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90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進豐
選任辯護人 陳豐裕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
年度訴字第1209號中華民國109 年5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15505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進豐為林王梅花之小叔，其等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 4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雙方比鄰而居，前曾因共有土地使用 問題發生爭執。緣林進豐於民國108 年7 月27日8 時20分許 ，見林王梅花在其位於臺南市○○區○○路0 段000 號旁之 空地曬衣物，認林王梅花佔用其所有之土地，因而與林王梅 花發生爭吵，故林進豐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先騎乘車牌號碼 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衝撞林王梅花，使林王梅花跌坐在 地，因而受有右大腿血腫擦傷、右手前臂腫痛擦傷、左小腿 擦傷、左手手肘腫痛擦傷等傷害，適有鄰居林徐金英見狀， 前來將林王梅花扶起，惟林進豐竟接續前開傷害犯意，續以 徒手拉扯林王梅花衣領及頸部所掛項鍊之方式，致使林王梅 花受有左頸腫痛擦傷之傷害。
二、案經林王梅花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移請臺灣臺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判斷：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林王梅花、林金淇、王玉慧於警詢之證述，係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被告不同意作為證據，原則上 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資料。另亦無證據得證前開證 人於警詢中之陳述具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所示「具有 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回復 證據能力之外部情況要件，是前揭證人於警詢之證述，應不 得採為本案證據。
㈡按訴訟制度，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基於當 事人一方原告之地位，就被告犯罪事實及訴訟條件與據以認 定證據能力等訴訟程序上之事實，固應善盡舉證責任。然因
檢察官訊問證人、鑑定人等被告以外之人時，均能遵守法律 規定而不致違法取供，並令具結，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 與實務，乃於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明定檢察官於偵查程 序取得被告以外之人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均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故被告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 人、輔佐人若主張其顯有不可信之情形者，本乎當事人主導 證據調查原則，自應負舉證責任，否則，被告以外之人向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毋庸另為證明，即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 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568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本案被告雖主張證人林王梅花、林金淇、王玉慧於偵查中經 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證述為審判外之陳述，但並未舉證證明 證人林王梅花、林金淇、王玉慧於偵查中之證詞有何顯不可 信之情形，且原審審理時，業已傳喚證人林王梅花、林金淇 、王玉慧到庭應訊，保障被告之對質詰問權，故證人林王梅 花、林金淇、王玉慧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證詞應 得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林王梅花發生口角衝突 ，惟矢口否認涉有傷害犯行，辯稱：當日其因不滿告訴人之 家人私用共有土地，故與告訴人口角後，騎車衝撞告訴人之 曬衣架而已，並未騎車衝撞告訴人，亦未徒手毆打或拉扯告 訴人，其無傷害告訴人云云。
三、經查：
㈠被告於108 年7 月27日8 時20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 之普通重型機車至臺南市○○區○○路0 段000 號處時，曾 騎車衝撞亦在現場之告訴人之曬衣架等情，業據被告於偵訊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偵卷第24頁，原審卷第43頁 ，本院卷第72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林王梅花於偵訊及原 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偵卷第38頁，原審卷第90頁），此部分 事實應堪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於偵訊證稱：當時我在那邊曬衣服，被告走來 說這是共有地，不能給我曬衣服，我就說為什麼不能曬，被 告說我就是不讓你曬，我就把衣服拿到我家門口，被告就在 旁邊牽他的機車發動後，先撞我，撞到我的腿部，我跌倒在 地，之後又騎車把曬衣架撞倒，被告又下車跑過來把我脖子 上的金項鍊拉斷，我就大聲叫我兒子林金淇名字，叫他出來 幫忙，林金淇就出來對被告說為何要撞我媽媽，被告就對林 金淇動手，二人發生拉扯，之後林金淇的女朋友王玉慧打電 話報警等語（偵卷第37至39頁）；復於原審審理證稱：我在 空地曬衣服，被告不讓我曬，他就騎機車碾過去衣架，又騎 車撞我的人，我就倒下，人家把我扶起來。車子撞到我的腳
，撞到後我有倒下，跌倒之後撞到我的手，摩托車倒在柏油 路上，撞到我的腳和膝蓋，我有去驗傷。他撞倒我之後就拉 我的項鍊，我的項鍊斷掉。我住處對面的林徐金英過來扶我 起來，被告撞倒我之後，我有叫兒子林金淇下來，他下來看 到我跌坐在那裡，就質問被告為何騎車撞我，當時被告人還 在那裡，倒下的機車是他的，我有跟林金淇說被告騎車撞我 。我會受傷都是被告撞我，還有我跌倒造成的，他沒有打我 ，但是有拉我的項鍊，他撞倒我之後有人扶我起來，我站在 那邊，他又抓我項鍊，是拉我衣服的領口包含項鍊也一起拉 等語（原審卷第90至94、105 至106 頁）。又告訴人於案發 後約2 小時之當日10時19分許，至台南市立醫院就診，經醫 師診療後，認定其受有右大腿血腫擦傷、右手前臂腫痛擦傷 、左小腿擦傷、左手手肘腫痛擦傷、左頸腫痛擦傷之傷害等 情，有驗傷診斷書、驗傷解析圖及台南市立醫院108 年10月 3 日函文檢送告訴人急診檢傷單等病歷資料在卷可參（警卷 第39至40頁，偵卷第53至62頁）。由上開驗傷時間僅在案發 之後2 小時內即可知悉上開傷勢確係本案造成，且告訴人之 傷勢係在四肢及頸部，亦符合其上開指訴之遭撞跌倒及拉扯 項鍊之部位，足認其傷勢係被告衝撞行為所致無誤。至告訴 人對於機車究係先衝撞自己或先衝撞曬衣架所述雖有不一， 然當時事發突然，有記憶不清乃人之常情，且其傷勢確係被 告以機車衝撞倒地造成，業如上述，尚不影響本案之認定， 難認其指訴全不可採。
㈢告訴人倒地唉叫受傷之事實，業據證人林徐金英於原審審理 證稱：當天發生衝突的時候，我有過去對面，告訴人倒在那 邊我有過去，我沒有看到什麼，我把她扶起來而已，她就在 唉叫，所以我知道要去扶她。我不知道告訴人為何倒在那邊 ，我沒看到衝突經過，所以沒看到被告騎機車衝撞告訴人， 是之後才知道等語明確（原審卷第112 至113 頁）；核與證 人即告訴人之子林金淇於偵訊證稱：我聽到我媽媽大聲叫我 ，我馬上下來時看到被告的摩托車已經牽起來了，他坐在摩 托車上面，我就問我媽媽怎樣，看到媽媽的傷勢，大腿有很 明顯的瘀青，媽媽說是被告騎機車撞的，我就質問他為何要 撞我媽媽，我話還沒有問完他就突然出手攻擊我，所以我與 被告發生拉扯等語（偵卷第38頁）；及林金淇於原審審理證 述：當時我在2 樓房間，聽到我媽媽叫我，所以下樓察看， 我女友王玉慧有先下樓，也在樓下叫我。我下樓看到我媽媽 站著半彎腰，就去看她的傷勢，我問我媽說怎麼會受傷，她 說被告騎摩托車撞她，我看到我媽媽手臂上有擦傷，腳部有 稍微瘀青，大腿有稍微紅腫瘀青的情況等情相符（原審卷第
120 至122 頁）。顯見告訴人於案發之際，確曾倒地哀嚎以 示疼痛受傷，且於證人林金淇聞聲而來之第一時間，即向之 表示遭被告騎車撞擊，此亦可佐證告訴人前開證述屬實，從 而，堪認告訴人指證遭被告騎車撞擊後，跌倒受傷等證詞與 事實相符，應可採信。
㈣再者，證人王玉慧於偵訊證稱：當時我在樓上，聽到樓下有 好幾個人叫林金淇，我跟林金淇下去看，看到衣架已經倒在 地上，告訴人站在機車正前方，被告跨坐在機車上，告訴人 抓住機車的龍頭，向被告說「你不要撞我」（台語），被告 就下車，把機車架好，林金淇叫我趕快上樓拿手機，打電話 報警，所以我就到樓上拿手機，林金淇也跑上去叫林育德下 樓，我拿完手機下樓後，就看到被告與告訴人互相拉扯衣服 ，林金淇上前把他們二人分開，就變成林金淇與被告互相拉 扯，林育德拿椅子要加入，林金淇就對林育德說不可以，後 來林金淇與被告就分開，被告就直接騎機車走了。我沒有看 到被告騎機車撞告訴人，我只有看到後面，告訴人在現場有 受傷，小腿、大腿有瘀青，胸口與肩膀有抓痕等語（偵卷第 102 至103 頁）；復於原審審理證稱：我看到被告抓告訴人 的衣服，是抓領口，我有陪告訴人去驗傷，在這過程中，告 訴人沒有跌倒或撞到，我確定有看到林進豐拉林王梅花的衣 領這一段等情（原審卷第136 、139 至140 、143 頁）。另 告訴人左頸確實受有腫痛擦傷之傷害，此有上開驗傷診斷書 、驗傷解析圖及台南市立醫院108 年10月3 日函文檢送告訴 人急診檢傷單等病歷資料可按。足徵告訴人指稱被告於案發 時以徒手拉扯其衣領及金項鍊之手段，使之受傷等語，與事 實相符，應堪採信。
㈤被告所辯不可採：
⒈被告上訴雖辯稱：告訴人對於被告騎車究係先撞其腿部或先 撞曬衣架，前後供述不一，指述不實；證人林徐金英之警詢 證述與原審證述不符，無法推論被告騎機車衝撞告訴人造成 倒地，又證人林金淇、王玉慧並未看到被告騎機車衝撞告訴 人，其等所證均為迴護告訴人之不實證述。依告訴人所提診 斷證明書記載「四肢多處挫傷」，惟依常理，此等傷勢不可 能騎機車衝撞造成。另證人王玉慧、林金淇證稱林金淇與被 告發生爭執扭打，則被告既在現場與林金淇拉扯，何來時間 與告訴人拉扯，故證人王玉慧之證述，實不足證明告訴人左 頸擦傷是被告造成，亦可能是告訴人在勸阻被告與林金淇拉 扯時所造成云云。
⒉惟按人之記憶，本即難期對過往發生之所有事情，一概記憶 清晰，無所遺漏，且難免隨時間之經過而有所衰減，甚至喪
失記憶。憑藉記憶之供述證據，在其感知、記憶、陳述等過 程中，皆有可能因供述者本身自己之因素或其他外在因素之 影響，導致供述內容失真，惟此乃記憶之先天限制，未可執 此即率爾指為虛捏杜撰而完全拒斥，是以證人之陳述有部分 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 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如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 礙，仍得資為斷罪之依據，事實審法院應本於經驗法則、論 理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並敘明 取捨之理由，非謂一有不符，即認其全部供述為不可採（最 高法院108 年台上字第345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⒊告訴人對於被告騎車先撞何處，雖有不一，然被告坦承確有 騎機車撞曬衣架一事（偵卷第23至24頁，本院卷第72頁）， 足徵確有騎機車衝撞一事，觀之告訴人與被告就本案發生原 因之陳述，雖均歸責於對方，然可認定係因被告行經案發地 點因不滿告訴人曬衣服而起衝突，顯係臨時發生衝突，並非 任何一方事前謀議所致。故本案衝突事起突然，告訴人於案 發前並未進行任何蒐證準備，是其就案發經過未能詳細記憶 ，因而於事後陳述時，就事情經過之先後順序，陳述有所出 入，亦非不可想像之事。且其傷勢確係被告以機車衝撞倒地 造成，業如上述，撞擊次序為何，尚不影響本案之認定，難 認其指訴全不可採，被告此部分所辯，尚難採認。 ⒋證人林徐金英於警詢避重就輕證述有人吵架，於原審則證稱 聽到告訴人倒地唉叫故前去扶起，此等證述雖略有不一，然 僅係觀察層面之不同，難認有何迥異而不可採；且「倒地唉 叫」表示告訴人有跌坐在地之姿勢及疼痛，配合驗傷診斷書 之記載，推論此為被告騎機車衝撞造成，並無違背常情及論 理法則。再者，證人林金淇、王玉慧雖未親眼看到被告騎機 車衝撞告訴人之一幕，然均證述下樓後看見告訴人之傷勢或 陪同就醫，以此時間之密接，告訴人之傷勢為被告騎車衝撞 造成，灼然至明，難認此節為迴護之詞。又診斷證明書記載 「四肢多處挫傷」，此等傷勢顯係騎車衝撞及跌倒在地造成 ，並無不可能騎機車衝撞造成一事，被告空言否認，無可採 信。況且，被告與林金淇雖有拉扯，縱告訴人曾上前排解， 則被告以手推開告訴人即可，亦無拉扯告訴人衣領及項鍊之 必要，被告此舉顯非意在排除告訴人介入，而是有意傷害告 訴人所為之舉止，是告訴人左頸擦傷，自係被告故意傷害無 誤，其此部分所辯，亦無可採。
㈥綜上，告訴人指訴被告於案發時騎乘機車撞擊，並進而徒手 拉扯其衣服、項鍊等方式傷害其身體等情，應屬有據，堪以 採信。被告所辯，與事證不合，無可採信，其本件傷害犯行
，事證明確，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按家庭暴力者，謂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 行為；又家庭暴力罪者，謂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 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 1 款、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被告為告訴人配偶之弟，兩者 間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故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屬於對家庭成 員間實施身體不法侵害之行為，自該當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 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於家庭暴力罪並無科 處刑罰之規定，是以僅依刑法傷害罪予以論罪科刑。另被告 本於一傷害故意，接續以機車撞擊及徒手拉扯之方式傷害告 訴人，為接續犯，僅為一罪。
五、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上開法律條文，並審酌被告犯罪 動機、手段、犯罪時所受之刺激、與告訴人間之關係、因共 有土地之使用方式存有異見，本應秉持理性與告訴人溝通， 然卻因一時情緒失控，而使用暴力，實有不該；另審酌告訴 人所受之傷害、因此所受身心苦痛之程度、被告犯罪後否認 犯行且拒絕與告訴人和解（原審卷第47頁，本院卷第53頁） 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4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本院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本 院僅就告訴人傷勢部分略做更正如上。
㈡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主張被告為強使告訴人 遵從其不得於空地曬衣服之指示，當場騎機車衝撞告訴人之 曬衣架，施加強暴行為，顯足使告訴人感受到生理及心理上 之強制，應成立強制罪，原審漏未斟酌此節云云，指摘原審 判決違誤。惟查，被告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爭吵，才基於傷 害犯意騎車衝撞告訴人，造成告訴人受傷倒地等情，已據起 訴書記載明確，並經本院認定如上，於過程中縱有衝撞曬衣 架一事，此顯屬傷害行為之一部，應只成立傷害罪，不另成 立強制罪。且起訴書亦認定僅成立傷害罪（第2 至3 頁）， 公訴人未能舉證說明被告主觀上有何強制犯意，卻反於起訴 意旨，指稱被告行為亦成立強制犯行，上訴意旨，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㈢被告仍執陳詞，否認犯罪，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違誤云云 。惟查，上開理由，業由本院說明如上，均無可採，被告據 此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違誤，請求本院撤銷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宇承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坤城提起上訴，檢察官謝錫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永
法 官 蔡川富
法 官 翁世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顏惠華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