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46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國豪
選任辯護人 張藝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7年度訴字第3352號中華民國109年3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4575、30255號，移
送併辦案號：108年度偵字第525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林國豪附表一編號一部分及定其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林國豪犯附表一編號一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一編號一所示之刑（含強制工作）及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林國豪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有期徒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陸月。
犯罪事實
一、林國豪（綽號或通訊軟體暱稱「小馬」、「馬到成功」、「 馬先生」）結識陳偉鵬（綽號「阿良」、現已歿）、Supoj Siripongsakchai（泰國籍，中文姓名：李文華，綽號「阿 Hua」，下稱阿華）等人，因阿華表示有熟識之人欲開始進 行詐騙集團工作，於林國豪結束先前所經營菲律賓事業甫不 久之民國107年6月間某日，林國豪、阿華即共同基於發起、 主持、操縱及指揮犯罪組織之犯意，在越南成立機房，而以 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組織之電信 詐欺集團，議定對泰國民眾實施詐騙，並由阿華負責電信機 房詐欺之泰國籍人員招募等事宜，林國豪則負責募集當下大 約新臺幣（下同）100萬元之營運資金缺口及與金主溝通、 帳戶之資金管理、話務系統等業務。渠等隨即於同年月間某 日，在菲律賓某處，由林國豪招募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小玉」之成年人（Telegram暱稱「巴斯光年」，下稱小玉 ）加入本電信詐騙犯罪組織，小玉即出資20萬元交付給林國 豪，林國豪旋將該款項交付給陳偉鵬；林國豪又招募具有參 與犯罪組織犯意之洪俊凱（綽號或通訊軟體暱稱「阿凱」、 「JK」，業經原審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確定）加入 ，由陳偉鵬偕同洪俊凱前往越南開始進行電信機房話務系統 、租屋等籌劃工作（陳偉鵬於107年7月間即單獨自越南返回
臺灣）。在此籌設期間，林國豪復因資金仍有不足，又召募 具有參與犯罪組織犯意之己○○（原名武元鐘，綽號或通訊 軟體暱稱「阿成」、「五元」、「程」、「金山SHOP」，經 原審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上訴本院後又撤回上訴而確 定）加入，己○○因而於107年7月6日至12日間之某日，在 其住處出資30萬元（其中20萬元以現金交付給林國豪，另10 萬元以林國豪對己○○之欠款轉為出資額）；林國豪再召募 亦具有參與犯罪組織犯意之陳志鵬（綽號或通訊軟體暱稱「 魯咪」、「阿Q」，所涉犯行業經原審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11月確定）加入，陳志鵬則於107年8月1日至8日間之某日 ，在臺中市大雅區某處，出資交付給林國豪50萬元，林國豪 即將上開募得款項與原有資金，陸續作為海外租屋生活開銷 、集團成員機票費、預付系統商等費用使用，林國豪並分別 與小玉、己○○、陳志鵬等人約定獲利方式，小玉可分得二 成、己○○可分得一成、陳志鵬則可分得二成之利潤，其等 僅需依本案機房之運作及營收情形，即可依約收取上開報酬 成數。
二、自107年8月7日起，如附表二所示之泰國籍詐騙集團成年成 員陸續抵達越南胡志明市平盛郡之機房（兼宿舍），本案電 信詐騙集團成員之分工模式為：機房、話務系統等詐騙集團 全部事務均由林國豪、阿華共同管理、負責，並由能理解、 聽、說中文之阿華負責翻譯林國豪與其所招募、聯繫擔任實 施詐騙之泰國籍成員（俗稱「機手」）間之翻譯工作；洪俊 凱則轉擔任電腦手，亦負責機房開銷記帳，及與另外從事洗 錢工作之人（俗稱「水商」）聯繫取得泰國金融機構之金融 帳戶，再將帳戶提供給上開機手作為指示被害人匯款使用（ 俗稱「叫車」、「洗車」）等工作，且與林國豪約定工作為 期3個月，每個月報酬10萬元，報酬後付，洪俊凱則先預支 12萬元，並約定自將來取得之報酬中扣除。機手方面則與阿 華議定月薪1萬5,000泰銖，詐騙成功可再獲得詐得款項2％ 至4％不等之報酬；林國豪、己○○、陳志鵬、洪俊凱、阿 華、小玉與前述泰國籍機手等其他詐騙集團成年成員間即共 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以電子通訊對 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之犯意聯絡，自107年8月7日開始 ，在越南胡志明平盛郡Vin Homes Central 3大樓18樓1804 房、30樓3002號房及dmark 3大樓38樓3802號房、C2大樓37 樓3709號房等處所，以下述方式進行詐騙：工作時間每星期 一至五為上午8時至下午5時、週末為上午10時至下午5時； 機手以使用所配發之IPHONE手機，內有下載網路電話BRIA軟 體，經設定後可連結至群呼系統之方式，由電腦手洪俊凱於
每日上午8時許起，以筆記型電腦登入系統商「天下」所架 設之群呼系統，並在網路搜尋泰國電話號碼，每次設定500 至1,000組號碼後，即操作群呼系統傳送語音訊息予不特定 之泰國民眾；或由詐騙集團成員逕行假冒電信公司人員、警 察人員撥打電話給被害人；而分別以如附表三編號1至5所示 之詐騙手段，對如附表三編號1至5所示被害人分別實施詐術 ，致使如附表三所示之被害人均陷於錯誤，依指示將金錢匯 入指定之人頭帳戶內，以此方式成功詐得款項。該等金融帳 戶由暱稱「YSL」、「創世紀」等不詳水商所提供，再透過 在馬來西亞暱稱為「金剛王」之集團成員以帳戶之提款卡提 領馬幣後（俗稱「車手」），「金剛王」將馬幣存入地下匯 兌業者即暱稱「伯爵」之人所指定之馬來西亞不詳帳戶內， 林國豪再將水單傳送給「伯爵」，「伯爵」確認款項入帳後 ，復以地下匯兌方式將款項轉匯交付給在臺灣之「天下」系 統商代林國豪等人領取臺幣，而以此方式將贓款輾轉匯回臺 灣，惟林國豪等人尚未自系統商處取得款項前即遭查獲（詳 見下述）。
三、嗣於107年8月24日下午1時許起，越南及泰國警方在越南胡 志明市平盛郡Vin Homes Central 3大樓18樓1804房、30樓 3002號房及dmark 3大樓38樓3802號房、C2大樓37樓3709號 房等處所查獲本案電信詐欺機房，並逮捕林國豪及13名泰籍 共犯，洪俊凱知悉機房遭查獲後，即以通訊軟體Facetime與 在臺之己○○聯繫，己○○在電話中指示洪俊凱立刻打包行 李前往飯店躲避查緝，然於同日晚上11時許，洪俊凱回到上 開大樓附近時，越、泰警方因仍持續在附近大樓搜查及社區 道路上攔查而逮捕洪俊凱及其餘6名泰籍共犯（以上泰國籍 共犯即阿華與如附表二所示者）。復於107年8月28日晚間， 林國豪、洪俊凱經遣返回臺，為警在桃園機場持拘票拘提到 案，並扣得林國豪所有而供犯本案所使用之IPHONE手機（IM EI：000000000000000號）1支；洪俊凱所管領而供犯本案所 使用之IPHONE手機2支（IMEI：000000000000000號、000000 000000000號）與筆記型電腦1部。再於107年10月23日，經 警持拘票拘提陳志鵬、己○○到案，並扣得己○○所有而供 犯本案所使用之IPHONE 6 PLUS手機1支，因而查獲（另泰國 籍共犯阿華等人部分，則經越南遣返泰國，由泰國警方持拘 捕令逮捕後依法追訴、審理）。嗣林國豪於偵查中自動委請 律師繳交如附表一編號二（即如附表三編號2）所示受有泰 銖折合新臺幣11萬2,362元之犯罪所得，而經扣押。四、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案由泰國警方所製作共犯、被害人警詢筆錄之證據能力： ㈠上訴人即被告林國豪（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原審雖認如 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5至25所示共犯、被害人警詢筆錄不具 有證據能力。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我國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 察調查時所為之陳述經載明於筆錄，係司法警察機關針對具 體個案之調查作為，不具例行性之要件，亦難期待有高度之 信用性，非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所定之特信性文書。司 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調查被告以外之人之警詢筆錄，其證據 能力之有無，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所定 傳聞法則例外之要件為判斷。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 159條之3警詢筆錄，因法律明文規定原則上為無證據能力， 必於符合條文所定之要件，始例外承認得為證據。故被告以 外之人除有同法第159條之3所列供述不能之情形，必須於審 判中到庭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而於符合：㈠審判 中之陳述與審判外警詢陳述不符，及㈡審判外之陳述具有「 相對可信性」與「必要性」等要件時，該審判外警詢陳述始 例外承認其得為證據。於此，被告之詰問權已受保障，而且 此之警詢筆錄亦非祇要審判中一經被告詰問，即有證據能力 。至第159條之3，係為補救採納傳聞法則，實務上所可能發 生蒐證困難之問題，於本條所列各款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 不能供述之情形，例外承認該等審判外警詢陳述為有證據能 力。此等例外，既以犧牲被告之反對詰問權，除應審究該審 判外之陳述是否具有「絕對可信性」及「必要性」二要件外 ，關於不能供述之原因，自以非可歸責於國家機關之事由所 造成者，始有其適用，以確保被告之反對詰問權。因此，依 我國法之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㈠法官、㈡檢察官 、㈢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等三種類型以外之 人（即所謂第四類型之人）所為之陳述，即無直接適用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3規定之可能。惟被告以外之人在域外所 為之警詢陳述，性質上與我國警詢筆錄雷同，同屬傳聞證據 ，在法秩序上宜為同一之規範，為相同之處理。若法律就其 中之一未設規範，自應援引類似規定，加以適用，始能適合 社會通念。在被告詰問權應受保障之前提下，被告以外之人 在域外所為之警詢陳述，應類推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 、第159條之3等規定，據以定其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 107年度第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內容參照）。 ㈡本案由泰國警方所提供如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5 至25所示泰 國籍共犯、被害人之警詢筆錄，均屬前揭說明所指除經立法
院審議之司法互助協定（協議）另有規定者外，被告以外之 人在外國警詢時或在外國警察機關警員詢問時所為之陳述， 而屬域外調查取證資料。參以如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5 至20 所示泰國籍共犯（即證人阿華與如附表二編號1 至7 、10至 18所示泰國人）、編號21至25所示被害人之警詢筆錄，分別 係由我國警員在泰國，及由泰國具有刑事偵查權限之公務員 所製作，且就上開共犯部分之警詢筆錄，係經詢問人員告知 訴訟權利義務後而製作，而此部分所有警詢筆錄除於每頁正 下方均有受詢問人與詢問之警員親自簽名外，於筆錄末尾亦 均有親自簽名；通譯張仁生並就共犯筆錄內容部分於偵查中 譯述明確（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4575號偵 查卷宗【下稱24575偵卷】四第82-83、86-87頁），亦無證 據證明該等共犯或被害人在泰國警察詢問時所製作之筆錄係 以不法手段取得，故依該等情況，足認上開警詢筆錄內容， 受詢問人應無受到強暴、脅迫等違反意願之情形下所製作， 而係在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完成；嗣經原審行文外交部，再 由外交部轉函駐泰國辦事處請其洽轉泰國主管機關提供遠距 訊問，經駐泰國辦事處回函略以：經泰國最高檢察院外事局 函文覆以因雙方未簽訂正式條約協助辦理，本院無法協助跨 國遠距偵訊證人等語，有外交部108年5月2日外條法字第108 01037240號函、駐泰國辦事處108年6月10日泰服字第108112 06780號函（見原審卷二第235、333頁）附卷可查。從而本 件確有共犯、被害人於法院審理時不能供述而不可歸責於我 國國家機關之情形，揆諸上開說明及類推適用之法條，前述 筆錄之取得程序在泰國具有合法性，且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 存否所必要，無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自均有證據能力。二、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明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 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 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本案關於證人即同案被告等 人及其他證人之警詢筆錄，既非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 依上述規定，其等警詢筆錄於認定被告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 例罪時，並無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於10 7年8月29日檢察官偵查中對涉犯詐欺、組織犯罪條例表示認 罪（偵24575號卷第208至210頁反面）；於107年12月13日檢 察官偵查亦對有犯發起、主持、操縱、指揮犯罪組織罪為認 罪之表示，有偵訊筆錄（見24575偵卷四第59頁反面）附卷 可參；於107年12月28日原審訊問時亦供承：（法官問：對
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我組織 這條我認罪，我承認發起、主持、操縱、指揮犯罪組織，加 重詐欺取財罪我也認罪。我全部認罪等語（原審卷一第99至 102頁）；於原審108年2月13日行準備程序時再度供承：（ 問：對於檢察官起訴事實有何意見？是否認罪？）組織犯罪 部分我都承認犯罪等語（原審卷一第323頁）；於原審108年 3月21日訊問時再度供承：我承認發起組織等語（原審卷二 第39頁），已迭次自白其犯行。被告於本院之辯護人雖稱當 初自白的緣由是因為當初的偵查律師有告知被告以協助招攬 資金的行為屬於前段，所以只要認罪就能減輕及交保，被告 是因為這樣緣由而坦承前段的犯行等語。惟查，被告於偵查 中有委請盧律師、黃律師、李律師為辯護人，於原審初始時 亦有委任盧律師、李律師及羅律師為辯護人，自足以保障被 告之訴訟權益，且於107年8月29日檢察官偵查中，盧律師有 到場為被告辯護，於107年12月13日檢察官偵查中，盧律師 、黃律師、李律師亦均有到場為被告辯護，於原審107年12 月28日訊問時，被告所委任之上開3位律師均有到場，另於 原審108年2月13日行準備程序時，羅律師及盧律師亦有到場 ；於原審108年3月21日訊問時，亦有羅律師及黃律師到場為 被告辯護，反而盧律師則未到場，且上開到場之律師對於被 告明白為上開自白或認罪，亦均未表示有何異議，而被告於 109年2月6日原審審理時，對於其當初自白組織犯罪防制條 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原因，則係供稱：當初我沒有想太多所 以在前次開庭時承認組織部分之全部罪名等語（原審卷三第 101頁），亦與被告於本院之辯護人所稱之原因不符，自難 認其嗣後翻異前詞為可採。且被告之自白亦核與事實相符（ 詳下述），自得採為本案之證據。
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除上開 部分外，以下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該等證據核無違法取證或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事，依各 該陳述作成時之狀況，並無不適當或顯不可信之情形，自均 有證據能力。
五、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
且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 據排除之情事，復均經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 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 均不爭執，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其結識陳偉鵬、阿華等人，且因本案電信機 房缺少資金，先招募小玉加入，小玉即於107年6月間出資交 付給其20萬元，其旋將該款項交給陳偉鵬並又陸續招募洪俊 凱、己○○、陳志鵬加入；洪俊凱與其約定工作為期3個月 ，每月報酬10萬元，報酬後付，洪俊凱則先向其預支12萬元 ，並約定從將來取得之報酬中扣除；己○○於107年7月6日 至12日間之某日，在己○○住處出資30萬元（其中20萬元以 現金交付給被告，另10萬元以被告對己○○之欠款轉為出資 額）；陳志鵬則於107年8月1日至8日間之某日，在臺中市大 雅區某處，出資交付給其50萬元，其即將上開募得款項與原 有資金，陸續作為海外租屋生活開銷、集團成員機票費、預 付系統商等費用使用，其並分別與小玉、己○○、陳志鵬等 人約定獲利，小玉可分得二成、己○○分得一成、陳志鵬則 可分得二成之利潤，渠等僅需依本案機房之運作及營收情形 ，依約收取報酬成數；另坦承有為如附表三編號2所示之加 重詐欺罪及參與犯罪組織罪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發起、主 持、操縱、指揮犯罪組織罪及如附表三編號1、3-5所示之加 重詐欺犯行，辯稱：如附表三編號1、3-5所示之加重詐欺， 不是我與其他被告所加入之本案電信機房所為，阿華只有跟 我說過如附表三編號2所示這筆而已；本案電信機房犯罪組 織是泰國人發起的，當初是泰國人找我因而加入，我只承認 有參與犯罪組織之罪名云云。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阿華係 於發起本案犯罪組織之後，因為缺資金才找被告加入，而屬 於阿華招募被告參與之情形，被告雖有提供設備或記帳，然 僅為外務與會計部分，亦為協調轉達之角色；被告不懂泰文 ，以本案機房設立在越南對泰國民眾詐騙之手法，其不可能 掌握泰國人之管理事項，僅因洪俊凱係由被告招募參與，故 洪俊凱才認定被告為老闆，實際上被告並無可能施行主持、 操縱或指揮之行為；依據證人即泰國籍共犯、被害人之證述 ，其等證述均有瑕疵可指，而如附表三編號1、3至5所示部 分，起訴意旨有認為是詐騙集團主動撥打電話給被害人，與 本案證據顯示係由群發系統傳送語音簡訊給被害人後，由被 害人回撥而轉由詐騙集團第一、二、三線成員進行假扮身分 詐騙之模式不同，顯然並非本案電信機房所詐騙之被害人； 另己○○、陳志鵬、洪俊凱雖對加重詐欺取財部分全部認罪
，但其等對詐騙內容並不清楚，尚無從引為對被告不利認定 之證據等語。經查：
㈠被告結識陳偉鵬、阿華等人且因本案電信詐欺缺少資金，先 招募小玉加入，小玉即出資交付給被告20萬元，被告旋將該 款項交付給陳偉鵬並又陸續招募洪俊凱、己○○、陳志鵬加 入，並分別與其等約定薪資、出資額與取得報酬之成數等情 ；嗣於107年8月7日起，如附表二所示之泰國籍機手已抵達 越南胡志明市平盛郡之機房（兼宿舍），於同日開始，在越 南胡志明平盛郡Vin Homes Central 3大樓18樓1804房、30 樓3002號房及dmark 3大樓38樓3802號房、C2大樓37樓3709 號房等處所，以下述方式進行詐騙：工作時間每星期一至五 為上午8時至下午5時、週末為上午10時至下午5時許；機手 以使用配發之IPHONE手機，內有下載網路電話BRIA軟體，經 設定後可連結至群呼系統之方式，由電腦手即同案被告洪俊 凱於每日上午8時許起，以筆記型電腦登入系統商「天下」 所架設之群呼系統，並在網路搜尋泰國電話號碼，每次設定 500至1,000組號碼後，即操作群呼系統傳送語音訊息予不特 定之泰國民眾；經與如附表三編號2所示被害人聯繫並以如 附表三編號2所示方式，即由詐騙集團一線成員佯稱該收訊 之民眾電話將遭停話，應與電信公司聯繫云云，當被害人依 語音指示按「1」時，電話轉由該集團二線人員，二線人員 則假扮警員（如泰國第九區警察局警中尉）向被害人佯稱其 涉及犯案，但可幫助轉回被害人遭扣押帳戶內的錢等語，並 負責詐騙被害人財務資訊與手機電話，待二線人員取得被害 人之相關資料後，再伺機要求被害人將名下帳戶資金轉到指 定之金融帳戶內監管云云而施行詐術，致使如附表三編號2 所示之被害人陷於錯誤，依指示將金錢匯入指定之人頭帳戶 內而成功詐得款項。該人頭帳戶由暱稱「YSL」、「創世紀 」等不詳水商所提供，再透過在馬來西亞暱稱「金剛王」之 車手以人頭帳戶之提款卡提領馬幣後，「金剛王」將馬幣存 入地下匯兌業者即暱稱「伯爵」之人所指定之馬來西亞不詳 帳戶內，被告再將水單傳送給「伯爵」，「伯爵」確認款項 入帳後，復以地下匯兌方式將款項轉匯交付給在臺灣之「天 下」系統商代被告等人領取臺幣，而以此方式將贓款輾轉匯 回臺灣，惟被告尚未自系統商處取得款項前即遭查獲。另於 107年8月24日下午1時許起，越南及泰國警方在前述等大樓 內處所查獲本案電信詐欺機房，並逮捕被告及13名泰籍共犯 ，同案被告洪俊凱知悉機房遭查獲後，即以通訊軟體Faceti me與在臺之己○○聯繫，己○○在電話中指示洪俊凱立刻打 包行李前往飯店躲避查緝，然於同日晚上11時許，洪俊凱回
到上開大樓附近時，越、泰警方因仍持續在附近大樓搜查及 社區道路上攔查而逮捕洪俊凱及其餘6名泰籍共犯。復於107 年8月28日晚間，被告、洪俊凱經遣返回臺，為警在桃園機 場持拘票拘提到案等情，為被告所自承不諱（見24575偵卷 一第111-114、118-125、208-211頁；24575偵卷二第29-36 、52-54頁；24575偵卷三第124-138頁；24575偵卷四第59-6 1、74-76頁；原審卷一第99-105、323頁；原審卷三第100、 150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陳志鵬、己○○、洪俊凱於 偵查中之上開證述大致相符（見30255偵卷一第50-52、146 -149頁；24575偵卷四第67-70頁；30255偵卷三第79-80、84 -85、95-97頁；24575偵卷一第204-206頁；24575偵卷三第 115-117頁）大致相符，且經證人即共犯阿華於警詢時（245 75偵卷二第76-78、82-85、113-116頁；24575偵卷五第24-3 1頁）、證人即如附表二編號1至7、10至18所示泰國籍共犯 於警詢時、證人即如附表三編號2所示泰國籍被害人於警詢 時（見24575偵卷五第32-100、101-114、194-196、202頁； 24575偵卷四第82、86-87、91-142、223-225頁）證述無誤 ，並有如附表四所示證據資料在卷可查，且有扣案如附表一 所示之手機、電腦與犯罪所得可資佐證，此部分事實，堪以 認定。
㈡關於發起、主持、操縱、指揮犯罪組織罪部分： ⒈被告於107年8月29日檢察官偵查中供承：（問：誰參與詐 欺集團？負責？）三、四個，就是魯咪、阿成、小王與我 四人，我們四人去組越南機房，由我們出錢，集資100萬 元在我這邊，花在租房子、買電話、買機票。魯咪、阿成 、小玉沒有負責何工作，就是等分錢，我去越南看著泰國 人、對涉犯詐欺、組織犯罪條例認罪等語（偵24575號卷 第208至210頁反面）；於107年12月13日檢察官偵查亦對 有犯發起、主持、操縱、指揮犯罪組織罪為認罪之表示， 有偵訊筆錄（見24575偵卷四第59頁反面）附卷可參；被 告於107年12月28日原審訊問時再供承：（法官問：對檢 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我組織 這條我認罪，我承認發起、主持、操縱、指揮犯罪組織， 加重詐欺取財罪我也認罪。我全部認罪。（法官問：何時 發起這個犯罪組織？）是泰國阿華找我發起這個組織，我 去找資金，因為他說他缺錢。（法官問：你如何發起？） 他說他想成立泰國詐騙的公司但是沒有錢，我去找陳志鵬 、武元鐘、小玉這幾個人。（法官問：如何分工？）我過 去越南就看著而已，我們沒有辦法參與工作，所有的事都 是泰國人他們自己在工作的。（法官問：你有無發薪水給
那些泰國人？）對。我說的是詐騙泰國人的工作我們沒有 辦法參與。（法官問：是你指揮阿華嗎？）我沒有指揮阿 華，泰國人他們有拿三成成數，阿華的部分有拿三成。（ 法官問：詐騙取得的錢怎麼分？）扣掉所有的開銷再分， 陳志鵬兩成，武元鐘一成，小玉兩成，我兩成，泰國人三 成。其他人都是分薪水。（法官問：你和陳志鵬、武元鐘 在發起這個組織時，是怎麼討論的？）他們沒有什麼參與 ，我就是在現場看著，我沒有在機房裡面，我說的現場是 指越南，我待在越南幫忙那些泰國人，如果要買東西或是 什麼的等語（原審卷一第99至102頁）；於原審108年2月 13日行準備程序時再度供承：（問：對於檢察官起訴事實 有何意見？是否認罪？）組織犯罪部分我都承認犯罪等語 （原審卷一第323頁）；於原審108年3月21日訊問時再度 供承：我承認發起組織等語（原審卷二第39頁），已迭次 自白其犯行。被告於本院之辯護人雖稱當初自白的緣由是 因為當初的偵查律師有告知被告以協助招攬資金的行為屬 於前段，所以只要認罪就能減輕及交保，被告是因為這樣 緣由而坦承前段的犯行，但是實際上從上訴理由偵卷卷一 到卷四的內容可以知道被告確實是由他人所招募，針對已 經存在的犯罪組織來協助、招攬資金，並不是因為被告的 招攬資金才讓犯罪組織成立，是以此部分屬於發起或參與 ，在法律評價上，我們上訴請鈞院斟酌等語。惟查，被告 於上開多次自白時，均有一至三位辯護人在場為其辯護， 自足以保障被告之訴訟權益，亦堪信上開自白應係其於其 自由意志所為，且上開到場之律師對於被告為上開自白， 亦均未表示有何異議，而被告於109年2月6日原審審理時 ，對於其當初自白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原 因，則係供稱：當初我沒有想太多所以在前次開庭時承認 組織部分之全部罪名等語（原審卷三第101頁），亦與被 告於本院之辯護人所稱之原因不符，自難認其嗣後翻異前 詞為可採。
⒉證人洪俊凱於原審審理時明確證稱：「（問：因為泰國人 受「阿華」指揮，你受林國豪指揮，所以你會認為「阿華 」跟林國豪就是兩個在現場的管理人或是負責人？）是。 」、（問：你在泰國被查獲的時候有扣到一支手機，你說 是工作機？）對，是陳偉鵬給我的。（問：【提示偵字第 24575號卷一第31、32頁】警方問，經警方出示手機【IME I：000000000000000】翻拍資料，手機係何人使用？你答 這也是「阿良」當初留給我的工作機。接著警察問關於這 個工作機裡面所呈現的資料，其中有一個問題說暱稱「馬
到成功」與你的對話內容，也設三位000000000外撥號報 案台，我另外設三台給他們改這支等等這個問題，你回答 說是林國豪叫我準備三支手機給二線冒充的警察。是否你 的回答？）對。（問：所以林國豪確實有指示你準備一些 東西供泰國人使用？）對。（問：接續這個問題，承上， 暱稱「華」行動電話+000000000000，『華』真實姓名及 聯絡方式為何？你說就是翻譯『阿華』，是否如此？） 對。（問：所以你有用這支手機跟『阿華』聯繫？）對。 」、「（問：【請提示偵字第24575號卷三，107年10月16 日警詢筆錄第11頁】警察問你負責你們越南詐騙機房記帳 工作所做的帳要向誰回報？你答是林國豪，之前把開銷記 在本子裡，我會點開雲端帳號，把裡面的檔案叫出來輸入 開銷，檔案就會更新，我記帳的時間不固定。你是否確實 有使用這個雲端帳號？）有。（問：【請提示偵字第2457 5號卷三，107年10月16日警詢筆錄第11頁】警察提示107 年8月14日與你聯繫的截圖，問你與林國豪對帳時，他表 示『不是這樣記，就雲端帳號給我，密碼不用』，你回答 『雲端密碼為何？』等語。你說忘記了，有記在本子上， 帳冊只有在電腦裡有，除了我，只有林國豪才知道帳密。 雲端帳號使用權限是否你跟林國豪兩個人？）就我所知的 是我跟林國豪。」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14-119頁）。對 照被告所自承之上開本案機房招募過程，可知被告先招募 小玉加入，小玉即於107年6月間出資交付給被告20萬元， 被告旋將該款項交給陳偉鵬，且陳偉鵬因而偕同亦受被告 招募而加入之洪俊凱，前往越南開始進行電信機房租屋等 籌劃工作，被告更指示提供詐騙時所需聯絡之手機等業務 ，倘無被告籌措初始資金、指示開始租屋建置機房，本案 機房均未進入發起階段，是被告與阿華所實施者顯為統籌 計劃本案機房從無至有之發起事務無誤。其次，被告就知 悉上開帳冊之雲端密碼、接洽話務系統商與相互對帳等節 於警詢時均供承不諱（見24575偵卷三第125-133頁），足 認被告有指揮、操縱本案電信機房機房之話務系統、帳冊 之重要資料，勾稽被告於警詢時所自陳其與上開被害人匯 款帳戶之車商「金剛王」、地下匯兌商「伯爵」等聯繫之 過程（見24575偵卷三第127-1 28頁）及其所坦承前述招 募己○○、陳志鵬等人提供所缺資金乙情，益徵被告係主 導本件電信機房整體營運資金流入、流出與報酬分配之主 持規劃者，參酌證人洪俊凱上開所證關於被告與阿華係在 機房現場管理等語，被告顯與阿華具有發起、主持、操縱 與指揮本件犯罪組織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甚明。被告及
其辯護人於本院所辯，乃避重就輕之詞，難認有據。 ㈢如附表三編號1、3至5所示加重詐欺取財罪部分： 證人即如附表三編號1 至5 所示被害人丙○○ ○○○○○、 丁○○○ ○○○○○ 、甲 ○○○○ 、乙○○ ○○○○ 、Phareeyaporn Uekhijsuw分別於警詢時就其等受騙之經過 為如附表三編號1 至5 詐騙手段欄所示之證述明確（見2457 5 偵卷五第6-10、12-15 、139-200 、205-207 ；24575 偵 卷四第186-194 頁），且有被害人丙○○ ○○○○○ 、Ma linee Hunsawet、甲 ○○○○ 、丁○○○ ○○○○○ 受 害財物明細即匯款單等在卷可稽（見24575偵卷五第3-5、15 、157- 161、164、183-185、197、199頁）。被告及辯護人 雖以如附表三編號1、3至5所示詐騙模式與被告承認所犯如 附表三編號2所示詐欺取財過程不同等語為被告辯護，然依 下列證據資料可知，並非如此：
⒈證人即如附表三編號1 、3 、4 所示被害人均證述於如附表 三編號1 、3 、4 所示詐騙集團為詐騙時，所使用之來電號 碼為000-0000000 號，此門號與如附表三編號2 所示詐騙集 團使用之號碼相同。
⒉如附表三編號1 、4 、5 所示使用關於警方查緝Phanida Du angphakdee之行騙手法，與當場遭查獲之證人即泰國共犯Nu mnaul Srisuk、Natthaphon Laoongaek 分別於警詢時所證 述之情節（見24575 偵卷五第51-52 、74-76頁）相同。 ⒊如附表三編號3 、4 、5 所示使用冒稱Songkhla府警察局之 行騙手法，與如附表三編號2 所示之詐騙模式相同，且觀之 證人即泰國共犯Kanokwan Meechaiyo之筆記本，其上並有記 載如附表三編號3 所示被害人之電話號碼00-0000000號，此 有記事本翻拍照片（見原審卷一第219 頁）在卷可查。 ⒋如附表三編號4 、5 所示使用冒稱Ranasin Pusara警中將或 局長等長官之行騙手法，與當場遭查獲之證人即泰國共犯Ta nawut Chueaku 於警詢時所證述之情節（見24575 偵卷五第 96-97頁）相同。
⒌當場遭查獲之證人即泰國籍共犯Numnaul Srisuk於警詢時證 述其已有成功詐騙1 人，即Phareeyaporn Uekhijsuwa （電 話00-0000000）等語（見24575 偵卷五第52-53 頁）明確， 此節並與被害人Phareeyaporn Uekhijsuwa（即附表三編號5 之被害人）前述所證內容相符。
從而，相互勾稽上述內容，如附表三所示各次犯行間具有詐 騙使用門號或手法之共通性，且均經前述證人即被害人於警 詢時證述綦詳，核與上開證人即共犯之證詞大致相符，足認 如附表三編號1、3至5所示加重詐欺取財罪，均係泰國警方
所當場查獲如附表三編號2所示之同一泰國籍機手所屬詐騙 集團所為，或有以群呼系統方式傳送語音訊息者，亦有詐騙 集團成員直接冒充電信公司人員或警方人員撥打給被害人者 交互為之，被告與己○○、陳志鵬、洪俊凱、阿華、小玉及 前述泰國籍機手等其他詐騙集團成年成員間，顯有共同以上 開話務系統之電信設備犯詐欺取財罪之犯意聯絡，而實施如 附表三編號1至5所示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是以，被告及其辯 護人上開所辯，亦無從憑採。
二、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至於被告之辯護人聲請本院再發函予我國刑事警察局 ，轉請刑事警察局駐泰國聯絡組，詢問證人即共犯李文華（ 即阿華），或傳喚證人以遠距視訊方式訊問，惟查，此部分 前經原審透過外交部函請我國駐泰國代表處洽請泰國主管機 關提供司法協助，據駐泰國代表處回函說明：一、依據外交 部108年3月29日外條法字第10801016490號、108年5月2日外 條法字第10801037240號函及泰國皇家警察打擊資訊科技犯 罪行動任務中心2019年4月29日第0066／2954號函、泰國最 高檢察院外事局2019年6月10日第004.2／6569號函辦理。二 、有關遠距訊問證人「阿華」，或由我方派員前往詢問該證 人、或我方擬定問題轉請泰方代詢問之可行性部分，經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