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17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葉彭春蘭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子 葉治煒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1127號，中華民國109年4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94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葉彭春蘭與告訴人許腕育為鄰居，其等 均有飼養雞隻，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 意，於民國108年5月14日上午10時許前某不詳時間，以不詳 方式，自告訴人位於桃園市○○區○○路000巷00號之雞舍內， 竊取珍珠雞2隻及文昌雞1隻（翅膀下方均有紅色噴漆標示， 價值均為新臺幣1,000元，下稱本案雞隻），得手後將之攜 回己住處雞舍飼養。因認被告所為，係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 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 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 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 例意旨參照）。復按被害人、告訴人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 為目的，本質上存有較大之虛偽危險性，為擔保其真實性， 應有補強證據以增強其陳述之憑信性，始足為認定被告犯罪 事實之依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104
年度台上字第3178號判決意旨參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 被害人之陳述本身以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 真實性之證據，固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 ，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並與被害人 之陳述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言。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無 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許腕育、出售本案雞隻予 告訴人之王駿凱等人之證述、本案雞隻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我沒有偷雞，警 察來我們家那天我去富岡了，沒有在家，早上10點40分回來 時警察已經在我家門口等，告訴人就帶警察進去我家雞舍說 那3隻雞是她的，說翅膀有噴油漆，那3隻雞確實不是我們家 的雞，但我根本不知道那3隻雞過來我家等語。四、查被告與告訴人為附近鄰居，且均有飼養雞隻，而警方於10 8年5月14日上午10時許，會同告訴人在被告位於桃園市○○區 ○○路000巷0號住處旁之雞舍內，查獲告訴人所有之本案雞隻 等情，為被告所坦承，並據證人即告訴人許腕育於警詢及檢 察事務官詢問時、證人即出售本案雞隻予告訴人之王駿凱於 警詢中、證人即承辦警員洪祥皓於原審審理時就此部分證述 明確（見偵卷第19至22頁、第23至24頁、第32頁，原審易字 卷第37至42頁），復有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下稱楊 梅分局）楊警分刑字第1090000898號函及所附照片、測量等 資料、警員洪祥皓出具之職務報告、本案雞隻照片、空照圖 及現場照片等件附卷可稽（見偵卷第25至29頁、第29之1頁 、第37至43頁、原審易字卷第79至108頁），是此部分之事 實固堪認定，合先敘明。
五、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許腕育於警詢中證稱：我於108年5月8日上午7 時30分許，在位於桃園市○○區○○路000巷00號之雞舍，發現 被偷1隻文昌雞及1隻珍珠雞，於同年月13日上午7時30分許 ，在相同地點，發現被偷1隻珍珠雞及2隻文昌雞被調換，之 前也有被偷過，加上現在被偷的總數是37隻，是被告偷的， 我從高處往被告的雞舍看，看到很像我的雞，才認為那是我 被偷的雞，且我會同警方至被告的雞舍，確認2隻珍珠雞及1 隻文昌雞，有我在108年5月5日雞隻翅膀下面做的紅色噴漆 記號等語（見偵卷第19至21頁），復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 稱：108年5月14日在被告住處雞舍，發現2隻珍珠雞及1隻文 昌雞翅膀有噴漆標示，我的雞舍鎖壞掉，有用鍊子，但用手 就可以拉開鍊子等語（見偵卷第32頁）。依上開告訴人所述
，其並未親自見聞本案雞隻遭竊取之過程，係因在被告之雞 舍內見到及查獲其所飼養之本案雞隻，而指稱為被告所偷竊 。
㈡、惟本案經原審函請楊梅分局派員前往案發現場調查，該局警 員洪祥皓以職務報告稱：告訴人雞舍圍籬高度約為142公分 高，報案當時雞舍入口僅放置木板，徒手可搬開，未上鎖， 且雞舍頂部無遮蔽，又被告雞舍圍籬約148至149公分高，往 外延伸圍牆最低處為135公分，報案當時入口也僅放置木板 ，亦未上鎖，被告雞舍頂部雖有遮蔽，但往外延伸的圍牆頂 部無遮蔽等語，並檢附所拍攝告訴人及被告之雞舍照片為證 （見原審易字卷第83頁之職務報告及第90至95頁上方之告訴 人雞舍照片、第95頁下方至108頁之被告雞舍照片），另參 以告訴人於原審所陳：我的工作場所是在○○路000號，我在2 樓打掃時，天氣好時可以看到被告家的廣場，天氣好時，被 告的雞會跑到雞舍外面的廣場曬太陽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 135至136頁），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稱：我的雞大概可 以飛到我的身高158公分左右，沒辦法飛很遠，我的雞舍跟 被告的雞舍大約相隔100公尺等語（見偵卷第32頁），可知 告訴人所飼養之本案雞隻，既有能力飛達約158公分高，顯 有可能自行飛過告訴人頂部未有遮蔽，約142公分高之雞舍 圍籬而在外走動，見過告訴人雞舍之警員洪祥皓於原審審理 中即證稱：依我的認知，我覺得雞隻可能可以從告訴人雞舍 圍牆裡跳出來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39頁）亦可佐證。而被 告之雞舍既僅距離告訴人雞舍約100公尺，且被告雞舍外之 圍籬約148至149公分高，往外延伸圍牆最低處為135公分， 則本案雞隻理論上亦有可能自行走至被告雞舍外後，飛過圍 籬進入被告家廣場，而混入在廣場上曬太陽之被告飼養雞隻 內再一併返回被告雞舍，是在無法排除上開可能性之情形下 ，自不能僅因告訴人所飼養之本案雞隻出現在被告雞舍內， 即遽認是被告所竊取。
㈢、再者，縱認告訴人之雞隻確係遭人擅自取走，依卷附被告全 戶戶籍資料所示（見原審易字卷第141至145頁），被告所居 住上址，尚有被告之子葉治煒、媳黃秀容設籍於此，被告於 原審亦稱係與其子葉治煒、葉治煒之妻子及被告女兒共4人 同住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34頁），可知被告係與3名關係 親近之家人共同居住於其上址住處，實際上得以管領、進出 被告住處旁雞舍之人，並非僅有被告；況被告家之圍牆依卷 內所附照片觀之（見原審易字卷第95至96頁），約莫成年人 之高度而已，自亦無法排除有人在被告家旁邊見到本案雞隻 後，誤認是被告之雞隻而逕行丟往圍牆內廣場之可能性，是
在本案雞隻出現在被告雞舍內有多種可能原因之情形下，實 無法只因被告為家中飼養雞隻者，即推認該等雞隻必為被告 所竊取。
六、綜上所述，本案告訴人所飼養之雞隻雖出現在被告雞舍內， 但在無法排除該等雞隻是自行飛越雞舍圍籬後混入被告飼養 雞隻內而一同回到被告雞舍，或是遭被告以外之人將本案雞 隻取走後置入被告家廣場或雞舍之可能性，自無法僅因該等 雞隻是在被告雞舍內尋獲，及被告為主要飼養者，即憑未親 眼目睹雞隻失竊（或走失）過程之告訴人片面臆測，認定必 為被告所竊取，是本案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就被告 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竊盜犯行，本院認仍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自難遽以上開罪名 相繩。準此，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即 應為其無罪之諭知。原審基此依審理結果而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經核並無違誤，應予維持。
七、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本案被告所涉竊盜犯行，業據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 證述歷歷，且告訴人所有遭竊之雞隻確係在被告住處之雞舍 所發現為被告所不爭，原審判決固以告訴人曾於偵查中陳稱 其所飼養之雞隻可飛158公分高，而該高度已超越員警至告 訴人雞舍所測得圍籬高度之142公分，且告訴人亦證稱被告 會將其所飼養之雞隻放養在離告訴人雞舍不遠之廣場，是無 從排除遭竊雞隻自行飛出告訴人雞舍而與被告所放養之雞隻 一同返回被告雞舍之情形，然告訴人於此所稱之158公分高 ，究係垂直起飛之高度抑或係橫向飛越障礙物之高度，並未 見告訴人明確說明，而此部分係涉及遭竊雞隻是否確能飛越 告訴人雞舍之重要關鍵事項，原審判決未就此予以釐清即率 認本案存有雞隻自行飛出雞舍之可能，實有未洽。㈡、又原審判決另認縱本件雞隻確係遭竊，因被告住處除其自身 外尚有他人居住，故無從排除係與被告同住之他人所竊取， 惟被告於警詢時即已自承其住處雞舍之雞隻為其所飼養，就 此以觀，縱被告住處係與他人同住，該雞舍應仍為被告自身 所實際管領，且原審判決既對此有所疑問，卻未傳喚與被告 同住之人到庭就此釐清，顯有證據調查不備之違法。㈢、此外，依卷附現場照片所示，告訴人遭竊雞隻之翅膀下方均 噴有紅漆作為與他人所養雞隻區別之標示，且遭竊雞隻中之 文昌雞為被告自承並未飼養之雞種，被告平日既有豢養雞隻 之習慣，實難就此諉為不知，堪認被告早已知悉該等雞隻非 其所有，是縱如原審判決所推測，告訴人遭竊雞隻係自行混
入被告所飼養雞群，則被告既知悉該等雞隻為他人所有，仍 未主動返還，自應涉犯侵占其他脫離本人所有之物罪嫌，而 不應為無罪之諭知。
㈣、原審判決認事適法既有上開違誤，難認妥適，爰請求撤銷原 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八、惟查：
㈠、告訴人於偵查中稱其所飼養之雞隻可飛約其身高即158公分高 ，此高度縱使是垂直起跳，雞隻亦可暫停於雞舍圍籬上方後 ，再往下跳後離開，鄉間即常見放養之雞隻有飛到樹枝或竹 籬上暫歇之景，況每隻雞隻之運動能力各有差異，依被告於 原審所述，本案3隻雞都已經丟出去了（見原審易字卷第133 頁），告訴人則稱：被告沒有還我這3隻雞（見原審易字卷 第138頁），可徵該等雞隻業已不知所蹤，自無從確認能否 飛越告訴人與被告雞舍之圍籬高度，是檢察官上訴意旨要求 究明告訴人所稱約158公分之高度是其所飼養雞隻垂直起飛 之高度抑或係橫向飛越障礙物之高度，殊無必要。㈡、本案被告稱108年5月14日當天上午9時許，告訴人會同警方到 其住處時，人去富岡不在家，警察在我家門口等（見原審審 易卷第39頁），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稱：我跟警察約 9點多的時候，一起去被告家確認，那時候被告不在家，警 察就要離開，說要等被告回來才一起來確認，後來被告回來 ，我就打給警察，說被告回來了，警察又折回來等語（見本 院卷第43頁），可徵告訴人會同警方到被告雞舍時，被告確 實不在家。則在此情形下，被告稱其根本不知道那3隻雞過 來我家等語（見本院卷第67頁），衡情尚非無據，在無積極 證據證明該等雞隻究竟是何時進入被告雞舍之情形下，自不 能僅因該等雞隻於告訴人會同警方到場時，出現在被告雞舍 內，即認被告有明知該等雞隻為脫離本人持有物仍加以侵占 之犯意，是此部分之上訴意旨，亦非有理。
㈢、檢察官雖聲請傳喚與被告同住家屬確認其等是否有竊取本案 雞隻，然此乃係以證人身分調查該等與被告同住家屬是否有 犯罪嫌疑，剝奪其等於訴訟上可享有之辯護人依賴權等各項 權利，使職司公平審判之法院行偵查機關之職務，本已非妥 適，況被告住家之圍牆約莫成年人高度，被告家人以外之人 亦有可能從圍牆外將本案雞隻丟入被告家中廣場而混入被告 所飼養之雞隻內，業如前述，是縱使與被告同住家屬均稱未 曾竊取本案雞隻，亦無法逕認必定係被告本人所竊取，是此 部分顯亦無調查之必要。
㈣、綜上所述，本案僅因告訴人所飼養之雞隻在被告雞舍內尋獲 ，在無其他足夠積極證據佐證之情形下，實尚無從認定必為
被告所竊取或侵占，業經本院論述如前，檢察官上訴意旨主 要仍以告訴人之臆測為主要依據，未能再積極舉證被告確有 公訴意旨所指之竊盜犯行，原審同上見解，而為無罪之諭知 ，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證據取捨及認 定不當，其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志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陳春秋
法 官 張紹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莫佳樺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