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聲字第67號
104年度訴字第30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晉宸
選任辯護人 黃昱璁律師
上列被告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20117號、104年度偵字第
6552、7616、13493號），本院於民國105 年4 月25日所為之判
決（104年度訴字第309號），就上列被告所涉如理由欄公訴意旨
部分所示之犯行漏未判決，茲補充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晉宸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緣被告張晉宸(原名張志傑)與李義華(綽號 扁頭)為舊識，邱大榮則係任職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 （下稱萬華分局）警備隊小隊長，負責警備隊內值班、槍彈 ，且依法知有犯罪嫌疑者，應即開始調查，並將調查之情形 報告該管檢察官及司法警察官管理，為依相關警察人事法令 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具有警察法、警察勤務條例 及刑事訴訟法所規定刑事案件偵查、犯罪預防等法定職務權 限，係屬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調查職 務權限之公務員。惟因李義華擔心其在臺北市○○區○○路0 段 000 號7 樓之1 經營之麻將賭場遭人檢舉而被萬華分局及其 轄屬莒光派出所員警查緝取締，於民國102年3月起，陸續在 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阿昌鵝肉」、臺北市○○區○○○ 路0段00巷0號地下室「名仕卡啦OK」等處，透過被告介紹而 認識邱大榮等員警，李義華於餐敘中除當場表示欲經營賭場 外，其為確保該賭場不為警查緝，多次透過被告邀約與邱大 榮等員警拉攏關係，且於餐敘後招待邱大榮等員警前往有女 陪侍之酒店，飲酒作樂。李義華復基於對公務員關於違背職 務行為交付不正利益之犯意，透過知情之被告，於102年6月 25日晚間9時許，邀約邱大榮前往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2 樓「187」阿公店（下稱187阿公店）宴飲消費，由李義 華支付合計新臺幣（下同）7,000元費用之不正利益。嗣於1 02 年7 月13日下午5 時許，李義華所經營之上開賭場因遭 員警查緝，李義華旋以電話聯繫邱大榮告知其經營之賭場有
其他警員到場查察，邱大榮遂於電話中提示李義華不要打開 賭博場所大門，致到場查緝之員警因而無法發覺李義華在該 處圖利供給賭博場所之犯行，而予以包庇（邱大榮所涉對於 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不正利益犯行，以及李義華所涉不具公 務員身分，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不正利益犯行，業經臺 灣高等法院以105年度上訴字第1526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 刑6年、有期徒刑6月確定）。因認被告所為涉犯貪污治罪條 例第11條第4項、第1項之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 付不正利益罪嫌。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參、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同 案被告邱大榮及李義華之證述、證人即賭客黃芷涵、潘麗美 、楊廖思綺、李秉維及丘桂蘭等人之證述、被告與同案被告 李義華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 2年3月20日起至同年7月13日止之通訊監察譯文等資料為其 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因李義華表示欲在萬華區經營麻將賭 博，而介紹員警邱大榮、陳昀寧、楊睿禾（原名楊勝雄，下 稱楊睿禾）等人給李義華認識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對於 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不正利益犯行，辯稱：就10 2年6月25日之餐敘，我不知情，也沒邀約，當日是李義華自 己為了招待朋友，請邱大榮介紹可以喝酒的地點，當日參加 的人有李義華、李義華的朋友及邱大榮，我並沒有過去。是 隔天邱大榮來找我時，向我提及吃飯的事，我才會在電話中 跟李義華提到邱大榮有無追酒的事等語（見本院109年度聲 字第67號卷【下稱聲字卷】第232頁、第334頁）。辯護人則 辯稱：依據102年6月25日通聯紀錄及李義華之證詞可知，公 訴意旨所指之犯罪事實與被告無涉，被告是事後始知悉有聚 餐一事。又依據原審及第二審判決內容，就被告遭訴各次幫 助交付不正利益部分，均係分別論罪，顯係認被告所涉及之 共犯行為係個別邀約之行為，非概括授意。而被告於102年6 月25日與陳昀寧相約晚間9時，在怡客咖啡廳交付1萬8,000 元的款項，並無參與同日在187阿公店之餐敘，且依被告於1 02年7月13日電請邱大榮不要再管李義華之賭場，以及被告
於102年7月14日質問李義華為何未透過被告而逕自聯繫員警 之舉，顯見被告並無概括授意李義華行賄員警之意。卷內並 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參與102年6月25日餐敘，無從認定被告涉 有犯罪等語，為被告辯護，經查：
㈠、邱大榮於102 年間為任職萬華分局之員警，被告於102年3月 間，因知悉李義華欲在萬華區經營麻將賭博，因而介紹員警 陳昀寧、楊睿禾及邱大榮等人給李義華認識，雙方並多次聚 餐。邱大榮於102年6月25日確曾前往187阿公店與李義華餐 敘，由李義華支付消費款項7,000元等情，業據證人即同案 被告邱大榮、李義華分別證述在卷（見法務部廉政署供述證 據卷一【下稱供述證據卷一】第182頁至第187頁、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7616號卷【下稱偵字第7616號卷 】第70頁反面至第71頁、第132頁及其反面、本院104年度訴 字第309號卷一【下稱原審卷一】第72頁、法務部廉政署供 述證據卷二【下稱供述證據卷二】第42頁、第59頁反面至第 61頁、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6552號卷一【下 稱偵字第6552號卷一】第65頁至第67頁反面），且為被告所 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168頁、聲字卷第247頁），是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
㈡、李義華自102 年4 月1 日起，提供其位在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7 樓之1 之租屋處作為賭博場所，由不特定賭客前 來，以麻將作為賭具，在該處賭博財物，李義華並向賭客收 取抽頭金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李義華坦承不諱（見 供述證據卷二第41頁反面至第44頁、第59頁及其反面、偵字 第6552號卷一第64頁及其反面），核與證人即賭客黃芷涵、 潘麗美、楊廖思綺、李秉維及丘桂蘭所證情節相符（見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6552號卷二【下稱偵字第655 2號卷二】第28頁至第29頁、第31頁至第32頁、第34頁至第3 6頁、第63頁至第64頁反面、第65頁至第67頁、第72頁至第7 3頁），並有房屋租賃契約及李義華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之通訊監察譯文等資料附卷可佐（見法務部廉政署非 供述證據卷二【下稱非供述證據卷二】第244頁至第245頁反 面、第151頁至第178頁反面、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4年度 偵字第6552號卷三【下稱偵字第6552號卷三】第170頁至第1 71頁反面、偵字第6552號卷二第33頁、第37頁至第42頁）， 是該部分事實，堪以認定。另邱大榮於102年間係萬華分局 警備隊小隊長，依刑事訴訟法、警察法及警察勤務條例等相 關規定，身為員警之邱大榮若知有犯罪嫌疑者，應即開始調 查，並將調查之情形報告該管檢察官及司法警察官，基此， 邱大榮若知轄區內有涉有賭博罪嫌之賭場，即負有偵搜、調
查、取締、查緝之責一情，亦堪認定。
㈢、又李義華結識邱大榮等員警，並進而邀約邱大榮等員警餐敘 ，且於餐後支付消費款項之目的，係為避免經營賭場期間遭 警查緝，以求賭場經營順利一節，業經證人即同案被告李義 華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偵字第6552號卷一第64 頁至第65頁反面、聲字卷第277頁），亦為被告所明知（見 供述證據卷二第1頁反面至第5頁、偵字第6552號卷一第91頁 至第93頁）。酌以李義華於102年7月13日下午5 時許，經員 警前去其經營之賭場查緝時，第一時間即撥打電話聯繫被告 ，然被告並未接聽，之後李義華又陸續撥打電話給員警陳昀 寧，員警陳昀寧亦未接聽，其復聯繫員警楊睿禾，經員警楊 睿禾表示在睡覺、要其晚點再聯絡，李義華遂聯繫員警邱大 榮，告知賭場出事情，員警邱大榮答應幫忙聯絡等情，有李 義華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邱大榮所持用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陳昀寧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楊睿禾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被告所持用之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訊監察譯文等資料附卷可參（見法務 部廉政署蒐證資料卷【下稱蒐證資料卷】第138頁反面至第1 41頁反面），復參諸證人即同案被告李義華於法務部廉政署 詢問中證稱：我撥打上開電話之目的係為瞭解到底發生什麼 事，為何管區會找上門，因為我宴請員警的目的是希望可以 在員警的轄區內經營麻將，雖然對方沒有明確答應，但雙方 的默契是如果我場子一旦出事，對方就要幫忙將案子壓下來 等語（見供述證據卷二第97頁及其反面），以及被告於先前 審理中亦自承：李義華承租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7樓之1 ，並由我聯絡邀約邱大榮等人前往有女陪侍的酒店時，李義 華有跟員警表示自己是想要經營賭場，邱大榮等員警也知道 上開地點會經營賭場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68頁），足徵被 告知悉李義華欲在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7 樓之1經營 賭博場所後，引介李義華與邱大榮等員警認識，經由李義華 宴請邱大榮等員警，並支付消費款項之方式，以確保李義華 所經營之賭場不遭查緝等情。
㈣、公訴人固以：若無被告居間介紹，李義華與邱大榮即無聯繫 管道，且自102年6月26日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可知，被告知悉 李義華與邱大榮於187阿公店餐敘，復以前開證據為據，認1 02年6月25日李義華宴請邱大榮餐飲，並支付消費費用之行 為，被告亦應構成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4項、第1項之 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不正利益罪，然查： ⒈就102年6月25日之餐敘，李義華究竟有無透過被告邀約邱大 榮一節，證人即同案被告李義華於104年3月26日法務部廉政
署詢問中先證稱：當天我與李秉維先到187阿公店，邱大榮 後到，楊睿禾未到，印象中是由我支付消費款7,000多元， 當天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只是朋友找我喝酒，我不曉得去 哪裡，而邱大榮對於萬華區比較熟，所以邱大榮要我先過去 187阿公店等語（見供述證據卷二第61頁及其反面）；又於1 04年4月30日偵查中證稱：當天剛好朋友來找我喝酒，因為 林森北路那邊要晚間8、9點才會開，我不知道晚間7點多要 去萬華區哪邊喝，想說邱大榮比較熟那些店，所以我才找邱 大榮等語（見偵字第7616號卷第70頁反面）；再於先前審理 中證稱：當天晚間7點多，朋友說要喝酒，我跟朋友說名仕 卡拉OK要8點半才會開，後來我想說邱大榮可能對萬華區比 較熟，我就打電話給邱大榮，想要問看看當時是否有地方可 以喝酒，邱大榮便介紹我去187阿公店，當天邱大榮很晚才 到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2頁），而一再證稱當天是自己要 宴請友人喝酒，然遍尋不著合適之處所，因此撥打電話給邱 大榮，詢問有無合適飲酒之處所。而證人即同案被告邱大榮 亦於先前準備程序中亦稱：當天是我私底下跟李義華過去的 ，我比較慢到，李義華跟他的朋友先到，是我找李義華過去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2頁），則依李義華及邱大榮前開所證 ，渠等均未提及102年6月25日當日餐敘是透過被告從中邀約 。再觀李義華與邱大榮於102年6月24日晚間10時24分許至10 2年6月25日晚間9時23分許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見蒐證資 料卷第130頁反面至第133頁反面），可知李義華固於102年6 月24日晚間10時24分許曾撥打電話給邱大榮，詢問邱大榮是 否有空餐敘，經邱大榮回覆稱明天再看看等情，李義華復於 102年6月25日晚間7時12分許，再次撥打電話給邱大榮，電 話中，邱大榮表示自己剛下班，李義華遂邀請邱大榮一同飲 酒，經邱大榮表示李義華不需要一直請客，且表示可以到18 7阿公店會比較便宜，進而詢問李義華那邊有多少朋友，嗣 同日晚間7時52分許，邱大榮再次撥打電話給李義華，確認 李義華是否已抵達187阿公店、是在何包廂，表示自己約莫 過半小時後過去，而邱大榮遲至同日晚間9時23分許，方抵 達187阿公店等情，惟觀李義華與邱大榮上開對話前或過程 中，均未見李義華或邱大榮等人有與被告聯繫本次餐敘事宜 。況則，就被告有無參與102年6月25日餐敘一節，證人即同 案被告李義華於本院審理中係證稱：我記不起來、我不清楚 ，不記得了等語（見聲字卷第279頁），表示就該日餐敘情 形，因時日已久不復記憶；而證人即102年6月25日一同前往 187阿公店餐敘之李義華友人李秉維於偵查中亦僅證稱：有 一次喝酒，警察有過來，就是邱大榮，但喝酒當時被告是否
在場，我無法確定等語（見偵字第6552號卷一第41頁反面至 第42頁），無從憑此確認李秉維所述該次餐敘確切之時間、 地點是否即為102年6月25日之宴飲，以及被告有無參加等情 ；此外，證人即同案被告邱大榮也僅於偵查中證稱：印象中 在李義華打電話給我，告知有警察去臨檢前，我們曾經在梧 州街阿公店喝花酒，那次去的人有我、被告、李義華，其他 人我沒印象了等語（見偵字第6552號卷一第77頁），亦難據 此推認邱大榮所述之該次聚餐即為102年6月25日之聚餐。則 依卷內現存相關事證，無從認定被告有參與102年6月25日餐 敘人員之邀約，甚至就被告自己有無參與本次宴飲，亦屬有 疑。
⒉至公訴人另以：被告於102年6月26日下午5時39分許與李義華 通話內容中，曾向李義華提及「昨天邱大榮有沒有追酒」等 情，認被告知悉李義華與邱大榮餐敘，並認102年6月25日該 次餐敘猶與被告有關。然所謂幫助行為，既係以對正犯之犯 罪行為提供助力，則幫助犯之幫助行為應以事前幫助及事中 幫助為限。經查，李義華於102年3月起經由被告引介後認識 邱大榮等員警，直至102年6月25日本次餐敘前，李義華已有 多次與邱大榮等員警飲宴之情事，且自李義華本次邀約邱大 榮時，其可直接以電話聯繫邱大榮一舉，堪認李義華、邱大 榮二人間已有一定往來關係存在，交情難謂淺薄；再依李義 華與邱大榮前開證述有關102年6月25日餐敘經過，渠等均未 提及被告有參與或居間聯繫邀集該次餐敘；且自前開李義華 與邱大榮於102年6月24日至6月25日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 也未見李義華或邱大榮與被告聯繫討論本次餐敘事宜，則本 件實無法排除102年6月25日餐敘是李義華自己主動邀約邱大 榮前往之可能性，故縱使被告於飲宴翌日（按即102年6月26 日），在與李義華電話通聯中曾詢問李義華與邱大榮餐敘情 形，惟此至多僅能證明被告知悉李義華與邱大榮曾餐敘之事 實，尚無從據此認定被告事前即知悉李義華與邱大榮欲於10 2年6月25日餐敘，甚至於事前或事中參與該日餐敘之邀約聯 繫，或有任何協助李義華該次行賄邱大榮之具體行為。此外 ，卷內復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有何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 之行為交付不正利益之情事或予以幫助之行為，自無從以對 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不正利益罪嫌相繩。肆、綜上所述，此部分檢察官起訴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均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而公訴人既無法為充足之舉證 ，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揆諸前揭說明，被 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鄧定強提起公訴，經檢察官呂俊儒、趙維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涂光慧
法 官 郭又禎
法 官 劉庭維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宇安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