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2685號
上 訴 人 黃秀緞
訴訟代理人 韓邦財律師
郭立寬律師
蔡文燦律師
莊心荷律師
被 上訴 人 張榮興（即張傳吉之承受訴訟人）
訴訟代理人 郭睦萱律師
複 代理 人 湯惟揚律師
被 上訴 人 張美卿（即張傳吉之承受訴訟人）
張菊香（即張傳吉之承受訴訟人）
張美慧（即張傳吉之承受訴訟人）
張翊庭（即張傳吉之承受訴訟人）
戴節容（即張傳吉之承受訴訟人）
楊清華（即張傳吉、楊張菊英之承受訴訟人）
楊慈瀅（即張傳吉、楊張菊英之承受訴訟人）
楊詡惠（即張傳吉、楊張菊英之承受訴訟人）
上 列九 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永祥律師
被 上訴 人 張榮華（即張傳吉之承受訴訟人）
張榮發（即張傳吉之承受訴訟人）
張瀛方（即張傳吉之承受訴訟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3月
2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5年度重上字第383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一、二本息之訴及如
原判決附表一編號四本息之上訴、追加之訴，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即伊夫張榮發之父張傳吉前向桃園市桃園區農會（改制前為桃園縣桃園市農會，下稱桃園農會）貸款新臺幣（下同）3700萬元，因貸款利息龐大，於民國100 年11月21日將其所有桃園市○○區○○路000號2樓房地（下稱復興路2 樓房地；下同號不同樓層房地，各以復興路各樓層房地稱之）作價1600萬元出售予伊，伊已支付現金600 萬元。因張傳吉年老無工作未能貸款，向伊借款，由伊併同前開價金餘款1000萬元出名向國泰世華銀行貸款3000萬元，清償前述桃園農會貸款，其中2000萬元貸款本息以張傳吉所有復興路3 樓房地租金收入支付，伊因該貸款借與張傳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一所示。張傳吉另向伊借款如附表一編號二、四所示，共積欠伊3287萬3588元，而張傳吉於起訴後之103年11月2日死亡，被上訴人為其繼承人等情。爰依繼承及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287萬3588元本息（其中附表一編號四所示1400萬元本息部分，於原審追加併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請求）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被上訴人張榮興、張美卿、張菊香、張美慧、張翊庭、戴節容、楊清華、楊慈瀅、楊詡惠以：張傳吉未向上訴人借款。張傳吉出售復興路2 樓房地之價金係3000萬元，上訴人向國泰世華銀行貸款3000萬元係抵付該價金。上訴人提出張傳吉生活費代墊收據並非借款，亦已結算。張傳吉簽收附表二單據係簽收其前以3600萬元出售桃園市○○區○○路00號1 樓房地（下稱中正路房地）予被上訴人張榮發之價金；被上訴人張瀛方以：上訴人未說明如何給付中正路房地價金予張傳吉；被上訴人張榮華以：不了解張傳吉生前債權債務糾紛各等語，資為抗辯。
被上訴人張榮發則同意上訴人之請求。
原審就上訴人上開請求部分，廢棄第一審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1867萬3588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人此部分之訴，並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無非以：張傳吉於100 年11月21日出售復興路2 樓房地予上訴人，同日上訴人匯款600萬元予張傳吉。上訴人於101年1月6日向國泰世華銀行貸款3000萬元，其中1000萬元以上訴人所有復興路 2樓房地為擔保；另350萬元以張傳吉所有復興路3樓房地為擔保，並擔任保證人，200萬元以張傳吉所有復興路7樓房地為擔保，並擔任保證人，1450萬元以張榮發所有中正路房地為擔保，並擔任保證人。國泰世華銀行代償張傳吉對桃園農會之貸款債務3000萬元，並塗銷抵押權登記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依上訴人夫妻於
103年2月28日兩造家族會議所述，張傳吉出賣復興路2 樓房地予上訴人價金為3000萬元。上訴人向國泰世華銀行借貸3000萬元清償張傳吉對桃園農會所負債務，係黃秀緞清償對張傳吉之買賣價金債務。證人即辦理復興路2 樓房地過戶之代書張金雲雖證稱：該房地買賣價金為1600萬元等語，惟證人張金雲於財政部國稅局調查上開房地移轉是否為贈與時，代黃秀緞撰寫之說明書並未記載張傳吉向上訴人借款情事，張金雲之證言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上訴人不爭執其每月另補貼張傳吉生活費10萬元，另基於物權無因性原則，則張傳吉雖出具收取復興路3樓每月租金9萬餘元之銀行帳戶之授權轉帳約定書，供上訴人按月扣繳該2000萬元貸款本息，及提供擔保物擔保上訴人對國泰世華銀行之貸款，均不足證明上訴人與張傳吉間有借貸關係。至張傳吉於103年8月13日將復興路3 樓房地贈與被上訴人張瀛方、張美卿、張菊香、張美慧、張翊庭、楊張菊英（下合稱張瀛方等6 人），並約定由張瀛方等6人受讓該3樓房地抵押權所擔保之銀行貸款債務，該贈與法律關係，並不足以證明本件以復興路3樓（2樓並未擔保上訴人所主張借予張傳吉之2000萬元貸款，原審誤載為2 樓）房地為擔保，向國泰世華銀行借款之人為張傳吉。上訴人主張張傳吉以其名義向銀行貸款方式向其借款2000萬元乙節，自屬無據。其次，上訴人不爭執補貼張傳吉生活費每月10萬元，依其所提出103年1、2 月代墊費用明細表所示，均為張傳吉日常生活所需，依社會常情，應為上訴人受張傳吉委任所支出而不能認係雙方訂立消費借貸契約。上訴人依借貸為此部分請求，亦屬無據。再者，依上訴人所提如附表二所示單據之記載，僅能證明張傳吉收受上訴人交付之支票、匯款或現金，不足以證明雙方借貸。另附表二編號1至4所示，僅足證明張榮發給付900 萬元予張傳吉，上訴人未給付900 萬元予張傳吉，顯其未因張傳吉受有利益而受損害；上訴人未舉證給付張傳吉如附表二編號5至14所示計500萬元，欠缺給付目的；上訴人亦不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1400萬元本息。從而，上訴人依消費借貸、繼承及不當得利所為請求，均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張傳吉於100 年11月21日出售復興路2 樓房地予上訴人，同日上訴人匯款600 萬元予張傳吉。上訴人向國泰世華銀行貸款3000萬元，其中1000萬元以上訴人所有復興路2 樓房地為擔保；350萬元以張傳吉所有復興路3樓房地為擔保，並擔任保證人、另200萬元以張傳吉所有復興路7樓房地為擔保，並擔任保證人、另1450萬元以張榮發所有中正路房地為擔保，並擔任保證人。國泰世華銀行代償張傳吉向桃園農會之3000萬元貸款債務。張傳吉出具收取復興路3樓每月租金9萬餘元銀行帳戶之授權轉帳約定書，供上訴人按月扣繳2000萬元貸款本息。張傳吉另於103年8月13日將
復興路3樓房地贈與張瀛方等6人，並約定由張瀛方等6人受讓該3樓房地抵押權所擔保之銀行貸款債務等情，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張傳吉似自行負擔繳納2000萬元貸款之本息；而證人張金雲復證述：合約簽1600萬元價格係張傳吉同意的，簽約時匯 600萬元，1000萬元係貸款等語（見一審卷四第65、66頁）；張金雲又於財政部國稅局調查該房地移轉是否為贈與時，代黃秀緞、張傳吉撰寫之資金使用流向說明書記載：張傳吉在桃園農會借貸3000萬元，1000萬元由上訴人支付價金代償，張傳吉所餘2000萬元，一併轉向國泰世華銀行借款，因張傳吉超出銀行借款限制70歲，故由上訴人一併申貸，張傳吉為擔保物提供人及保證人，並由上訴人、張傳吉各自以自有租金及其他投資收入支付1000萬元、2000萬元之貸款本息等語（見一審卷一第91頁）；則上訴人一再主張其購買復興路2樓房地價金係1600萬元，當日並匯款60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25 頁），是否不可採？已滋疑義。乃原審未遑詳查細究，逕以張傳吉提供抵押物基於物權無因性原則，認不足證明張傳吉與上訴人間存在借貸關係，已嫌速斷。次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究竟該當於發生何項法律關係，乃屬法官依據法律獨立審判職責之法律適用問題，固不受當事人主張或陳述之拘束。然受訴法院所持法律見解，倘與當事人陳述或表明者有所不同，因將影響裁判之結果，審判長應向當事人發問或曉諭，令其就訴訟關係所涉法律觀點，為必要之法律上陳述，以盡審判長依民事訴訟法第199 條第1項、第2項規定之闡明義務，並利當事人為充分之攻擊防禦及適當完全之辯論。此於受訴法院所持法律見解，牽涉當事人所未能顧及之後續法律上爭點整理時，尤見其重要性。上訴人主張：張傳吉要求伊103年1月起記帳列明支出，並要求由伊代墊20萬元等語（見一審卷三第236、237頁），乃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返還20萬元。被上訴人則陳稱：上訴人因張傳吉以復興路3樓月租金9萬餘元扣抵復興路2 樓貸款，而另補貼張傳吉每月生活費10萬元等語，並未提及其法律性質。原審倘認上訴人代墊之生活費係受張傳吉委任而為，而與當事人陳述和表明者不同，自應向當事人發問及曉諭，令其就訴訟關係所涉法律觀點為必要之法律上陳述，乃原審未踐行闡明義務，並使當事人為充分之攻防及適當完全之辯論，遽謂上訴人受張傳吉之委任支出費用以照顧張傳吉，顯非張傳吉向上訴人借款，已有違背闡明義務及任作主張之違法。再按證人為不可替代之證據方法。上訴人主張張傳吉先後向其借款1400萬元，如附表二所示等語，提出借據、彰化銀行存摺、支票帳戶扣帳紀錄、桃園農會存摺、元大銀行交易明細影本為證（見原審卷三第108頁至第195頁），原審亦認張傳吉如數收受上訴人上開款項，而證人張金雲證稱：…張傳吉…前欠上訴人1400萬元，…伊有幫忙算過附表二所示單據等
語（見一審卷四第64頁背面至第66頁背面），則附表二所示，是否非張傳吉向上訴人之借款，亦滋疑義。乃原審未遑查明，遽謂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張傳吉向其借款，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尤屬速斷。又倘上訴人給付張傳吉1400萬元為真，張傳吉似受有利益而致上訴人受有損害，則張傳吉受有利益之法律關係，似有不明，則上訴人併依不當得利為此部分之請求，亦有未明，自應併予廢棄發回予以釐清。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石 有 為
法官 李 媛 媛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