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881號
上 訴 人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北區營業處
法定代理人 黃美蓮
訴訟代理人 徐則鈺律師
被 上訴 人 李君龍
被 上訴 人 陳瑞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9年5月15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723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9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李君龍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拾伍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九年一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陳瑞傳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玖佰伍拾肆元。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李君龍負擔百分之二十六，由被上訴人陳瑞傳負擔百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李君龍、陳瑞傳分別為臺北市○○區○○ ○路0段000號1樓早午餐店（下稱系爭店面）之實際用電人及 登記用電戶。伊於民國108年8月27日派員檢查系爭店面之電 表（下稱系爭電表），發現外箱及端子封印鎖二只遭撬開再 封回，鉛封銅線及同字鉛被偽造，電表內計量齒輪遭更動改 造，致使系爭電表計量失準，而有違規用電處理規則第3條 第3款所定違規情形，被上訴人因此受有短付電費之利益， 致伊受有短收電費新臺幣（下同）57萬7354元，及系爭電表 毀損之損害954元。為此，爰依民法第179條及第184條第1項 前段、第2項規定，擇一求為命被上訴人各給付伊57萬7354 元，並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及 依伊營業規章施行細則第89條第2款規定，被上訴人各給付 伊954元；如任一人為給付，另一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 義務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李君龍應給付上
訴人57萬735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另應給付上訴人954元。㈢陳瑞傳 應給付上訴人57萬735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另應給付上訴人954元 。㈣前2項所命給付，如有任一被上訴人為給付時，其餘被上 訴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除給付義務。
二、被上訴人則以：㈠李君龍部分：伊見系爭電表上貼有台電108 年度用電裝置定期檢驗合格標章，判斷系爭電表正常，方於 108年4月2日簽約承租系爭店面；伊並未破壞系爭電表，且 上訴人請求電費金額過高；㈡陳瑞傳部分：伊自84年間受弟 陳瑞坤之託管理出租系爭店面而成為登記用電戶以來，從未 在系爭店面設籍居住，僅與店面承租人約定電費由承租人自 行負擔，伊並無變更系爭電表之動機及誘因，亦未因系爭電 表毀損而受有利益；伊每月收取房租時，曾至屋外察看系爭 電表設備外觀完整無缺，系爭電表遭破壞純屬承租人之行為 ，與伊無關，上訴人請求伊賠償，並無理由；各等語，資為 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查，㈠李君龍、陳瑞傳分別為系爭店面之實際用電人及登記 用電戶；㈡上訴人於108年8月27日派員檢查電表，發現系爭 電表外箱及端子封印鎖二只被撬開再封回，鉛封銅線及同字 鉛被偽造，電表內計量齒輪遭更動改造，致使系爭電表計量 失準，經現場測試系爭電表轉138圈，計量齒輪之指數未升 高1度等情，有上訴人109年1月20日北北費核證字第1090002 08號函、用電實地調查書及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 30-42頁、本院卷第134頁、原審卷第160頁），並為兩造所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4頁），堪信為真實。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及第184條第1項前 段、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電費57萬7354元，有無 理由？㈡上訴人依其營業規章施行細則第89條第2款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系爭電表損害954元，有無理由？茲判斷如 下：
㈠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及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電費57萬7354元，有無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供電契約雖屬私法契 約，但為開發及有效管理國家電力資源、調節電力供需，推 動能源轉型、減少碳排放，並促進電業多元供給、公平競爭 及合理經營，保障用戶權益，增進社會福祉，以達國家永續 發展，立法機關特制定電業法以為規範（電業法第1條規定 參照）。
⒉本件上訴人於108年8月27日派員檢查電表，發現系爭電表外 箱及端子封印鎖二只被撬開再封回，鉛封銅線及同字鉛被偽 造，電表內計量齒輪遭更動改造，致使系爭電表計量失準， 經現場測試系爭電表轉138圈，計量齒輪之指數未升高1度等 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實）。堪認系爭電表 確實遭人更改變動，而有計量失準之情形。
⒊李君龍於108年4月2日起，向陳瑞傳之弟即訴外人陳瑞坤承租 系爭店面經營早午餐店，有房屋租賃契約在卷可稽（見原審 卷第146-150頁），足認李君龍為系爭電表之實際使用人。 觀諸系爭電表於108年4月10日抄表時，計費度數1064度；10 8年6月11日抄表時，計費度數1558度；108年8月8日抄表時 ，計費度數1949度；於108年8月27日發現系爭電表遭人更改 變動而更換電表，再於108年10月8日抄表時，計費度數即暴 增至3398度，有上訴人提出之用電基本資料在卷可稽（見原 審卷第264頁）。佐以系爭電表經台灣大電力研究試驗中心 電度表檢驗報告以全載運轉1度電測試結果，其計量器指示 器差值為-50﹪（即少計量50﹪，見原審卷第231頁）。足見李 君龍因系爭電表遭人更改變動，致使計量失準，計費度數產 生落差，應受有短付電費之利益，並致上訴人受有短收電費 之損害。是上訴人雖未能提出積極證據證明系爭電表計量失 準，係由李君龍更改、變動系爭電表所致；然李君龍確實受 有短付電費之利益，且欠缺正當性，並致上訴人受有短收電 費之損害，揆諸前揭說明，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 致上訴人受有損害。故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李 君龍返還短付電費之利益，洵屬有據。
⒋至於陳瑞傳僅為系爭電表之登記用電戶，並非實際用電人，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實），則陳瑞傳自非因系 爭電表計量失準而受有利益之人。故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 規定，請求陳瑞傳返還短付電費之利益，洵非有理。 ⒌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 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民事 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條項係以在原告已證明受 有損害，而有客觀上不能證明損害之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 困難之情事時，如仍強令原告舉證證明損害數額，不免過苛 ，亦不符訴訟經濟之原則所由設之規定，以兼顧當事人實體 利益與程序利益之保護。查：
⑴李君龍因系爭電表計量失準，確實受有短付電費之利益，並 致上訴人受有短收電費之損害，業如前述。然電能係具有經 濟效用價值之無體物，無法直接體認其存在，系爭電表一遭 破壞，何時開始計量失準，實際用電量如何，均無從確知，
而用電戶之用電量如何，恆隨其需求增減而有不同，並不固 定，故李君龍因系爭電表損害所受短付電費之利益，實難以 明確估算金額。
⑵本件上訴人既已舉證證明受有損害，惟不能證明損害賠償之 確實數額，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定，參酌電業 法第56條第2項授權訂定之違規用電處理規則第6條第1款規 定，售電業對於用戶或非用戶因違規用電所致短收電費之追 償，本得按售電業供電時間之電價計算3個月以上1年以下之 電費；而自李君龍於108年4月2日承租系爭店面起，至108年 8月27日查獲違規用電之日止，使用供電時間僅約5個月；佐 以李君龍經營早午餐店，營業時間僅約6小時，且系爭電表 用電設備容量應非同時開啟（見本院卷第134頁）等情狀， 認上訴人參照電業法第50條授權訂定之營業規章第106條再 授權訂定之營業規章施行細則第73條第1項規定，按每日12 小時計算，並以臨時用電電價即相關用電電價1.6倍計收， 請求被上訴人李君龍給付自查獲違規日往前回溯1年之電費5 7萬7308元，實屬過高，應以15萬元計算，較為合理。 ⒍準此，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李君龍給付電費15萬 元，應屬有據；逾此部分，則非有理。又陳瑞傳並非受有利 益之人，業如前述，故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陳 瑞傳給付電費，即非有理。另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 段、第2項規定，對被上訴人再為同一聲明之請求給付部分 ，本院已毋庸審究，附此陳明。
㈡上訴人依其營業規章施行細則第8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 人賠償系爭電表損害954元，有無理由？
⒈按上訴人營業規章第63條規定：「用戶用電計量所需之電度 表由本公司備置，但用戶應於供電範圍內無償提供適當場所 及預置電度表接線箱（電表箱），以供裝設電度表。檢驗送 電後電度表由本公司負責維護，用戶對所使用之電度表，應 依使用借貸關係有關規定負善良保管之責」（見原審卷第33 5頁）；及營業規章施行細則第89條第2款規定：「用戶對本 公司裝置供其使用之電度表，未依本規章第63條規定負善良 保管之責，致電度表遺失或損壞者，依下列規定賠償：二、 遺失或技術上無法修復時，依本公司電度表賠償單價表賠償 （如附表二）」（見本院卷第53-54頁）。是上訴人既經電 業法授權，於其營業規章施行細則第89條第2款制定關於電 表損害賠償之規範，即屬法定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本得依 此規定，對於違規者請求損害賠償。
⒉本件陳瑞傳為系爭電表之登記用電戶，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兩造不爭執事實），依上訴人營業規章第63條規定，陳瑞傳
對於系爭電表應負有善良保管責任。是系爭電表既遭人更改 變動，致使計量失準，且技術上無法修復，陳瑞傳自有未負 善良保管責任之情事。故上訴人依營業規章施行細則第89條 第2款規定，請求陳瑞傳賠償系爭電表之損害954元，洵屬有 據。
⒊又上訴人依營業規章施行細則第89條第2款規定請求陳瑞傳賠 償系爭電表之損害954元，既屬有據；則上訴人依營業規章 施行細則第89條第2款規定，對於李君龍請求賠償系爭電表 之損害，是否有理，已毋庸審究。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李君龍給付15 萬元，並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1月16日（見原 審卷第82頁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及依 營業規章施行細則第89條第2款規定，請求陳瑞傳給付954元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非有據，應予 駁回。原審就前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 尚有未合，上訴人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 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 第2、3項所示。至於前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理由雖與本院容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本院仍 應予以維持。上訴人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之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6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張宇葭
法 官 郭顏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6 日
書記官 馬佳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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