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73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祐瑞
選任辯護人 張秀瑜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強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訴
字第1740號，中華民國109年3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744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於民國108年6月12日11時許，騎乘登記其兄長名義之 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途經臺中市○區○○路 00號前，見甲○○在該處招攬性交易之男性客人，竟基於傷 害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強盜犯意，先假意與甲○○談妥 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為雙方性交易之代價，旋即在甲○ ○之帶領下，於同日11時56分許共同搭乘電梯，並於同日12 時許進入甲○○所居住之臺中市○區○○路00號9樓之4住處 後，乙○○旋乘甲○○轉身之際，自後方勒住甲○○脖子， 並毆打甲○○之頭、臉、嘴唇等處，致甲○○受有頭部挫傷 、兩側手肘挫傷、左側大腿挫傷、左側膝部挫傷、左側足部 挫傷、唇擦傷、唇部潰瘍、腦震盪等傷害，嗣甲○○因乙○ ○上開強暴行為一時昏厥而不能抗拒後，乙○○即取走甲○ ○所有之LV深咖啡色包包（內有OPPO黑色手機1支、現金600 元、小錢包1個、商店集點卡1張及鑰匙、感應扣等物）後， 於同日12時15分許騎乘上開機車離去，並於同日17時前某時 ，將上開包包連同其內之財物棄置於臺中市大里區大衛橋下 （業經尋獲、發還予甲○○）。嗣甲○○於恢復意識後發現 財物短少，報警處理，經警調閱相關監視器錄影畫面，於 108年6月21日18時47分許，在彰化縣○○鄉○○路000巷00 號，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核發之拘票將乙○○拘提 到案，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 ，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 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法院 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檢察官、被 告乙○○（下簡稱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對本院下述所引用 之證據均表示沒有意見，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 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 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認為 得為本案之證據，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 證據能力。
二、按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經本院於審理時依 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不爭 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 性，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依法自得作為證 據。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坦認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 ○（下僅稱其姓名，參他字卷第7至11、47至49頁，偵卷第 207至210頁）、證人楊慧琪（參他字卷第19至23頁）、張恭 菘（參他字卷第33至37頁）、李虹欣（參他字卷第47至51頁 ）及羅子奕（參他字卷第61至63頁，偵卷第233、234頁）之 證述內容相符，並有甲○○、楊慧琪、張恭菘、李虹欣指認 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真實姓名對照表（參他字卷第13至17、 25至29、39至43、53至57頁），證人楊慧琪、張恭菘、李虹 欣指認被告之電梯及路口監視器畫面截圖（參他字卷第31、 45、59頁），證人羅子奕指認拾獲甲○○皮包之現場照片（ 參他字卷65頁）、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之車輛 詳細資料報表（參他字卷第75頁）、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 108年6月17日診字第10806859967號診斷證明書、澄清綜合 醫院108年6月13日診斷證明書（參他字卷第87、89頁）、被 告使用FACEBOOK照片2張（參他字卷第95頁）、被告之LINE 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4張（參他字卷第95至99頁）、車牌
號碼000-000號機車之車行紀錄（參他字卷第107頁）、甲○ ○指認被告之查獲照片（參偵卷第51頁）、甲○○住處大樓 及路口監視畫面截圖（參偵卷第139至147頁）、案發現場照 片5張（參偵卷第149至153頁）、甲○○傷勢及案發時所穿 衣物照片（參偵卷第155至159頁）、查獲照片（參偵卷第 161至165頁）、贓物認領保管單1份及尋獲物品照片3張（參 偵卷第191至195頁）、案發現場平面圖及所附照片2張（參 偵卷第219至221頁）、甲○○衣服血漬照片4張（參偵卷第 223至225頁）、路口監視器錄影光碟（置於偵卷卷末證物袋 內）、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108年8月1日中市警一分 偵字第1080044070號函及檢附之證物採驗報告1份（參原審 卷第65至87頁）、108年度保管字第3916號扣押物品清單（ 參原審卷第177頁）、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09年7月31日 院醫事字第1090010711號函及檢附之甲○○病歷影本（參本 院卷第55至67頁）、澄清綜合醫院109年8月3日澄高字第109 0255號函及檢附之甲○○病歷資料影本（參本院卷第75至92 頁）可為佐證；據上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 ，而堪採信。
㈡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二、論罪理由：
㈠按犯強盜罪，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如別無傷害之故意 ，僅因拉扯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施強暴之當然結果，固不 另論傷害罪；然因強盜罪非以傷害人之身體為當然之手段， 若具有傷害犯意且發生傷害之結果，自應另負傷害罪責（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501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甲○○ 受有前揭傷害，並非被告為強盜行為之當然結果，且經合法 告訴，應另論傷害罪。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及同法第328 條第1項之強盜罪。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刑法第277條 第1項普通傷害罪及同法第328條第1項強盜罪之數罪，為想 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同法第32 8條第1項之強盜罪。公訴意旨漏未論及被告之傷害犯行，惟 此部分既與已起訴之強盜犯行間具有裁判上之一罪關係，本 院自得併與審理。
㈢被告選任辯護人於原審審理時雖為被告辯稱，被告疑因工作 壓力過大，導致精神異常，於實行本案犯行時，恐或有因精 神障礙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因精神障礙之原因，致其 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等語。惟經原審法院 囑託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實施鑑定結果，略以：「根據
DSM-5精神疾病診斷準則，張員（按即被告，下同）之診斷 為：無重大精神疾病診斷。綜合張員過去生活史及疾病史、 心理測驗結果、鑑定所得資料及相關影卷內容，張員無明顯 精神症狀，對於案發前後都能描述時間、地點、狀況及感受 ，但對於案發當下的過程、動機及感受多表示不知道，態度 防備，反應矛盾，是否為逃避反應較難澄清。參考其個人史 、日常生活與社會行為表現，本院鑑定認為張員於犯罪行為 時，對於外界事務之知覺與判斷作用，以及自由決定意思之 能力，並未受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的影響，致不能辨識 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或因前項之原因，致 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顯著降低」等語， 此有該院108年11月12日草療精字第1080012395號函及檢附 之被告精神鑑定報告書（參原審卷第207至215頁）。據上， 被告於為本案犯行時，並無因受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的 影響，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或 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 顯著降低等情事，是本案被告前揭犯行，自無從適用刑法第 19條不罰或減輕其刑之規定。
㈣按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固賦予法院裁量 權，但此項裁量權之行使，除應依刑法第57條規定，審酌行 為人及其行為等一切情狀，為整體之評價，並應顧及比例原 則與平等原則，使罪刑均衡，輕重得宜，以契合社會之法律 感情。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 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 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 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 ，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 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 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本院酌以本案 被告所犯強盜犯行，依刑法第328條第1項之法定刑為「5年 以上有期徒刑」，不可謂不重；被告以毆打甲○○之強暴手 段對其為強盜行為，所為要屬不當，應予非難，然考量被告 並無前科紀錄，素行尚佳，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1份在卷可參，且犯後能坦承犯行，具有悔意，並積極與甲 ○○達成民事調解，同意賠償25萬元，復已依約先行賠償20 萬元，嗣並如期給付餘款5萬元完竣，此有原審法院調解程 序筆錄、郵政匯款申請書影本及原審法院公務電話紀錄、華 南銀行存簿封面及內頁等存卷可稽（參原審卷第295至299頁 ，本院卷第131至140頁），堪認已盡力彌補己過。復審酌刑 罰除制裁之功能外，更寓有教育、感化之目的，使誤入歧途
者能早日復歸社會，倘仍遽處以適用前開規定之最低刑度， 尚有情輕法重之情，且難謂符合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是 綜合各情，被告對甲○○所為本案強盜之犯罪情狀，相較於 前開最低刑度之重刑，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情 節尚堪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爰依刑法第59條之 規定，減輕其刑。
三、駁回上訴理由：
㈠原審因認被告上揭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28條第1項 、第277條第1項、第55條前段、第5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 之1第1項規定，並審酌被告因個人生活遭遇不順遂，隨機挑 選甲○○毆打洩憤並強取財物，影響社會治安，惟念及被告 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且與甲○○達成調解並已履行調解成 立條件實際賠償，犯後態度尚稱良好，兼衡被告犯罪之手段 所致甲○○身心傷害程度、甲○○遭強取之財物價值並已實 際發還之犯罪所生損害，及參酌被告自述為大學畢業之智識 程度、工作狀況、已婚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 期徒刑2年8月，另就不予宣告沒收之理由，詳予說明（詳如 後述）。核原審認事、用法及量刑並無不當。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雖略以：被告本案犯行不宜適用刑法第59條 規定減輕刑責等語。惟按法院於面對不分犯罪情節如何，概 以重刑為法定刑者，於有情輕法重之情形時，在裁判時本有 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以避免過嚴之刑罰（ 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263號解釋參照），亦即法院為避免刑 罰過於嚴苛，於情輕法重之情況下，應合目的性裁量而適用 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被告刑度，另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 其刑時，並不排除同法第57條所列舉10款事由之審酌（最高 法院70年度第6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又量刑之輕重， 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法院於量刑時 ，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 ，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指為違法（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90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 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係指裁判者審酌刑 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 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而非僅指犯罪有特殊之原因 與環境，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被告其刑。本件檢 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情形，經核並未考量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 所列事項後，被告犯罪是否仍無足堪憫恕之情形，而審酌被 告所為犯行情節，仍難謂無情輕法重之憾因，如僅以被告犯 罪並無特殊之原因或環境可言，即遽認本件並無適用刑法第 59條之餘地，容有未洽；是原審依被告犯罪情狀，認如處以
本罪之最低刑度有期徒刑5年，仍嫌過重，難謂符合罪刑相 當性及比例原則，在客觀上仍足以使人感覺過苛而引起一般 人之同情，尚非無可憫恕，而處以更為輕微但相當之有期徒 刑，即足以懲儆，乃援引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刑罰， 並無不當。本件檢察官指摘原判決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不 當為由提起上訴，尚難為本院所採用。
㈢綜上，檢察官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提起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四、沒收方面：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所得已實際 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前段、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甲○○遭被告取走之包包 1只（含其內所放置之財物）為被告本案犯行之犯罪所得， 然業經發還，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存卷可參（參偵卷第191 頁），並經甲○○於原審審理時陳稱遭被告取走之財物已全 部領回無訛（參原審卷第254頁），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 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振義提起公訴，檢察官白惠淑提起上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梁 堯 銘
法 官 張 智 雄
法 官 王 鏗 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郭 蕙 瑜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28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
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者，為強盜罪，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犯強盜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一項及第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強盜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