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字第928號
上 訴 人 邱淑雲
訴訟代理人 謝聰文律師
被 上訴 人 謝清智
訴訟代理人 邱奕澄律師
鄧智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8年9月12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423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9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玖佰陸拾萬元，及自民國一百 零七年二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三、廢棄改判之第一審訴訟費用、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 負擔。
四、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參佰貳拾萬元供擔 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臺幣玖佰陸拾萬元預供擔 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95年、96年間分別向訴外人黃 坤藤、黃建祿、朱玉梅（下稱黃坤藤等3人）及李嘉雄等人 購買坐落桃園市○○區○○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 下合稱系爭土地，並分別以地號稱之）應有部分，嗣訴外人 張水田為購買系爭土地以整合開發，與被上訴人共同委託伊 仲介居間協調有關土地買賣事宜，渠等並於102年11月22日 簽訂承諾書（下稱系爭承諾書），約定由被上訴人將系爭土 地以每坪新臺幣（下同）20萬元予張水田承買。被上訴人於 收購傅春娥名下433、607、622地號土地之應有部分（均為2 327/20944，面積共計93.03坪，下合稱傅春娥持分）期間， 要求伊墊付部分款項，伊因張水田允諾被上訴人協助其整合 取得訴外人李嘉雄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登記張淑玲名義 ，下稱李嘉雄持分），願給予被上訴人補貼款1300萬元，乃 於102年7月間交付面額共計960萬元（下稱系爭款項）支票2 紙予被上訴人。嗣被上訴人僅將傅春娥持分及已取得之黃坤 藤等3人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下稱黃坤藤持分）出售並移轉 登記予張水田指定之人，未將李嘉雄持分出售予張水田或其 指定之人，其受領系爭款項即無法律上原因，經伊於107年2 月9日寄發存證信函限期7日催告被上訴人返還，已於同年月
13日送達，迄未獲置理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求 為命被上訴人如數返還，並加付自107年2月21日（催告期滿 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就法定遲延利息部分，業 經上訴人減縮起訴聲明如上，見本院卷第399頁，逾此部分 之請求，非本院審理範圍）。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99年間以伊子即訴外人謝淵鵬名義將43 3、436地號土地售予李嘉雄，遭其以伊未依約辦妥分割及移 轉登記為由訴請損害賠償，經伊以對李嘉雄之價金尾款債權 1300萬元抵銷後，法院判決駁回李嘉雄之訴，伊因而受有不 能取得價金尾款之損失。上訴人於102年上半年知悉後，向 伊表示有買方張水田欲向伊收購系爭土地，並願補貼伊遭李 嘉雄抵銷之1300萬元；嗣上訴人代理張水田與伊於103年12 月18日簽訂相互承諾書（下稱系爭相互承諾書），依該承諾 書第1、2條約定，伊將黃坤藤持分及傅春娥持分以每坪20萬 元出售張水田，張水田同意全額支付李嘉雄向伊購地未付尾 款1300萬元與伊做為補貼（下稱系爭補貼約定），伊已履行 上開約定，依系爭補貼約定受領系爭款項非無法律上之原因 。縱張水田未授權上訴人為系爭補貼約定，上訴人明知此情 ，卻仍給付系爭款項予伊，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不得 請求返還；且上訴人無權代理張水田簽訂系爭補貼約定，應 依民法第110條規定賠償伊1300萬元，伊得以之與上訴人之 債權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聲明 ：㈠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960萬元，及自107年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 行。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可信為真實（見本院卷第54至 55頁）：
㈠張水田為購買系爭土地，委託上訴人仲介居間協調有關土地 買賣事宜。
㈡被上訴人與傅春娥於102年10月16日簽訂土地買賣契約，約定 由傅春娥將名下持分以每坪18萬5000元出售予被上訴人，買 賣總價款1721萬500元。
㈢被上訴人與張水田於102年11月22簽訂系爭承諾書，約定就傅 春娥持分以每坪20萬元轉售予張水田，買賣總價款為1860萬 6000元。
㈣上訴人就被上訴人轉售傅春娥持分予張水田乙事居間協調， 共計交付如附表所示9紙支票予被上訴人，金額總計2820萬5
550元；其中編號1、4、6至9支票係張水田委請上訴人轉交 購買傅春娥持分之買賣價金。
㈤兩造於103年12月15日及同月18日簽訂系爭相互承諾書，第 2 條約定：「李嘉雄向謝清智購地未付尾款壹仟參佰萬元張水 田同意全部支付謝清智做為補貼」（即系爭補貼約定）。五、兩造之爭點如下：
㈠被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是否成立不當得利？
㈡若成立不當得利，被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 拒 絕返還？
㈢若成立不當得利，被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10條規定請求上訴 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並與上訴人之請求相抵銷？抵銷金額若 干？
六、茲就兩造之爭點，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
㈠上訴人預付系爭款項之目的不達，被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應 成立不當得利：
⒈按為實現法律行為之內容為目的而為給付，於其給付所欲達 成之結果不發生時，應成立給付目的不達之不當得利。又解 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 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 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 信原則，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主要目的、經濟 價值、社會客觀認知及當事人所欲表示之法律效果，作全盤 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 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25 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兩造間簽訂系爭相互承諾書所為系爭補貼約定 ，係附有被上訴人應將李嘉雄持分移轉予張水田為停止條件 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抗辯：系爭補貼約定並無附有張 水田取得李嘉雄持分之停止條件云云。經查：
⑴張水田交付如附表編號1、4、6至9支票及另紙面額290萬元支 票，共計2011萬550元作為向被上訴人購買傅春娥持分價金 及補貼款等情，業經證人張水田、證人即冠奕建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冠奕公司，張水田為該公司副董事長）承辦人吳 常慶分別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79至180頁、本院卷第230 頁），互核相符，且有上開支票影本可稽（見原審卷第61、 63至65、70至71頁）。至編號2支票（500萬元）則係上訴人 先行墊付給傅春娥之部分價金，經張水田交付編號4支票（5 00萬元）償還，但上訴人將編號4支票及編號5支票（460萬 元）均交付被上訴人等情，亦經證人張水田證述：「上訴人 表示（購買傅春娥持分）第1階段為伊代墊500萬元，伊遂交
付編號4支票，並依上訴人指示填載被上訴人為受款人，由 上訴人代收」等語（見原審卷第179頁），被上訴人亦自認 於102年7月間分別收受上訴人交付編號4、5支票共計960萬 元（見原審卷第261、275頁、本院卷第103頁），並將該2紙 支票兌現（見本院卷56、107頁），足見被上訴人確有收受 上訴人交付系爭款項。
⑵依證人吳常慶證述：「我曾與被上訴人親自洽談確認補貼款 ，時間不記得，地點在桃園三民路麥當勞，當時商議要如何 取得這些土地，順便談到補貼款的事情，當時有講到要全部 取得整塊土地才會支付補貼款，但是第1筆290萬元（指購買 傅春娥持分）先支付，是因為上訴人跟我說已經把錢先付給 被上訴人，這與原本講好的條件不一樣，我跟張水田報告， 張水田跟我說補貼款不先給被上訴人一點，被上訴人不會幫 我們辦事，所以才把290萬元給上訴人」、「因為被上訴人 於102年7月1日出具編號6同意書，張水田才會簽發102年7月 31日、受款人為被上訴人、面額1000萬元之支票放在公司保 管箱，並將支票影本交上訴人拿給被上訴人看，以示誠意， 並不專指針對李嘉雄持分之補貼款1300萬元」、「被上訴人 分別於102年7月1日出具同意書、同年11月2日出具承諾書， 經冠奕公司整理後，被上訴人與張水田於102年11月22日簽 訂系爭承諾書，被上訴人承諾於取得系爭土地後，以每坪20 萬元出賣與予張水田，並負責在434、609地號土地開闢道路 供張水田無條件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154至155、228至2 29、240頁），且有各該同意書、承諾書及面額1000萬元支 票影本可稽（見本院卷第185、187、199、209頁），足見被 上訴人陸續出具上開同意書及承諾書允將已取得系爭土地應 有部分以每坪20萬元出售予張水田或其指定之人承買，張水 田始允諾願另給予被上訴人補貼款。又依被上訴人於102年1 1月16日傳真吳常慶交代其收購系爭土地持分面積及應取得 包括李嘉雄補貼款1300萬元、傅春娥補貼款150萬元、黃坤 藤等3人和解不足400萬元在內之各項補貼名目及金額（見本 院卷第205、229頁），逐筆條列應補貼被上訴人收購原地主 傅春娥等人持分土地之分項金額；被上訴人於103年10月31 日傳真上訴人轉交給吳常慶之結算表（下稱103年10月31日 結算表）亦記載已收李嘉雄土地補貼款960萬元、尚欠340萬 元，補奢侈稅150萬元，補貼訴訟賠償等400萬元、實收支票 款363萬2000元等詞（見本院卷第211頁），並經證人吳常慶 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230頁），可見被上訴人知悉整合系 爭土地之各補貼款均應由張水田負擔。上訴人主張：因李嘉 雄持分登記張淑玲名下，若可出售張水田，張水田願補貼被
上訴人1300萬元，並先簽發1000萬元支票，伊始交付編號4 、5支票先墊付960萬元給被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239、2 40頁），被上訴人亦不否認上訴人將編號4、5支票交付伊作 為履行前揭1300萬元補貼款之一部（見本院卷第103頁）， 堪認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之目的，應係預期被上訴人將李嘉 雄持分出售並移轉登記予張水田或其所指定之人，張水田亦 承諾給予被上訴人補貼款，並事先簽發受款人為被上訴人之 1000萬元支票存放保險箱內，始於102年7月間給付系爭款項 先行墊付補貼款之一部，與通常之第三人利益契約或指示給 付關係未盡相同。
⑶據證人吳常慶證稱：「張水田於102年11月16日當著上訴人的 面書寫字條要求被上訴人確認系爭土地各地主的簽約進度， 如果沒有全部取得，原來允諾的補貼款就暫緩給付被上訴人 」等語（見本院卷第229頁），且有該字條為證（見本院卷 第203頁）；而冠奕公司（以張水田或其指定之人名義）已 陸續給付傅春娥補貼款150萬元（原允諾給付補貼款290萬元 ，嗣被上訴人於102年11月16日傳真予吳常慶之面積計算表 記載傅春娥補貼款為150萬元，冠奕公司遂將其餘140萬元挪 充傅春娥持分買賣價金）、黃坤藤等3人部分補貼款363萬20 00元，尚未給付李嘉雄補貼款，但被上訴人103年10月31日 結算表記載已收960萬元，尚差340萬元，因冠奕公司尚未取 得李嘉雄持分，豈會給予補貼款，並就此詢問上訴人，伊忘 記上訴人如何回答等情，亦經吳常慶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 229、231頁），並提出被上訴人傳真面積計算表及吳常慶製 作之土地出售價款表可考（見本院卷第205、215頁），顯然 張水田尚未給付李嘉雄持分之補貼款予被上訴人至明。 ⑷系爭相互承諾書係兩造於103年12月18日補立，上訴人並無代 理張水田締約之意思（詳如後述），被上訴人亦未舉證張水 田有何以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上訴人，難認僅因委 請上訴人處理傅春娥持分買賣事宜並代為交付價金，遽謂張 水田應就系爭補貼約定應負表見代理人責任。綜觀系爭相互 承諾書第1條約定：「需與訴訟人黃坤藤等和解，並將黃坤 藤等3人與傅春娥所持有土地出售張水田，每坪以20萬元計 價」，系爭補貼約款則列為第2條，均以被上訴人承諾需辦 事項呈現；第3條第1至3款則約定上訴人承諾各項補貼款（ 並註記已支付第1、2款傅春娥過戶完成補貼款150萬元；被 上訴人與鄭國成等人訴訟費、賠償費用共400萬元、已支付3 63萬2000元；另補貼436地號等奢侈稅150萬元）；另以第4 、5款約定被上訴人同意支付上訴人10％仲介費、呂錦城50萬 元仲介費（見原審卷第98頁）；被上訴人陳稱：兩造俟伊與
李嘉雄間訴訟確定，始簽定系爭相互承諾書為系爭補貼約定 ，作為上訴人代理張水田於102年上半年與伊間口頭約定之 補立憑據（見本院卷第106頁），並斟酌被上訴人於兩造補 立系爭相互承諾書前即承諾於取得系爭土地後，以每坪20萬 元出賣與予張水田，並負責在434、609地號土地開闢道路供 張水田無條件使用；張水田則允諾如被上訴人能整合系爭土 地，願另給予被上訴人補貼款，且簽發102年7月31日、受款 人為被上訴人、面額1000萬元之支票放在冠奕公司保管箱， 並將該支票影本交上訴人出示被上訴人以表誠意；上訴人因 受張水田委託居間仲介買賣系爭土地，被上訴人若將李嘉雄 持分出售張水田，張水田願補貼被上訴人1300萬元，並先簽 發以被上訴人為受款人之1000萬元支票，始於102年7月間交 付編號4、5支票先墊付系爭款項給被上訴人；及被上訴人前 揭102年11月16日傳真內容分列系爭土地各補貼款名目等客 觀事實，足見兩造締結系爭補貼約定真意應係確認被上訴人 將李嘉雄持分移轉張水田或其指定之人，張水田始願給付被 上訴人補貼款1300萬元。上訴人主張系爭補貼約定係附有被 上訴人應將李嘉雄持分移轉予張水田為停止條件，即屬信而 有徵。
⑸張水田已於102年7月5日給付傅春娥持分補貼款150萬元、102 年12月25日給付黃坤藤持分補貼款363萬2000元（見本院卷 第215頁），被上訴人亦依約將傅春娥持分及黃坤藤持分移 轉登記予張水田指定之人等情，業經證人吳常慶證述在卷（ 見本院卷第236、241、245頁），且有吳常慶提供資料可稽 （見本院卷第253至273頁），則系爭相互承諾書第1條約定 內容，與系爭補貼約款係就李嘉雄持分所為約定，被上訴人 尚未將李嘉雄持分移轉登記予張水田或其指定之人，張水田 亦未給付被上訴人李嘉雄持分之補貼款等情，兩者情形迥異 。可知系爭相互承諾書第1、2條應係各自獨立互不影響之約 定，不因系爭補貼約定用詞疏漏不甚精確，即可解為被上訴 人只要完成第1條約定事項，即可取得張水田先前允諾給與 李嘉雄持分補貼款1300萬元之意思，始符兩造締約主要目的 及誠信原則。被上訴人抗辯：系爭補貼約定係以其完成第1 項約定為條件云云（見本院卷第241頁），殊無可採。其進 而執此謂已完成第1項約定，依系爭補貼約定領得系爭款項 並非無法律上原因，亦無足取。
⒊依證人吳常慶證述：「我司的立場就是李嘉雄持分要處理好 才願意給付補貼款；李義雄持分共390.36坪有一部（約85坪 ）過戶到冠奕公司指定之人名下，當時是冠奕公司指定人呂 秀麗將名下607地號土地持分與張淑玲（即李義雄持分登記
名義人）433、622地號土地持分交換，會這樣做是因為被上 訴人未將全部土地整合」等語（見本院卷第242頁），被上 訴人自承其未取得購買李嘉雄持分之1300萬元尾款，並於該 件訴訟於103年11月19日確定，於103年12月2日收到最高法 院駁回上訴裁定後，兩造始於103年12月18日書立系爭相互 承諾書，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李義雄持分仍僅有一部移 轉登記冠奕公司指定名義人（見原審卷第223、259頁、本院 卷第242、401頁），且有前揭被上訴人（以謝淵鵬名義）與 李嘉雄間歷審裁判書可稽（見原審卷第100至125頁），顯然 被上訴人迄未履行出售李嘉雄持分並移轉登記予張水田或其 指定之人，張水田願補貼被上訴人1300萬元之條件確定不成 就，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之目的所欲達成之結果即不發生， 依上說明，自得本於不當得利請求返還預付補貼款一部之系 爭款項。
㈡上訴人係預期被上訴人將李嘉雄持分出售張水田，且張水田 允諾願另給付補貼款，而先為給付系爭款項，並非明知其無 債務而故意認為有債務而為給付，被上訴人抗辯依民法第18 0條第3款規定拒絕返還，為無理由：
⒈按因清償債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者，不 得請求返還，固為民法第180條第3款所明定，惟該條款所謂 明知無給付之義務，係指原無債務而直接及確定之故意認為 有債務而為給付者而言。在法律行為附停止條件時，因預期 條件成就而先為給付者，於條件不成就時，仍可請求返還。 ⒉經查：張水田為購買系爭土地，委託上訴人仲介居間協調有 關土地買賣事宜，上訴人因被上訴人如將李嘉雄持分出售張 水田，張水田願補貼被上訴人1300萬元，並已簽發被上訴人 為受款人之1000萬元支票表示誠意，遂於被上訴人將李嘉雄 持分移轉登記予張水田前，先交付編號4支票及編號5支票（ 即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充作李嘉雄持分補貼款之一部等 情，業如前述，應認為上訴人係預期被上訴人將李嘉雄持分 出售張水田，且張水田允諾願另給付補貼款，而先為給付系 爭款項，並非明知其無債務而故意認為有債務而為給付。且 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在前，兩造訂立系爭補貼約定在後，難 認上訴人明知其無權代理張水田為系爭補貼約定，始給付系 爭款項，自無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適用之餘地。被上訴人 抗辯：上訴人明知其無權代理張水田為系爭補貼約定，仍給 付系爭款項，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不得請求返還云云 ，洵非可採。
㈢上訴人並非代理張水田簽立系爭補貼約定，不負無權代理責 任，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10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
任，並與上訴人之返還系爭款項不當得利債權抵銷，非有理 由：
⒈按無代理權人以他人之代理人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對於善 意之相對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固為民法第110條所明文， 惟無權代理仍須以他人之代理人名義（即以本人名義）為法 律行為，始克成立。
⒉經查：張水田為購買系爭土地，委託上訴人仲介居間協調有 關土地購買事宜，為兩造所不爭執；系爭相互承諾書係兩造 於103年12月18日補立，上訴人以自己之名義為締結系爭相 互承諾書法律行為，並以系爭補貼約定確認被上訴人曾允諾 將已取得李嘉雄持分由張水田或其指定之人承買並完成移轉 登記，張水田始願給付上訴人補貼款1300萬元，均如前所述 ，且上訴人先行墊付系爭款項作為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所 得向張水田請求補貼款之一部，並無以法律行為之效果意思 及於張水田，尚難認上訴人係代理張水田簽訂系爭相互承諾 書，自不負無權代理責任。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無權代理 張水田簽訂系爭補貼約定，應負無權代理責任，即無憑採； 其進而抗辯上訴人應賠償1300萬元損害，並以之與其對上訴 人所負返還系爭款項不當得利債務抵銷云云，亦非有理。七、又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前項催告 定 有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 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 算之遲 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 法律可據 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3項、 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依不當 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屬於金錢債務， 且未定清償期限，上訴人於107年2月9日寄發存證信函限期7 日催告被上訴人返還，於同年月13日送達被上訴人，有存證 信函、掛號郵件回執可考（見原審卷第10至13頁），該催告 期限於同年月20日屆滿，則其主張被上訴人應自107年2月21 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960萬元，及自107年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該部分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 示。又上訴人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准免假執 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並依 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為訴訟費用負擔之判決。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胡宏文
法 官 陳心婷
法 官 陳筱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2 日 書記官 賴以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編號 發 票 人 票 據號 碼 發 票 日 票 面 金 額 受款人 備 註 (原審卷頁碼) 1 張水田 CLA0000000 102年5月27日 500萬元 傅春娥 第61頁 2 上海銀行 YA0000000 102年6月10日 500萬元 謝清智 第59頁 3 桃園縣八德農會信用部 FA0000000 102年7月1日 139萬5000元 邱淑雲 第72頁 (兩造不爭執為被上訴人轉售之差價利益) 4 呂秀麗 FA0000000 102年7月10日 500萬元 謝清智 第70頁 5 上海銀行 YA0000000 102年7月17日 460萬元 謝清智 第8頁 6 呂秀麗 FA0000000 102年10月16日 24萬4500元 傅春娥 第64頁背面 繳納土地增值稅 7 呂秀麗 FA0000000 102年10月16日 89萬2500元 傅春娥 第63頁 8 呂秀麗 FA0000000 102年10月16日 100萬元 傅春娥 第63頁 9 呂秀麗 FA0000000 102年12月9日 507萬3550元 傅春娥 第7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