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32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曉惠
選任辯護人 王世豪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審
易字第152號，中華民國109年3月6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853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乙○○緩刑貳年。
事 實
一、緣乙○○與甲○○、丙○○原為朋友兼鄰居關係，乙○○因認自己係 幫忙甲○○製造業績而答應投保為期半年之儲蓄險，竟被甲○○ 改為一年期之保險，故有未繳交半年份保險費之糾紛，且不 滿甲○○先在其住處門口、樓梯間大門口及機車座墊上張貼「 欠錢記得還」等字樣之紙張，明知丙○○並未經手其保單，竟 意圖散布於眾，基於散布文字誹謗之犯意，於民國108年6月 14日18時許，在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甲○○與丙○○斯 時位於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4樓之住家大門外，接續張 貼數張載有：「破壞別人家庭上癮是嗎」、「甲○○你當小三 當上癮只要是人家老公你都要破壞人家家庭」、「你才是欠 我錢不還的人」、「你自己為了業績亂改我保單合約」、「 甲○○你要破壞誰家當誰小三我不管保單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是 你跟丙○○兩個人私下亂改合約」、「甲○○你跟丙○○亂改保險 合約錢」等文字內容之紙張，以此種散布文字之方式，不實 指摘足以毀損甲○○、丙○○之名譽。
二、案經甲○○、丙○○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報告臺灣新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之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及其選任辯護人，就本件卷 內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均表示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7頁至第88頁），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 結前未聲明異議，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情況，核無違 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均適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本件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詳後述），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 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對於上開事實，業已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 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字卷第10頁、第47頁，原審卷第60頁 、第69頁，本院卷第88頁至第89頁、90頁至第91頁），核與 證人即告訴人甲○○、丙○○分別於警詢及偵訊時證述之情節大 致相符（見偵字卷第13頁至第15頁、第17頁至第19頁、第53 頁至第55頁），並有被告所張貼如事實欄所載內容之紙張翻 拍照片八張、被告傳送簡訊予甲○○之內容翻拍照片二張、現 場照片一張、被告名下保險合約之翻拍照片一張、甲○○申設 銀行帳戶之交易明細表一份、被告申設郵局帳戶之提款卡翻 拍照片一張、被告在平版電腦上簽名之翻拍照片一張、○○人 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預收第一次保費相當額送金單暨保險 明細表之翻拍照片二張等附卷可稽（見偵字卷第23頁至第30 頁、第31頁至第32頁、第61頁至第62頁、第63頁），足徵被 告前開任意性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上所述，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
（一）按刑法第310條第2項雖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於 同年月27日施行，然修正前第310條第2項規定：「散布文 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 千元以下罰金。」（罰金刑度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 項本文規定，所定罰金數額提高為30倍，即為三萬元）； 而修正後第310條第2項規定：「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 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其修法理由即明載「爰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本文 規定將罰金數額修正提高三十倍，以增加法律明確性」等
語甚明，亦即修正前後法定刑度並無不同；而既然新舊法 處罰之輕重相同，即無比較適用之問題，非刑法第2條所 指之法律有變更，即無本條之適用，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 則，適用裁判時法，合先敘明。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三）被告出於同一散布文字誹謗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時地， 陸續張貼載有上揭誹謗內容之紙張，各行為間之獨立性薄 弱，其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 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 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屬接續犯。（四）被告以一張貼載有誹謗內容紙張之行為，同時貶損甲○○與 丙○○之名譽，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然具行為局部 之同一性，行為著手實行階段亦可認係同一，屬部分行為 重合，依一般社會通念，在法律上應評價為一行為，方符 刑罰公平原則，是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二個散布文字誹 謗罪，成立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 情節較重之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斷。
（五）辯護人雖為被告主張本件應依刑法第19條規定，或依同法 第59條及第61條規定，不予處罰或減免其刑云云。惟被告 雖因患有鬱症達中度精神障礙狀態，而領有身心障礙手冊 ，且需持續接受治療，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影本及衛 生福利部○○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75頁至 第76頁、第83頁），惟其於自警、偵訊至本院，就案發歷 程所為之供述，對於涉案時、地、手法、誹謗對象、散布 毀損他人名譽之不實事項，甚至關於犯罪動機即被告與甲 ○○間金錢糾紛之發生原因及爭議款項之數額說明等情節之 交代，均甚為清楚、明確，且其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之對 答過程流暢、沒有停滯，未見其有符合刑法第19條規定之 情形；又本案被告所犯散布文字誹謗罪之犯罪動機、目的 、手段、情節，較之該罪之法定本刑，難認有何情輕法重 之處，在客觀上亦無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之特別情狀。綜 上，被告本案犯行尚難逕認有刑法第19條、第59條、第61 條所載不予處罰或減免其刑規定之適用，辯護人上揭所辯 ，並無可採，附此敘明。
三、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之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55條、 第42條第3項及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規定，審酌被告遇 事未能妥適處理，以上揭文字內容不實指摘告訴人二人，足 以貶損其等之聲譽及社會人格地位，所為本不足取；惟兼衡 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並參以其目前尚無前科、犯罪之
動機、目的、手段、情節、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 狀況勉持、因中度精障而領有身心障礙手冊且需持續接受治 療、尚有未成年子女待其扶養之生活狀況、侵害告訴人二人 名譽法益之程度，及被告犯後迄今尚未能與告訴人二人達成 和解、獲取其等諒解等一切情狀，量處罰金新臺幣一萬元， 並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復說明：被告張貼載有上揭 誹謗內容之紙張，並未扣案，無法證明仍存在，且對被告犯 罪行為之不法、罪責並無影響，而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不 予宣告沒收、追徵。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 適。被告上訴請求輕判，並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四、宣告緩刑之理由：
末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9頁）。原審判處 被告罰金一萬元，究其實質，對於國庫收入並無太大助益； 而被告辯稱：是因為甲○○先張貼我紙張，她張貼在大門口、 我家門口、我的摩托車上，上面寫說我欠錢不還，但我沒有 欠她錢，我的認知就是保險半年一萬二，我沒有說謊，我沒 有控管自己情緒被她激起來，當下做了這種事情，我也很懊 悔，我以後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等語（見本院卷第88頁至第 89頁），並有翻拍甲○○所張貼內有「乙○○3F欠錢要還」、「 乙○○欠錢要還不要一直躲」等之紙條照片在卷可佐（見本院 卷第25頁、第35頁），甲○○於偵訊亦自承：我有寫欠錢記得 還的字條，貼在被告住處門口等語在卷（見偵字卷第54頁） ，堪認被告之本案行為確係因甲○○之張貼字條所引起。本院 參酌被告患有鬱症並領有中度身心障礙證明，行為當時亦並 非純然被告片面侵害告訴人，被告既無犯罪前案紀錄，當以 給予一次自新機會為宜。因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受前開 刑之宣告後，應已知所警惕，而諒無再犯之虞，認前揭所宣 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 定，對被告宣告緩刑二年，以勵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安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張紹省
法 官 遲中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巧青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