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59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柔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
度訴字第2469號中華民國109年4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6996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如附表所示偽造之「乙○○」簽名共肆枚，均沒收。
事 實
一、甲○○未經其母乙○○之同意或授權辦理掛失及補發國民身 分證，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民國108年3月25日 13時許，持其與乙○○共同設籍之臺中市○區○○○街000 號戶口名簿及乙○○之全民健康保險卡，前往址設臺中市○ 區○○路○段000號之臺中市西區戶政事務所，向該戶政事 務所人員洪嘉琳表示其為乙○○本人，因國民身分證遺失欲 申請補發云云，並提出上開戶口名簿及全民健康保險卡，且 在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上黏貼自己個人照片後，即接續在 如附表所示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之「申請人領證簽章欄」 、「申請人欄」、「附繳證件欄」，及掛失國民身分證申請 紀錄表之「當事人簽章欄」，偽造「乙○○」之簽名各1枚 ，以表彰乙○○本人掛失並申請補發國民身分證之意，而偽 造該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掛失國民身分證申請紀錄表， 再將之交付洪嘉琳，主張該等私文書之內容而行使之，足生 損害於乙○○及戶政機關辦理國民身分證掛失補發事宜之正 確性。嗣經洪嘉琳查詢乙○○戶籍資料存檔照片，發覺與甲 ○○之年齡、相貌均明顯不符，未予補發乙○○之國民身分 證，並報警處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甲○○固坦承上開犯罪事實，惟辯稱：當天我要出 門之前有吃躁鬱症的藥，可能因為吃藥，我那時候有片段失 憶，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云云。
㈡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 與證人即被害人乙○○於警詢中及證人即臺中市西區戶政事 務所人員洪嘉琳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核退 卷第9至13頁；原審卷第203至216頁），並有臺中市政府警 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暨受指認人真實姓 名對照表、臺中市西區戶政事務所108年3月29日中市西戶字 第1080001396號函檢附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掛失國民身 分證申請紀錄表、戶口名簿、乙○○之全民健康保險卡、戶 政資訊系統乙○○及被告存檔照片影本各1份在卷可稽（見 偵卷第39至43、51、55至65頁），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 符，其犯罪事實堪以認定。
㈢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查：
⒈按依刑法第19條規定，刑事責任能力，係指行為人犯罪當時 ，理解法律規範，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 為行為之控制能力，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 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療專 業，固應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 是否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 結果，係依犯罪行為時狀態定之，故應由法院依調查證據之 結果，加以判斷（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368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按行為人之精神狀態究竟如何，事實審法院非不 得視個案情節，綜合其當時各種言行表徵，就顯然未達此程 度之精神狀態者，逕行判斷，並非概須送請醫學專家鑑定， 始得據為審斷之基礎（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992號判決 意旨參照）。
⒉被告自103年至108年間因精神官能性憂鬱症、睡眠障礙、雙 向情緒障礙症，持續在劉昭賢精神科診所就診，另於108年 11月2日至同年月25日因雙向情緒障礙症，在維新醫療社團 法人臺中維新醫院住院治療等情，有劉昭賢精神科診所診斷 證明書、病歷表、維新醫療社團法人臺中維新醫院108年12 月6日維醫社法字第10800000271號函檢附出院病歷摘要、住 院病歷、病程紀錄、社會工作紀錄--精神科社會心理功能評 估、臨床心理衡鑑照會及報告單、護理紀錄、診斷證明書各 1份附卷足憑（見原審卷第53至55、63至73、77至155頁）， 固顯示被告於本案案發前迄案發後，均有因上述精神疾病接 受治療之情形。
⒊惟關於被告案發當日辦理乙○○國民身分證之掛失及補發過 程，據證人即臺中市西區戶政事務所人員洪嘉琳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我們補發身分證的程序是要提供附件，被告當場就 是提供戶口名簿跟健保卡，她就用臺語閩南語跟我說「我是
乙○○，我的身分證不見了」，我就看一下乙○○的出生年 月日跟被告的相貌，心裡頭就有點懷疑，當然那只是我的懷 疑，認知上我要去查證其他的戶籍上面的資料，所以才會有 一些口詢被告的問題，我問乙○○女士請問你是在家中排行 第幾？你本身是幾年次？你第幾個小孩有改過名字？你是什 麼時候遺失身分證？這些她都有給我正確回覆，因為依照規 定，我們至少要口詢5 個以上的問題，然後再去核對歷史檔 人貌對不對，程序上會先幫她做掛失，我們有規定補發身分 證的照片必須是兩年內的，她也超過兩年內，所以必須要去 補拍身分證，當時也是詢問她的意願，如果你有急用身分證 ，我們這邊有快拍的機器，你願意在這邊拍嗎？然後她表示 她願意，所以我有帶她去拍照，我們就把申請書印出來，印 出來之後才貼照片上去，拍出來的照片去檔案裡核對，發現 跟乙○○本人差異比較大，相貌、五官、特徵和年齡不相符 ，但是跟她自己本人差異比較小，所以我當場就詢問邱小姐 說為什麼你現在的相貌跟你之前的歷史照片差異這麼大，她 回答我說因為女兒很漂亮，她想要整型跟她一樣，所以她告 訴我她去打了玻尿酸跟雷射音波拉皮，所以我請她註明在申 請書上面並且簽名，當時填寫申請書的時候我有再次跟她明 示說你簽這份申請書必須是本人，如果你是本人乙○○的話 請在上面簽你自己的大名，她堅稱她就是乙○○本人，然後 她就簽名了，我的印象中被告全部都講閩南語，然後跟我對 答都很清楚等語（見原審卷第204 至207 、214 至216 頁） 。由上可知，被告向戶政人員洪嘉琳表明自己為乙○○本人 且身分證遺失之時，對於洪嘉琳口頭詢問有關乙○○在家中 排行第幾、幾年次、第幾個小孩有改過名字、何時遺失身分 證等問題，均能正確回覆。繼之被告亦配合進行照片快拍， 並於拍照後填寫申請書之際，經洪嘉琳質疑被告與乙○○相 貌之差異甚大，被告仍堅稱自己為乙○○本人，更針對洪嘉 琳之問題表示因女兒很漂亮，想整型跟女兒一樣，所以去打 了玻尿酸跟雷射音波拉皮等語，並依洪嘉琳之要求在補領國 民身分證申請書之附繳證件欄註明「鼻子有打玻尿酸（半年 ）、臉有打雷射音波拉皮」等文字後，在補領國民身分證申 請書、掛失國民身分證申請紀錄表上簽署乙○○之姓名等情 。是以，依被告上述與戶政人員對答流暢、思路清晰、並配 合照片快拍，顯示其當時意識相當清楚，又被告遭質疑其身 分真偽之際，仍刻意以整型之說詞掩飾自己非乙○○本人之 事實，益徵其當時確是有意識地佯稱自己為乙○○，進而以 乙○○之名義填具前揭申請文件，辦理國民身分證之掛失及 補發，其間未見有何意識不清或無法控制行為之異常徵狀，
堪認其當時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或依辨識而為行為之控 制能力均無明顯減低之情形。
⒋至於證人即被告之配偶羅文基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被告罹患 躁鬱症，當日前往戶政事務所前曾服用醫師開立之藥物，被 告服用藥物後，容易健忘、無法思考、無法控制自己行為等 語（見原審卷第223至225頁），及證人即被告之父邱釘洋於 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精神有問題，自己無法控制等語（見原 審卷第232頁），然羅文基當日載被告返回娘家拿取戶口名 簿前往戶政事務所後，即在外等候，並未陪同被告入內辦理 國民身分證，邱釘洋則係事後因接獲警方及戶政人員電話通 知，才前往戶政事務所，此據其2人分別於原審審理時證述 在卷（見原審卷第217至218、230、232頁），是其2人於被 告辦理國民身分證之掛失及補發時，並未在場見聞被告之言 談舉止及精神狀態，自無從憑其2人前揭證述認定被告於本 案案發時之精神狀態，附此敘明。
⒌綜上所述，被告縱有上述病症，但於本件犯罪當時，尚無因 該等病症，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 減低，自無從依刑法第19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是被告 前揭所辯，難以憑採。
㈣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堪以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被告偽造署押之行為，為其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 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 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被告先後偽造如附表所示「乙○○」之簽名，並將如附表所 示之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掛失國民身分證申請紀錄表持 向戶政人員行使，係在密接之時間、相同之地點而為，侵害 相同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 應論以接續犯，僅成立一罪。起訴書雖未記載如附表編號2 所示之犯罪事實，然此部分既與已起訴之附表編號1 部分具 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 予審理。
㈢被告前於104年間因公共危險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4年度中 交簡字第388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嗣於105年3月7 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復於105年間因肇事逃逸案件，經原 審法院以105年度審交簡字第69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
定；又於同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5年 度簡字第265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其入監接續執 行後，於107年2月2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被告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 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考 量刑法第47條累犯加重規定之立法理由，係因犯罪行為人之 刑罰反應力薄弱，需再延長其矯正期間，以助其重返社會， 並兼顧社會防衛之效果，觀之被告上開前案紀錄，除因公共 危險罪執行完畢外，復因肇事逃逸案件及竊盜案件先後被判 處有期徒刑確定，亦皆已執行完畢，理應產生警惕作用而能 自我控管，然其猶不知悔改，故意再犯本案，足見上訴人有 其特別惡性，前罪有期徒刑之執行無成效，其對於刑罰之反 應力顯然薄弱，至於前罪之行為態樣、所涉法條、法定刑度 固與本案不同，但考量倘仍以最低法定本刑為量刑之下限， 未能反應上訴人於本案之犯罪情節，與罪刑相當原則有違， 而如加重其所犯法定最低本刑，並無使被告所受刑罰超過其 應負擔之罪責，參照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應依刑 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㈣撤銷改判之理由
⒈原審認被告之犯行明確，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查：①證 人洪嘉琳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伊當場詢問被告為什麼現在的 相貌跟之前的歷史照片差異就麼大，被告回答伊說因為女兒 很漂亮，被告想要整型跟女兒一樣，所以她去打了玻尿酸跟 雷射音波拉皮，伊就請被告註明在申請書上面並且簽名等語 ；再觀之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之附繳證件欄，有手寫之文 字「鼻子有打玻尿酸（半年），臉有打雷射音波拉皮」，被 告並在緊臨上開文字之右側簽署「乙○○」之姓名1 枚，且 附繳證件欄之左側即是貼有被告照片之相片欄位，可見被告 簽署「乙○○」之姓名，目的在說明被告當時所提供照片上 之相貌與乙○○本人先前在戶政事務所之歷史照片相貌不同 之原因，因此在該處簽名做為確認，是此處之「乙○○」簽 名1 枚並非作為識別人稱之用，原審認此處之簽名僅係作為 識別該註明整型情形之文字係何人書寫，難認係簽名或類似 與簽名具同一效力之行為，而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容有未當 。②起訴書並未記載如附表編號2 所示之犯罪事實，原審就 此部分併予審判，但未說明理由，尚有未當。③被告就本案 犯行成立累犯，且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業經本院說明理由如上。原審認被告前案所犯係公共危險、 肇事逃逸、竊盜等罪，與本案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態樣、 罪質、侵害法益均不同，難認被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故未
於前案之徒刑收警惕之效，始再犯本案，而裁量不予加重其 刑，亦有未當。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不另為無罪諭知部 分係屬不當，其上訴為有理由，且原審判決復有上開其他可 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⒉爰審酌被告未經其母乙○○之同意或授權，竟冒用乙○○之 名義，辦理國民身分證之掛失及補發，足生損害於乙○○及 戶政機關辦理國民身分證補發事宜之正確性，所為應予非難 ，惟念及被告坦承犯行，態度尚佳，又被害人乙○○於原審 及本院均表示願意原諒被告等語（見原審卷第51至52頁、本 院卷第57頁），復斟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 、所生損害，暨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其現在無業，智識程 度為高職肄業，育有1 名剛滿週歲之幼兒，家庭經濟狀況一 般之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84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三、沒收部分
如附表所示之偽造「乙○○」署押共4枚，均應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宣告沒收。至於被告所偽造如附表所示之補領國民 身分證申請書、掛失國民身分證申請紀錄表，業經被告交付 給臺中市西區戶政事務所人員而行使之，已非被告所有之物 ，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怡如提起公訴，檢察官尤開民提起上訴，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意聰
法 官 李明鴻
法 官 陳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振海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6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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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文書名稱 │欄位 │偽造之署押及數量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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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 │申請人領證簽章欄 │「乙○○」之簽名1 枚│
│ │ ├─────────┼──────────┤
│ │ │申請人欄 │「乙○○」之簽名1 枚│
│ │ ├─────────┼──────────┤
│ │ │附繳證件欄 │「乙○○」之簽名1 枚│
├──┼────────────┼─────────┼──────────┤
│2 │掛失國民身分證申請紀錄表│當事人簽章欄 │「乙○○」之簽名1 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