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單郁翔
選任辯護人 邱智偉律師
被 告 曾德翰
選任辯護人 李怡昕律師
林瓊嘉律師（於109年9月1日解除委任）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
000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單郁翔被訴強制未遂部分無罪。
單郁翔、曾德翰被訴傷害部分均公訴不受理。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曾德翰與被告單郁翔為同校同學，於民 國108年8月4日17時8分許，在臺中市○○區○○○道○段00 00號東海大學基礎科學館508A實驗室（下逕稱實驗室）門口 ，因被告曾德翰之前遭實驗室老師取回實驗室鑰匙，乃向其 他實驗室同學借用508A實驗室鑰匙，進入實驗室拿取洗劑， 前往洗手間清洗塑膠桶及雙手，為被告單郁翔發現，被告單 郁翔基於傷害、強制犯意，被告曾德翰亦基於傷害犯意，被 告單郁翔見被告曾德翰自洗手間清洗完塑膠盆，走回實驗室 門口時，先對被告曾德翰脅迫稱「把鑰匙交出來，你如果不 交出來，王老師已經知這件事情，到時候不能畢業那也是你 的事情。」等語，以脅迫手段使被告曾德翰行無義務之事， 詎被告曾德翰聽聞後並未屈服而交出鑰匙，致未得逞。被告 曾德翰並因而不滿，當場將塑膠盆往地面方向摔，並往前兩 步逼近被告單郁翔，被告單郁翔見狀繼而先行揮拳毆打被告 曾德翰，被告曾德翰亦不甘示弱，隨即還手，2人隨即發生 扭打互毆，被告單郁翔因而受有頭皮挫傷、頸部挫傷、右側 後胸壁擦傷、唇擦傷等傷害，被告曾德翰亦受有右眼疼痛紅 腫、頸前疼痛、雙前臂疼痛、右手無名指及左小指疼痛、右 無名指麻木等傷害，因認被告單郁翔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 之普通傷害罪嫌及同法第304條第2項、第1項之強制未遂罪 嫌；被告曾德翰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嫌云云 。
二、被告單郁翔被訴強制未遂部分：
㈠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 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 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 判例、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 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 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未按刑法第304條強 制罪之成立，須行為人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 害人行使權利，始足當之。所稱「強暴」，乃指一切有形力 即物理力之行使而言，不問其係對人或對物為之均包括在內 ；所謂「脅迫」，則指以侵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 之不法為目的之意思，通知對方足使其生恐怖不安之心之一 切行為而言。
㈡公訴意旨認被告單郁翔於前揭時、地，涉嫌對告訴人曾德翰 為強制犯行，係以證人即告訴人曾德翰之指述、員警職務報 告、實驗室門口監視影像列印畫面暨錄影檔案光碟、108年8 月5日16時許老師訪談時之錄音檔譯文等，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見已遭老師收回實驗室鑰匙之 告訴人使用實驗室，有要求告訴人交回鑰匙之情事（偵卷第 14、16頁、本院卷第221頁），惟堅決否認有何強制未遂犯 行，辯稱：「我負責實驗室管理，因為曾德翰有破壞實驗室 的行為，後來負責的老師禁止他進入實驗室，當天只有我一 個人在，我為了避免繼續接觸發生衝突才把門鎖起來，曾德 翰還是拿鑰匙進來，我跟老師討論後把他的鑰匙收回來，本 案基本上是老師囑託的，不是我個人強制的行為。」等語。 經查：
⒈告訴人本身並未持有實驗室鑰匙，於上開時、地所持之實驗 室鑰匙，係其向學弟借用，於借用後持之打開實驗室門後進 入使用等情，業據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
確（偵卷第18至19、22、24、76頁、本院卷第357至358頁） 。再據證人即實驗室管理教授王昌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曾德翰是東海大學的研究生，他是我跟中正大學張晃暐老師 共同指導的研究生，曾德翰主要的實驗工作都在中正大學那 邊，基本上他沒有需要用到我目前那邊實驗室的資源，我有 跟中正的張晃暐老師講過，就暫時請曾德翰不要使用東海的 資源，因為不影響他的畢業，主要的工作在中正大學那邊， 我就請他不要持有實驗室的鑰匙，請他專心在中正大學那邊 把他的實驗工作做完就好。我當時有請實驗室回收他的鑰匙 ，所以我知道，他那時應該是沒有實驗室的鑰匙。（當時不 論曾德翰因為何種原因而不能或者沒有持有該實驗室鑰匙， 108年8月間，曾德翰是沒有經過王教授的允許而持有該實驗 室的鑰匙？）對。」等情以觀（本院卷第364至365、368頁 ），可知實驗室之進入及使用對象並非毫無限制，而告訴人 於108年8月4日之前，即經證人王昌仁要求交回實驗室鑰匙 ，且明確向其告知不要進入使用實驗室，是以告訴人固無使 用實驗室權利，惟被告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強制未遂犯行 ，仍應有積極證據認定，合先說明。
⒉被告經證人王昌仁指示協助管理實驗室，包括實驗室鑰匙持 有情形管理乙節，業據證人王昌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實 驗室基本上，除了我之外，會委託一個比較資深的研究生做 管理，單郁翔是我那時最資深的研究生，專題生或研究生需 要鑰匙，資深的研究生會跟我講，我同意之後，會去複製， 如果這個學生已經不在實驗室工作或畢業，就會請他們把鑰 匙交回來。（剛才你提到，實驗室裡都會委託一位資深的學 生來負責管理實驗室的相關事項，也包括研究室器材的安全 維護、鑰匙持有？）對。（管理研究室鑰匙持有的部分，是 否包括何人持有以及持有的數量？）對。（108年8月間，當 時負責管理鑰匙的人就是單郁翔？）對。（就你和單郁翔之 間，所約定鑰匙管理的事項，具體的事項包括哪些？）如果 有新進的讓他去打，如果有離開的，就請他把鑰匙回收，回 收的鑰匙，轉給新進的人員。（不能持有鑰匙的人，要回收 鑰匙，這個也是屬於單郁翔當時受王教授所委託，應該要管 理研究室鑰匙的事項之一？）對。（單郁翔依據王教授的指 示，也是有義務要去回收，或者不能讓曾德翰持有實驗室鑰 匙？）對。」等情明確（本院卷第364、367至368頁），且 被告於發現告訴人未經許可擅自打開實驗室進入使用時，除 依證人王昌仁前開授權指示內容要求告訴人交回，並當場向 證人王昌仁報告，經證人王昌仁再次重申應收回告訴人當時 持有之實驗室鑰匙之情節，亦據證人王昌仁於本院審理時證
述：「（被告單郁翔跟你報告曾德翰進入實驗室之後，你有 請單郁翔做什麼處置？）他跟我講的時候，我人在屏東，我 們是透過通訊軟體聯絡，因為他跟我說曾德翰好像持有實驗 室的鑰匙，我知道他應該是沒有鑰匙，最主要那一天是禮拜 天，曾德翰和單郁翔那時都口試完畢，準備要離校了，我就 直接請單郁翔回收鑰匙，如果曾德翰有鑰匙的話，因為那時 候他們都已經幾乎快完成畢業的程序，如果那一天離開走了 ，就不一定找得到他，因為我那時不在臺中，我就委託單郁 翔把他的鑰匙收回來。」等語詳實（本院卷第365頁），並 有被告與證人王昌仁間通訊軟體Messenger對話紀錄在卷可 按（本院卷第105頁）。是被告於知悉告訴人未經許可持鑰 匙開門進入使用實驗室時，要求告訴人將正持有中之鑰匙交 出，仍係基於證人王昌仁之授權而為之，有其正當性，且於 事發之時，復經證人王昌仁具體指示收回告訴人持有之該鑰 匙，益見被告要求告訴人交回實驗室鑰匙，係基於其職責所 為。告訴人既然不被允許持有實驗室鑰匙，被告又係管理實 驗室之人，則其基於管理權責要求告訴人交回實驗室鑰匙， 要非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甚明。
⒊又據證人王昌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曾德翰是你的指導 學生？）對。（曾德翰說他還沒有畢業之前，你其實還是有 可能決定他能不能畢業？）他已經完成口試，他的口試論文 還需修改，就這個講法是對的。（是否有慣例，學生口試完 之後，最後不簽讓他畢業？）我的實驗室沒有，其他實驗室 曾經發生過，通常我會這樣，是因為他的論文有需要再改進 的缺陷，老師才會最終沒有同意讓他畢業。（所以不會因為 他擅自進入實驗室，違反實驗室相關規定，而讓他不能畢業 ？）在我的實驗室應該沒有，他那時已經通過口試，事實上 ，我是希望他早點畢業。」之情節（本院卷第366至367頁） ，可知告訴人已經完成口試程序，則其是否能夠畢業之惟一 因素繫於論文之完成，被告並無使告訴人不能畢業之影響力 ，告訴人交回實驗室與否與其是否能夠畢業一事不具任何關 聯性。且告訴人於偵查時亦證述：「鑰匙跟你畢業有什麼關 係？）沒有關係。事發當時我已完成口試，還沒有完成畢業 離校。（單某在事發當時是否知道你已完成口試，還沒有完 成畢業離校手續？）這我不清楚，我已經完成口試了。」等 語（偵卷第77至78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王昌仁教 授，在你研究所復學以後，本案案發期間，私底下或公開場 合，有無向你表示過，曾德翰不能持有研究室的鑰匙，否則 不能畢業？）沒有。（持有實驗室的鑰匙與否，跟畢業有無 關係？）沒有。（你在警詢時說過，如果他因為這樣，你不
還鑰匙，老師可能會聽他的話，不給你畢業？）對。（你為 何剛剛說沒相關？）沒有任何規定指說相關，那時候他跟老 師有私人關係。（事實上你會懷疑，不交鑰匙，老師會因此 不給你畢業？）對，是私人關係的因素。口試完之後，要修 改論文，接下來要把修改後的論文，給指導老師王昌仁教授 看，獲得指導老師的簽名，再把簽名和論文上傳到國圖，跑 離校程序，才算畢業，但那時候之所以我會恐懼，是那時已 經完成口試了，但是還在改論文，還沒有給老師確認之前。 」等語（本院卷第360至362頁），可見於口試之後因實驗室 鑰匙不交回有無法畢業之虞之關聯性，純係出於告訴人內心 之臆斷無訛。又起訴意旨所指被告向告訴人所稱「把鑰匙交 出來，你如果不交出來，王老師已經知這件事情，到時候不 能畢業那也是你的事情。」言語之文義，亦僅被告就告訴人 違反實驗室使用規則之可能招致對告訴人不利後果為告示， 被告目的係為完成其權責，不使未具使用實驗室之人持有實 驗室鑰匙，以維護實驗室安全，而以「恐怕不能畢業」一事 告知，其內容亦明顯與「侵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 」不同，而與脅迫行為明顯有間。
⒋另本件被告嗣固有對告訴人為傷害行為，然據告訴人於警詢 時證述：「我因為害怕老師真的相信他的話讓我不能畢業， 我因受到他威脅而心生畏懼，進而轉為憤怒，把手裡的塑膠 盆摔到我腳邊上，沒有打到他，他就突然上前毆打我…」等 語（偵卷第18、23頁）；於偵查時證述：「他說鑰匙交出來 …王老師已經知道我的事，如果不交出來，他會讓我不能畢 業。（你聽完單某的這段話是否當場就把臉盆摔在地上？） 沒錯。」（偵卷第77頁）之事情經過，並經本院當庭監視器 錄影畫面屬實，有本院勘驗筆錄及畫面擷圖附件5在卷可按 （本院第299、311頁），是本件係因告訴人聽聞被告要其交 出鑰匙而心生不滿，遂丟擲其手上之塑膠盆後，被告始對其 為傷害行為之情事應可認定。告訴人既然遭限制使用實驗室 且被收回鑰匙在先，衡情被告僅以口頭要求告訴人交出實驗 室鑰匙之手段，即可達成其實驗室管理之職責，當無從預測 告訴人會不滿被告使用之言語而有丟擲物品之行為，顯然被 告嗣對告訴人之傷害行為，係在命告訴人交出實驗室鑰匙後 始另行起意，則傷害並非強制之手段自明。被告僅以口語方 式向告訴人表明上情，告訴人及起訴意旨復未指出被告有為 其他強暴行為，是被告並無對告訴人為任何強暴行為至為明 確。公訴意旨固於起訴書犯罪事實一、第6行記戴被告「基 於傷害、強制犯意」，惟依起訴書犯罪欄所載之事實經過， 被告係在告訴人「當場將塑膠盆往地面方向摔，並往前兩步
逼近」後「見狀」毆打告訴人，足見公訴意旨認被告係分別 基於強制未遂及傷害之犯意分別為前揭行為，再依起訴書證 據並所犯法條欄記載被告所為之強制未遂、傷害2罪，係犯 意各別分別為之，顯然起訴書前述就犯意之記載非屬明確， 惟仍無礙於公訴意旨係起訴2罪之認定，併此敘明。 ㈢綜上，本件告訴人既經證人王昌仁教授明示限制其進入使用 實驗室及持有實驗室鑰匙，且被告基於被證人王昌仁教授賦 予之管理權限而當場要求告訴人交回鑰匙，被告並無使人行 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主觀犯意無誤。再被告僅以 口語告知上開內容，客觀上並未對告訴人有何行使物理力為 強暴，或以侵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不法為目的 之意思通知告訴人為脅迫行為可言，依前揭說明，即與刑法 強制罪所謂強暴、脅迫之要件有別，自不能以該罪相繩。本 件關於被告犯罪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 確信。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復 查無其他積極明確之證據，足以認定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上 開強制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參諸首開說明，依法自 應就此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三、被告單郁翔、曾德翰被訴傷害部分：
㈠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 訴；又告訴乃論之罪，經撤回告訴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 又按同法第307條規定，依同法第303條所為判決，得不經言 詞辯論為之。
㈡查告訴人曾德翰告訴被告單郁翔，及告訴人單郁翔告訴被告 曾德翰傷害案件，公訴意旨認被告單郁翔、曾德翰均犯刑法 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依同法第287條前段規定，須告訴 乃論。茲據告訴人曾德翰、單郁翔當庭撤回告訴，並有聲請 撤回告訴狀在卷可稽（本院卷第353、379、381頁），依照 首開說明，本件關於傷害部分，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諭知 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仲雍提起公訴，檢察官葉芳如、羅秀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6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柯志民
法 官 陳昱翔
法 官 林秀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葉俊宏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