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侵訴字第7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胡哲豪
選任辯護人 陶光星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
字第1715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胡哲豪犯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胡哲豪於民國108年3月間，於醫院住院期間，結識代號AD00 0-A108231號（92年8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 ，並因查看A女住院手環，而知悉A女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 少女，竟利用A女因年幼對兩性關係懵懂無知，關於性行為 之智識及決斷能力亦未臻成熟，基於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 女子為性交行為之犯意，與A女相約於108年6月17日下午2時 許，在新北市新店區A女住處附近之統一便利超商見面，再 將A女帶至新北市新店區馬公公園女廁內，於褪去A女上衣、 外褲及內褲後，先以手撫摸、搓揉A女胸部，並以嘴吸吮A女 乳頭，復以舌頭舔舐A女下體，再以手指插入A女陰道內等方 式，而對A女為性交行為1次。
二、案經A女之母親即代號AD000-A108231A號（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下稱B女）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請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屬於傳聞之供述部分，被 告胡哲豪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期日均不爭執，並同意引用為 證據（見本院公開卷【下稱本院卷】第90頁），且迄至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知悉有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復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情況，亦認為以之做為證據應屬適當，認上揭證據資 料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例外有證據能力。 而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
釋，均得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之理由及證據：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 第45頁、第348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A女於警詢、偵查及 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被害情節大致相符（見偵查卷第15至23 頁、第75至77頁、本院卷第333至343頁），且有新北市政府 警察局新店分局108年12月30日新北警店刑字第1083786357 號函檢附A女IG發文擷圖照片2張、A女與B女間通訊軟體Line 對話紀錄1紙、新北市政府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109年 2月17日新北家防綜字第1093403375號函檢附個案服務報告1 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5至61頁、第259至263頁），足認 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㈡本案被告是否以強暴、脅迫或違反A女之意願而對之為上開性 交行為乙節，茲說明如下：
⒈證人A女於警詢時證稱：案發當日被告說想到廁所，我就自己 跟跟被告走進女廁，在廁所內，被告直接將我的衣服、褲子 及內褲脫掉，然後扯我的內衣，再來就直接親我的胸部及用 舌頭舔我的下體，並用手指插入我下體，過程中我只有一點 點意識，但我還是有向被告說不要及用手去推他，但被告還 是強行繼續做，並自己徒手打手槍等語（見偵查卷第17頁） ；於偵查中則證述：案發當日是被告提議要去馬公公園的廁 所內，但我不記得他說要去廁所做什麼，我們在廁所外面就 有接吻，在廁所內的時候，被告有將我穿的學校制服的扣子 解開，並將內衣掀開，親吻我的胸部，他也有脫掉我的褲子 及內褲，並蹲下來用嘴巴舔我的下體，而我有把被告的手推 開，他還是繼續，我不記得被告手指進入我下體時，他是站 著或蹲著，也不記得他如何停止等語（見偵查卷第76至77頁 ）；嗣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案發當日被告帶我去公園廁 所內，脫掉我的上衣與褲子，然後用手摸我的胸部跟下體， 也有用手指侵入我的下體，他還將自己的褲子脫掉並露出生 殖器，用他的生殖器碰觸我的下體，但沒有侵入，在被告摸 我、碰觸我及用手指侵入我的下體的過程中，我都有說不要 ，也有將被告推開，但我不記得被告為何會停下來，被告停 手後，我們就離開公廁等語（見本院卷第335頁）。依證人A 女前開證述遭被告性交及猥褻過程中曾表示拒絕並以手推阻 等節，固屬一致。
⒉惟A女於本案案發後翌日（即108年6月18日）上午10時許，即 前往天主教耕莘醫療財團法人耕莘醫院進行驗傷，驗傷結果 呈：左臉頰有2處0.5×0.5公分傷口、右肩有1處1×1公分傷口
、右胸有2處挫傷、左腹有1挫傷、左腰擦傷2×5公分、右手 臂背部傷口4×8公分擦挫傷、右手臂前部有2處0.5×0.5公分 傷口、右膝擦挫傷等傷勢，有該院衛部心字第1031761584號 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份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4 7至51頁），而證人A女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本案發生的過程 中，我自己沒有碰撞或擦撞到什麼地方，在案發後，我有告 知母親被告對我性侵的事情，但母親沒有幫我檢查身體有無 受傷，隔日早上，母親有陪我去醫院驗傷，在驗傷前，我並 沒有發現自己身上有哪裡受傷，只有覺得下體不舒服，前手 臂的傷痕是我自己用修眉刀割的，而肚子上紅紅的傷、胸部 的紅點痕跡、膝蓋及臉頰的傷怎麼來的我都不記得了，也不 知道是不是被告弄的，也不記得在去公園之前，身上是否有 這些傷等語（見本院卷第340至341頁），則前開傷勢是否為 被告所造成，已非無疑。再者，觀諸A女於驗傷時所拍攝之 傷勢照片，可見A女左臉頰、右肩、右胸、右手臂前部、右 膝部位傷勢均呈紅點狀，而左腹片狀傷勢則呈橫向（見本院 卷第297至307頁），倘被告強行褪去A女外衣、褲子及內褲 ，何以係呈紅點狀或腹部橫向片狀傷勢，則被告是否確以強 暴、脅迫或其他違反意願之方法，對A女為性交、猥褻行為 ，殊非無疑。
⒊又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供稱：我告訴A女要去馬 公公園女生廁所，她就跟著我進來，在廁所內，我脫A女衣 物時，她完全沒有大喊，而且講話小小聲的，後來我摸A女 胸部、陰道等處時，她有說不要，而我用嘴舔A女下體及用 手指侵入A女陰道時，她只是叫我不要再繼續了，所以我就 把門打開出去等語（見偵查卷第9至11頁、第86頁、本院卷 第46頁），佐以A女於案發後至108年6月18日下午2時40分許 製作警詢筆錄前之某時許，曾在IG內發表「他先摸著我的胸 ，再慢慢把我的衣服解開，我怎麼愣住了，沒有阻止他，回 神才發現剩兩顆釦子」、「接下來吸吮我的乳頭，我無所適 從」等內容（見本院卷第57頁），益見被告於褪去A女上衣 、褲子及內褲時，A女未及反應而無阻止舉措，且於被告吸 吮其乳房時亦不知如何應對。再參以A女係自行與被告進入 女廁，而於本案案發前與被告出遊時，曾遭被告親吻臉頰， 且案發當日相約在統一便利超商見面時，被告亦欲親吻A女 臉部及脖子，復在前往公園途中，不斷動手拍打A女臀部、 徒手撫摸A女胸部等節，亦經證人A女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 偵查卷第17至18頁），則被告對A女為上開親密行為後，見A 女仍與己一同進入女廁，且未阻止由其脫去衣物、吸吮乳頭 等情，其主觀上非無誤認A女係同意與其發生性交行為之可
能。
⒋至A女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雖均證述：遭被告觸摸及以 手指侵入下體之過程中，皆曾表示不要及推阻等語，已如前 述。然A女於案發時身高為166公分、體重約60公斤乙節，業 據證人A女證述無訛（見本院卷第342頁），是以A女當時年 紀與體型，推阻時應有一定之力量，被告為達其性交目的， 當需以更大之力量用手指侵入A女陰道，以遂行其上開性交 行為，惟A女陰部、肛門均無明顯外傷，則A女所為推阻是否 足以令被告察覺A女表達拒絕之意，實非無疑。再者，觀諸A 女前開IG文章記載「他脫下褲子，性器官朝著我，對著我手 淫，之後把我的褲子脫掉，用力的插入我的體內，我喊著『 很痛、不要』，把他的手移開，之後拿著他的性器官頂著我 」等內容（見本院卷第57頁），參以證人A女於警詢時供稱 ：被告用手指插入我的下體，接著他脫掉他的褲子用下體去 碰觸我的屁股等語（見偵查卷第17頁），可見被告先以手指 插入A女陰道遭移開後，即改用生殖器碰觸A女屁股，則被告 辯稱：A女說不要時，我就打消念頭等語（見本院卷第46頁 ），似非全無所據。從而，依卷內現存事證，尚難認定被告 主觀上有對A女為強制性交之故意，或經A女拒絕後，仍不顧 A女反對，逕以手指插入A女陰道。
⒌又按刑法上犯罪之故意，祇須對於犯罪事實有所認識，有意 使其發生或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仍予以實行為已足，不以 行為人主觀之認識與客觀事實兩相一致為必要，故行為人主 觀上欲犯某罪，事實上卻犯他罪時，依刑罰責任論之主觀主 義思潮，首重行為人之主觀認識，應以行為人主觀犯意為其 適用原則，故犯罪之事實與行為人所知有異，依「所犯重於 所知者，從其所知」之法理，自應適用行為人主觀上所認識 之犯罪論處（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63號判決、104年 度台上字第265號判決亦同此旨）。本案A女當時客觀上雖有 推拒動作，惟卷內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主觀上對違反A女 意願乙節有所認識，依上開「所知輕於所犯，從其所知」之 法理，自應對被告論以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對於14歲以上未 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是公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請求變更起 訴法條為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加以判決等語，容 有誤會，附此敘明。
㈢綜上所述，本案固無法認定被告主觀上有對A女為強制性交之 故意，然A女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被告對此知之甚 詳，業據被告供述無訛（見本院卷第46頁），則被告知悉A 女為性自主未臻成熟之少女，猶對之為性交行為，此部分事 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罪名：
⒈按刑法第227條之規範目的，係因未滿14歲或14歲以上未滿16 歲之未成年男女，智識程度尚屬薄弱，發育未臻完全，思慮 有欠成熟，同時難以確實理解性交之意義，而無承諾性交之 能力，為保護其身心健康及善良風俗而為之規定，即便取得 未滿14歲或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被害人同意，而與之性交， 仍無法脫免其罪責。查A女係92年8月間出生，於本案發生時 ，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之事實，有A女之代號與真實 姓名對照表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67頁）。是被告於前開時 間及地點對A女為性交之行為，核係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 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被告與A女為性交 前所為脫衣、撫摸、親吻、舔舐等猥褻低度行為，應為性交 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⒉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固規定故意對 兒童及少年犯罪者，加重其刑至2分之1，惟該條項但書復明 文規定：「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 規定者，從其規定。」本案被告所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罪 ，係以被害人之年齡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為處罰條件，應認 係就被害人為兒童或少年所定之特別處罰規定，依兒童及少 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毋庸再依該 條前段規定加重其刑之必要，附此敘明。 ㈡不予減輕其刑之說明：
被告及辯護人雖於本院時辯稱：案發當日被告有吃精神科開 立的藥物，因此感到興奮，而無法控制自己，才會為本案行 為云云（見本院卷第47頁、第89至90頁）。查： ⒈被告於本案行為前固患有思覺失調症，有衛生福利部八里療 養院109年2月14日八療病歷字第1090000737號函檢附醫生回 覆單影本、出院病摘、門診紀錄各1份、醫療財團法人徐元 智先生醫藥基金會亞東紀念醫院109年2月17日亞病歷字第10 90217003號函檢附病歷、財團法人台灣省私立台北仁濟院附 設新莊仁濟醫院109年2月13日北仁附新仁字第（109）014號 函暨病歷、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台北慈濟醫院109年2月17 日慈新醫文字第1090113號函暨病歷在卷足參（見本院卷第9 7至125頁、第131至255頁、本院病歷卷2冊）。 ⒉惟經本院將被告送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鑑定案發當時精神狀 態，鑑定結論略為：被告於本案發生前後係在八里療養院土 城門診部就診，依據該院106年6月10日、同年月24日門診病 歷記述，及應診醫師之藥物處方，被告於該期間之整體精神 狀況係屬穩定，並非處於「思覺失調症」惡化狀態下，且八
里療養院門診醫師於106年6月10日開予被告之4種口服藥物 皆係「睡前」服用，而本案係發生於「午後」，並非一般「 就寢時間」，況該等藥物分屬「抗精神病劑」（2顆）、「 情緒穩定劑」（2顆）、「助眠劑」（0.5顆）與「鎮靜劑」 （1顆），同時服用後不致「興奮」，從而，被告涉案時之 精神狀態，未達因精神障礙致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或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的程度等情，有該院109年5月12 日北市醫松字第10933435300號函暨附件精神鑑定報告書1份 附卷可考（見本院卷第283至287頁）。衡之被告於警詢、偵 查及本院審理時，尚可針對問題為適切之陳述，且於警詢時 供稱：我摸A女的胸部及下體後，原本想要對A女做其他不禮 貌的行為，但想到她才15歲，就不要了等語（見偵查卷第10 頁），益徵被告於本案犯行時之精神狀況，並未因其所患上 開疾病或服用藥物，而具有辨識其行為之違法性或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有顯然減低之情形，並無刑法第19條第1項 及第2項不罰或減輕其刑責之事由。是被告及辯辯人此部分 之主張，洵屬無據，附此敘明。
㈢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本院審酌被告案發時年已35歲， 並非年少欠缺智慮之人，於醫院結識A女後，明知與A女年齡 差距近20歲，且A女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少女，思慮未臻 成熟，欠缺完足之性自主判斷能力，竟未克制自己之性衝動 ，而對A女為性交行為，影響A女身心、人格發展之健全，所 為實值非難；惟念被告犯後坦認犯行，且於本案案發前5年 內並無遭法院判處徒刑之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考；兼衡被告患有思覺失調症，並領有重度 身心障礙證明（見本院卷第51頁），及其自承高職汽車修護 科畢業之智識程度、曾從事水電、租工、冷氣維修與汽車修 理等工作，並具丙級汽車修護科證照，現從事冷氣安裝與維 修，每月薪水約新臺幣3至4萬元等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34 9至350頁）；復考量被告迄未能與A女及其家人和解並取得 原諒，以彌補傷害，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7條第3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錢義達提起公訴，由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殷君
法 官 姚念慈
法 官 林鈺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葉潔如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7條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