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641號
109年度易字第704號
聲請人 兼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平順
選任辯護人 蘇淑珍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09年度
偵字第1942號），本院受理後（109年度簡字第646號），認為不
宜逕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復經檢察官追加起訴
（109年度偵字第6568號、109年度偵字第6881號），本院合併審
理，判決如下：
主 文
吳平順無罪。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貳年。
理 由
一、按被告心神喪失者，應於其回復以前停止審判，刑事訴訟法 第294條第1項固有明文；惟此一規定係為保護被告利益，使 被告得依其自由之意思行使其防禦權而設，所稱「心神喪失 」，乃指被告因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致其對於外界事務全 然缺乏辨識判斷之能力，而無自由決定意思之情形者而言（ 最高法院103年度臺上字第187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 告吳平順雖經鑑定認其於行為時已因心智缺陷及精神障礙， 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詳後述）；然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尚 能知悉被訴犯罪事實並簡短應答，復已選任辯護人到庭為其 辯護，即尚無依刑事訴訟法第294條第1項規定停止審判之必 要，合先敘明。
二、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如下：
㈠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於民國108年12月18日晚 間8時5分許，行經臺南市○○區○○街00號統一超商前，見 ERWAN SUSANTO（中文姓名：蘇山多，下稱蘇山多）所有之 白色腳踏車停放於上址門口未上鎖，認有機可趁，竟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徒手竊取上開腳踏車（ 價值約新臺幣〔下同〕2,300元），得手後隨即離去，並將 上開腳踏車以200元之代價變賣予不詳男子，所得上開贓款 則悉供己花用殆盡；嗣因蘇山多發現上開腳踏車遭竊後，報 警處理，經警調閱附近監視器錄影畫面後，始循線查悉上情 ，被告復於108年12月21日尋回上開腳踏車，並主動交出上 開竊得之腳踏車（已發還）。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等語。
㈡追加起訴意旨略以：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竊盜之 犯意，分別為以下犯行：
⒈於109年3月20日上午10時55分許，在位於臺南市永康區之大 橋火車站後站（中華陸橋下），見黃○霖（92年生，姓名、 年籍詳卷）所有之藍色自行車未上鎖，即趁無人注意之際， 徒手竊取上開自行車（價值約4,000元，已發還黃○霖）， 得手後，即騎乘上開自行車離開現場。嗣經黃○霖報警處理 並調閱監視器錄影畫面，始悉上情。
⒉復於同日下午6時11分許，在位於臺南市○區○○路0段00號 之京城銀行，見蔡松甫所有之銀白色自行車未上鎖，即趁無 人注意之際，徒手竊取上開自行車（價值約2,500元，已發 還蔡松甫），得手後，即騎乘上開自行車離開現場。嗣經蔡 松甫報警處理並調閱監視器錄影畫面，始悉上情。 ⒊因認被告均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等語。三、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法第19條第1項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且刑法第19條規 定，刑事責任能力，係指行為人犯罪當時，理解法律規範， 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 ；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 其他心理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療專業，法院綜合醫學 專家之鑑定，及行為人行為時之各種言行表徵等主、客觀情 形，判斷行為人於犯罪時之精神狀態，乃其採證認事職權合 法行使之結果，洵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102年度臺上字第 5275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及追加起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 嫌，無非以上開事實有被告之自白、證人即被害人蘇山多、 黃○霖、蔡松甫之證述、相關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 贓物認領保管單、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或擷取照片、監視器 錄影光碟等證據資料可資佐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均坦承 其如前揭「二」所示3次逕行將他人之腳踏車騎走之事實， 惟經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被告為中度智能不足，且患有已知 生理狀況引起的非特定精神疾病、非特定的衝動障礙症等病 症，並領有中度身心障礙證明，經精神鑑定後，應認被告符 合法律上不罰之要件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曾於前揭「二」所示之時、地，均乘無人注意之際，先 後竊取證人蘇山多、黃○霖、蔡松甫之腳踏車等客觀事實， 業據被告坦承不諱，並經證人蘇山多、黃○霖、蔡松甫於警
詢中均證述明確（警卷即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南市警 永偵字第1080649433號卷第13至14頁，追加警卷㈠即同分局 南市警永偵字第1090157790號卷第9至16頁，追加警卷㈡即 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南市警五偵字第1090150348號卷 第3頁正面至第4頁反面），且有相關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 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或擷取照片等 證據附卷可考（警卷第15至21頁、第25頁、第27至29頁，追 加警卷㈠第17至25頁、第29頁、第37至41頁，追加警卷㈡第 6至8頁、第10頁、第15至18頁），上開客觀事實首堪認定。 ㈡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坦承其知道腳踏車為他人所有，其曾 騎他人之腳踏車等語，足認被告如前揭「二」所示之3次竊 取他人腳踏車之行為，均已分別該當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 罪之主、客觀構成要件無疑。
㈢惟查：
⒈被告前因中度智能不足、已知生理狀況引起的非特定精神疾 病、非特定的衝動障礙症等病症，曾陸續至殷建智精神科診 所就醫乙情，有該診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可資查 佐（本院卷㈠即本院109年度簡字第646號卷第23頁、第51至 61頁）。經本院囑託衛生福利部臺南醫院（下稱臺南醫院） 就被告行為時之心智狀態及精神狀況進行鑑定，經臺南醫院 參酌上開病歷資料，並自被告之一般疾病史、精神病史及生 活史、家庭史、一般身體檢查及神經學檢查、精神狀態檢查 、心理衡鑑（含行為觀察、晤談、測驗結果等）、社會功能 評估、職能評估等資料綜合分析，鑑定意見認：吳員（即被 告，下同）自出生後，於幼年開始即受智能不足之影響，而 後罹患器質性腦徵候群、衝動控制障礙等精神疾病，至今已 30多年，故行為當時認知功能已極度退化，知覺、理會、判 斷等能力均嚴重崩解，未能考慮行為後果是否違法，即使其 母親教導多次亦無效；於精神醫學中，吳員診斷確定為中度 智能不足，已知生理狀況引起的非特定精神疾病（器質性腦 徵候群）以及非特定的衝動障礙症，發病30多年後，認知功 能、職業能力、人際社交溝通等均已嚴重退化，其因心智障 礙而判斷力差，無法理解竊盜之真正意義，於108年12月18 日行為當時已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等情，則有臺南醫院109 年5月28日南醫醫字第1092002068號函暨精神鑑定報告書存 卷足參（本院卷㈠第107至119頁）。
⒉又吳員於接受精神鑑定時，確定其智商僅為42，且受到長期 器質性腦徵候群之影響，認知功能已極度退化，以其行為時 之智能情況及心智成熟度，似有能力可分出物品是自己的還 是他人的，知道不可隨便拿他人財物，但不知拿他人財物為
違法的行為。吳員表示當時知道腳踏車是別人的，可是不知 道為什麼不能騎腳踏車，所以依其習慣就直接將腳踏車騎走 ，不以為意；簡言之，吳員多次直接將他人的腳踏車騎走， 已成為吳員執著的「習慣」。吳員在道德層面或許可能知道 不可隨便拿他人財物，但法律層面，全然不知此行為會有如 何的後果（例如處罰或刑責等），故可認其於108年12月18 日涉嫌行竊時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且針對如此低智力及嚴 重退化腦徵候群之病人而言，其思考意念僅執著於個人長期 之「習慣」，對於法律意義之「竊盜」實無能力理解，吳員 另曾於109年3月20日涉有2次竊盜犯行，亦因心智障礙導致 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等節，另有臺南醫院109年7月8日南醫 醫字第1091004199號函在卷可佐（本院卷㈡即本院109年度 易字第641號卷第39至40頁）。因上開鑑定及判斷結果均為 臺南醫院參酌被告就醫紀錄，瞭解被告之生活狀況及病史後 ，本於專業知識及臨床經驗，綜合判斷被告之症狀所得之結 論，自可憑信。
⒊又參之被告於本院訊問時，雖可回答問題，但其反應較慢， 亦僅能為簡短之答覆，與臺南醫院鑑定時認定其智能不足之 情況相符；是經本院審酌上開情形、本件案發經過及被告之 行為情狀，復參照前揭精神鑑定報告之內容，堪認被告於上 開3次竊盜行為時，確實均因心智缺陷及精神障礙，致不能 辨識其行為違法，均已無刑事責任能力甚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雖有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及追加起訴意 旨所指之3次竊盜犯行，然其為上開行為之際，因心智缺陷 、精神障礙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揆諸首揭規定，自屬不 罰，依法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六、復按因刑法第19條第1項之原因而不罰者，其情狀足認有再 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前 開期間為5年以下，但執行中認無繼續執行之必要者，法院 得免其處分之執行，刑法第87條第1項及第3項定有明文。又 依刑法第18條第1項或第19條第1項其行為不罰，認為有諭知 保安處分之必要者，並應諭知其處分及期間，刑事訴訟法第 301條第2項亦有規定。被告係因刑法第19條第1項之原因而 不罰，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被告未能規律回診，服藥也需 家人協助，評估其病識感差，認知能力受限而易出現衝動行 為，故依據被告先前無法控制其衝動，多次騎他人之腳踏車 等行為模式，其情狀足認有再犯之虞，建議予以監護2年， 並接受積極治療等語，有前引精神鑑定報告書可資憑佐（本 院卷㈠第117頁、第119頁）；參以被告於數月內即以相同方 法違犯3次竊盜犯行，確可知被告再犯機率非低，其家人亦
無法有效照顧、節制被告之行動，是就被告之心智及精神狀 況、其犯行之頻繁性、上開鑑定報告之判斷內容等綜合以觀 ，若被告未能持續接受積極治療，其再犯而危及他人財產安 全、破壞社會秩序及公眾安寧之可能性均仍極高，為避免被 告因受心智缺陷及精神疾病影響造成對自己及他人之危害， 應認本件實有令被告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必要。另為使被 告獲得適當治療，防止其狀況更加惡化，避免被告再犯而致 生危害，兼衡保安處分係為達教化與治療之目的，考量受處 分人將來之危險性所為拘束其身體、自由之處置，屬刑罰補 充制度之立法機制等特性，爰參酌上開鑑定報告之建議及被 告之病史紀錄、被告欠缺辨識行為違法能力亦未能控制自己 行為等情形，酌定施以監護期間為2年，俾被告於適當處所 接受持續規律之醫療照護，以兼收個人教化治療及社會防衛 之效。
七、末查被告竊得之腳踏車各經發還證人蘇山多、黃○霖、蔡松 甫領回，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均不予宣告沒收；被 告變賣證人蘇山多腳踏車所得之200元，則據其陳述已由母 親代為歸還購買者，復無證據足認被告仍保有此所得，亦無 由諭知沒收，併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301條第1項、第2項，刑法第19條第1項、第87條第1項、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奕翔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許家彰追加起訴，檢察官洪欣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蔡盈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耿慧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