將贓款219萬元（其中100萬元為羅兆妤不 慎遺落在高雄市四維二路與英明路交岔路口，經劉美蘭拾獲 後返還何秀銓）交與「天下」指派前往取款之該詐欺集團成 年成員，羅兆妤並取得報酬20萬元，於乘車返回苗栗途中， 羅兆妤從中拿取4萬元交與蔡承璋作為報酬。嗣警方獲報後 ，調閱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偵 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18260號案件對 被告蔡承璋提起公訴後，因被告羅兆妤與蔡承璋間，具數人 共犯一罪之相牽連案件關係，復以109年度偵字第7259號案 件對被告羅兆妤追加起訴，再以109年度少連偵字第53號併 案意旨書移送併辦，本院審酌併案意旨書所載之犯罪事實， 經檢察官起訴及追加起訴部分，均屬相同，為同一犯罪事實 ，移送併辦意旨所載之全部犯罪事實，自得由本院併予審究 。
二、本件被告羅兆妤、蔡承璋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 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屬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 案件，其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 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等2人之意 見後，本院合議庭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裁定進行 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 ，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 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所規定證據能力認定及調查 方式之限制，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羅兆妤擔任該詐欺集團車手，並與被告蔡承璋以前揭方 式領取贓款等情，業據被告等2人於警詢、偵訊、準備程序 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警一卷第3至9頁、第25至29頁、偵卷 第31至33頁、第69至71頁、訴卷第61、125、133頁），復經 證人即被害人何秀銓及證人劉美蘭、楊惠芳於警詢時證述明 確（警一卷第45至51頁、第53至54頁、第59至65頁），並有 被害人遭詐欺案犯罪事實一覽表（警一卷第1至2頁）、員警
職務報告（警一卷第85至86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 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押物品收據（警一卷第 117至125頁）、陽信銀行大公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金 融帳戶之活期存款存摺影本（警一卷第155至157頁）、監視 錄影翻拍畫面（警二卷第179至197頁）、劉美蘭拾獲之100 萬元照片（警二卷第199頁）、通聯調閱查詢單（警二卷第 205至210頁）、臺灣大哥大通訊數據上網歷程查詢（警二卷 第211至225頁）、贓物認領保管單（警二卷第249頁）、高 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三多路派出所拾得物收據（警二卷 第251頁）、遺失（拾得）物具領領據（警二卷第253頁）、 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警二卷第293至294頁）、車牌5778-PG 行車歷程記錄（他卷第43至51頁）等在卷可稽，核與被告等 2人前揭任意性自白相符，則被告等2人前揭犯行，堪予認定 。
二、綜上，被告等2人擔任該詐欺集團車手之犯行，事證明確， 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論罪部分
㈠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立法理由為多人共同行使詐術 手段，易使被害人陷於錯誤，其主觀惡性較單一個人行使詐 術為重，有加重處罰之必要，爰仿照本法第222條第1項第1 款之立法例，將「三人以上共同犯之」列為第2款之加重處 罰事由，本款所謂「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不限於實施共同 正犯，尚包含同謀共同正犯（詳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立法理由）。另刑法之「相續共同正犯」，就基於凡屬共 同正犯對於共同犯意範圍內之行為均應負責，而共同犯意不 以在實行犯罪行為前成立者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 ，而於其實行犯罪之中途發生共同犯意而參與實行者，亦足 成立；故對於發生共同犯意以前其他共同正犯所為之行為， 苟有就既成之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則 該行為即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98年 度台上字第797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係屬集團性 詐欺犯罪型態，現今詐欺集團分工細膩，非少數人所能遂行 ，諸如謀議成立詐欺集團、提供資金並招募成員、架設機房 及電腦網路通路、收集人頭帳戶與人頭門號、向被害人施詐 、領取被害人之款項等，成員間就其所擔任之工作分層負責 ，被告羅兆妤依該詐欺集團成員「天下」之指示，擔任該詐 欺集團車手，被告蔡承璋則依被告羅兆妤要求，擔任現場把 風工作，共同領取贓款交與「天下」指派之該詐欺集團成年 成員，足見本案係由被告羅兆妤、蔡承璋、「天下」及該詐
欺集團某成年成員（本案無積極證據足證向被害人實施詐騙 與收取贓款之詐欺集團成員，係屬不同人，本於罪疑唯輕原 則，應從寬認定為同一人），以縝密分工模式，彼此相互利 用，形成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施行詐欺取財，其於各自加入 該詐欺集團之期間內，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在共同犯 意聯絡下，相互支援、供應彼此所需，互為利用他人行為， 以達共同詐欺取財之目的及行為分擔，自應就相互重疊之參 與期間內，與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所為犯行，共同負擔詐欺 取財罪責。
㈡核被告等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本案被告等2人搭乘同案被告黃世達 所駕車輛，自苗栗南下高雄之際，被告蔡承璋已知悉被告羅 兆妤係前往擔任取款車手工作，竟仍一同搭車前往取款，並 於現場把風，且事成後偕同搭車離去，於乘車返回苗栗途中 ，自被告羅兆妤處分得報酬4萬元（詳下述），足見被告等2 人與「天下」及該詐欺集團某成年成員間，就上開加重詐欺 取財之犯行，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論以 共同正犯。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等2人如下所述之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欄所示之刑，以資儆懲。
㈠犯罪之動機、目的：被告等2人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所需財 物，竟從事詐欺取財犯行以牟取不正利益。
㈡犯罪之手段：被告羅兆妤於乘車途中，邀約被告蔡承璋一同 前往領取贓款，由被告羅兆妤向被害人取款，被告蔡承璋現 場把風。
㈢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被告羅兆妤自述無業、被告蔡承璋 自述從事修車工作，月入3至5萬元之收入（訴卷第179頁） 。
㈣犯罪行為人之品行：被告羅兆妤有多件詐欺取財之刑案紀錄 ，被告蔡承璋前有施用毒品及業務過失傷害等案件紀錄，惟 被告等2人於本案前，均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素行尚可。 ㈤犯罪行為人之智識程度：被告羅兆妤自述高中肄業、被告蔡 承璋自述高職畢業之教育程度（訴卷第179頁）。 ㈥犯罪行為人違反義務之程度：被告等2人於該詐欺集團所扮 演之角色與分工，係負責出面領取贓款及現場把風，無具體 事證證明被告係該詐欺集團之主謀、核心份子或主要獲利者 ，亦非直接撥打電話向被害人訛詐之人。惟被告羅兆妤依犯 罪情節而言，係邀約被告蔡承璋前往取款，並指示被告蔡承 璋現場把風之主要角色，且被告羅兆妤所獲報酬，較被告蔡
承璋為高，違反義務程度較嚴重。
㈦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詐欺集團分工模式使被害人款項難 以尋回，使被害人受有財產損害高達219萬元，又被害人為 86歲高齡，受騙款項為其一生積蓄之養老金，有刑事陳報狀 可資佐證（審訴卷第38之1頁），足見被告等2人前揭犯行， 使被害人受有相當痛苦。
㈧犯罪後之態度：被告等2人犯後終能坦承犯罪，惟於審理時 均表示無資力與被害人商談和解等語（訴卷第180頁）。肆、沒收部分
一、警方於108年9月18日18時30分許，在高雄市○○區○○○路 000號（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偵查隊辦公室）內， 扣得被告蔡承璋持用之HUAWEI行動電話1支（IMEI：0000000 00000000號、含門號000000000號SIM卡1張），有高雄市政 府警察局苓雅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押物 品收據（警一卷第111至117頁）。惟本案被告蔡承璋係搭車 自苗栗南下高雄途中，經同車之被告羅兆妤告知要前往領取 贓款，尚無積極證據證明該行動電話有供本件犯行所用，爰 不為沒收之宣告。
二、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又就刑事處罰而 言，「連帶」本具有「連坐」之性質，在民事上，連帶債務 之成立，除當事人明示外，必須法律有規定者為限（民法第 272條參照）。沒收兼具刑罰與保安處分之性質，以剝奪人 民之財產權為內容，係對於人民基本權所為之干預，自應受 法律保留原則之限制。共同犯罪行為人之組織分工及不法所 得，未必相同，特別是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彼此 間犯罪所得之分配懸殊，其分配較少甚或未受分配之人，如 仍應就全部犯罪所得負連帶沒收之責，超過其個人所得之剝 奪，無異代替其他犯罪參與者承擔刑罰，顯失公平。故共同 犯罪，其所得之沒收，應就各人分得之數為之（最高法院 104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經查： ㈠被告羅兆妤於警詢時陳稱：錢到手之後，上手叫我拿走5萬 元作為報酬等語（警一卷第8頁），同案被告黃世達於警詢 時則陳稱：我與被告羅兆妤分得20萬元，是被告羅兆妤拿的 錢，錢都在她身上等語（警一卷第18頁），其於偵訊時亦陳 稱：被告羅兆妤上車後，有拿20萬元回到車上，但不是我跟 她一起分得，我跟她本來就是男女朋友，她沒拿錢給我，她 是幫她父親繳納酒駕罰金，也有用在我們小孩跟家裡開支等 語（偵卷第28頁），被告羅兆妤於準備程序時改稱：我有拿
到20萬元報酬，但自己花用完了等語（卷第61頁），則被告 羅兆妤於準備程序時之陳述，核與同案被告黃世達前揭陳述 內容相符，足見被告羅兆妤原取得20萬元為報酬（之後將其 中4萬元分配與被告蔡承璋，詳下述）。至被告羅兆妤將犯 罪所得用於家用，乃其對取得之犯罪所得如何支配使用之問 題，與共同正犯間之朋分花用，仍屬有間，附此敘明。 ㈡又被告蔡承璋於警詢及偵訊時均陳稱：被告羅兆妤在我們回 苗栗途中，她在車上拿4萬元給我作為報酬等語（警一卷第 28頁、偵卷第32頁），足見被告羅兆妤確於返回苗栗途中， 給與被告蔡承璋4萬元作為報酬，雖被告羅兆妤於偵訊時陳 稱：我有給被告蔡承璋4萬元，因他需要用錢，我借他4萬元 云云（偵卷第71頁），被告蔡承璋於本案準備程序時亦改稱 ：4萬元是被告羅兆妤借給我的借款，不是報酬云云（審訴 卷第66頁、訴卷第61頁），惟被告羅兆妤就報酬數額曾供述 不一，已如上述，其陳述之可信度尚非無疑，況檢警於偵查 時分別詢問被告蔡承璋，被告蔡承璋供述內容一致，且未曾 提出借款之答辯，復參以被告蔡承璋取得4萬元之時間，係 於被告等人甫完成車手工作返回苗栗途中，則該4萬元與被 告等人之詐欺取財犯行，具時空密接性，足證為被告蔡承璋 現場把風之報酬，益徵被告蔡承璋於警詢及偵訊時之陳述內 容，殊值採信，則本案被告蔡承璋取得4萬元報酬，堪以認 定。則被告羅兆妤取得報酬20萬元後，已將其中4萬元分配 與被告蔡承璋，則被告羅兆妤之犯罪所得為16萬元。至被告 等2人陳稱該4萬元係借款云云，顯為被告羅兆妤設詞維護及 被告蔡承璋臨訟卸責之詞，均不足採。
㈢再者，被告等2人共同擔任詐欺集團車手之犯罪所得，如宣 告沒收或追徵，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定「過苛之虞」、 「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 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情形，故該未扣案之犯罪所得 ，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分別隨同於 被告等2人所犯罪刑項下，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翰濤提起公訴、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陳俊秀、高嘉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呂俊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9 日
書記官 張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