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更一字第33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啓展
選任辯護人 葉榮棠律師
陳偉仁律師
蔡宛緻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
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86號、第333號○○民國107年5月2 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639 號
、第2578號、第3957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
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黃啓展附表一、二、三、四、五所示各罪及沒收暨其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黃啓展犯如附表一、二、三、四、五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二、三、四、五所示之刑。
事 實
一、○○戶政事務所部分：
【黃啓展】於民國103年12月3日起至105年2月29日止，為雲 林縣○○鎮戶政事務所（下稱○○戶政事務所）主任並兼任 雲林縣○○鄉戶政事務所（下稱○○戶政事務所）主任一職 ，承雲林縣長之命兼受雲林縣政府民政處長督導，綜理所務 ，並指揮、監督○○鄉戶政事務所所屬員工；【陳美靜】於 100年1月5 日起擔任○○戶政事務所之戶籍員並兼任主計一 職至今，承辦○○戶政事務所一切財務之內部審核業務，並 於上揭黃啓展任職主任期間兼辦○○電信之行政管理相關業 務；【吳佳玲】於102年1月1 日起擔任○○戶政事務所戶籍 員至今，期間於102年1月1日至104年7月14 日止，兼任總務 業務，負責辦理○○戶政事務所一切財務之管理，於104年7 月15日至今兼任出納業務，負責辦理○○戶政事務所一切收 付作業；【李宜茜】於101年1月10日起擔任○○戶政事務所 戶籍員至今，期間於101年1月10日至104年7月14日止，兼任 出納業務，負責辦理○○戶政事務所一切收付作業；於 104 年7月15 日至今兼任總務業務，負責辦理○○戶政事務所一 切財務之管理，並於該期間辦理○○戶政事務所業務費核銷 業務；【陳秀容】於103年1月1 日起擔任○○戶政事務所課
員，於104年7月15日至今兼任人事業務，並兼辦加班費請領 及業務費驗收等業務。黃啓展、陳美靜、李宜茜、吳佳玲、 陳秀容均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 職務權限之公務員。【葉毓志】則為址設雲林縣○○市○○ 路00號○○儀器文具行（下稱○○文具行）之業務員（原判 決誤載為負責人），為從事業務之人（陳美靜、吳佳玲、李 宜茜、陳秀容、葉毓志均經判處罪刑確定），黃啓展竟分別 為下列行為：
㈠【護照委辦費】
關於委辦費之申請，係由○○戶政事務所檢附委辦費申請表 、列印之護照親辦統計冊、護照親辦名冊資料、戶所開立之 請款收據等文件，作為核撥依據，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應於受 理委辦費申請後，依核定金額直接撥入戶所帳戶或開立支票 予戶所，亦須據實核銷。詎黃啓展、葉毓志、陳美靜、李宜 茜及陳秀容等人均明知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核撥至○○戶政事 務所農會專戶之護照申請親辦委辦費，須以實際支出費用之 單據加以核銷，竟共同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及行 使登載不實公文書之犯意聯絡，明知○○戶政事務所實際以 委辦費名目購買之金額均未及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２所示收據 之金額，竟由黃啓展分別於附表一編號１至２所示收據日期 前之某時，向葉毓志取得業務上登載不實之如附表一編號１ 至２所示之免用統一發票收據後，指示陳美靜分別於其等職 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即「雲林縣○○鄉戶政事務所粘貼憑證用 」及「雲林縣○○鄉戶政事務所辦理護照申請親辦人別確認 申請案委辦費申請表」（下稱委辦費申請表），檢附向葉毓 志取得之該不實收據，並虛偽登載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２所示 之不實金額後，由陳美靜於經手人及兼辦總務欄位核章，再 經逐層陳核，分別由知情之陳秀容、李宜茜、黃啓展分別在 驗收或證明、兼辦總務、機關長官之欄位上核章等不實內容 ，佯以○○戶政事務所確實以所登載之金額，向○○文具行 採購文具、禮品等用品，欲據此核銷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２所 示之金額，並提交外交部領事事務局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 外交部領事事務局對於委辦費申請審查之正確性，並使外交 部領事事務局不知情之承辦人員據予核定辦理支付。黃啓展 於上開委辦費核撥後，即指示公基金保管人陳美靜列帳保管 。
㈡【行政管理費】
黃啓展、葉毓志、陳美靜、李宜茜及陳秀容等人明知向○○ 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電信）申請核撥至○○戶政事 務所農會專戶之代收自然人憑證IC卡行政管理費，應據實核
銷，亦明知並未實際向○○文具行採購文具、禮品等用品， 詎黃啓展與葉毓志、陳美靜、李宜茜及陳秀容共同基於行使 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及行使登載不實公文書之犯意聯絡， 於104年12月15 日前之某時，由黃啓展向葉毓志取得業務上 登載不實之如附表二所示之免用統一發票收據1 紙，指示陳 美靜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即「雲林縣○○鄉戶政事務所 粘貼憑證用」，檢附詳如附表二所示之收據，並虛偽登載如 附表二所示之用途及金額等不實事項，於經手人、兼辦主計 欄位上核章，再經逐層陳核，由陳秀容、李宜茜、黃啓展分 別在驗收或證明、兼辦總務、機關長官之欄位上核章等不實 內容，佯以○○戶政事務所向○○文具行採購文具、禮品等 用品，欲據此核銷新台幣(下同)8,667 元，並提交○○電信 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電信對於行政管理費申請審查之 正確性，並使○○電信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因此據予核定辦理 支付。黃啓展於上開行政管理費核撥後，即指示公基金保管 人陳美靜列帳保管。
㈢【人事加班費】
黃啓展明知人事加班費為其職務上應發放予○○戶政事務所 內當月份之實際加班人員，竟基於對於職務上發給之款項抑 留不發之犯意，待雲林縣政府將104年度如附表三編號1至 4 所示之各月份加班費核撥至○○戶政事務所農會專戶時，不 知情之陳昆德（附表三編號1- 3）或陳秀容（附表三編號4） ，分別於附表三編號1- 4所示之時間，將各該編號之加班費 ，以現金方式領回○○戶政事務所後，黃啓展明知該加班費 為其職務上應發給之款項，竟利用綜理○○戶政事務所一切 業務之權限，指示陳昆德或陳秀容將加班費交予當時掌管公 基金之不知情李宜茜（附表三編號1- 2）或不知情陳美靜（ 附表三編號3- 4）列帳保管於公基金，而將各該編號所示之 加班費抑留不發。
二、○○戶政事務所：
【黃啓展】自103年9月15日起至105年4月30日止，擔任○○ 戶政事務所主任一職，承雲林縣長之命兼受雲林縣政府民政 處長督導，綜理所務，並指揮、監督○○鎮戶政事務所所屬 員工；【蒲妙玲】於99年起擔任○○戶政事務所戶籍員至今 ，期間兼任總務業務，負責辦理○○戶政事務所一切財務之 管理，並於該期間辦理○○戶政事務所業務費核銷業務；【 黃威穎】於86年起擔任○○戶政事務所戶籍員至今，於100 年起兼任出納業務，負責辦理○○戶政事務所一切收付作業 ；【李俊傑】於100年1月1 日起擔任○○戶政事務所課員， 於101年8月1 日至今兼任人事業務，並兼辦加班費請領及業
務費驗收等業務（蒲妙玲、黃威穎、李俊傑均經判處罪刑確 定）。其等均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 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黃啓展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護照委辦費】
關於委辦費之申請，係由○○戶政事務所檢附委辦費申請表 、列印之護照親辦統計冊、護照親辦名冊資料、戶所開立之 請款收據等文件，作為核撥依據，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應於受 理委辦費申請後，依核定金額直接撥入戶所帳戶或開立支票 予戶所，亦須據實核銷。詎黃啓展、蒲妙玲、黃威穎等人均 明知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核撥至○○戶政事務所農會專戶之護 照申請親辦委辦費，須以實際支出費用之單據加以核銷，其 等竟共同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及行使登載不實公 文書之犯意聯絡，明知○○戶政事務所實際以委辦費名目購 買之金額僅6,021元，且未購買如附表四編號1所示之物品、 未支出各該項目所示之費用，○○戶政事務所職員亦未實際 加班從事委辦護照確認親辦業務而無從領取該編號所示之加 班費用，於蒲妙玲取得收據後，黃啓展竟指示黃威穎於其職 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即「雲林縣○○戶政事務所辦理護照申請 親辦人別確認申請案委辦費申請表」，檢附○○戶政事務所 103年12月至104年3 月間之護照親辦人別確認加班費請示單 、加班印領清冊及加班簽到簿（無證據證明為黃威穎虛偽登 載）等文件及支出收據，由黃威穎虛偽登載申請金額合計29 ,500元（其中23,479元為不實款項，細目詳如附表四所示） ，於承辦單位人員欄核章，再經逐層陳核，由知情之蒲妙玲 、黃啓展分別於主辦會計人員、機關長官之欄位上核章等不 實內容，欲據此核銷29,500元，並提交外交部領事事務局而 行使之，足生損害於外交部領事事務局對於委辦費申請審查 之正確性，並使外交部領事事務局不知情之承辦人員據予核 定辦理支付。黃啓展於上開委辦費核撥後，即指示結餘款保 管人蒲妙玲將附表四所示不實款項23,479元列帳保管，納入 公基金。
㈡【人事加班費、旅運費】
黃威穎、李俊傑均明知○○戶政事務所人員有於附表五各該 編號所示之月份實際加班，竟由黃威穎提供其所保管之○○ 戶政事務所全體職員印章予李俊傑，李俊傑乃於如附表五各 該編號所示之時間，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即加班費請領 清冊，登載如附表五各編號所示各月份之不實加班日期，並 蓋用各職員之印章，檢附加班簽到簿（無證據證明為李俊傑 所虛偽登載）及出差旅費清單（無證據證明為虛偽不實）， 並於製表、兼辦主計、兼辦人事欄位上核章，再經逐層陳核
，由不知情之陳麗娥及黃啓展，分別在秘書、主任之欄位上 核章，待雲林縣政府將104 年度如附表五各該編號所示之各 月份加班費、差旅費核撥至○○戶政事務所農會專戶後，並 於附表五各該編號所示之時間，以現金方式領回○○戶政事 務所後，黃啓展明知人事加班費、旅運費為其職務上應發放 予○○戶政事務所內當月份之實際加班或出差人員，竟基於 對於職務上發給之款項剋扣之犯意，利用其綜理○○戶政事 務所一切業務之權限，除發給部分款項外，餘款則指示不知 情之黃威穎將如附表五各該編號所示之加班費及旅運費（即 1-2月人事旅運結餘12,376元、7-8月人事結餘11,846元）交 予當時掌管結餘款之不知情蒲妙玲納入公基金而列帳保管， 剋扣如附表五編號1-2所示之加班費、旅運費。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雲林縣調查站分別移送臺灣雲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㈠審判範圍：
依最高法院發回要旨，係就本院上訴審判決附表二、三、四 、六、七（即附表一至五）發回更審，則本院上訴審判決附 表一、五（即原審判決犯罪事實一之、犯罪事實二之） 關於○○戶政事務所、○○戶政事務所業務費、業務特支費 部分均已確定，非本院之審判範圍，合先敘明。 ㈡證據能力部分：
１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具傳聞性質之證據，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且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更一審卷1第346-380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 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
２本判決所引用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 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亦查無有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 與本案待證事實又具有關聯性，均得採為證據
乙、有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黃啓展矢口否認有前開犯行，辯稱伊到任 前就有公基金及結餘款制度，而兩間戶所同仁是依循慣例， 請求廠商開立收據當下並未實際或足額採買，或者未實際或 足額發給同仁加班費，實係為靈活支應公務必需支出，非為 日後任一特定私人用途，不因被告到任前後有異；且戶所同 仁依循慣例開立不實之收據，非係受被告指示，被告亦非全
然知情。另因戶所經費比較欠缺，被告將加班費納入公基金 ，係沿襲舊制，亦經同仁同意，並無抑留不發或剋扣之犯行 云云。
二、經查：
㈠○○戶政事務所部分：
１前揭犯罪事實一關於被告黃啓展及同案被告陳美靜、吳佳玲 、李宜茜、陳秀容、葉毓志等人之身分及職務或業務事項等 事實，業據被告及上開同案被告供認在卷，並有個人銓審明 細表6份、○○鄉戶政事務所職員名冊1份、雲林縣政府 105 年4月15日府民戶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按（偵2卷第1、5 頁、偵4卷第16-22頁），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２【護照委辦費及行政管理費】（犯罪事實一之㈠、㈡）部分 ：
⒈委辦費及行政管理費之核撥流程：
①關於委辦費之申請，依護照申請親辦委辦費作業要點第4 點 規定：戶所申請委辦費係採事後審查原則，每年分3 次申請 ，分別為4月20日前、8月20日前及12月20日前，申請時應檢 附委辦費申請表、列印之護照親辦統計冊、護照親辦名冊資 料、戶所開立之請款收據等文件，作為核撥依據。領務局應 於受理委辦費申請後，依核定金額直接撥入戶所帳戶或開立 支票予戶所，有護照申請親辦委辦費作業要點附卷可參（本 院上訴687號卷1第585- 587頁）。證人即同案被告陳美靜於 原審審理時亦證稱：護照委辦費先把明細報上去給外交部， 他准以核銷之後，我才會連同憑證跟外交部准以核銷的公文 ，再把錢領出來等語（原審卷4第32-33頁）。準此，外交部 所核撥之護照委辦費，係採先核銷再撥款之方式。 ②關於行政管理費之申請，依戶政事務所代收自然人憑證IC卡 行政管理費使用要點第2 點規定：直轄市、（縣）市政府所 屬鄉（鎮、市、區）戶政事務所因代收自然人憑證IC卡工本 費，由該工本費中提撥一定金額作為代收IC卡之行政管理費 ，有戶政事務所代收自然人憑證IC卡行政管理費使用要點在 卷可佐（見本院上訴687卷1第583 頁）。證人黃麗茹亦證稱 ：自然人憑證行政管理費是在年底統計該年度委辦的件數， 然後再以支出的收據製作黏貼憑證來核銷，是先核銷再撥款 等語明確（見原審卷3第113-114、133- 134頁）。準此，○ ○電信所核撥之代收自然人憑證行政管理費，亦係採先核銷 再撥款之方式。
⒉如附表一、二所示之不實收據均係被告黃啓展向葉毓志取得 ，陳美靜、李宜茜、陳秀容均明知該收據所載內容為不實， 仍由陳美靜於雲林縣○○鄉戶政事務所粘貼憑證登載不實內
容核章並製作委辦費申請表後，再由李宜茜、陳秀容、黃啓 展分別在驗收或證明、兼辦總務、機關長官之欄位核章後， 向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或○○電信提出申請，並經各該承辦人 員據以核撥如附表一、二所示款項等事實，業據被告供認在 卷（本院上訴687卷1第321-322、442、463- 464頁），並經 證人即同案被告葉毓志、陳美靜、李宜茜、陳秀容供證在卷 （同上卷第443、463-464頁、卷2第97-100、108頁）；而如 附表一、二所示○○戶政事務所持以核銷之不實收據，均為 被告指示葉毓志所開立等情，另據證人葉毓志證述：陳美靜 、李宜茜、吳佳玲等人沒有和我聯絡過要求我開立不實收據 ，是黃啓展指示我開附表一、二所示之不實收據，他說經費 剩這些報看看，他會先給我一個具體的金額叫我開收據；我 是為了生意上能不能好一點，因為現在生意不好做，我知道 開這樣不對，我開的收據大部分都拿給黃啓展，實際上沒有 送貨等語（原審卷3 第23-24 、26-28 、46、49-50 頁）； 證人陳美靜證稱：委辦費及行政管理費的補助，黃啓展都不 讓我們買，附表一、二的收據是黃啓展拿給我核銷；黃啓展 跟廠商拿足額的收據給我，強迫我將多餘的錢放入公基金， 事後就差額部分也沒有再跟廠商買足，但是附表一編號１、 ２的護照委辦費，我有寫委辦費購買文具，14,300元我買了 7,500 元的文具，12,300元我買了8,600 元的文具，我買的 文具確實有進辦公室使用；護照委辦費及行政管理費都是要 實報實銷的，2 張護照委辦費的收據，是有浮報金額，收據 14,300元、12,300元，只各買了7,500 元、8,600 元等語（ 他字1 卷第64-66 頁、原審卷4 第14-15 頁）。 ⒊此外，並有○○鄉戶政事務所104年及105年公基金現金簿收 支帳影本各1份（他字1卷第58-59頁）及附表一編號1-2、附 表二所示之雲林縣○○鄉戶政事務所粘貼憑證及收據影本、 委辦費申請表附卷可稽（詳細出處如附表一、二所示）。被 告此部分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 書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並有相關證據足資佐證， 其自白應可採信。被告嗣後於本院審理中否認此部分犯行， 辯稱戶所同仁依循慣例開立不實之收據，非係受其指示，其 亦非全然知情云云，顯係事後圖卸刑責之詞，不足採信。 ⒋被告及選任辯護人雖另辯稱公基金制度於被告擔任主任之前 即已存在，並非被告所創立云云。然「公基金」縱非被告所 創設，其之前均未以不實收據核銷而將結餘款納入公基金乙 節，另據證人黃麗茹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於103年2月25日 調任至○○戶政，剛開始有兼辦總務，當時主任是陳頤銘， 我都有確實採購物品及核銷，不曾以不實收據核銷；我擔任
總務期間，業務費都沒有結餘，公基金來源是委辦費、行政 管理費及加班費，所有經費都要實報實銷（原審卷3第109-1 47頁），並經證人即同案被告吳佳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 於103年12月至104年7月14 日間，兼辦○○戶政的總務，當 時的主任沒有要求我核銷前須向他報告業務費餘額，且業務 費都沒有餘額，都是實報實銷，不會存到公基金；黃啓展到 任後，就要求我要向他報告每次業務費的結餘，並拿收據給 我，要我把業務費存到公基金等語（原審卷3第314-320、32 7 頁）。則被告擔任○○戶政事務所主任之前，雖已有「公 基金」制度存在，惟均未曾以不實收據核銷費用；況縱認被 告到任前曾有以不實收據核銷費用之情事，亦係當時之主任 或其他參與之人是否違法，尚難以「公基金」非被告所創立 ，或其就任前即有以不實收據核銷費用之情事，即得據為被 告免責之依據，並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被告及辯護人此部 分所辯，亦無可採，被告此部分犯行，堪以認定。 ３【人事加班費】（犯罪事實一之㈢）部分：
⒈被告未經○○戶政事務所員工同意，即將應發放予員工之加 班費自行納入「公基金」：
①證人陳美靜於調查時供稱：○○鄉戶政事務所員工領取加班 費的方式，一般來說是經由出納開立給加班的員工支票後， 員工再去○○鄉農會兌領；但當時○○鄉戶政事務所的狀況 是黃啓展主任有告知大家要配合加班，但是加班費的領取都 是由出納開立該月加班費總金額給兼辦人事人員，再交給工 友許仲謀去○○鄉農會領回後，繳回戶政事務所公基金；我 們沒有同意或任何的會議達成協議將加班費繳回公基金，黃 啓展任內期間，我沒有領取過任何加班費（偵4卷第143頁） ；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在被告在任時，我沒有領到加班費， 加班費是入公基金，被告也沒有問我們要不要加班費，我們 也不敢說等語（本院更一審卷1第502-504、511、518頁）。 ②證人李宜茜於調查時供稱：104年1月至105年2月間我們都沒 有領過加班費，有一次有發過加班費，但後來都被黃啓展收 回繳到公基金，領取方式都是經由○○鄉戶政事務所兼辦主 計人員開立傳票給我出納人員，再由我開立所有加班費總額 公庫支票給兼辦人事人員，人事人員再拿支票給工友許仲謀 到○○鄉農會的公庫帳戶領取足額現金後，繳回公基金；我 們沒有同意，也沒有召開任何會議達成協議將加班費繳回公 基金，黃啓展任內都是將加班費收回存至公基金，我沒有領 取過任何加班費等語（偵4卷第145頁反面）。 ③證人吳佳玲於調查時供稱：○○鄉戶政事務所我們都有實際 加班，每個同仁每月大約加班2至3個小時，人事承辦人會排
班確認每位同仁的加班日期及時間（都是在中午），我們就 依照排定的時間去加班；自104年1月起至105年2月間，我沒 有領過加班費，但我知道104 年間，○○鄉戶政事務所有發 放一次加班費，但當天我請假，所以沒有領到加班費，隔天 我上班時，有聽到主任黃啓展就把人事承辦人陳秀容叫進他 的辦公室責罵，後來陳秀容出來後，就向同仁收取已發放的 加班費並且納入公基金；因為黃啓展平日態度惡劣，常常拍 桌子罵人，所以雖然我們都有實際加班，但黃啓展要收回加 班費，我們也不敢向他提出任何質疑或抗議等語（偵4卷第1 35-136頁）。
④證人陳秀容於調查時供稱：我於104年7月兼辦人事加班費業 務後，都將加班費如實發放給每位同仁，104年8月底時，當 時主任黃啓展把我叫進他的辦公室，指示我要把已經發放給 同仁的104年7、 8月加班費以現金收回，並交給當時公基金 管理人陳美靜，我只好依照黃啓展的指示辦理，在此之後再 也沒有發放過加班費；我們沒有同意或召開會議達成協議將 加班費繳回公基金，也沒有印象有召開會議協議將加班費繳 回公基金，黃啓展代理○○鄉戶政事務所主任後，加班費就 直接沒有發放（偵4卷第139頁反面）；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 身分證稱：從黃啓展當主任後，我們沒有繼續領加班費，所 以我擔任人事之後，我覺得應該發加班費，我才發給大家， 已經發到一半之後，黃啓展才跟我說不可以發，我後來有把 加班費收回來，黃啓展叫我收回來交給陳美靜等語（原審卷 3第200-202頁）。
⑤證人陳昆德於偵訊時證稱：黃啓展不讓我們發加班費，說不 要發，加班費領出來交給公基金的保管人等語（偵4卷第207 頁）。
⑥證人黃麗茹於調查時證稱：○○鄉戶政事務所分配人事加班 費是由兼辦人事人員分配；○○鄉戶政事務所加班時數，每 個月加班2至3小時，加班時間為中午12時30分至13時30分， 因為中午我們還要為民服務，以及因為有時候上午在窗口服 務民眾，所以需要利用中午時間處理自己的業務，因此都有 實際加班，並簽到退；104年1月至105年2月間○○鄉戶政事 務所員工實際上並沒有領取加班費，都納入公基金；黃啓展 來當主任後，加班費就都納入公基金，我們心裡沒有同意也 沒有召開任何會議達成協議，也都不敢公然反抗，因為他是 主任，我們害怕遭受責罵，因此不敢提出質疑及抗議（偵 4 卷第137頁）。
⒉上開證人均一致指證於被告任職○○鄉戶政事務所主任期間 ，雖有加班但未領得加班費，且亦未同意或就不領取加班費
乙事達成協議，其等證詞並無矛盾之處。證人陳昆德雖另證 稱「（○○鄉戶政事務所是否有同意或召開會議達成協議將 加班費繳回公積金）黃啓展主任有說要將加班費繳回公庫當 公基金，大家聽到後也只好依主任所說照辦。」「黃啓展來 當主任後，有公開跟大家說停止發放加班費，並將加班費納 入積金的事情，因為我是人事承辦人，主任都這樣說了，我 只好照辦」等語（偵4 卷第134 頁）；於原審則證稱被告剛 來的時候好像是開會的時候，有講說加班費大家就不要領了 ，有先問有沒有意見，大家也沒有意見等語（原審卷3 第75 頁）。然證人陳美靜於本院審理中已明確證稱被告並未徵詢 加班人員是否要領加班費，其等也不敢說等語，已如上述； 且倘若被告到任後，確有開會徵得同意，或○○戶政事務所 內部確曾就將加班費納入「公基金」乙事達成共識，陳秀容 何須自行將加班費發放予○○戶政事務所員工，並遭被告責 罵？證人陳美靜、李宜茜、陳秀容、黃麗茹又豈會一致指稱 係因被告之指示始將加班費納入「公基金」，事前均未徵得 其等之同意；證人吳佳玲則因被告平日態度惡劣而不敢提出 異議。是○○戶政事務所之加班費納入「公基金」，純係因 被告單方之指示，並未徵得加班同仁之同意，應屬明確。被 告所辯其是沿用舊制，經同意將加班費納入「公基金」云云 ，要無可採。證人陳昆德證稱被告開會徵詢將加班費納入公 基金之意見，大家沒有意見等語，核與事實不符，亦不足採 信。
⒊至【最高法院發回意旨】指摘：依103年及104年之收支帳， 可知被告到任前似已有金額幾乎相同之加班費入帳「公基金 」（收支帳）之情事。因此，陳美靜等人雖一致證指被告到 任後即沒有領過加班費，並稱未曾同意不領，亦不曾就不領 取加班費達成過任何協議云云，與前述收支帳之記載似有未 合。原判決就上開有利被告之收支帳未說明何以不可採信之 理由，且所援引相關人員之陳述是否確與收支帳之記載不合 ，未予釐清，於法即有未合等語。然查：被告到任前已有公 基金制度，該公基金包括加班費，雖據證人黃麗茹證述在卷 （他字1卷第69頁反面、71頁反面、76頁，原審卷3 第116、 128 頁）；而證人陳昆德、陳秀容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黃 啓展到任以前，同仁都同意加班費列入到公基金裡面」、「 應該從陳頤銘主任開始沒有發加班費」云云（見原審卷3 第 84-85、 199頁）；且依103年之公基金現金登記簿所載，被 告到任前亦有金額幾乎相同之加班費入帳「公基金」（他字 1卷第61 頁）。然加班費係屬該戶所員工因加班所沿生之費 用，為加班員工應得之款項，除非經加班員工同意提供作為
戶所公基金使用，該所主任不得逕行單方指示將之納入公基 金。是本件應審酌者，為被告將加班費納入公基金是否徵得 戶所內同仁同意，或大家已達共識，與其到任前是否就有將 加班費納入公基金之情形無涉。而被告既未經加班員工同意 即單方指示將加班費納入公基金，已如上述，即難以其到任 後已有此制度，即得據為免責之依據。再者，被告為戶政事 務所主任，依雲林縣政府與所屬機關學校職員及約聘人員加 班費管制要點第8 點之規定：「加班應務求確實，不得浮濫 ，單位主管並應負督導及查核責任」（見偵4卷第147頁正、 反面），可見加班費為其職務上應發給各員工之款項，雖應 負督導及查核責任，但無單方將員工加班費納入公基金之權 限，乃竟利用其主任之身分，未經同意即指示納入「公基金 」保管，顯係對於職務上應發給之款項抑留不發，應屬明確 。被告所辯係沿用舊制云云，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
⒋又被告於離職前，雖曾以工作獎金之名義發給○○戶政事務 所員工各6千元（僅工友許仲謀3千元）。惟被告將員工加班 費納入「公基金」使用時，即已成立抑留不發之犯行，其事 後縱然於「公基金」有結餘時，再以其他名義將剩餘之「公 基金」發放予員工，亦僅涉及其對於員工加班費抑留不發是 否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對於其早已成立之公務員抑留不發其 職務上應發給款項犯行，不生任何影響，特予指明。從而， 被告對於職務上應發給之款項抑留不發之犯行，堪以認定。 ㈡○○戶政事務所部分：
１前揭犯罪事實二關於被告黃啓展及同案被告蒲妙玲、黃威穎 、李俊傑等人於○○戶政事務所之身分及職務，其等均為依 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 務員等事實，業據被告供認在卷，並有個人銓審明細表4 份 、雲林縣政府105年4月15日府民戶一字第1052104081號函（ 偵5卷第116-117頁反面、偵6卷第1頁）附卷可稽，此部分之 事實，亦可認定。
２【護照委辦費】（犯罪事實二之(一)）部分： ⒈外交部所核撥之護照委辦費之核撥流程，依護照申請親辦委 辦費作業要點第4 點之規定，係採先核銷再撥款之方式，已 如前述；而○○戶政事務所之作法，則據證人即同案被告黃 威穎證稱：○○戶政事務所收取護照委辦費詳情，是外交部 領事事務局每4 個月會核算戶政事務所辦理護照件數，每件 核發100 元護照委辦費給戶政事務所；辦理護照委辦費，是 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會自行核算戶政事務所辦理護照件數，固 定每4 個月將護照委辦費核撥至○○戶政事務所公庫，我再
將收據、統計表、申請表一起報給外交部核銷，若有收據不 夠情況，外交部會將結餘的護照委辦費收回；又護照委辦費 與業務費模式不太一樣，因為業務費是錢在第一個月先下來 ，但護照委辦費是後發，是要看代辦的數量來決定總金額， 所以我們在使用上，都是先請廠商開收據，等錢下來，再給 廠商錢（他字2卷第174頁、偵7卷第179頁）。證人即同案被 告蒲妙玲證稱：每一次辦理護照申請人人別確認，外交部會 事後補助○○戶政事務所100元，並不會事先撥款（他字2卷 第149 頁反面）。可知委辦費須實報實銷，且先核銷再撥款 。
⒉黃威穎明知○○戶政事務所實際以委辦費名目購買之金額僅 6,021 元，且未購買如附表四所示之物品、未支出該附表所 示之費用，○○戶政事務所職員亦未實際加班從事委辦護照 確認親辦業務而無從領取該編號所示之加班費用，竟於被告 指示之下，由黃威穎於「雲林縣○○戶政事務所辦理護照申 請親辦人別確認申請案委辦申請表」，檢附○○戶政事務所 103年12月至104年3 月間之護照親辦人別確認加班費請示單 、加班印領清冊及加班簽到簿（無證據證明為黃威穎虛偽登 載）等文件，虛偽登載申請金額合計29,500元（其中23,479 元為不實款項），於承辦單位人員欄核章後，由知情之蒲妙 玲、被告分別在主辦會計人員、機關長官之欄位核章後，使 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承辦人員據以核定支付如附表四所示款項 之事實，業據被告供認供認在卷（本院上訴687卷1第442 頁 、卷2第105、107- 108頁）；並經證人即同案被告蒲妙玲、 黃威穎供證在卷（本院上訴字688號卷第307-313頁、本院上 訴字687號卷1第322、443頁）。而附表四所示○○戶政事務 所持以核銷之收據及加班費用，被告均知悉為不實乙節，復 據下列證人證述如下：
①證人即同案被告蒲妙玲於偵查中供稱：護照委辦費這筆補助 收入，外交部另有限定特定用途，科目必須是宣導品購買、 辦公室設備採購、文具購買以及加班費用等與業務相關之固 定科目，當時我曾建議黃啓展可以循往例找「三大印刷廠」 製作宣導品，黃啓展便要我先找「三大印刷廠」估價，請「 三大印刷廠」先提供收據，但我收據拿回來給黃威穎報銷後 ，黃啓展又反悔，不向廠商採購，而該筆宣導品購買的金額 已經附收據報給外交部，黃啓展跟黃威穎講，將補助款項也 轉成「結餘款」，該款項也交付給我保管，然實際上並沒有 購買該宣導品；我將該外交部補助款入帳至結餘款後，有拿 給黃啓展過目，之後我在製作書面紀錄後，再將該收支明細 書面紀錄給黃啓展過目，我並依照黃啓展指示，給予黃啓展
影本留存；○○戶政事務所在向外交部核銷前開辦理護照相 關工作之經費時，有一併申報人員加班費，而這筆人員加班 費，○○戶政事務所從來就沒有申報過，所以當時核銷時， 護照業務承辦人黃威穎有受到黃啓展指示，要求大家加班費 申請書上簽名，才能申請補助；「加班費14x600」是黃啓展 叫我用結餘款裡，包14個600 元紅包，他拿了一個走，叫我 每個人發一個，我問他為何要發這個，他就說是當時辦理護 照業務的加班費；後來黃啓展有要求大家在相關的加班費申 請書上簽名，但是大家都不願意配合，黃啓展就很生氣地告 訴大家說：「第1季的600元大家都有拿，為什麼第2 季的大 家都不願意簽？」，大家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在104年4月22 號發放的600 元加班費，是黃啓展未經大家同意就申請的， 因此大家不願意配合，我記得當時包含我在內共有10人各拿 出600元，共計6,000元，交給張為喆，張為喆再將該 6,000 元存入○○戶政事務所設於○○鎮農會的公庫內，所以 104 年第2 季，○○戶政事務所就沒有向外交部申請護照工作加 班費的補助了；護照委辦費是黃威穎拿給我，我是知道護照 要核銷時，黃啓展會把黃威穎叫進去，一直罵他說不要一天 到晚花錢，要把錢留下來，黃威穎有跟他說照規定就是這樣 ；黃威穎要買東西要跟黃啓展講，但黃啓展就說不能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