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商業會計法等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刑事),上訴字,109年度,1735號
TCHM,109,上訴,1735,20200901,1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73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永堂



選任辯護人　陳益軒律師
被　　　告　林寶珠


選任辯護人　陳苡瑄律師
　　　　　　黃逸仁律師
被　　　告　蔡尚霖


選任辯護人　陳志隆律師
被　　　告　徐文波



選任辯護人　顏嘉盈律師
被　　　告　黃建威





選任辯護人　王叔榮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NYEIN AUNG




選任辯護人　廖學能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商業會計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108年度訴字第2109號中華民國109年5月2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3205、553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邱永堂係設臺北市○○區○○○路000號4樓之9○○倉 儲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及同路207號4樓之10 ○○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負責人；被告林寶 珠係○○公司及○○公司辦理進出口及報關人員，2人均為 從事販油業務之人，且係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商業負責人、主 辦人，負有據實製作會計憑證之義務；被告蔡尚霖係香港公 司RISE LOYAL CORPORATION LIMTED（中文名：○○有限公 司，臺灣聯絡地址：高雄市○鎮區○○○○路00○0號，公 司編號：0000000，嗣後負責人變更為邱國展，下稱○○公 司）及英屬安圭拉群島TSL GROUP LIMITED公司（下稱TSL公 司）負責人；被告徐文波係薩摩亞PANSY GROUPCORPORATION （中文名：沛斯集團有限公司，臺灣聯絡地址：高雄市○○ 區○○○路000號，下稱沛斯公司）實際負責人；○○公司 於105年間購入油輪「北斗星號」（POLARIS，IMO船舶辨識 碼：0000000號，原為多米尼克籍，自民國107年9月5日臨時 登記為蒙古籍，下稱北斗星號油輪）；被告黃建威自106年6 月間起受僱於被告蔡尚霖，並自106年底受被告蔡尚霖指示 至北斗星號油輪擔任海上駁油業務之船東代表押貨人（ Supercargo）；AUNG THU（檢察官另簽分偵辦）自106年11 月間起至107年6月底；被告NYEIN AUNG自107年7月5日間起 ，分別受○○公司僱用擔任北斗星號油輪船長，綜理北斗星 號油輪船務。
二、被告邱永堂、蔡尚霖、徐文波於107年1月間，認經營「海上 加油站」有利可圖，共議以○○公司所有之北斗星號油輪（ 自106年11月20日以光船租賃名義出租予TSL公司，惟實際上 並未支付船舶租賃費用，該船由被告蔡尚霖實質支配）作為 海上加油船，在高雄港補給，臺中港裝貨（柴油），出港後 漂浮在東海等待指示，在海上過駁柴油（ship-to-ship transfer）轉賣與年籍姓名不詳自稱中國大陸人士之「謝加 慶」及其引介之不詳買主取利。其販運架構為：由被告邱永 堂提供○○公司或○○公司進口之柴油，在臺中港為北斗星 號油輪依可載運之柴油數量裝滿油出海，先航行至公海漂浮 4至10日待命，由「謝加慶」或其引介之走私柴油船舶，以 微信通訊軟體告知被告蔡尚霖海上無線電之聯絡頻道，並告 知會合之經緯度，同時告以一張特定人民幣之號碼末4碼， 作為駁船間身分確認憑據，上開訊息再由被告蔡尚霖或徐文 波轉知北斗星號油輪上之船東代表被告黃建威，由被告黃建



威指示北斗星號油輪船長（107年1月至6月底為AUNG THU，7 月後為被告NYEIN AUNG）開到會合地點，待「謝加慶」方來 船會合，雙方以中文溝通，被告黃建威檢視該船人員出示上 開人民幣號碼無誤後，即回報被告蔡尚霖，經被告徐文波確 認「謝加慶」或其所引介之背後買主確實付款後，由被告蔡 尚霖或徐文波通知被告黃建威命船員開始駁油，並將駁油日 期、數量書寫簽單1式2份為憑，1份由購油船舶帶回，1份則 由被告黃建威帶回轉交與被告蔡尚霖。非法販油所得之盈虧 分配比例係由被告邱永堂、蔡尚霖各占2/1，被告徐文波之 獲利則依販油數量每噸美金0.5元計算。上開海上加油站非 法販油款項，係由Hongkong Weixin Trade limited.等境外 公司帳戶先匯入沛斯公司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 -0000000 號境外活期帳戶（下稱沛斯中信銀粻戶），被告徐文波收款 後，定期結算盈虧製作盈餘分配表，盈餘分配表再交由被告 邱永堂、蔡尚霖確認，由被告徐文波以上開沛斯中信銀帳戶 分數次整筆匯予○○公司所有兆豐國際商業銀行金控總部分 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兆豐帳戶）或○○公 司所有兆豐國際商業銀行金控總部分行帳號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兆豐帳戶）用以支付出口報單上購買柴油款 項（通常於下次在臺中港駁油前會將前次購油款全部結清） ，並依結算後之數額將應分配予被告邱永堂之盈餘（含北斗 星號船舶維修、進港等費用）匯入由被告邱永堂控制以○○ 公司（負責人邱國展）開立之兆豐國際商業銀行金控總部分 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兆豐帳戶）；應分配 予被告蔡尚霖之盈餘及展翊船務代理有限公司（下稱展翊公 司）之船務代理費用，則匯入被告蔡尚霖控制之TSL公司兆 豐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被告徐文波之獲 利則匯入被告徐文波控制之亮達實業公司玉山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亮達玉山帳戶）。三、此一海上加油站之經營，駁油對象無非走私船、聯合國禁運 船或靠港加油可能無法通過船舶檢驗之問題船隻，為低調經 營並掩護違法買方維持交易藉以取利，亟需掩人耳目，營造 柴油已賣予外國公司駛向國外停泊港口之FOB交易假象，而 有虛報目的地國港口之必要。被告邱永堂、林寶珠、蔡尚霖 、徐文波、黃建威、AUNG THU（僅參與附表編號1至14）及 被告NYEIN AUNG（僅參與附表編號15至21）等人為經營「海 上加油站」，明知依其經營方式，北斗星號實際上僅在東海 公海待命駁油，香港或日本石垣島港既非卸貨港更非目的地 港，為應付主管機關規定出口貨物應據實申報出口目的地， 竟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



聯絡，共同自107年1月間起至11月8日止，在被告邱永堂、 蔡尚霖及徐文波之共謀支配下，由被告林寶珠、AUNG THU及 被告NYEIN AUNG分工填具以下各項不實內容之通關及檢查文 件，相互掩飾勾稽而後分向主管機關行使：
㈠、由被告林寶珠於如附表所示報關日期前緊接時間內，於向被 告邱永堂確認後，在不詳地點，先後21次在其業務上所掌之 ○○公司或○○公司商業發票（INVOICE）、裝貨清單（ PACKING LIST）之目的地（TO：）欄，不實登載如附表所示 之「HONG KONG」或「ISHIGAKI」，以此實質偽造之私文書 ，委由不知情之宏昌報關行人員王丕宏或偉聯報關行人員何 基石製作如附表所示屬業務上文書編號之出口報單之準私文 書以行使，致各該相關出口報單上之目的地國家及代碼欄， 亦配合不實填戴為「HKHKG/HONG KONG」、「JPISG/ISHIGAK I」，於附表所示報關日期以電子報關方式向臺中港自由貿 易港區之海關申報出口，行使前開偽造之出口報單等，請准 放行貨物，報運如附表所示之柴油（GASOIL），偽報出口至 香港特別行政區或日本石垣島港予買方PANSY公司。㈡、AUNG THU（107年1月起至6月底止）及被告NYEIN AUNG自107 年7月5日起至11月被查獲止，除製作與出口報單不實事項相 應之航海日誌（在外籍船舶且在我國領海外製作，無審判權 ，入關未主動提示，不在起訴範圍內）以備入關檢查之外， 為應付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37條第3項及第1款規 定（進口船舶抵達後，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應於 24小時內檢具同辦法第36條所列文件向海關申報進口），先 後21次提供業務上掌管，與出口報單不實事項相應之航程清 單（PORT OF CALL）予臺中關（AUNG THU提供附表編號1至 14部分；被告NYEIN AUNG提供附表編號15至21部分），在 LAST PORT OF CALL欄位不實登載HONG KONG或ISIGAKI, JAPAN，以為行使。此等業務上不實登載文書之行使，均足 生損害於海關管理貨物出口之正確性，同時損害我國對當前 出口景氣分析、拓展外銷市場、籌劃與他國簽署自由貿易協 定及評估未來加入跨太平洋經濟戰略夥伴協定國政規劃之正 確性。
四、北斗星號油輪即以上開方式，自107年1月16日起至遭查獲為 止，過駁柴油予不特定國籍之不明走私船舶取利為業。其中 於附表編號11所示之時間，北斗星號油輪載油自臺中港出發 ，於107年5月24日某時，在東海過駁柴油予「謝加慶」集團 引介而來之北韓籍船舶MYONG RYU 1（IMO:0000000），該船 隨即於同日下午3時許，再在東海將柴油過駁予SAM JONG 2 （IMO:0000000，該船實為業經聯合國列入制裁之過駁船隻



，此舉違反聯合國安理會第2375號制裁決議）。五、而認被告邱永堂、蔡尚霖、徐文波、林寶珠、黃建威、 NYEIN AUNG均涉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 憑證；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 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 疑之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度 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可供參照）。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足資參照） 。刑法第16條規定：「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外，不得 因不知法律而免除刑事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其刑。」 學理上稱為違法性錯誤或禁止錯誤，其情形包括行為人不認 識其行為為法律所不許，及誤認其行為法律所許可。就該規 定以觀，可見係依違法性錯誤的情節，區分為有正當理由而 無法避免者，阻卻其犯罪的成立，應免除刑事責任（最高法 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462號刑事判決意旨）。參、公訴意旨認定的論據：
一、供述證據：
㈠被告蔡尚霖於調詢、偵訊時之供述。
㈡被告徐文波於調詢、偵訊時之供述及以證人身分具結之證述 。
㈢被告邱永堂於調詢、偵訊時之供述。
㈣被告林寶珠於調詢、偵訊時之供述及以證人身分具結之證述 。
㈤被告即北斗星號油輪押貨人黃建威於調詢、偵訊時之供述。 ㈥被告即北斗星號油輪107年7月以後之船長NYEIN AUNG於調詢 、偵訊時之供述。
㈦證人即北斗星號油輪大副YE LIN KHINE於調詢、偵訊時之陳 述及具結之證述。




㈧證人即北斗星號油輪三副KYAW MIH THU於偵訊時具結之證述 。
㈨證人即○○公司負責人邱永星於調詢、偵訊時具結之證述。 ㈩證人即宏昌報關行報關專責人員王丕宏於調詢、偵訊時具結 之證述。
證人張炳義於調詢、偵訊時具結之證述。
證人即○○公司臺中港油庫現場業務隋隆興於調詢、偵訊時 具結之證述。
證人即天文海船務代理有限公司（下稱天文海公司）現場人 員林慶喜於偵訊時具結之證述。
證人即巧貹機械有限公司（下稱巧貹公司）實際負責人喬永 福於調詢、偵訊時之證述。
證人即相宇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相宇公司）工程師吳念寰於 調詢、偵訊時具結之證述。
證人即臺中港務消防隊小隊長江東英於偵訊時具結之證述。 證人即○○公司經理奚永聖於調詢、偵訊時具結之證述。 證人即被告邱永堂之子邱國展於偵訊時具結之證述。二、書證證據：
㈠107年11月9日交通部航港局船檢報告（REPORT OF INSPECTION IN ACCORDANCE WITH IMO PORT STATE CONTROL PROCEDURES）共檢出20項缺失、北斗星號航海日誌 1份。
㈡TSL公司登記資料。
㈢北斗星號油輪多米尼克國船籍註冊證明書、蒙古籍臨時註冊 證明書。
㈣北斗星號油輪107年1月1日至同年11月7日進出港申報紀錄及 同時段離泊、出港時間資料。
㈤法務部調查局107年11月14日調維參字第10720534750號書函 。
㈥北斗星號油輪107年9月5日、107年9月15日、107年11月9日 入港資料含船長大副及輪機長簽字樣式卡、CREW LIST、 PORT OF CALL、輪船應用食物及雜物清單、CREWS PERSONAL EFECT、NIL LIST、STOWAGE PLAN、中華民國艙單。 ㈦交通部航港局107年1月26日航務字第10700002541號函。 ㈧被告蔡尚霖、○○公司員工LINE對話紀錄2張（扣押物編號 4-5○○公司電腦列印資料）
㈨沛斯公司北斗星號油輪9月份盈餘結算報表（扣押物編號4 -5○○公司電腦列印資料）
㈩光船租賃契約影本（扣押物編號4-5○○公司電腦列印資料 ）及被告邱永堂提出之光航租賃契約影本。




○○公司公司註冊證書、104年8月27日董事會會議紀錄、出 售/買入票據（股份）。
被告徐文波提出之亮達實業股份有限公司107年6月5日收入 發票及相關憑證。
TSL公司登記資料（扣押物編號2-10）。 ○○公司、沛斯公司售貨合同（扣押物編號2-8）、○○公 司、○○公司售貨合同（扣押編號2-10）。 履勘現場筆錄2份及履勘照片、北斗星號油輪ARGOS 107年5月 23日至107年5月25日位置資料及路線圖。 沛斯集團有限公司登記資料。
聯合國寄送北斗星號油輪管理公司之函文。
瑞奇公證有限公司拍攝北斗星號油輪外觀照片。 北斗星號油輪107年5月23、24日駁油簽單。 法務部調查局航業調查處報告、原審法院107年度聲監字第 00216號通訊監察書及通訊監察作業報告、原審法院108年1 月2日函。
應付廠商帳款方案第二期、107年5月3日15時會議記錄（扣 押物編號4-7）。
熱顯像儀系列報導9-ＭＳＡ熱顯像儀面板操作。 財政部關務署101年8月30日新聞稿：海關再次籲請正確申報 出口目的地國家。
○○石化集團網頁列印資料、○○公司基本資料、○○公司 基本資料、溫鼎億貿易化工有限公司基本資料、張炳義之健 保資料。
GOOGLE地圖列印資料。
日本新聞及船隻對接駁油照片。
法務部108年2月18日法檢決字第10800522580號函轉國家安 全局108年2月14日平安字第1080001360號書函。 聯合國安理會制裁北韓名單1份。
法務部107年3月31日法檢字第10700057550號公告影本。 經濟部106年6月19日經貿字第1062613470號公告影本。 經濟部106年9月25日經貿字第10604604680號公告影本。 搜索、扣押筆錄。
附表所示出口報單、發票、裝箱單、PORT OF CALL均影本。 法務部107年11月8日電子郵件及附件，含多米尼克國船舶檢 查報告（COMMONWEALTH OF DOMINICA OFFICE OF THE MARITIME ADMINISTRATOR DEFICIENCY NOTICE）有99項缺失 。
法務部108年1月28日法檢第00000000000號函及附件。 沛斯公司中國信託帳戶107年匯入、匯出資料及相關帳戶資



金往來概況。
肆、被告之答辯要旨如下：
一、被告邱永堂、蔡尚霖、徐文波均否認有填製不實會計憑證、 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犯行，其等辯解及其辯護人之辯護意 旨如下：
㈠、被告邱永堂、蔡尚霖、徐文波相同辯護意旨部分： ⒈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明定之公海自由原則，於公海上交易 及過駁精煉石油製品，並非違法行為，世界各國均未立法干 預，非屬我國刑法或行政罰規範之禁止行為，被告等並無須 掩人耳目，製造FOB交易假象之必要。
⒉我國關務系統對於目的地國家及港口之填具，係依財政部所 發布之「關港貿易作業代碼表」，填寫目的地國家及港口代 碼，因財政部發布之「關港貿易作業代碼表」並無「公海交 易」代碼選項，導致人民只能選擇鄰近陸地之國家港口代碼 填具，而非掩飾公海交易事實。且油輪於公海補給、過駁與 其他船隻之貿易行為，遍布世界各海域，存在歷史長達數十 年，非聯合國制裁北韓決議後始形成之新興行業。 ⒊出口報單中「目的地國家及代碼」欄，係以代碼方式填具， 而財政部發布之「關港貿易作業代碼」表，並無「公海交易 」之代碼選項，因此業者如從事公海交易時，歷年來財政部 關務署係指導業者於「目的地國家及代碼」欄位，填具距離 交易海域最近之國家及港口代碼。而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分別 於西元2017年9月11日第8042次會議，及同年12月22日第 8151次會議，通過第2375號及第2397號決議，對北韓實施制 裁後，107年間我國發生數起國人在公海販賣精煉石油製品 與北韓船隻之違反制裁禁令行為，檢察機關及法院對於該等 行為所涉刑事責任，係認定出口報單「目的地國家及代碼」 記載不實，涉及偽造文書罪責，此舉引發立法委員關切，財 政部關務署遂於108年6月18日以台關稽字第1081012779號書 函變更原有行政指導原則，告知業者如於「公海交易」時， 出口報單之「目的地國家及代碼」欄改填報「其他國家」代 碼為「ZZZ99」，以資解決原行政指導所涉違法爭議，準此 足認公海交易並非違法之貿易行為，被告等並無隱匿公海交 易行為之必要。被告等以北斗星號油輪在公海從事柴油交易 ，其中出口報單中「目的地國家及代碼」欄位填寫「HONG KONG」、「JPISG/ISHIGAKI」之不實記載，乃被告依據財政 部關務署108年6月以前之行政指導原則填寫，即便與船舶航 行目的地國家不符，尚不得認被告等主觀上係明知不實之事 項而故意登載於業務上之文書。
⒋美國經由國家安全局提供與檢察官107年5月24日某時在東海



過駁柴油與北韓籍船舶「MYONG RYU 1」之情資照片中，供 油船並非北斗星號油輪。此由該情資以紅外線拍攝之照片， 與檢察官於108年1月15日指揮臺中港務局消防隊以紅外線熱 成像儀拍攝北斗星號油輪外觀結構照片影像特徵不同，且前 揭情資並未明確記載認定北斗星號油輪駁油與北韓籍船舶「 MYONG RYU 1」之具體時間及經緯度位置，其情資正確性即 存有疑義。況於107年5月24日，北韓籍船舶「MYONG RYU 1 」並非屬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第2375號及第2397號朝鮮制裁決 議所列禁運精煉石油製品之受制裁船舶，俟西元2019年3月 21日，聯合國及美國發布第二次制裁公告時，才將「MYONG RYU 1」船舶列入該公告附件二應受禁運制裁船舶名單中。㈡、被告邱永堂另行辯解及其辯護人之辯護意旨如下： ⒈起訴書附表所示之目的地國家港口填寫「HONG KONG」或「 ISHIGAKI」，並非被告邱永堂決定：
⑴北斗星號油輪自○○公司設於臺中港自由貿易區油槽中裝載 之柴油，乃被告徐文波以所營沛斯公司名義，向被告邱永堂 所營○○公司或○○公司購買後，由被告徐文波委託被告蔡 尚霖調派北斗星號油輪承運出港，故被告邱永堂出售柴油與 被告徐文波之貿易條件為裝貨港船邊交易，即FOB交易，賣 方責任係將貨物運送至裝貨港交付與買方裝船（貨物未越過 船舷），運送責任由買方承擔，故在FOB貿易條件下，船舶 運送貨物目的地是由買方決定，而非賣方。足認北斗星油輪 出港後之航行目的地是由買方徐文波及船舶運送人蔡尚霖決 定。
⑵FOB貿易條件中，貨物出口報關責任雖應由賣方辦理，惟出 口報單中關於「目的地國家及代碼」欄項資訊，係由買方或 船舶承運人提供與賣方填載，因賣方對於出售貨物運送目的 地並無決定權，且賣方填具出口報單時，承運貨物之船舶尚 未離港，又賣方對於承運船舶並無監督管理能力，船舶離港 後，貨物買受人或船舶承運人未將貨物運送至出口報單填具 之目的地國家及港口，焉能因此認定賣方於製作出口報單時 ，即已明知目的地國家及港口不實而故意登載於出口報單內 ，進而以業務登載不實罪相繩。
⑶本案被告邱永堂出售柴油係採FOB貿易條件交易，買受人為 被告徐文波，船舶承運人為被告蔡尚霖，關於船舶運送貨物 之目的地國家及港口，係由被告徐文波或蔡尚霖決定，則被 告徐文波或蔡尚霖縱然未將柴油運送至出口報單填具之目的 地國家及港口，尚不能因此認定被告邱永堂有明知目的地國 家及港口不實而故意登載於出口報單內之行為，自不該當業 務登載不實罪。




⑷被告邱永堂之子邱國展之所以擔任北斗星號油輪船舶所有人 ○○公司董事，最初係因104年間，因被告徐文波購買之柴 油數量龐大，油款甚鉅，故被告邱永堂要求被告徐文波須提 供載油船舶設定抵押權擔保，但載油船舶海王星號油輪實際 管理人被告蔡尚霖認將船舶設定抵押權會影響銀行債信評估 ，才協議被告蔡尚霖將其持有○○公司部分股份移轉與被告 邱永堂之子邱國展，並由邱國展擔任○○公司董事，以防止 被告徐文波或蔡尚霖私下將運油油輪另為有害油款債權擔保 之處理，藉此作為賒帳供油之擔保；俟至105年間，被告蔡 尚霖增購北斗星號油輪後，船上設備老舊，亟需資金更新船 上設備，乃透過被告徐文波尋求被告邱永堂貸與資金援助， 被告邱永堂為防範被告蔡尚霖將北斗星號油輪另為不利債權 擔保之處分，遂要求北斗星號油輪必須登記在○○公司名下 ，還款條件則約定以○○公司所屬船舶每月淨利50%分期清 償，故被告邱永堂出售柴油之獲利，係來自銷售與被告徐文 波之售價，至被告徐文波每月結算賣油盈利，包含未涉本案 之海王星號油輪盈利，將扣除成本之50%淨利匯與被告邱永 堂控制之○○公司兆豐銀行帳戶，乃係被告蔡尚霖指示償還 被告邱永堂貸與上開改船費用之債務，非分享海上賣油之盈 利，被告邱永堂並未參與海上駁油業務之經營。 ⒉被告邱永堂經營之○○公司在臺中港自由貿易區西一號線碼 頭設置編號T613號儲油槽，從事自由貿易港區設置管理條例 第3條第2款所定之自由港區事業，北斗星號油輪裝載之柴油 ，乃○○公司購自國外進儲於臺中港自由貿易區內，待銷售 輸往國外之貨物，其集散、轉口、轉運、承攬運送、報關服 務等事務，應依自由貿易港區設置管理條例規定辦理，而與 一般貨物自國內出口至國外之通關程序有別，依自由貿易港 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1條第1項、第3項及第22條規定，被告邱 永堂（○○公司或○○公司）銷售與被告徐文波（沛斯公司 ）之柴油免徵稅捐，是其出口報單類別既屬免徵稅捐之自由 港區出口貨物，法律效力並無存在會計事項作用，即非屬商 業會計法所列之會計事項證明憑證，無論記載真實與否，均 無涉犯商業會計法。況目的地國家及代碼欄位登載目的，亦 與會計事項無關，即便記載不實，尚無以填製不實會計憑證 罪相繩之餘地。「INVOICE」開立目的與裝貨單相同，係供 船舶承運人確認承運貨物買受對象之憑據，及提供船舶目的 地國依據該國稅賦規定課徵稅捐之憑證，而非作為我國稅捐 稽徵之憑證，其法律性質與商業統一發票有別，復參北斗星 號油輪運送出口之柴油，係屬免徵稅捐之自由港區出口貨物 ，扣案之「INVOICE」及裝貨單，不屬作為稅捐稽徵之憑證



，並無會計事項作用，均非屬商業會計法所列之會計憑證。 ⒊財政部關務署發布之「關港貿作業代碼」，並無公告「公海 交易」之代碼選項，故起訴書附表所列出口報單中「目的地 國家及代碼」申報不實之犯罪事實，欠缺期待可能性，應構 成阻卻責任事由。蓋財政部關務署公告「ZZ」、「Z99」之 國家及地方代碼適用範圍，專指非屬「關港貿作業代碼」二 十六列舉之國家或實體，但未明訂其適用範圍包含「公海」 ，而依據我國71年12月10日公告發布之「聯合國海洋法公約 」，明訂任何國家均不得對公海主張主權等規範，足認「公 海」並非國家或實體地方，基於依法行政原則，除非國家機 關頒布法規命令明訂「公海」應適用填報「ZZZ99」，否則 焉能期待業者出口貨物於公海交易時，應如實申報。 ⒋「關港貿作業代碼」為紙本公告，「關港貿單一窗口」為電 子公告資訊，二者內容及法律效力相同，僅公告形式不同， 然目前於「關港貿單一窗口」、「國名」及「地名」選項， 輸入「High Seas」（公海）或「International Waters」 （國際水域），查詢結果均顯示「查無資料」，足認目前業 者出口貨物於公海交易時，仍無法查悉出口報單中目的地國 家及代碼可填報「ZZZ99」之資訊，是業者出口貨物於公海 交易時，財政部關務署並未公告目的地國家及代碼之填報方 式，即無期待業者應據實填列之可能性。
⒌財政部關務署雖表示業者於公海交易時，可填列「ZZZ99」 其他國家及地方代碼，然此申報方法係財政部關務署於108 年6月18日以台關稽字第1081012779號書函函覆立法委員陳 超明國會辦公室，才做出之決定，是被告製作起訴書附表所 列出口報單時，財政部關務署並未提供公海交易代碼填列方 法供業者申報，檢察官認為被告應於出口報單據實填報目的 地為公海，顯然欠缺期待可能性，而無可非難性，應可構成 不罰之阻卻責任事由。
⒍起訴書附表出口報單申報出口之油品，係被告邱永堂以所營 ○○公司或○○公司於國外購買，進儲於臺中港自由貿易區 內之油槽，出口報單實際上是被告邱永堂係依自由貿易港區 設置管理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通報」輸往國外貨物之 通報單，並無依關稅法或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申報 進出口程序之適用，縱報單內目的地國家及代碼填載不實， 亦無生損害於海關管理貨物出口之正確性等語
⒎依美國衛星觀察查獲本件北斗星號違反聯合國決議擴大制裁 北韓，但依北斗星號航跡圖，北斗星號未與北韓船舶接觸。 美國所指攝照片與北斗星號的外觀有極大不同，種種跡象顯 示，認北斗星號與北韓船舶接觸是不正確的。（見原審卷一



第123至140頁、原審卷三第261至271頁、本院卷第341頁）㈢、被告蔡尚霖另行辯解及其辯護人之辯護意旨如下： ⒈被告蔡尚霖以北斗星號油輪自臺中港裝載之柴油，係被告徐 文波以沛斯公司名義向○○公司或○○公司購買後，再轉售 與被告蔡尚霖，被告蔡尚霖才安排北斗星號油輪至臺中港裝 船，故被告蔡尚霖並非該柴油之輸出人，法律上並無向海關 傳輸出口報單通報出口之義務，起訴書附表所示之「INVOIC E」、「裝貨單」，係○○公司或○○公司出售柴油時，製 作交付買受人沛斯公司之文書，起訴書附表所示之「出口報 單」、「INVOICE」、「裝貨單」，並非被告蔡尚霖經營○ ○公司或TSL公司業務上職掌之文書
⒉被告蔡尚霖原有海王星號油輪，登記在○○公司名下，從事 石油製品運輸業務，104年間經由被告徐文波以其所營沛斯 公司名義向○○公司及○○公司負責人即被告邱永堂購油後 ，再以每公噸加價美金0.5元之價格轉售與被告蔡尚霖經營 之TSL公司銷售至大陸地區，購油條件部分，則希望能給予 賒帳供油待銷售後再結算油款之優惠條件，而船舶設定抵押 權會影響○○公司向銀行申辦貸款信用評估，故由被告蔡尚 霖出讓○○公司部分股權與被告邱永堂或其指定之人，並由 被告邱永堂安排人選擔任一席董事，藉由董事管理公司資產 職權，限制被告蔡尚霖單獨處分船舶權利之擔保效果，此為 被告邱永堂之子邱國展擔任○○公司董事原因，實際上被告 邱永堂並未投資○○公司，亦未參與該公司營運。於105年 間被告蔡尚霖增購北斗星號油輪，購入時該船不符合國際海 事規範之船體，才由被告徐文波遊說被告邱永堂同意貸予資 金奧援，被告蔡尚霖再自賣油利潤中分期清償與被告邱永堂 。
⒊被告蔡尚霖轉賣與「謝加慶」之柴油，係被告徐文波以賒欠 方式出售與被告蔡尚霖，被告蔡尚霖為保證給付油款責任， 才指示「謝加慶」或其引介之購油者，將油款匯入被告徐文 波指定之帳戶，被告徐文波收訖後，除支付購油款項外，剩 餘之款項均係依被告蔡尚霖指示匯入其指定之帳戶，被告蔡 尚霖海上販油利潤，均由被告蔡尚霖個人獨得，並非分配與 被告徐文波或邱永堂。被告蔡尚霖與被告徐文波、邱永堂間 僅有各自就其所營事業間之合作關係，並無共同出資從事海 上加油站經營共享利潤之事實。
⒋被告蔡尚霖告訴被告徐文波船舶目的地國家港口為「HONG KONG」、「JPISG/ISHIGAKI」，乃因財政部關務署未編定公 海交易代碼所致，並非為隱匿公海交易柴油之事實，主觀上 並無與被告徐文波、邱永堂共同為業務上不實登載之犯罪意



思聯絡等語。（原審卷一第299至313頁、本院卷第345至347 頁）
㈣、被告徐文波另行辯解及其辯護人之辯護意旨如下： ⒈北斗星號油輪自臺中港自由貿易區○○公司油槽裝載之柴油 ，係被告徐文波以沛斯公司名義向被告邱永堂經營之○○公 司及○○公司購買，交貨地點為臺中港自由貿易區石化專用 碼頭，裝船及運送出口責任由被告徐文波經營之沛斯公司負 擔，被告徐文波向被告邱永堂購買柴油後，再以每公噸加價 美金0.5元之價差，以相同條件轉售與被告蔡尚霖，並由被 告蔡尚霖負責調派船舶運送出口，故本案柴油之輸出人為○ ○公司或○○公司，依法負有向海關傳輸出口報單通報出口 之義務，被告徐文波所營之沛斯公司並非本案柴油之輸出人 ，於法律上並無向海關傳輸出口報單通報出口之義務，起訴 書附表所示之「INVOICE」、「裝貨單」，係本案柴油出賣 人○○公司或○○公司應製作交付買受人沛斯公司之文書， 故起訴書附表所示之「出口報單」、「INVOICE」、「裝貨 單」並非被告徐文波經營沛斯公司業務上職掌之文書。 ⒉被告邱永堂、蔡尚霖均為被告徐文波之上下游客戶關係，被 告邱永堂為石油製品貿易商，為被告徐文波購買柴油轉售之 上游業者；被告蔡尚霖為油輪運輸業者，原擁有「海王星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