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518號
上 訴 人 楊國志
訴訟代理人 吳存富律師
林修平律師
李宜真律師
被上 訴人 吳長江
訴訟代理人 雷皓明律師
複代 理人 徐棠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投資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3
月26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292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9年8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3年8月14日邀伊投 資中國東莞振貿商行（下稱振貿商行）人民幣25萬元（折合新 臺幣105萬元，下稱系爭股金），經兩造簽訂「振貿（東莞） 商行股東投資資金繳款通知書」（下稱系爭繳款通知書），而 成立投資契約關係（下稱系爭投資契約），伊依約於93年8月1 8日匯系爭股金至上訴人在台北富邦商業銀行三重分行之帳號0 0000000000000帳戶，上訴人依約應於93年10月15日前交付股 東合同書予伊，詎上訴人屆期未交付，依約應將系爭股金加計 利息返還伊，經伊於107年8月2日以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於108 年3月14日前退還系爭股金未果，爰依系爭投資契約，聲明求 為命上訴人應給付伊新臺幣105萬元，及自原審法院108年度司 促字第16585號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08年8月3日，見該卷第 31頁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上訴人則以：伊為振貿商行（實為中國東莞市長安正懋電機經 營部，下稱正懋電機）之股東之一，被上訴人於93年間與正懋 電機實際經營者黃玲莉約定投資正懋電機人民幣25萬元以取得 3分之1股權後，伊代理正懋電機以系爭繳款通知書通知被上訴 人交付系爭股金，伊已將系爭股金轉交黃玲莉，嗣黃玲莉交付 股東合同書予被上訴人簽名，但被上訴人以其在光寶公司任職 ，不欲他人知悉其投資之事為由而未簽名等語，資為抗辯。原審依被上訴人所請為其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全部不服， 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交付系爭繳款通知書予被上訴人，抬頭記載「振貿（東 莞）商行股東投資資金繳款通知書」，內文記載「台端（吳長 江）投資中國大陸東莞振貿商行乙案，請於93年8月16日前， 將股金人民幣貳拾伍萬元整（折合台幣1,050,000元整），匯 入富邦商業銀行三重分行，戶名：楊國志，帳號：0000000000 0000，本公司將於93年10月15日前，完成股東合同書，台端憑 本通知書及匯款單影本更換振貿（東莞）商行股東合同書；如 於限期內未完成合同書送交，須將股金連同利息送還台端（吳 長江）。」，文末記載「中國大陸/振貿（東莞）商行，負責 人：楊國志（後蓋有上訴人印文）」、「中華民國93年8月14 日」（見被上訴人提出系爭繳款通知書影本，司促卷第9頁） 。
㈡被上訴人依系爭繳款通知書，於93年8月18日匯新臺幣 1,050,000元至上訴人在台北富邦商業銀行三重分行之帳號000 00000000000帳戶，經上訴人轉交黃玲莉（見被上訴人提出匯 款申請書影本，司促卷第11頁；上訴人提出通行文件影本，本 院卷第25頁）。
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合意系爭投資契約法律關係之準據法為本國法（本院卷第6 3頁），先予敘明。
㈡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 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是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 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 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次按法院得依已明瞭之事 實，推定應證事實之真偽，民事訴訟法第282條亦定有明文。 查依前開之㈠所示系爭繳款通知書內容，文義固表示被上訴人 以系爭股金投資振貿商行，惟上訴人抗辯：振貿商行就是由黃 玲莉實際經營之正懋電機等語，業據提出正懋電機登記資料影 本（登記事項包括註冊日期：93年8月13日、類型：個體戶、 經營者：趙梅、註銷日期：101年5月7日，註銷原因：經營不 善，另謀發展）（本院卷第131至137頁），及附件所示兩造間 通訊資料影本（顯示被上訴人以黃玲莉未提供正懋電機之正式 股東合同書，或黃玲莉以被上訴人未取得股東合同書，否認被 上訴人入股等為由，一再要求上訴人幫忙解決）（本院卷第11 5至125頁）為證。並有證人林文彬證稱：中國東莞市長安緯聖 五金商行（下稱緯聖五金商行）與正懋電機有業務往來，正懋 電機實際經營者為黃玲莉，伊在緯聖五金商行擔任技術顧問期 間（100年之前約15、16年期間）曾至正懋電機，黃玲莉當場 介紹兩造為正懋電機的股東，另正懋電機的幹部為趙梅、曹先
生、黃先生等語（本院卷第212至215頁），及被上訴人自承： 振貿商行從未註冊登記，伊於93年9月3日、94年2月19日係至 黃玲莉經營之商行參觀等語（本院卷第62、63頁），可資佐證 ，堪予信實。至於被上訴人提出中國東莞市長安緯聖五金機械 加工店（下稱緯聖加工店）資料影本（本院卷第275頁），無 法認定即為證人林文彬所證稱其任職之緯聖五金商行，是被上 訴人主張：緯聖加工店於95年3月2日成立，證人林文彬不可能 因該加工店之業務而於93、94年間至正懋電機，故證人林文彬 之證言不實云云，尚非可採。準此，依前揭說明，應解釋被上 訴人之真意係以系爭股金投資正懋電機。
㈢按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2章「公民（自然人）」下之第 26條規定：「公民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内，依法經核准登記，從 事工商業經營的，為個體工商戶。個體工商戶可以起字號。」 、第28條規定：「個體工商戶、農村承包經營戶的合法權益， 受法律保護。」、第29條規定：「個體工商戶、農村承包經營 戶的債務，個人經營的，以個人財產承擔；家庭經營的，以家 庭財產承擔。」，第3章「法人」下之第36條規定：「法人是 具有民事權利能力和民事行為能力，依法獨立享有民事權利和 承擔民事義務的組織。」，而其中所謂法人不包括個體工商戶 ，此有被上訴人提出該通則影本（見本院卷第159至163頁）可 考。依前開正懋電機登記資料，正懋電機係個體工商戶，顯不 具法人格，則被上訴人投資正懋電機之行為，尚無從與正懋電 機間成立投資契約關係。
㈣按民法第667條第1項規定：「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 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第668條規定：「各合夥人之出 資及其他合夥財產，為合夥人全體之公同共有。」；第671條 第2項規定：「合夥之事務，如約定或決議由合夥人中數人執 行者，由該數人共同執行之。」；第682條第1項規定：「合夥 人於合夥清算前，不得請求合夥財產之分析。」；第689條第1 項規定：「退夥人與他合夥人間之結算，應以退夥時合夥財產 之狀況為準。」、第3項規定：「合夥事務，於退夥時尚未了 結者，於了結後計算，並分配其損益。」；第692條規定：「 合夥因左列事項之一而解散：合夥存續期限屆滿者。合夥人 全體同意解散者。合夥之目的事業已完成或不能完成者。」 ，及第699條規定：「合夥財產，於清償合夥債務及返還各合 夥人出資後，尚有賸餘者，按各合夥人應受分配利益之成數分 配之。」查：
⒈正懋電機係由黃玲莉實際經營之個體工商戶，依前開兩造不爭 執事實，及附件所示兩造間通訊內容，暨證人林文彬證稱黃玲 莉表示兩造為正懋電機的股東等情，堪認黃玲莉與兩造間成立
合夥經營正懋電機，並由黃玲莉負責執行合夥事務之契約關係 ，且該契約之成立、生效不因股東合同書有無作成而受影響。 上訴人主張僅兩造間成立投資契約關係云云，委無可取。⒉系爭繳款通知書關於「本公司將於93年10月15日前，完成股東 合同書，台端憑本通知書及匯款單影本更換振貿（東莞）商行 股東合同書；如於限期內未完成合同書送交，須將股金連同利 息送還台端（吳長江）。」之記載，斟酌黃玲莉與兩造間已存 在合夥契約關係，及被上訴人自承：94年2月19日伊至正懋電 機，由黃玲莉出面接待；伊要求交付股東合同書是要證明伊有 投資等語（本院卷第62至64頁），且附件兩造間通訊內容顯示 被上訴人迄103年間仍要求黃玲莉交付股東合同書等情，應解 釋上開記載之真意係被上訴人如於93年10月15日未能換得股東 合同書，得單方聲明退夥，並自合夥財產取回系爭股金本息。 惟正懋電機已於101年5月7日註銷，上開合夥之目的事業不能 完成，依民法第692條第3款、第699條規定，合夥即告解散， 進入清算程序，被上訴人嗣後已無從聲明退夥，遑論請求自合 夥財產取回系爭股金本息。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投資契 約，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股金本息，難謂有據。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投資契約，求為命上訴人應給 付被上訴人新臺幣105萬元，及自108年8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 數給付，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爰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 論列，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 昭 蓉
法 官 鍾 素 鳳
法 官 羅 惠 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張 淑 芬
附件：
103年7月8日：
被上訴人：國志（指上訴人，下同），經與正懋黃小姐（指黃玲莉，下同）討論後，黃小姐稱未找到正懋股東正式合同，不知您是否找到了嗎？
103年7月29日：
上訴人：因年代已久，近日我到福建再找一下，並到東莞約黃小姐與您研商。
103年8月6日：
被上訴人：Ok，請您盡快處理後通知我！
104年1月1日：
被上訴人：國志，新年快樂！關於去年7月份我們討論之股權事宜，一直未收到你的回覆：希望你能安排見面時間，作一結論，謝謝！
上訴人：最近會進東莞，再您與正懋黃小姐當面研議。被上訴人：謝謝您的安排，也請您將股東協議書先準備好，以便結論。
104年3月3日：
上訴人：因上次到東莞約黄小姐至升鳴廠她因事未能依約到廠，後來我行程跟她時間配不上（但協議書已寄給她），我預計3月中旬會到長安再與黄小姐約時間，並聽取她重整計劃！被上訴人：那就麻煩您盡快處理，謝謝。
104年4月3日：
被上訴人：此事自去年處理至今已有年餘，希望能提出一處理方案，事情一直懸宕也不是辦法，謝謝。
上訴人：您所提的合股協議書我上次已簽名給黃小姐…我會再約黃小姐…而且妳也可直接與黃小姐聯絡！
被上訴人：國志，你不是說已有股東合約書？沒找到嗎？你的意思是要重新簽約？
上訴人：上次是妳叫我提供協議書給黃小姐再簽給您，沒關係您認為要如何處理，您跟黃小姐協議好即可，我沒有意見。被上訴人：國志，如同去年我們當面所談，我僅有匯款單據，並無股東合約書，我相信你的人格，更相信你的誠信，畢竟二十多年的交情，我很珍惜這份友誼，我相信你會好好處理這件事。上訴人：股款在當時均已匯給黄小姐，您可跟黃小姐對帳！104年4月4日：
被上訴人：國志，由於一直都是你在處理，我想瞭解你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
上訴人：我上次已說雖然公司經營不善，但如黃小姐提出的計劃可行，我也許會再協助她，至於您的部份應由您跟黃小姐研議，因當初我並未實際參與經營，黄小姐比較了解，我也說您應直接
跟黄小研議較實際及直接！
104年6月30日：
被上訴人：已與黃小姐長談過，她也同意股東合約書沒有簽名不算股東合約成立。而我那筆25萬人民幣匯款您認為該如何處理？上訴人：這是黄小姐之前跟我提的，所以我一直請她直接跟您談，我不能代表她發言。她也説〜當初您説因在光寶上班才没簽合同。
被上訴人：我不了解股東合同與光寶上班有何關係？我已告知黃小姐有任何問題請她與您直接聯絡！
上訴人：投資股金我已在當初支付給黄小姐，有問題您可先跟黄小姐談，我的股份部份，我有跟黄小姐説，等她以後有錢再還！她説您當初表示因在光寶上班不想讓人知道外面投資所以沒簽合同！
被上訴人：我不了解股東合同與光寶上班有何關係？我已告知黃小姐有任何問題請她與您直接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