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原上訴字第75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致維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李廣澤
被 告 高聖愿
選任辯護人 陳信翰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
年度原訴字第65號，中華民國108年12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5890號、第17332號
、108年度少連偵字第193號、第23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部分撤銷。
丙○○部分公訴不受理。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被告甲○○涉犯殺人未遂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108年5 月27日晚間9 時20分許 在桃園市○○區○○路000 巷0 弄00號靈雲寺前廣場，與被告高 聖普等人共同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其持大信號彈 、被告丙○○持具有殺傷力之手槍、被告賴政佑、藍鈞奕持西 瓜刀、被告洪瑋成持小信號彈、被告何嵩洋持高爾夫球桿、 其餘人徒手衝入上址靈雲寺內，包圍廟公即被害人蕭財元， 被告丙○○、洪瑋成、甲○○並以上開具有殺傷力之武器指向被 害人蕭財元質問：光頭（意指丁○○）人在那裡？以此加害生 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被害人蕭財元、丁○○ （恐嚇被害人蕭財元部分經原審判刑確定，恐嚇被害人丁○○ 部分，原審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嗣被害人乙○○駕駛車牌號 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害人丁○○返回靈雲寺前廣 場，被告賴政佑等人共同接續上開犯意聯絡，而被告甲○○提 升至殺人之犯意，在聽聞有人呼喊：「人在這」，揮舞信號 彈追呼該車、被告賴政佑、藍鈞奕分持西瓜刀追砍該車板金
，被告丙○○則對著該車連開5 槍，其中3 槍貫穿該車鈑金， 因認被告甲○○另涉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 遂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 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 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 法院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 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上開殺人未遂罪嫌，無非係以證人 丁○○、蕭財元、乙○○、甲○○、高聖普、洪瑋成、楊政偉、陳 政峯、賴政佑、藍鈞奕、何嵩洋、沈勤潔、郭宇基、於警詢 及偵訊時之證述、證人松志民於警詢時之證述，並有證人松 志民與被告甲○○之Messenger 對話擷圖、桃園市政府警察局 龜山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 份（扣得被告丙○○ 所有之改造手槍1 枝）、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8 年7 月29日刑鑑字第1080060119號鑑定書含照片4張龜山分局龜 山派出所刑案件照片40張（桃園市○○區○○路000 號旁路口監 視器、茶專路201 巷3 弄靈雲寺前監視器、靈雲寺內監視器 、茶專路、幸美街口監視器、同市區○○路0 段000 號商店監 視器擷取照片）、茶專路201 巷路口監視器錄影擷取照片8 張、案發後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外觀及彈頭照片 20張、西瓜刀1 支、改造手槍1 枝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甲○○雖坦承上開事實經過情形，惟堅詞否認有何殺人 未遂之犯行，辯稱：我沒有要殺害丁○○的意思等語（見原訴 字卷㈡第114 頁），被告甲○○之辯護人於原審為其辯護稱： 被告甲○○在被告陳政峯接被告丙○○上車前，並不知道被告丙 ○○要來，且在上址統一商店集合後，直到抵達靈雲寺前，並 不知道被告丙○○有帶槍，未與其討論過開槍傷人或殺人之事 ，被告甲○○是在被告丙○○進入靈雲寺後才知道其有帶槍；又 被告甲○○自被告丙○○進入靈雲寺至其朝對方車輛開槍時止， 二人並無交談，無從證明被告甲○○對於被告丙○○之開槍行為
，有提升為殺人之犯意聯絡等語（見原訴字卷㈡第114 頁） ，經查，依原判決理由欄壹㈡⒉⑴至⑼各證人之供證，可知被 告甲○○與高聖普、洪瑋成、陳政峯、楊政偉、賴政佑、藍鈞 奕、何嵩洋，對於同案被告丙○○於案發當日攜帶具殺傷力槍 枝一事，於案發前均不知情，係於案發時在靈雲寺，才知道 同案被告丙○○有攜帶槍枝到場，證人丙○○更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我與甲○○等人在靈雲寺繞行一圈後下來在統一商店打電 話叫人，在這個等其他人到齊的時間，我們並無討論到靈雲 寺要如何處理糾紛或現場分工，我是用皮帶將槍插在腰際用 衣服蓋住，並沒有告訴甲○○等人說我有帶槍，我是進去靈雲 寺把槍拿出來他們才知道，後來聽到有人大喊對方在那邊， 我就衝出去，為了怕對方迴轉撞到我們的人，才在不到10秒 內朝對方的汽車輪胎開了5 槍，我在此過程中並無與甲○○交 談，是我自己決定要開槍的，沒有人叫我開槍或繼續開槍等 語（見原訴字卷㈡第83至87頁），顯見證人丙○○到場後，本 無意開槍，至多係持該槍枝對證人蕭財元為上開恐嚇危害安 全之犯行，其係因證人乙○○駕駛車輛抵達靈雲寺前突然迴轉 ，看似要撞到被告甲○○等人，始臨時起意持該改造槍枝朝證 人乙○○所駕駛之車輛連續擊發5 槍，此部分並不在被告甲○○ 與同案被告丙○○等人之犯罪計畫範圍（即恐嚇證人丁○○，惟 證人丁○○並未心生畏懼，被告9 人不成立恐嚇危害安全罪， 原審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亦逸脫其與其對證人丁○○實施犯 罪之共同犯意，自難認被告甲○○就同案被告丙○○對證人丁○○ 、乙○○所為之殺人未遂犯行應同負共同正犯之責。至於公訴 人所舉其餘證據，至多僅能證明上開客觀事實經過情形，無 從認定被告甲○○主觀上與同案被告丙○○有殺人未遂之犯意聯 絡，不足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依卷內證據資料調查結果，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甲 ○○有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之犯行，公訴 人就此部分之舉證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甲○○有有罪之心 證。本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被告甲○○此部分犯罪既屬不能證明明，依法應為無罪之 諭知。原判決依法對被告甲○○為無罪判決之諭知。核無不合 。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本件係被告甲○○在臉書群組發文糾眾 前往靈雲寺，而被告甲○○與同案被告丙○○等數人甫到達靈雲 寺，即進入寺内恐嚇蕭財元，要求蕭財元交出光頭（指丁○○ ），同案被告丙○○即以拿出手搶恐嚇蕭財元，故此時被告甲 ○○已確信同案被告丙○○攜帶手搶。且案發前，被告在臉書「 大眼睛」群組内發文「我老大要過來」，嗣於案發後發文「
我不管他是誰，如果很可以，剛剛就不要跑」，又問「你們 有聽到槍聲嗎」，對方回答「有」，被告隨即回應「讚」的 圖案，而且還稱「幹，跑掉勒」，對方稱「他會回來找我， 我被打怎麼辦」，被告稱「叫他來新莊找我」、「剛剛那個 廟公腿軟，我們直接拿槍押他」、「我挺你」，則被告於案 發前主動發文糾眾，又稱自己老大要過來，案發後又以「我 們」自居，足見同案被告丙○○開槍之事，並未超出被告預期 之外，難認被告甲○○與同案被告丙○○無犯意聯絡。又乙○○駕 車搭載丁○○抵達靈雲寺前廣場，有人呼喊：「人在這」，被 告甲○○旋揮舞信號彈，同案被告賴政佑、藍鈞奕持開山刀往 乙○○駕駛之車輛砍去，同案被告丙○○持上開改造手槍朝乙○○ 、丁○○所在之車輛接續擊發5 槍之事實，業經原審調查認定 明確。又參以同案被告楊政偉警詢證述：「到達後我看到1 臺黑色三菱汽車那臺車快速後退像要往我們這邊撞，再來直 接迴轉離開，那臺車離開前有停下來像是要等我們過去，甲 ○○就與其他我不認識的人去追那臺車，我跟在他們後面慢慢 走，因為我不想要被波及到，再來就聽到有人開了 3、4槍 的槍聲」等語，另同案被告陳政峰偵訊證稱：「我當時人站 在路口，有一台車要進來突然間停住，我就繞到這一台車後 面，那台車突然間很急的迴轉差點撞到我，之後又很急的倒 車，我又再閃，其他人就去追那台車」等語，核與108年6月 8日員警職務報告「監視器21時23分許發現有一部轎車遭一 群人持械追擊」之內容相符。足見被告甲○○在確信在知悉同 案被告丙○○持有手槍，而有開槍之可能，仍持信號彈與同案 被告丙○○等人共同追呼乙○○所駕駛之車輛，亦可佐證被告甲 ○○對於同案被告丙○○即將持槍朝乙○○所駕駛之車輛射擊之事 ，知之甚詳，而與同案被告丙○○就殺人未遂部分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至明。惟查，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 告甲○○無罪之諭知，已據原判決理由欄論述綦詳，經核其認 事用法、證據之取捨，並無違反客觀存在之證據及論理法則 ，亦無違法或不當之處。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對於原 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重為爭執，亦未提 出證明被告前揭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及說明其證據方法與 待證事實之關係，致仍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既 尚乏相關證據足資認定，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貳、被告丙○○部分：
按被告死亡者，應諭知公訴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 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定有明文。本 件被告丙○○因殺人未遂等案件，檢察官提起公訴，經原審於 108年12月26日判處罪刑，被告不服原判決，於109年1月14
日合法提起第二審上訴，繫屬於本院。惟查被告丙○○已於10 9年2月13日死亡，有其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稽（見 本院卷），自有未當，爰不經言詞辯論，撤銷原判決，關於 丙○○部分，並為公訴不受理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莊明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蘇佳賢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