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5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通龍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趙蓮瑛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李合法律師
黃俊達律師
陳 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字第667號，中華民國108年11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7262號、第21253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吳通龍、趙蓮瑛有罪部分均撤銷。
吳通龍共同犯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罪，處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貳年；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陸仟零伍拾陸元沒收。趙蓮瑛共同犯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罪，處有期徒刑拾壹月，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吳通龍於民國（下同） 99年12月25日起至103年12月24日止 ， 擔任原臺南縣、市合併升格直轄市後之第1屆臺南市議會 議員（在此之前即有擔任合併前之原臺南縣議會議員，嗣於 103年12月25日起續任第2屆臺南市議會議員），係具地方制 度法第36條所列各項職權，而屬刑法第10條第2項第1款所定 之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 之公務員；趙蓮瑛係吳通龍之配偶，且登記為址設臺南市○ ○區○○里0○00號「○○○○企業社」（ 下稱○○○○行 ）之負責人（實際負責人為吳通龍），並擔任吳通龍之議員 服務處及○○○○行之會計、出納等工作。吳通龍、趙蓮瑛 均知「地方民意代表費用支給及村里長事務補助費補助條例 」第6條所規定之議員公費助理（ 下稱公費助理）補助費， 係臺南市議會編列預算支付，並非議員薪資之一部分，亦非
對議員個人之實質補貼，且均明知自102年6月1日至同年7月 31日聘用擔任吳通龍之公費助理之賴志榮，實際上約定聘用 之月薪為新臺幣（下同）3 萬元（加計吳通龍代繳勞、健保 自付額合計1,972元，實際薪資僅為31,972 元），然吳通龍 、趙蓮瑛竟共同基於利用吳通龍之議員身分所衍生之職務上 機會詐取財物，以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指示已 知悉被申報為吳通龍之公費助理、但不知實際申報之公費助 理薪資數額之賴志榮，開立土地銀行○○分行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賴志榮帳戶），並於公費助理聘書上之「助理 簽名」欄簽名，連同賴志榮帳戶之存摺、印章及身分證影本 一併交予趙蓮瑛，吳通龍並指示趙蓮瑛製作臺南市議會議員 自聘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經吳通龍簽名後，併同相關文件 送交臺南市議會，呈報以每月4 萬元聘用賴志榮擔任吳通龍 之公費助理，而申請撥付每月4 萬元之公費助理補助費，致 使不知情且不具實質審查權之臺南市議會成年承辦人員依該 申請內容，於102年6月間、同年7 月間按月將吳通龍係以月 薪4 萬元聘用賴志榮為公費助理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 掌管之臺南市議會補助議員僱用助理人員經費印領清冊之公 文書，足生損害於臺南市議會對於公費助理補助費用管理之 正確性，並致臺南市議會誤信吳通龍確實以每月4 萬元之報 酬聘用賴志榮為公費助理，陷於錯誤而於102年6月間、同年 7月間各撥付所申請之每月4萬元公費助理補助費至賴志榮帳 戶內，再由掌控該帳戶之趙蓮瑛不定期前往土銀○○○○臨 櫃提領全數薪資，以上開約定每月3 萬元為標準而給付報酬 予賴志榮（另代繳賴志榮勞、健保自付額合計1,972 元）， 將餘款供作吳通龍之議員服務處開銷運用。吳通龍、趙蓮瑛 遂藉以共同詐領公費助理補助費合計16,056元（40,000元－ 31,972元＝8,028元；8,028元×2個月＝16,056元）。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處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證據能力方面：
㈠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具傳聞性質之證據，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且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吳通龍、趙蓮瑛及辯護人 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1 第288-295 頁），基於尊 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 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 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所引用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
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亦查無有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 與本案待證事實又具有關聯性，均得採為證據。乙、實體方面
一、前揭被告吳通龍、趙蓮瑛為夫妻關係，被告吳通龍自99年12 月25日起至103年12月24 日止，擔任原臺南縣、市合併升格 直轄市後之第1 屆臺南市議會議員（在此之前即有擔任合併 前之原臺南縣議會議員，自103年12月25日起續任第2屆臺南 市議會議員），係屬刑法第10條第2項第1款所定之依法令服 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 被告趙蓮瑛是實際負責人為被告吳通龍之○○○○行之登記 負責人，擔任被告吳通龍之議員服務處及○○○○行之會計 、出納等工作，而「地方民意代表費用支給及村里長事務補 助費補助條例」第6 條所規定之公費助理補助費，是臺南市 議會編列預算支付，並非議員薪資之一部分，亦非對議員個 人之實質補貼，曾指示自102年6月1日起至同年7月31日聘用 擔任吳通龍公費助理之賴志榮開立賴志榮帳戶，賴志榮有於 公費助理聘書上簽名，連同賴志榮帳戶之存摺、印章及身分 證影本一併交予被告趙蓮瑛，被告吳通龍指示被告趙蓮瑛製 作臺南市議會議員自聘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經被告吳通龍 簽名後，併同相關文件送交臺南市議會，呈報以每月4 萬元 聘用賴志榮擔任被告吳通龍之公費助理，而申請撥付每月 4 萬元之公費助理補助費，臺南市議會成年承辦人員並依該申 請內容，於102年6月間、同年7月間按月將吳通龍是以每月4 萬元聘用賴志榮為公費助理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掌管之臺南 市議會補助議員僱用助理人員經費印領清冊之公文書；臺南 市議會亦據以於102年6 月間、同年7月間各撥付所申請之每 月4 萬元公費助理補助費至賴志榮帳戶內，再由掌控該帳戶 之被告趙蓮瑛不定期前往土銀○○分行臨櫃提領全數薪資， 以每月3 萬元為標準計算應給付之薪資，而給付報酬予賴志 榮等事實，業據被告吳通龍、趙蓮瑛供認在卷，核與證人賴 志榮於調查、偵查及審理中證述情節相符，並有附表①至⑩ 所示之非供述證據可按，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二、訊據被告吳通龍、趙蓮瑛均矢口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與 賴志榮約定之薪資雖每月3萬元，但該筆3萬元未包括其飲食 、勞健保費等支出，若加計服務處提供之便當、飲料、賴志 榮預支薪水或私下向被告吳通龍借款未還之款項及勞、健保 費等經常性給付，賴志榮每月實際薪資已超過4 萬元，並無 不法所有之詐取財物犯行云云。
三、經查：
㈠證人賴志榮於迭次訊問中分別證述如下：
１於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處（下稱臺南市調查處）調查中 證述：我原本就認識吳通龍，並在其競選議員時，曾為其助 選，其於101年6月底邀我擔任其服務處助理，口頭約定月薪 3萬元，我一直任職至102年7 月離職，趙蓮瑛要我到土地銀 行○○○○開立帳戶，以便請領議員之公費助理薪水，我開 立好帳戶後，就將印章、存摺均交予趙蓮瑛，之後就未再見 到該存摺及進行提款；趙蓮瑛每月月中（即15日）將現金放 在紙袋發薪給我，每月3萬元，過年時曾包一個1萬2千2百元 之紅包給我，中秋節有送柚子、月餅，除每月固定之 3萬元 薪資外，並無額外之獎金、酬勞，且我不知道我被申報擔任 吳通龍公費助理薪資為每月4萬元等語（偵字17262號卷一即 偵1卷第117頁反面-119頁）。
２於偵查中證稱：我在縣政府擔任約聘僱人員時，就認識吳通 龍，從101年6月29 日開始擔任吳通龍服務處助理到隔年7月 ，吳通龍在我到職前口頭上跟我說薪資是3萬元；在102 年7 月底離職前2- 3個月，趙蓮瑛表示吳通龍之公費助理離職， 我算是頂該公費助理缺，公費助理的工作沒有不同，我做的 助理工作都是一樣；趙蓮瑛有叫我去土地銀行○○○○開戶 後，將帳戶存摺、印章交給趙蓮瑛，開戶目的應該就是為了 領取公費助理薪水，且我從101年6月底至102年7月31日擔任 吳通龍助理期間，全勤薪水都是固定每月3 萬元沒有變化， 趙蓮瑛在每月15日用薪水袋裝現金發薪給我，如果沒有請假 ，薪水袋就會寫薪水3 萬元，如果有請假就看請幾天扣多少 薪水；我在擔任吳通龍助理期間，沒有跟吳通龍、趙蓮瑛或 其等家人借過錢，我跟他們沒有債務問題，只有偶爾錢不夠 用時，會先預支薪水，但隔月領薪水時就會還；在102年5月 至同年7 月期間，我沒有預支薪水，該幾個月領比較少錢確 實是因我請假比較多的關係，薪水袋上也有記載我月薪3 萬 元，還有各請多少天假扣多少錢，102年6月、7 月有請很多 天，所以6月實際只有領1萬多元，7月領不到1萬元，5 月份 是領2 萬多元，確實是因為這幾個月請假比較多被扣除請假 天數的薪水才領這些錢，不是因有其他欠款等原因。我在填 載公費助理相關文件時，沒有看到吳通龍夫婦申報擔任公費 助理的薪資多少錢，我也不知道他們報我多少錢，我是本案 被傳來開庭那天才知是申報每月4萬元等語（偵1卷第121 頁 反面-124頁反面、232頁反面-236頁）。 ３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自101年6月間起至102年7月間，在 吳通龍議員服務處擔任助理工作，本來是私人助理，是趙蓮 瑛說之前吳通龍的公費助理離職，要我頂該公費助理缺，我 才頂為公費助理，從一開始擔任助理，就講好每月薪資3 萬
元，沒有提到要扣伙食費、油錢或其他費用，也沒有給獎金 、伙食補助、油錢補助，且到離職都是如此沒有變更，每月 大約15日向趙蓮瑛領現金薪水，以一個薪資袋發放，若是全 勤就是3萬元，有請假就從3萬元往下扣款，除請假沒上班會 扣款外，沒有其他扣款原因，在變成公費助理前後，薪水及 領取方式都一樣，沒有不同等語（原審卷2第456、459、462 、464、466-469、481頁）。
４經核證人賴志榮於歷次訊問中，就其如何由私人助理變為公 費助理，且自私人助理至公費助理期間，其薪資均為3 萬元 ，工作內容並無不同，薪資扣款原因是因請假被扣款，未有 因其他原因遭扣款，另其是依被告趙蓮瑛之指示至土地銀行 ○○○○開戶，再將帳戶存摺、印章等交給趙蓮瑛，開戶目 的是為領取公費助理的薪資，但趙蓮瑛都是將薪資裝入薪水 袋以現金支付，薪水袋記載的薪水均是3 萬元，再依其請假 日數扣款而支付現金等情節，其歷次證述均屬一致。而被告 吳通龍於偵、審中亦供認賴志榮擔任助理期間（包括公費助 理）之薪資每月為3萬元，每月實際給付的薪水也是3萬元， 賴志榮等助理申辦的金融機構存摺、印章均要交出，統一使 用、統一提款云云（偵3卷第271頁反面、原審卷3第360-362 頁）；被告趙蓮瑛則供稱吳通龍服務處報聘公費助理作業均 是伊辦理，所聘助理提供之土地銀行○○○○帳戶存摺、印 章均由伊保管及使用，薪水以現金支付（偵1卷第240-241頁 ）；賴志榮在沒有請假的情況，每月領取薪資3 萬元，如果 有請假，一天扣一百元，是拿薪水袋給賴志榮，薪水袋上會 寫每個月薪水是3 萬元，有請假會寫扣掉（偵3卷第267頁反 面-268頁）；因公費助理離職，所以由賴志榮接替公費助理 缺（原審卷3第356頁）；並有附表所示非供述證據在卷可稽 ，足認證人賴志榮上開證詞並非無據而可採信。 ㈡證人賴志榮於原審審理中固曾證稱：我知道向議會申報支付 的薪資是4 萬元，在簽公費助理聘書時就知道，上面資料都 填好了，薪資袋的金額（即3萬元）沒有調漲到4萬元，但我 沒有問吳通龍、趙蓮瑛金額為何不一樣等語（原審卷2第457 、463、470頁）。證人賴志榮證述其在簽公費助理聘書時， 即已知悉公費助理薪資為4 萬元，核與其於上開調查、偵查 中明確證述不知道申報之公費助理薪水為4 萬元等情不符， 已難採信。且經原審提示其調查、偵查之供述與證人賴志榮 確認時，證人賴志榮又證稱其有陳述「填載公費助理的相關 文件時，沒有看到申報的薪資多少，不知吳通龍等人申報的 薪資」，因為當時沒有秀那張給我看。我只在公費助理聘書 上簽名，其他內容都不是我填寫，該聘書之酬金欄內所載每
月4萬元，並非我所書寫，且若被告吳通龍願意每月多給我1 萬元薪水，將我的月薪從3萬元調漲為4萬元，對我當然很有 幫助而會欣然接受，但如我在偵訊中所陳，我在填載公費助 理之相關文件時，並未看到吳通龍、趙蓮瑛申報我擔任公費 助理之薪資為何，我並不知道其二人申報我擔任公費助理之 薪水為多少，我是因本案被傳來開庭那天才知是申報每月 4 萬元，而我在擔任公費助理期間，吳通龍未曾向我表示要將 我的薪水提高等語（原審卷2第470-471、475、478頁），已 就其原證稱「知悉向議會申報支付之薪資是4 萬元」一節予 以釐清，是因開庭才知悉申報之薪資為每月4 萬元。佐以被 告趙蓮瑛於審理中供稱：未向賴志榮表示有調薪之事云云（ 原審卷2第357頁）；及賴志榮自101年6月間至102年7月31日 止受聘擔任被告吳通龍之助理，僅於102年6月1日至同年7月 31日即離職前之短短2 個月期間，由私聘助理身分改為公費 助理等情；若果真賴志榮在改為公費助理後，其月薪由原本 私聘助理時期之3萬元，調高至4萬元，其調薪幅度高達3 分 之1 的程度，賴志榮理應喜出望外並記憶深刻，衡情豈會直 至離職時，猶一貫認知其改為公費助理後之月薪，與先前私 聘助理之月薪同為3 萬元而毫無改變。再衡之被告吳通龍、 趙蓮瑛從未向賴志榮表達將其薪水調高之訊息，且賴志榮在 改為公費助理後，其薪資袋上所載之月薪亦是3萬元而非4萬 元，其亦從未察覺有何不對並因而提出質疑之反應，及依被 告吳通龍所辯，賴志榮之經濟狀況並不好等情以觀，若是真 賴志榮於擔任公費助理期間之月薪已調高3分之1達4 萬元， 證人賴志榮又豈有不知，反而一再證述月薪是3 萬元，與其 私聘助理期間之薪資並無不同之理，足證賴志榮就被告吳通 龍、趙蓮瑛向臺南市議會申報聘用其為公費助理之報酬為每 月4 萬元一事，應毫不知悉；賴志榮於原審審理之初證述其 於簽公費助理聘書時已知悉其薪資為4 萬元，其知悉向議會 申報之公費助理薪資為4 萬元云云，顯不足採信，難據為被 告吳通龍、趙蓮瑛有利之認定。
㈢被告及辯護人雖辯稱賴志榮約定薪資3 萬元，並未包括其等 支付飲食、勞、健保費等，若加計服務處提供之便當、飲料 、賴志榮預支薪水或私下向被告吳通龍借款未還之款項及代 繳賴志榮勞、健保費用等經常性給付，賴志榮每月實際薪資 已超過4 萬元云云；並提出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1681號 、87年度台上字第2754號、90年度台上字第217 號民事判決 ，本院93年度勞上易字第1 號民事判決為證。而證人賴志榮 於原審審理中亦證述吳通龍議員服務處會提供其兩餐，因其 食量比較大，如果是便當的話，一次吃2 份，便當一個大約
70元或80元左右；另提供飲料及勞保，而其加入漁保之保險 金10,000元亦是服務處代付；其任職期間，如果沒有零用錢 ，都會私下向議員借3千元、5千元或1 萬元，晚上聚餐沒有 錢都會向議員拿，其月薪3 萬元沒有包含上開餐點，任職期 間也有向議員預支過薪水，每次預支5千元或1萬元等費用， 除了有扣1 次錢外，其餘預支薪水部分都沒有再自其薪水扣 錢等語（原審卷2第457-460頁）。於本院審理中則證述其任 職期間之勞保費負擔金額及南縣區漁會保費均是議員支付， 晚餐每餐2 個便當、餐後飲料，外勤時在外用餐後，再向服 務處會計請款等語（本院卷1第421-423、427頁）。經查： １被告及證人賴志榮所稱之便當、飲料、預支薪水、私下借款 等，均非經常性給付，不得併入賴志榮薪資計算： ⒈證人賴志榮於調查、偵查中證述其每天8點半上班到5點半， 中午休息1小時，每月休息6天，工作內容有勘查、婚喪喜慶 、及服務案件，同期間尚有其他助理，工作是由吳通龍夫婦 分派指定（偵1卷第117頁反面-118頁）；101年6月至102年7 月期間，其處理的業務都一樣，勘查、婚喪喜慶、選民服務 工作，工作內容也常在外面跑來跑去，都是騎機車去，油錢 包含在薪水3萬元，沒有就油料費跟吳通龍請款（偵1卷第12 2頁反面、125頁、偵3卷第232頁反面、234 頁反面），可見 證人賴志榮工作內容並非全日在服務處（即被告吳通龍所稱 之內勤工作），仍有在外參與婚喪喜慶、選民服務之工作（ 即被告吳通龍所稱之外勤工作，本院卷1第413頁）。證人賴 志榮既有外勤工作，其用餐時間豈能固定，是證人賴志榮證 述其在服務處午、晚餐各吃2 個便當及飲料之餐飲費是否除 其約定之薪資3 萬元以外，為被告吳通龍固定支付之經常性 給付，即非無疑。
⒉再佐以證人賴志榮於審理中證稱其助理工作沒有特別區分要 跑外面或是在內部，都是由議員（即被告吳通龍）指派（本 院卷1第430頁）；被告吳通龍供稱賴志榮等人上班不需要簽 到退或刷卡，上班地點就在我的服務處，我需要請他們幫忙 或選民服務時才會通知他們，所以上班時間不固定云云（偵 1卷第295頁反面-296頁）；被告趙蓮瑛供稱：（顏良祐、秦 清安、陳雅君、謝雅隆、顏光輝、顏豐生、賴志榮、吳思緯 、吳禹翰、梁喬安、林盈里、林芸萱及妳13人，受聘擔任吳 通龍議員公費助理，所負責之工作及區域為何）我們並沒有 明確的分配工作及負責區域，所處理的事情都很雜，有服務 案件看誰有空就去處理，主要都是由我分配及指派，我是有 請顏良祐負責下營區，秦清安負責官田區及麻豆區，其他人 則是機動調度云云（偵1卷第243頁），更足佐證賴志榮工作
性質與其他助理之工作性質並無明顯不同，全由被告吳通龍 夫婦分配及指派，則賴志榮上班時間豈能固定，是縱認被告 吳通龍服務處曾提供賴志榮午餐或晚餐之便當、飲料，是否 即是約定薪資外之其他經常性給付，已非無疑。再者，依證 人顏光輝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其助理薪水已包括飲食費，油錢 自己負擔，外食自己支付，服務處不負擔等語（本院卷1 第 407、410、412 頁）。證人顏光輝薪水包括飲食費，則被告 吳通龍夫婦何以「獨厚」同為助理之賴志榮，除支付每月薪 資3 萬元外，又願意另經常性提供午、晚餐之餐飲或餐飲津 貼或補貼與賴志榮？而證人賴志榮就此竟毫無所悉，於調查 中經詢及「除每月薪資外，有無領取其他獎金、勞酬或收入 或扣取哪些費用」等等，竟證稱「都沒有，每月固定3萬元 ，沒有額外的獎金、酬勞」等語（偵1卷第118頁），是若果 真賴志榮曾在吳通龍服務處用餐，亦難認是約定薪資以外之 經常性之給付，證人賴志榮所證其經常在服務處用餐，外勤 在外用餐後，再向服務處會計請款等語，尚有疑議而難予採 信，亦難據認被告吳通龍除與賴志榮約定薪資外，另有經常 性之餐飲費或餐飲津貼或補貼等支出，而應併入賴志榮實質 薪資計算。
⒊關於賴志榮預支薪水或借款部分，被告吳通龍夫婦及辯護人 雖辯稱此項給付亦屬經常性給付，應算入賴志榮之實質薪資 云云，然證人賴志榮於偵查中已明確證稱其自101年至102年 7 月擔任助理期間（除本案公費助理外，前為私聘助理）薪 資全勤3萬元，都是每月15 日以薪資袋裝現金給伊，有扣薪 都是因為請假，請假一天扣1 千元，薪資袋上會寫請假扣薪 ；擔任助理期間薪水沒有變化（偵1卷第124頁反面、偵3 卷 第232頁反面- 235頁）；擔任助理期間偶爾不夠錢會先預支 部分薪水，但是隔月領薪水就會還，102年5-7月間沒有跟吳 通龍夫婦預支過薪水，我這幾個月領比較少錢確實是因為我 請假比較多的關係，這幾個月的薪水袋上也有記載我月薪 3 萬元，還有各請多少天假扣多少錢等語（偵3卷第233、 235 、236頁）。則既是預支薪資，即應算入其薪資總額3萬元內 ，實無再將其預支薪資外加而算入賴志榮實質薪資。又參酌 賴志榮自101年擔任私聘助理至102年7 月擔任公費助理期間 ，其薪資都是以現金領取，薪資袋記載之薪資總額亦是3 萬 元，並無不同，縱有借款，亦非經常性發生，實屬另一借貸 關係，難認係屬賴志榮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⒋又若果真賴志榮受聘為被告吳通龍之助理期間，被告吳通龍 之議員服務處有提供便當、飲料、零食予賴志榮食用，且賴 志榮尚曾有預支薪水或私下向被告吳通龍借款未還之情形，
然依上所述，被告吳通龍議員服務處提供予賴志榮之便當、 飲料、零食等，須賴志榮有上班未請假，「剛好」是內勤時 間未外出時，才會生此花費，而賴志榮預支薪水或向被告吳 通龍借款，亦屬隨機而為不確定發生之舉動，亦即所謂提供 予上班之賴志榮食用之便當、飲料等餐飲零食之花費，以及 賴志榮預支薪水或向被告吳通龍借款而滋生之債務，均為浮 動不一而非得以預定之款項，並影響賴志榮可得報酬數額及 被告吳通龍須支付數額之高低，而攸關賴志榮及被告吳通龍 雙方之權利義務，實無從認為賴志榮與被告吳通龍會就此不 確定發生之款項數額，列為雙方約定報酬數額之計算範圍， 而認是屬除約定薪資以外之「經常性給與」。況若賴志榮在 改以公費助理身分受聘，其月薪由每月3萬元調漲為4 萬元， 即便存有須另行扣款之事由，亦理應以4 萬元為基準而往下 調扣，然依賴志榮證述，其薪資袋均是載明薪資總額3 萬元 ，並於請假時才扣款，若果真賴志榮薪資為4 萬元，並有上 開餐飲、零食等補貼，則何以其薪資袋未載明薪資總額為4 萬元，且以此金額為基準予以扣減，或載明餐飲、零食費用 或此部分之補貼或津貼，導致賴志榮就其實際薪資是以4 萬 元核計，且另有提供餐飲、零食補貼或津貼，及預支薪水、 私下借款都不用償還，併入實質薪資計算等情全無所悉，一 再證稱其薪資為每月3 萬元，被告吳通龍、趙蓮瑛此部分所 辯實難採信。此外被告趙蓮瑛除於偵訊中陳稱：擔任被告吳 通龍之助理的賴志榮，在未請假之狀況係每月領取薪資3 萬 元，請假一日扣1 百元，我是拿薪水袋給他，若有請假就會 記載扣款等語外，於審理中尚稱：賴志榮常要求不要扣，所 以就算他有請假，我們也給他3 萬元薪資，再者賴志榮常常 借錢，每次2、3千元，從薪資扣款後又借，我有向被告吳通 龍抱怨，被告吳通龍表示賴志榮家境不好，他借的錢就不要 扣款而每月還是給他3 萬元，所以若賴志榮並未借款，其每 月領到的薪水就是3萬元等語（偵3卷第267- 268頁反面）， 可見賴志榮在受雇擔任被告吳通龍之助理期間，始終均以月 薪3 萬元為基準而往下扣款計出實際所得，更加顯示賴志榮 受聘擔任被告吳通龍助理，無論是在變更為公費助理身分之 前後，自始至終都是以月薪3 萬元，並須按請假日數扣款， 此為合意約定之聘用報酬，原本即未見有何須另外將伙食費 、零食或預支薪水、私下借款列入報酬數額內約定；是縱認 賴志榮有在服務處用餐，此部分費用亦應包括在其薪資3 萬 元內，難認除3 萬元外，應以「經常性給付」另外加計此項 餐飲費。被告吳通龍、趙蓮瑛及辯護人辯稱賴志榮受聘為公 費助理之報酬，尚須加計吳通龍議員服務處提供賴志榮食用
之便當、飲料、零食等花費，以及賴志榮預支薪水或私下借 款等數額，此部分或為「經常性給付」，或為賴某之實質薪 資云云，均無可採。其等提出之上開民事判決尚不足據以認 定此部分係屬經常性給付，或為實質薪資之一部分，應併入 賴志榮之薪資計算。又被告辯護人提出帳冊雖載有賴志榮加 入漁保保險金10,000元（本院卷2第157頁），但非賴志榮擔 任公費助理期間所生之費用；另帳冊載明預支現金部分（本 院卷2第173-175頁），亦非屬應併入實質薪資計算之款項， 已如上述，是上開帳冊不足據為被告吳通龍、趙蓮瑛有利之 認定。
⒌至證人顏光輝於本院審理中雖證述賴志榮很會吃，一次要吃 二個以上便當，其飲食費都是由服務處支付，若有外食，亦 會向服務處請款等語（本院卷1第403-404、408、410、 412 頁）。然證人顏光輝亦受僱擔任被告吳通龍之助理，依其於 本院證述其助理薪水包括飲食費，油錢自己負擔，外食自己 支付，服務處不負擔等語（本院卷1第407、410、412頁）， 縱認賴志榮曾在服務處用餐，亦非屬約定薪資3 萬元以外之 經常性給付，或應併入實質薪資計算，均如上述，證人顏光 輝上開證述尚不足據為被告吳通龍、趙蓮瑛有利之認定。再 者，證人顏光輝另證稱其都是在外面吃，不會吃到便當，其 沒有在服務處用餐等語（本院卷1 第407、409頁），則證人 顏光輝又如何得知賴志榮用餐之情況；再依證人賴志榮於偵 查中證述顏光輝有幫我付律師費6 萬元，第一次開完庭後， 顏光輝有叫我要跟檢察官說因為服務處開銷大，所以我要多 報1萬元薪水給服務處使用等語（偵3卷第235 頁反面），足 認證人顏光輝之證詞顯係為附合被告吳通龍、趙蓮瑛之詞， 不足據為被告吳通龍、趙蓮瑛有利之認定。
２賴志榮擔任公費助理期間之勞、健保自付額部分應計入賴志 榮之實質薪資：
⒈賴志榮於101年12月21日申請入會加保，並於103年12月31日 因欠繳會費出會退保，其間勞保投保薪資為21,000元，保費 採半年繳方式，由本人開立於該會信用部之活期存款帳戶扣 款，有南縣區漁會函在卷可稽（本院卷1第319頁）。且①賴 志榮自102年1月至12月，以南縣區漁會為投保單位，每月健 保自付金額為323元，另自102年6月至7月以臺南市議員吳通 龍為投保單位，每月健保自付額為591元；②自101年12月21 日起至102年12月31日止，以南縣區漁會為投保單位，102年 5月31日至102年9月5日以台南市議員吳通龍為投保單位，賴 志榮應負擔之勞保費分別為4,235元、2,310元，復有衛生福 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南區業務組書函及檢附之健保資料、勞
動部勞工保險局函及檢送之投保資料表可按（本院卷1第335 、337、343、347 頁）；參以證人賴志榮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其勞健保自付額部分均由被告吳通龍代為繳納等語，及本件 查無證據足證此部分自付額是由賴志榮自行繳納，則依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原則，可認被告吳通龍聘用賴志榮為公費助理 期間，確有代為繳納賴志榮勞、健保自付額。
⒉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規定：工資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 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 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 均屬之。證人賴志榮既受僱於吳通龍擔任公費助理，則其於 102年6月1日起至年7月31 日擔任公費助理2個月期間，因被 告吳通龍代為繳納其勞、健保自付額，免除其自行負擔該筆 款項，則勞、健保自付額部分，可認係屬其因提供勞務，經 被告吳通龍代為繳納而獲得之報酬，依上開說明，應計入賴 志榮之薪資。是依此計算，賴志榮於擔任公費助理2 個月期 間，除約定薪資3萬元外，應加計其勞、健保自付額；而該2 個月期間是由南縣區漁會及吳通龍投保，已如上述，是其勞 、健保每月自付額部分為①健保自付額部分為每月323元（ 南縣區漁會部分）加計每月591元（吳通龍部分）合計914元 。②勞保費部分，依南縣區漁會（無雇主）及被告吳通龍之 投保薪資分別為21,000元（南縣區漁會）、40,100元（吳通 龍），依勞動部勞工保險局函所載賴志榮應負擔之保費（見 ⒈所述），核對勞保局該年度適用之勞工保險普通事故保險 費被保險人與投保單位分擔金額表（南縣區漁會）、勞工保 險普通事故保險費及就業保險保險費合計之被保險人與投保 單位分擔金額表（吳通龍部分）所列之勞工自付額分別為每 月336元、722元，合計每月應付之勞保自付額為1,058元。 ⒊依上計算，賴志榮之實質薪資，除每月約定之3 萬元外，應 加計被告吳通龍代繳之上開①、②勞、健保自付額合計為31 ,972元（3萬元加勞、健保自付額1,972元）。是被告吳通龍 、趙蓮瑛及辯護人辯稱賴志榮每月勞、健保自付額應併入賴 志榮之實質薪資云云，應可採信。
㈣按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 款所定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 取財物罪，係指公務員為圖取不法之所得，而假借其職務上 可利用之機會，以欺罔等不實之方法，獲取不應或不能取得 之財物，即足當之。直轄巿或縣（市）議員等公職人員既屬 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自應受上開刑罰之規範。又前開 規定所謂「利用職務上之機會」，係指假借職務上之一切事 機，予以利用者而言，其所利用者，職務本身固有之事機， 固不論矣，即使由職務上所衍生之機會，亦應包括在內，要
不以職務上有最後決定權者為限（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 379號、95年度台上字第4356 號判決要旨參照）。又依地方 民意代表費用支給及村里長事務補助費補助條例第6條第1、 2 項分別規定：「直轄市議會議員每人得聘用公費助理六人 至八人，縣（市）議會議員每人得聘用公費助理二人至四人 ，公費助理均與議員同進退」、「前項公費助理補助費用總 額，直轄市議會議員每人每月不得超過新臺幣二十四萬元。 但公費助理每人每月支領金額，最多不得超過新臺幣八萬元 ，縣（市）議會議員每人每月不得超過新臺幣八萬元。公費 助理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其相關費用，由議會編列經費 支應之，並得比照軍公教人員年終工作獎金酌給春節慰勞金 。」揆其立法本旨係因議員所司地方自治立法等業務龐雜， 且常涉及專業，乃有補助期使遴用優質助理，協助問政，提 高議事品質之必要。惟既係補助性質，爰衡量政府財政負擔 ，於縣（市）議員，以補助其助理2至4人，但議員每人每月 不得超過新臺幣8 萬元，超此部分，當由議員自費處理；如 實際聘用員額或所支月薪，未達該上限，則僅予覈實補助， 非謂一律給予每月8 萬元之補助款，任由議員將其間差額挪 作他用，甚或納入私囊，此由該條例並非直接規定縣（市） 議員每月均有8 萬元之助理補助款自明。準此，倘議員利用 職務上之機會，以虛報助理名額或月薪方式，詐領助理補助 款，自應構成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罪（最高法院94年度 台上字第3897號、104年度台上字第3732號、106年度台上字 第2999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地方民意代表費用支給及村 里長事務補助費補助條例第6條第1項規定所支給之助理費用 ，依同條例第9 條規定，係由地方自治團體編列預算辦理。 準此，直轄市及縣（市）議會如係依各議員提報助理人員名 冊憑以給付助理費用者，該助理費用係屬助理在職務上取得 之報酬，均核屬所得稅法第14條第1項第3類規定之薪資所得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5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為妥 適規範地方民意代表助理費之核銷事宜，內政部98年6月 30 日內授中民字第0980722088號令：關於地方民意代表助理補 助費之核銷方式，應由議員提交助理名單並載明助理補助費 額數及助理本人帳號後，再由議會直接撥付至助理本人帳戶 。準此，有關地方民意代表助理補助費之核銷方式，應由議 員提交助理名單並載明助理補助費額數及助理本人帳號，再 由議會直接撥付至助理本人帳戶；而公費助理補助費既是公 費助理在職務上取得之報酬，受領人應為該公費助理，係由 議員依據一定程序申請，並提交公費助理之帳戶後，由議會 直接撥款入各個公費助理之帳戶內，具專款專用性質。職務
上取得之報酬，受領人亦為該公費助理，必須專款專用，並 非議員之薪資或實質補貼，議員不得據為己有或挪為他用。 經查：
賴志榮開設薪資帳戶後，將該帳戶存摺、印章交與被告趙蓮 瑛保管，被告趙蓮瑛再以保管之賴志榮帳戶提領全部補助款 ，並按約定之薪資發放現金予賴志榮，餘款則均供被告吳通 龍、趙蓮瑛運用等事實，除據認定如前外，並據被告吳通龍 於偵查中供述其服務處相關開支，除以議員本身薪水及所經 營之南緯企業社外，必須透過以助理薪資來挹注方式才能打 平（偵1卷第325頁反面）。可見被告吳通龍、趙蓮瑛已將賴 志榮之公費助理薪資帳戶納入自己之支配管領下，並將議會 匯入公費助理薪資帳戶之補助款，全部領取後，再重新分配 使用。而議會補助議員聘僱公費助理之助理補助費，乃依據 申報之公費助理薪資發放，且係直接撥入公費助理所申報之 薪資帳戶內，非匯入議員之帳戶，即表示議會信任議員申報 之內容，且議會補助議員聘僱助理之費用，係專款專用於公 費助理，而非將公費助理補助費用統一交給議員後，再由議 員分配，被告吳通龍、趙蓮瑛卻將公費助理薪資以少報多， 並將公費助理薪資帳戶納入支配，顯係刻意誤導議會，並迴 避專款專用之目的，造成「名義上撥入助理帳戶，實質上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