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63號
上 訴 人 臺灣省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聯合會
法定代理人 莊義隆
訴訟代理人 陳柏廷律師
許英傑律師
陳冠睿律師
彭之麟律師
陳忠儀律師
陳家祥律師
被 上訴人 臺中市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
法定代理人 劉宏洲
被 上訴人 臺中縣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
法定代理人 王振茂
被 上訴人 台南市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
法定代理人 褚顯明
被 上訴人 台南縣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
法定代理人 蘇恭德
被 上訴人 高雄縣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
法定代理人 王峻益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吳榮昌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彥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會員資格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9月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01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9年9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 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條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 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 0條、第175條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原為張燈
河，林萬得於原法院以其推舉為第23屆理事長為由聲明承受 訴訟，而為原法院准予，惟原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585號判 決上訴人於民國（下同）105年5月26日召開之第23屆第一次 會員代表大會通過之決議（含理、監事選舉）應予撤銷，本 院以106年度上字第215號、最高法院以108年度台上字第133 0號裁判駁回上訴確定（見本院更字卷一第235-252頁），選 舉理事決議既經判決撤銷確定，即溯及無效，當選理事者理 事身分不存，自無從依上訴人之章程第22條、第23條規定被 推舉常務理事，再被推舉理事長，林萬得因前述決議當選理 事，嗣被推舉為理事長之身分均溯及無效，溯及喪失法定代 理人資格；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後依序變更為謝俊煌、莊義隆 ，其等並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有上訴人整理小組第1次會議 紀錄、第24屆第1次會員代表大會、第1次理事會議紀錄可證 （見本院更字卷二第153-155、193-194、197-201頁），核 無不合，應予准許；莊義隆並已追認林萬得所為訴訟行為（ 見本院更一字卷第351頁），併此說明。另被上訴人高雄縣 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法定代理人原為莊義隆，嗣變更為王峻 益，被上訴人台南市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法定代理人原為蔡 文彬，嗣變更為褚顯明，被上訴人台南縣進出口商業同業公 會法定代理人原為楊正，嗣變更為蘇恭德，其等並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各節，有高雄市人民團體選任職員當選證明書一份 、台南市人民團體職員當選證明書二份可稽（見本院上字卷 一第431-437頁、更字卷一第95、97、101、103頁），均無 不合，亦應予准許。
二、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 存否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 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 ，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 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 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決參照）。被上訴人主張其對上訴人之 會員資格存在，為上訴人否認，被上訴人主觀上認其等是否 為會員而得享受會員權利、負擔會員義務不明，其在法律上 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而此得以確認之訴除去，應有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而得提起確認之訴。上訴人雖以被 上訴人業已另行成立中華民國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全國聯合 會為由，主張被上訴人起訴欠缺權利保護要件，但此與被上 訴人是否得享受上訴人會員權利負擔義務乃係二事，此一抗 辯，要屬無據。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等為上訴人之創始會員，雖所在之行政組 織區域於99年間改制合併升格為直轄市，惟會員資格並無改 變，上訴人卻於104年6月13日第22屆第3次會員代表大會（ 下稱系爭會員代表大會）通過第5議案：「建請本會確實依 據商業團體法（下簡稱商團法）第41條、第44條，以及本會 章程第4條、第7條規定，以臺灣省行政區域所屬之本業縣市 公會為會員，臺灣省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應依法運作會務」 （下稱系爭議案），並於105年2月26日之第22屆第12次理事 會決議除去伊等之會員資格。惟依人民團體法（下稱人團法 ）第5條第1項規定，上訴人之會員所在區域不以臺灣省行政 區域內為限，商業團體法（下稱商團法）第14條、第41條規 定於成為會員後之行政區域變動不適用，上訴人除去伊等會 員資格損及伊等之結社自由權及會員權益。爰提起確認之訴 ，聲明：確認被上訴人於上訴人之會員資格存在。二、上訴人則以：依商團法第41條第1項、章程第4條、第7條規 定，伊會員應由台灣省行政區域內本業縣市商業公會組成， 被上訴人所屬行政區域升格為直轄市後，被上訴人亦升格為 直轄市商業同業公會，不再繼續具備章程第7條明定之會員 積極資格，依人團法第15條第2款規定，被上訴人應予退會 ；況會員資格審查屬團體自治事項，被上訴人等人會員身份 已經系爭會員代表大會以系爭議案決議通過剔除會籍，故伊 於辦理會籍清查時，除去被上訴人之會員資格，並無不法。 再本件被上訴人因行政組織區域變動，實與商團法第14條規 定「遷出」公會組織區域相同，故伊自得類推適用商團法第 47條準用同法第14條規定，將其等強制退會等語，資為抗辯 。
三、原審判決：確認被上訴人於上訴人之會員資格存在。上訴人 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 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為（見本院卷一第90-91頁）： ㈠被上訴人於臺中縣、臺中市、台南縣、台南市、高雄縣、高 雄市合併升格為直轄市前，均為上訴人之會員。 ㈡上訴人於104年6月13日召開系爭會員代表大會，決議通過系 爭議案。
㈢上訴人於105年2月26日召開第22屆第12次理監事聯席會議辦 理會籍總清查，決議除去被上訴人之會員資格。 ㈣上訴人之章程如原審卷第23-26頁所示。 ㈤桃園市、臺中縣、臺中市、台南縣、台南市、高雄縣進出口 商業同業公會於108年1月14日成立中華民國進出口商業同業 公會全國聯合會，核准立案字號：0000000000。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不得除去其等之會員資格，其會員資格 仍存，上訴人則抗辯其得依人團法第15條第2款規定、類推 適用商團法第47條準用第14條規定予以退會等語。茲就被上 訴人之訴有無理由審酌如下：
㈠按憲法第14條結社自由規定，不僅保障人民得自由選定結社 目的以集結成社、參與或不參與結社團體之組成與相關事務 ，並保障由個別人民集合而成之結社團體就其本身之形成、 存續及與結社相關活動之推展，免受不法之限制（司法院大 法官釋字第479號、724號解釋意旨參照）。 ㈡查，章程第4條規定：「本會以台灣省行政區域」、第7條規 定：「本會以本業縣市商業公會為會員」。第20條則規定： 「本會會員非因組織解散，不得退會」，第19條並規定，會 員不遵守章程、服從決議之處分為勸告、警告、停權等，尚 不包括令其退會（見原審卷第23-24頁）。可見章程業已規 定，以台灣省行政區域內之縣市進出口商業同業公會為會員 ，且成為會員後，僅得以組織解散為由予以退會。上訴人抗 辯章程第20條乃會員自行退會之規定云云，並無可取。 ㈢商團法第47條準用第14條規定：商業同業公會聯合會會員組 織解散、遷出公會組織區域者，應予退會。而人民受憲法保 障之結社自由包含參與或不參與結社社團，所謂「遷出公會 組織區域」，自應解為會員自行遷出公會組織區域之行為， 不包含會員被動因行政區域改變所生不在公會組織區域之情 形，以保障人民之結社自由。是以商團法前揭規定之退會事 由應指會員組織解散、自行遷出公會組織區域。又人團法第 15條規定：人民團體會員死亡、喪失會員資格、經會員（會 員代表）大會決議除名者，為出會。綜據前述規定，章程第 20條規定之退會事由雖與商團法、人團法規定有異，但就結 社自由之保障，顯然優於各該法律規定，而無違反各該法令 之情。再者，章程第53條規定：「本章程未規定事項，悉依 商團法、商團法施行細則及其他有關法令之規定辦理」（見 原審卷第26頁）。足見就被上訴人應否退會，應優先適用章 程規定，商團法、人團法應僅立於補充地位，於章程所未規 定時，始得適用。
㈣基上，章程第20條既規定會員退會事由僅有組織解散一事， 且未違反商團法第47條準用第14條、人團法第15條規定，而 屬有效，自應優先適用，即本件有關上訴人得否命被上訴人 退會一事，應以被上訴人是否有章程第20條所定組織解散情 事認定。本件被上訴人並無組織解散之情，乃兩造不爭，依 前說明，上訴人理事會自不得除去被上訴人之會員資格，其 以臺中縣、臺中市、台南縣、台南市、高雄縣、高雄市合併
升格為直轄市，被上訴人所在行政區域已非台灣省為由，除 去其等會員資格，已違反章程第20條規定，而不合法，自不 生除去被上訴人會員資格之效力。被上訴人訴請確認其於上 訴人之會員資格存在等語，自屬有據。
㈤上訴人雖抗辯商團法採分區分級之立法，主管機關亦不相同 ，被上訴人所在行政區域合併升格後為直轄市商業同業公會 ，應參加全國商業同業公會，不得繼續參加以台灣省為行政 區域之上訴人聯合會，應予出會；且地方制度法之行政區域 劃分乃係基於國家整體資源分配之重要公益目的，商團法之 組織分層與行政區域相同，顯係為貫徹行政區域所設國家資 源分配之公益目的，極大化商業團體經濟效益，平衡區域發 展，不使被上訴人退會，有違與商團法第1條規定促進商業 團體公共利益等重大公益意旨云云。但被上訴人於加入上訴 人時並無越區、越級之情形，且商團法第14條規定之遷出公 會組織區域乃自行遷出，不包含人民所在行政區域非因己故 變更所致嗣後喪失會員資格之情形，前經認定，被上訴人未 退會自與商團法規定無違。況商團法第9條規定：「同一區 域內之同類商業公會，以一會為限。但於行政區調整前成立 者，不在此限」，修法理由係以：原條文規定同一行政區域 同類商業同業公會以一會為原則，但對於因行政區域調整， 形成之同一行政區域有二以上同類商業同業公會之情形，如 何兼顧現已存在公會之權益，顯難因應，應予修法補救，爰 增訂但書。亦已表明商業團體會員權益不應受行政區域調整 之影響。足見保障行政區域調整前已取得之會員權益，並不 違反商團法促進商業團體公共利益之意旨。上開抗辯，同無 可採。
㈥上訴人又抗辯被上訴人已由系爭會員代表大會決議除名，因 此喪失會員資格云云。但系爭議案為：「建請本會確實依據 商團法第41條、第44條，以及本會章程第4條、第7條規定， 以臺灣省行政區域所屬之本業縣市公會為會員，臺灣省進出 口商業同業公會應依法運作會務」，決議僅記載：「通過」 （見原審卷第10-12頁），應僅係建議，而非決議被上訴人 應予除會。況上訴人之章程規定，被上訴人僅因組織解散而 退會，系爭議案縱決議被上訴人退會，亦與章程規定有違， 依民法第56條第2項規定，應屬無效。此一抗辯，亦無可取 。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於上訴人之會員資 格存在，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9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謝永昌
法 官 趙雪瑛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9 日 書記官 郭晋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