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審交易字第43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嘉瑞
上列被告因過失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調偵字
第229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嘉瑞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嘉瑞於民國108年9月18日傍晚6時57 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甲車）， 沿臺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1段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羅斯 福路1段與南海路交岔路口時，本應注意右轉彎時應先駛入 外側車道，駛至路口再行右轉，而依當時情形，天候陰、夜 間有照明、柏油道路乾燥、無缺陷且無障礙物，視距良好， 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沿中間之第三車道直行 至上開路口，逕自向右逾越第四車道而右轉彎駛至南海路， 適有告訴人黃紀憲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 下稱乙車）、後座搭載乘客即告訴人鄭宇純，沿羅斯福路第 四車道同方向自被告之甲車後方駛至，見狀即欲從甲車之車 身左後方左切至第三車道行駛，卻閃避不及，旋以乙車右前 車頭與甲車左後車身發生碰撞，致告訴人黃紀憲、鄭宇純人 車向左（往第三車道中央）傾倒跌落，此際乙車又與後方沿 第三車道駛至而緊急煞車、由訴外人陳源河所駕駛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丙車）發生碰撞，告訴人黃紀 憲、鄭宇純乃人車倒地，告訴人黃紀憲受有右胸腹擦傷瘀紅 、右前臂、右手背、左手背、右膝多處表淺裂傷及擦傷等傷 害，告訴人鄭宇純則受有下背挫傷及尾骶骨骨折等傷害。嗣 被告於肇事後，即向處理車禍之警員坦承肇事，對於未發覺 之罪自首而接受裁判，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 第284條前段過失傷害罪嫌。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1、2項 、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 不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者，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 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過失傷害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即告訴人黃紀憲之指述、證人即告訴人鄭宇純之指述、 證人陳源河於警詢時之證述、臺北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 故初步分析研表、現場圖、補充資料表、談話紀錄表、調查 報告表㈠㈡、自首情形紀錄表、酒精測定紀錄表、路口監視器 光碟及行車紀錄器光碟、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監視器翻拍照 片、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診斷證明書、凌觀中醫診所 診斷證明書、臺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等件為其論據。訊 據被告於本院109年9月10日審理辯論終結時，固不爭執其就 本案車禍有過失、具相當因果關係等節（見本院卷第66至68 頁），惟曾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當時車況很塞，我在羅斯福 路直行時無法靠到右彎道，所以行駛到路口才打方向燈右轉 ，在路口停等時發生本案車禍，因為我是車子停下來的時候 ，告訴人的機車（乙車）撞到我車（甲車）左後方，我不知 兩者間是否有因果關係等語（見本院卷第39頁）。四、經查：
㈠被告於108年9月18日傍晚6時57分許，駕駛甲車沿臺北市中正 區羅斯福路1段由北往南方向直行，行經該路段與南海路交 岔路口，從第三車道往右變換至第四車道後，等待右轉彎駛 入南海路，適有告訴人黃紀憲騎乘乙車（後座搭載乘客即告 訴人鄭宇純）沿羅斯福路第四車道同方向自甲車後方駛至， 即欲從甲車之車身左後方左切至第三車道行駛，旋以乙車右 前車頭與甲車左後車身發生碰撞，致告訴人黃紀憲、鄭宇純 人車向左（往第三車道中央）傾倒跌落，此際乙車又與後方 沿第三車道駛至而緊急煞車、由訴外人陳源河所駕駛丙車發 生碰撞，告訴人黃紀憲、鄭宇純因而人車倒地後，告訴人黃 紀憲受有右胸腹擦傷瘀紅、右前臂、右手背、左手背、右膝 多處表淺裂傷及擦傷等傷害，告訴人鄭宇純則受有下背挫傷 及尾骶骨骨折等傷害等事實，業據被告坦承在卷，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黃紀憲、鄭宇純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為證 述、證人即丙車駕駛陳源河於警詢時所為證述情節大致相符 （見偵卷第17至20、21至24、25至27、122至123頁，本院卷
第58至69頁），並有現場圖、補充資料表、談話紀錄表、調 查報告表㈠㈡、自首情形紀錄表、酒精測定紀錄表、臺北市立 聯合醫院和平院區診斷證明書、凌觀中醫診所診斷證明書、 臺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現場之路口監視器光碟、甲車 之行車紀錄器錄影光碟（包含車前、後）、丙車之行車紀錄 器錄影光碟、路口監視器錄影光碟、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錄 影擷取畫面、本院就前揭錄影光碟所為勘驗筆錄、截圖等件 在卷可考（見偵卷第43、45、47、49、59、65至71、73、75 、79至91、93至101頁，本院卷第56至58、95至109頁），此 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公訴人雖認被告駕駛甲車沿羅斯福路中間第三車道直行，行 至羅斯福路1段與南海路交岔路口之際，疏未注意右轉彎時 應提早先駛入外側車道（即第四車道），駛至路口再右轉， 竟在該路口，始逕自向右逾越第四車道而右轉彎至南海路， 致其後方駛至之乙車（由告訴人黃紀憲騎乘、搭載告訴人鄭 宇純）見狀閃避不及，與甲車發生碰撞後人車倒地成傷，被 告具有過失等語。然而：
⒈依本院當庭勘驗丙車（由訴外人即證人陳源河所駕駛）之行 車紀錄器錄影結果，本案事故發生情形為：
①圖1【被告所駕駛之甲車右方向燈閃爍，行駛在羅斯福路1 段跨越停等線進入路口後，其車身已緩慢從第三車道向右 變換至外側之第四車道，準備右轉南海路，並跟隨在另一 輛準備右轉南海路之銀色汽車後方】：
②圖2【被告之甲車右方向燈閃爍，已在該路口第四車道上， 緩慢行駛準備右轉南海路，並繼續跟隨在另一輛準備右轉 南海路之銀色汽車後方】：
③圖3【甲車及其前方另一輛銀色汽車，均在該路口第四車道 上閃爍右方向燈，緩慢行駛、停等（待行人穿越）、行駛 ，準備右轉南海路，而告訴人之乙車車頭於甲車同向（第 四車道）後方約2、3公尺處駛近】：
④圖4【甲車及其前方另一輛銀色汽車，均在該路口第四車道 上準備右轉南海路，惟該二車之剎車燈均亮起（等待行人 通行，詳後述）、停等，而告訴人之乙車車頭仍於甲車同 向（第四車道）後方約2公尺處繼續駛近】：
⑤圖5【在該路口之甲車及其前方另一輛銀色汽車，均繼續亮 剎車燈（等待行人通行，詳後述）、停等，而告訴人之乙
車車頭仍於甲車同向（第四車道）後方約2公尺處繼續駛 近，且乙車車頭左偏（朝向第三車道，惟未閃爍左方向燈 ）】：
⑥圖6【在該路口之前方另一輛銀色汽車、甲車均再次緩步起 駛，惟該前方另一輛銀色汽車復又閃爍剎車燈（等待行人 通行，詳後述），甲車隨即跟著該前車閃爍剎車燈而停下 ，然告訴人之乙車車頭仍於甲車同向（第四車道）後方， 緊貼甲車車尾行駛且未減速，乙車車頭並左偏欲朝向第三 車道切（惟未閃爍左方向燈）】：
⑦圖7【在該路口欲右轉之甲車仍在煞車燈亮起、停等（待行 人通行）而未移動之狀態，然乙車繼續緊貼甲車車尾行駛 且未減速，乙車車頭並左偏欲朝向第三車道切（惟未閃爍 左方向燈）】：
⑧圖8【在該路口欲右轉之甲車仍在煞車燈亮起、停等未移動 之狀態，而告訴人之乙車（剎車燈亮起，惟未閃爍左方向 燈）往左切至第三車道時，乙車右前車頭向前追撞甲車左 後車身，告訴人黃紀憲、鄭宇純往左側傾倒】：
⑨圖9【在該路口欲右轉之甲車仍在煞車燈亮起、停等未移 動之狀態，其車後方之乙車及告訴人2人因追撞力道而 往左傾倒，乙車又與後方沿第三車道駛至而緊急煞車之 丙車發生碰撞】：
⑩圖10【告訴人鄭宇純摔跌、跌坐至丙車引擎蓋上】：
⑪圖11【告訴人鄭宇純摔跌、跌坐至丙車引擎蓋上，嗣滑落 地面】：
⑫圖12【乙車倒地，告訴人黃紀憲、鄭宇純均跌坐在丙車車 前之地上】：
上情亦有本院勘驗該影片18時58分31秒至18時58分50秒之筆 錄、截圖在卷為佐（見本院卷第56至57、95至99頁）。 可知被告之甲車進入路口後，已在第四車道上閃爍右轉燈、 準備右轉南海路，車速緩慢，迄數秒後始見告訴人之乙車從 同車道後方駛近，乙車車速雖非甚快，然未與甲車保持相當 之安全距離，即逐漸緊貼甲車後方行駛，且乙車頭左偏欲轉
換至第三車道，期間尚無減速之跡象，嗣乙車猶緊貼甲車後 方騎乘並逕向左前方（朝第三車道）切出，適甲車因前方路 況而煞車停等禮讓行人，乙車旋遽以右車頭追撞甲車左後車 身，人車倒地時又與後方第三車道駛至之丙車發生碰撞。 ⒉依本院當庭勘驗甲車（由被告所駕駛）之行車紀錄器錄影， 即從事發時另一視角顯示：
⑬圖13【甲車在路口欲右轉南海路，其前方之另一輛銀色汽 車突閃爍煞車燈、停駛】：
⑭圖14【在該路口第四車道欲右轉南海路之前方另一輛銀色 汽車繼續閃爍煞車燈、停等，在同車道後方之甲車旋即跟 著煞車停駛，畫面顯示該二車前方有數名行人欲穿越人行 道】：
⑮圖15【甲車煞車停等行人穿越人行道之際，突然遭後方（ 乙車）追撞，致行車紀錄影像畫面瞬間震動而模糊】：
⑯圖16【甲車維持其停等之狀態，畫面顯示甲車前方之另一 輛銀色汽車，亦係停等數名行人穿越人行道中】：
上情亦有本院勘驗該影片18時58分28秒至18時58分50秒之筆 錄、截圖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57至58、103至105頁）。 益證被告車速原本即屬緩慢，且係跟隨前方同欲右轉南海路 之車輛煞車停等，俾禮讓行人穿越該路口人行道，並無『任 意』煞車之舉。
⒊按汽車（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汽車包含機車）在同 一車道行駛時，除擬超越前車外，後車與前車之間應保持隨 時可以煞停之距離；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 兩車並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 全規則第94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依前開行車紀錄器畫 面勘驗結果、擷取畫面、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現場照片以 觀，被告駕駛甲車原係於羅斯福路1段北往南方向第三車道 直行，至該路段與南海路交岔路口時，已往右轉換進入第四 車道上，車速緩慢準備右轉南海路，嗣告訴人黃紀憲方騎乘 乙車進入該路口第四車道，跟隨在被告甲車後方行駛；又被 告與告訴人黃紀憲既係在同一車道行駛，被告駕車行駛在前 ，告訴人黃紀憲騎車跟隨在後，告訴人始終為後車，則依前 述規定，告訴人黃紀憲行駛時自應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 必要之安全措施，且應與被告之前車間，保持隨時可以煞停 之距離，更不得任意超車。然告訴人之乙車卻自後緊貼甲車
騎乘，不僅未保持安全距離，又於欲跨越甲車而左切轉換至 第三車道超車時，猶未謹慎衡量其自身與甲車車身間之距離 ，即逕由後往前追撞甲車左後車身，則告訴人黃紀憲顯有未 遵守道路交通安全規則、未注意車前狀況，亦未保持安全距 離之過失甚明。
⒋至證人即告訴人黃紀憲雖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指證稱 ：我一剛開始是在第三、四車道中間，想行駛到前面往外車 道切，第四車道是右轉車道，我要準備左切到第三車道繼續 直行，當時有看到被告的車子從第三車道往第四車道行駛， 他併排要右轉、有打右轉燈，我車速約2、30公里，我要左 切出去時，被告右轉突然多踩一個煞車，我就撞到他，我又 被左後方的車（丙車）追撞，我再度撞到被告的車等語（見 偵卷第21至23、122至123頁，本院卷第60頁）；證人即告訴 人鄭宇純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指證稱：黃紀憲當時載 我，車流量很大，我們要直行，但原本的車道無法直行，就 要往左切到第三車道繼續直行，黃紀憲往左邊閃，被告的甲 車突然煞車，我們擦撞到被告的車等語（見偵卷第17至19、 122頁，本院卷第61至62頁），可知告訴人2人均指述其乙車 往左切時，前方之被告甲車「突然煞車」，致其閃避不及而 追撞甲車。惟：
⑴依前揭被告甲車之行車紀錄器錄影檔案及畫面（如上開圖⑬至 ⑯）所示，被告之甲車及其前方另一輛銀色汽車皆以低速行 駛、準備右轉南海路，而事故發生前，該另一輛銀色汽車煞 車燈亮起並停止，俾禮讓南海路口行人穿越道上之行人通過 ，跟隨在後之被告亦旋即煞車停等，尚無告訴人等所指稱「 被告之甲車突然急煞」，更無「告訴人必須向左切至第三車 道閃避不可」之情形。
⑵復經本院當庭勘驗「寧波東街9巷24號前南側中央分隔島」路 口監視器錄影，結果顯示：
⑰圖17【被告所駕駛之甲車，行駛在羅斯福路1段第三車道上 ，其右方向燈閃爍，跨越停等線進入路口，車身已開始向 外側之第四車道緩慢偏移，準備右轉南海路】
⑱圖18【被告之甲車在該路口，從第三車道緩慢往右變換至 第四車道，繼續打右閃燈準備右轉南海路】
⑲圖19【被告之甲車在該路口，已往右變換至第四車道上， 繼續緩慢行駛、打右閃燈準備右轉南海路】
⑳圖20【被告之甲車行駛在該路口第四車道上，繼續緩慢行
駛、打右閃燈準備右轉南海路，告訴人之乙車出現在同向 （即第四車道）後方，緊貼在甲車後行駛】
㉑圖21【甲、乙車均在該路口第四車道上，乙車欲從甲車左 後方往左切出至第三車道】
㉒圖22【正在該路口甲車後方往左切出至第三車道之乙車， 不到一秒期間曾與甲車車身保持些微距離】
㉓圖23【乙車於左切之過程中，重心稍微往自身右偏】
㉔圖24【乙車右前車頭旋與甲車左後車身發生碰撞，致告訴 人黃紀憲、鄭宇純人車向左（往第三車道中央）傾倒】
㉕圖25【告訴人2人之乙車追撞甲車後，往左側（朝第三車道 中央）傾倒】：
㉖圖26【乙車上告訴人2人往左傾倒之際，乙車又與後方沿第 三車道駛至該路口而緊急煞車之丙車（由訴外人陳源河駕 駛）發生碰撞而人車倒地】
㉗圖27【乙車往自身左側（朝第三車道中央）倒地，乙車乘 客即告訴人鄭宇純跌坐至丙車駕駛蓋上後，滑落地面】
㉘圖28【告訴人2人及乙車倒地】：
上情亦有本院勘驗該影片18時58分40秒至18時58分55秒之筆 錄、截圖在卷可佐。
⑶再參諸目擊證人即丙車駕駛陳源河於警詢指稱：我看到我前 方第四車道A車（即告訴人之乙車）前車頭先碰撞B車（即被 告之甲車）左後方，A車往左倒後，A車左側把手再敲到我的 前車頭而肇事，「A車應該是鑽車縫才會撞到」等語（見偵 卷第69頁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所載）。 ⑷則綜諸前揭脈絡，事發時羅斯福路1段北往南向及南海路等路 段確逢下班尖峰時刻，車輛川流不息，又因壅塞而泰半車行 速度不快，肇事前，被告已在路口第四車道上等待右轉、車 速緩慢（斯時告訴人乙車尚未從同車道後方進入該路口）， 衡情並無使告訴人猝不及預防之情，告訴人係後方車輛，且 與被告行駛於同一車道，見前方車輛車速下降、行駛緩慢甚 或逐漸偏移，本即有與前方保持安全距離之義務，若能注意
車前狀況及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仍足以避免碰撞。詎告訴 人黃紀憲騎乘乙車卻未多加等候觀察或減速，即貿往左前方 切出欲至第三車道，才會於鑽車陣之過程中，由後追撞被告 甲車發生本案車禍，並致其自身與告訴人鄭宇純均人車倒地 成傷，實難認被告有何過失可言。
⑸公訴意旨固認被告本應距交岔路口30公尺前顯示方向燈或手 勢，換入外側車道、右轉車道或慢車道，駛至路口後再行右 轉，卻疏未為之，遲至進入路口後才轉換到外側右轉車道， 而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2條第1項第4款規定之汽車駕 駛人注意義務，具有過失云云。但自刑罰過失責任要件以觀 ，違反道路交通規則等行政規範，尚非當然具有刑事責任。 而承前述，被告甲車已在路口第四車道上打右閃燈等待右轉 ，此情既為嗣後從同車道後方、亦非高速行駛而進入該路口 之告訴人黃紀憲乙車所預見，佐以甲、乙二車間原有相當距 離，詎告訴人仍未減速並保持安全距離，即貿然從緊貼甲車 後方往左切出而追撞甲車，此情對被告而言難以預期、防範 ，被告對此亦應無注意義務之違反甚明。益徵被告未先在進 入路口前即從第三車道往右轉換至第四車道等待右轉一節之 違規，乃與本案事故無關，自不能以此遽即認被告有何過失 可言。
㈢又為提昇交通工具效能以促進交通快捷迅速，並兼顧維護交 通秩序以保障公眾行的安全，凡參與交通之車輛駕駛人、行 人及其他使用道路者，均負有預防危險發生之注意義務，故 任何駕駛人、行人或其他使用人，均可信賴其餘參與交通或 使用道路者，亦能遵守交通規則，並互相採取謹慎注意之安 全行為。本此信賴原則，任一參與交通或使用道路之人並無 必須預見其他參與交通或使用道路者之違規或不安全行為， 以防止事故發生之注意義務；如信賴他人因遵守交通規則將 為一定行為，而採取相對應之適當措置時，即可認已盡其注 意義務。然於有充分餘裕得以迴避事故之發生者，既尚能在 於己無損之情況下，採取適當舉措以避免損害他人之生命、 身體及其他財產利益，基於社會相當性之考量，始有防免事 故發生之注意義務（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159號判決同 斯旨）。被告係與告訴人前、後行駛在同一車道上，屬於前 、後車之關係，依規定，前車不得任意驟然減速、煞車或於 車道中暫停，後車則應注意車前狀況，保持隨時可以煞停之 距離，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此為在同一車道前、後 行駛之駕駛人間所應各自遵守之規範，方能維持促進行車安 全。被告駕駛甲車行駛在前，並未任意驟然減速、煞車或於 車道中暫停等違反注意義務之情事，對於告訴人黃紀憲騎乘
乙車欲跨越車道而往前追撞致人車倒地之行為，實無過失可 言；且本於用路人之信賴原則，汽車駕駛人應可信賴參與交 通行為之對方，亦將同時為必要之注意，相互為遵守交通秩 序之適當行為，而無考慮對方將會有違反交通規則之不當行 為之義務，亦即被告注意己身行車動態並遵守交通安全規則 已足，關於告訴人違規行為所導致之危險，僅就可預見，且 有充足時間可採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結果之發生時，負其責 任，則被告對於告訴人黃紀憲此一突發不可知之行車狀況行 為，客觀上並無可能防止，自無防止之義務，況其於右轉前 車速緩慢、暫停等候，仍遭告訴人之機車碰撞，顯已盡注意 義務，則告訴人黃紀憲因自身疏失所生之損害，尚難苛責令 被告負過失責任。亦即告訴人縱因本件交通事故受傷害，然 肇因係告訴人黃紀憲違規未保持安全距離、注意車前狀況之 結果，尚難歸責於被告。故告訴人黃紀憲、鄭宇純所受傷害 與被告之行為並無因果關係，自不能遽認被告應負過失傷害 罪責。
五、綜上，檢察官所舉證據，經本院剖析參酌，認尚不足以積極 證明被告有過失傷害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認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過失傷害犯行，揆諸首揭說明，既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東峯偵查起訴，檢察官鄭雅方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法 官 歐陽儀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程于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