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35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耀銘
指定辯護人 張家豪律師（義務辯護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
第29451 、29452 號、108 年度毒偵字第3719號、109 年度偵字
第27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耀銘犯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 至3 「主文欄」所示之刑（含主刑及沒收）。主刑中之有期徒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玖年貳月。
犯罪事實
一、林耀銘明知可發射金屬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子彈， 分別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 所規範之管制物品，未經許可，均不得持有，竟基於非法持 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造槍枝、子彈之犯意，於民國10 8 年5 月間某日，在新竹縣竹北市光復南路某模型店內，以 新臺幣（下同）2 萬元代價，同時購入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 槍1 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 個）、8. 9mm 非制式子彈9 顆，而自斯時起非法持有之。二、林耀銘又明知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2 條第2 項第1 款、第2 款所列管之第一級、第二級毒品， 非經許可，均不得持有，竟基於持有第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 公克以上、持有第二級毒品之犯意，於108 年7 月29日下午 1 時50分許為警查獲前，在南投縣○○市○○○路0 街0 號 「溫美汽車旅館」603 號房內，同時持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9 包（驗餘淨重24.37 公克，純質淨重11.03 公克）、第二 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5 包（驗餘淨重11.9535 公克），而非 法持有之。
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警員於108 年7 月29日下午1 時50分許， 持搜索票前往「溫美汽車旅館」603 房執行搜索時，警員王 振展聽見該房2 樓有聲響而上樓查看，見林雅玲、林耀銘在 房內，隨即喝令均不准行動並趴下，詎林耀銘明知王振展係 正在執行公務之公務員，且頭頸部、軀幹為人體重要部位， 如持槍朝他人身體重要部位射擊，可能傷及上開體內重要臟 器、血管等，而有致命之虞，竟基於殺人、妨害公務之故意 ，藉機至床邊之隨身包包內取出上開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
，並拉動滑套而將子彈上膛後，旋朝王振展射擊，以此方式 對依法執行警察職務之王振展施以強暴。幸因林耀銘所持上 開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卡彈致無法射擊，始未產生王振展 死亡之結果，而王振展即趁隙對林耀銘開槍以制伏林耀銘， 林耀銘在中彈受傷後，始拋出上開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 並遭王振展及其他支援警力予以逮捕，復當場扣得具有殺傷 力之改造手槍1 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 1 個）、8.9mm 非制式子彈9 顆（另扣得不具殺傷力之子彈 3 顆）、第一級毒品海洛因9 包（驗餘淨重24.37 公克，純 質淨重11.03 公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5 包（驗餘 淨重11.9535 公克）。嗣經警送請鑑定結果，確認上開改造 手槍1 支、9 顆子彈均具有殺傷力；且該等毒品送驗後，分 別含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成分 ，始悉上情。
四、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供述證據：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定有明文。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 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時所為之陳述，依同法第159 條 規定，本無證據能力，必須具備「可信性」及「必要性」二 要件，始適用上開規定而例外具有證據能力，得作為判斷之 依據。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係屬「信用性」之證據 能力要件，而非「憑信性」之證據證明力，法院應比較其前 後陳述當時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加以觀察 ，以判斷先前之陳述，是否出於真意之供述、有無違法取供 等情形，其「信用性」獲得確保之特別情況（最高法院98年 度台上字第1912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證人林雅玲於警詢時 已證稱被告林耀銘持槍朝證人王振展射擊，且本案所扣得之 毒品均為被告所有之事實，此與證人林雅玲嗣後於本院審理 時所為證述情節均明顯不符（詳後述）。而被告及其辯護人 既於本院審理時爭執證人林雅玲於警詢中陳述之證據能力（ 本院卷第355 頁），即有必要審酌證人林雅玲於警詢時之證 述是否具有「可信性」及「必要性」之情形，而得以例外具 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證人林雅玲在警詢之陳述過程，未見 有任何外力干擾，而警詢時較接近案發時刻，於本院審理中
作證時，距案發時間甚久，就案情細節極可能因時間經過而 遺忘或記憶模糊；況且，證人林雅玲在警詢時尚未面臨被告 同時在場之壓力，亦未見有何違背法定程序、陳述出自他人 之指示或教導等欠缺任意性之情形，是證人林雅玲於警詢時 所述關於被告涉有如附表編號2 、3 所示犯行（即犯罪事實 欄二、三），當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另證人林雅玲並無 製作偵訊筆錄，而其於警詢時所述各節，又與其於本院審理 時所陳非全然一致，自仍有引用警詢時證述之必要性。綜合 上情，堪認證人林雅玲於警詢時所為之證述，就與審判中所 言不符部分，客觀上自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為證明 被告於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揆諸上開說明，具有證據 能力。復依現行刑事訴訟法之規定，證人接受警詢時毋庸無 命證人具結，故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林雅玲之警詢筆 錄未經具結為由，而稱證人林雅玲警詢陳述無證據能力（本 院卷第355 頁），自無可採，併予敘明。
㈡至其餘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卷第31 3 至319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作成之情況，核無違 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有關連性，認為適當得為 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二、又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 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之反面解釋，均具有證 據能力。
貳、實體認定之依據
一、訊據被告就其上揭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 子彈等犯罪事實固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持有第一級毒 品純質淨重10公克以上、持有第二級毒品、殺人未遂、妨害 公務等犯行，辯稱：伊當時是背對王振展，且王振展上樓時 未表明警察身分，之後聽到王振展說「警察」時，伊就將右 手所持扣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1 支丟出，沒有對王振展 開槍，且扣案毒品都是劉政德的云云；其辯護人則提出辯護 意旨略以：林雅玲於警詢時雖稱扣案毒品為被告所有，但仍 需有補強證據，且被告遭警方查獲時，即配合蹲下，並在轉 身後、面對警員時，即高舉雙手（手仍持有槍枝）、向警員 稱此舉是否已屬自首，被告未有持槍向警員擊發之動作，也 沒有對警員開槍之動機，被告於警詢時陳稱有以槍口指向警 員並扣板機等語，是在身受重傷而意識不清下所為之筆錄， 與事實不符等語。惟查：
㈠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子彈部分： 上揭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子彈等犯罪事
實，業據被告於警詢、本院審理程序時坦承不諱（毒品警卷 一第1 至11頁，本院卷第364 頁），核與證人林雅玲於本院 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本院卷第257 至277 頁），並有扣 案物品照片、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扣案槍彈照片等件附卷可稽（毒品 警卷一第15、16至19、20、21、28至30頁，中檢偵字2710號 卷第185 、187 至189 、203 頁，本院卷第39、43頁），復 有改造手槍1 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 個）、具有殺傷力之子彈9 顆（其餘3 顆子彈不具殺傷力， 如下述）扣案可佐。而扣案改造手槍1 支，經送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係改造手槍，由仿半自動手槍製 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 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現場查獲之子彈12顆，認均 係非制式子彈，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約8.9mm 金屬彈頭而成 ，①其中2 顆經試射，雖可擊發，惟發射動能不足，認均不 具殺傷力、②其中1 顆無法擊發，認不具殺傷力、③其餘9 顆經試射，可擊發，認均具殺傷力等節，有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108 年12月13日刑鑑字第1080080773號鑑定書、10 9 年3 月13日刑鑑字第1090020830號函在卷可參（中檢偵字 29451 號卷第69至82頁，本院卷第121 頁），此部分事實堪 予認定，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 ㈡持有第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公克以上、持有第二級毒品、殺 人未遂、妨害公務部分：
⒈證人王振展與其餘警力持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 前往「溫美汽車旅館」執行搜索，發現證人劉政德疑似在60 3 號房與證人李育昇交易毒品，即進入逮捕其等，於逮捕過 程中聽聞603 號房樓上有聲響，證人王振展即上樓查看，見 被告、證人林雅玲均在場，而被告當時僅著內褲，並向證人 王振展表示要穿褲子即至床鋪邊，復從放在床鋪上之包包內 拿出扣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1 支，隨後發生槍戰，被告 退入浴室內，嗣因受有槍傷遭警方逮捕，並在該房間內，扣 得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1 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 號，含彈匣1 個）、8.9mm 非制式子彈9 顆、第一級毒品海 洛因9 包（驗餘淨重24.37 公克，純質淨重11.03 公克）、 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5 包（驗餘淨重11.9535 公克）等 情，核與證人林雅玲於本院審理中、證人劉政德、李育昇、 王振展、證人即警員朱柏叡於警詢、偵訊、本院審理中之證 述大致相符（毒品警卷二第30至33頁，中檢偵字2710號卷第 155 至159 頁，中檢偵字29451 號卷第55至57頁，本院卷第 253 至280 頁），且除上揭㈠所載非供述證據外，尚有槍擊
案現場初步勘察報告、案發現場照片、緊急傷病患轉診單、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轉診單、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08 年8 月6 日診斷證明書、國軍高雄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 處108 年8 月14日診斷證明書、員警使用警械職務報告、「 溫美汽車旅館」603 室2 樓房間現場圖、扣押物品清單等件 存卷為憑（毒品警卷一第36至38、39至42、43、44、45、74 頁，槍砲警卷第15、16、24頁，橋頭檢偵字10072 號卷第29 、31頁，中檢偵字29452 號卷第29、35頁），復有海洛因9 包（驗餘淨重24.37 公克，純質淨重11.03 公克）、甲基安 非他命5 包（驗餘淨重11.9535 公克）扣案可佐。而海洛因 9 包、甲基安非他命5 包送驗結果，確實分別含有第一級毒 品海洛因、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成分，此有法務部調 查局濫用藥物實驗室108 年10月1 日鑑定書、衛生福利部草 屯療養院108 年11月27日鑑定書等在卷可考（中檢偵字2945 1 號卷第37頁，中檢偵字29452 號卷第41至43頁），此部分 事實自可認定。
⒉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雖為刑事訴 訟法第156 條第2 項所明定。但如有其他補強證據，證明其 確與事實相符者，即無不可。而我國刑事訴訟法對於補強證 據的種類，並無設限制，故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 或係間接事實的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的資料。 換言之，除該供述本身（包含被告或其共同、對立正犯之自 白、陳述）外，其他足以佐證該供述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 的證據，均屬之，所補強者，不以全部事實為必要，祇須因 補強證據與該供述相互印證，依社會通念，足使犯罪事實獲 得確信者，即足當之。又供述證據，每因陳述人之觀察能力 、覺受認知、表達能力，及相對詢問者之提問方式、重點、 與談情境等各種主、客觀因素，而不免先後齟齬或矛盾，審 理事實之法院自當依憑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間接、供述和 非供述證據，予以綜合判斷，定其取捨，如關於基本事實之 陳述一致，並非不能採納；自反面言，縱有部分不同，非謂 稍有歧異，即應完全不予採用。故證人（含共同正犯）、告 訴人供述之內容，縱然前後不符或有部分矛盾，事實審法院 自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調查所得的其他各項證據， 為合理的判斷、取捨，非謂其中一有不符，即應全部不予採 信（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3424號判決意旨參照）。 ⒊扣案第一級毒品海洛因9 包（驗餘淨重24.37 公克，純質淨 重11.03 公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5 包（驗餘淨重 11.9535 公克）均為被告所持有：
⑴被告於警詢時自承：「溫美汽車旅館」603 號房內扣到的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9 包（驗餘淨重24.37 公克，純質淨重11.0 3 公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5 包（驗餘淨重11.953 5 公克）都是伊買來要自己施用的，伊忘記是跟誰買的了等 語甚明（毒品警卷一第6 至8 頁）；且證人林雅玲於警詢時 亦證稱：伊在案發當天開車去載被告時，當時被告的身上帶 有1 把槍和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在「溫美汽車旅館」60 3 號房查扣的毒品都是被告的等語（毒品警卷一第63、66頁 ），足證扣案第一級毒品海洛因9 包（驗餘淨重24.37 公克 ，純質淨重11.03 公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5 包（ 驗餘淨重11.9535 公克）均係被告所有。復由證人李育昇於 警詢時證稱：伊不知道「溫美汽車旅館」603 號房內的毒品 來源，是被告介紹劉政德給伊認識，並用603 號房內的電話 打到605 號房與伊聯絡，說劉政德要找伊，伊就下樓去找劉 政德，電話中沒有講到要買何種毒品，還沒交易就被警察抓 了等語（槍砲警卷第86、87頁）；及證人劉政德於警詢時表 示：被告打電話給伊，要伊去「溫美汽車旅館」603 號房， 伊進去後，被告說毒品藥頭綽號「阿銘」之人住在隔壁的60 5 號房，要伊問身邊的朋友有沒有人要購買毒品，並到603 號房的1 樓門口開鐵捲門讓「阿銘」進來談買賣毒品的事， 不料才剛開門讓「阿銘」進入，伊與「阿銘」都還沒有談到 如何購買毒品，就遭警方逮捕等語（槍砲警卷第97頁），可 知證人劉政德係為購買毒品而前來「溫美汽車旅館」603 號 房，且在證人李育昇進入後，彼此尚未商談買賣毒品事宜前 ，其等即均遭警方逮捕，益徵扣案第一級毒品海洛因9 包（ 驗餘淨重24.37 公克，純質淨重11.03 公克）、第二級毒品 甲基安非他命5 包（驗餘淨重11.9535 公克）要無可能為證 人劉政德或李育昇所有。
⑵又證人林雅玲於本院審理中雖謂扣案毒品應該是劉政德的云 云（本院卷第272 頁），惟依其所陳：伊會說毒品是劉政德 的，是因當時劉政德也在場，伊有出門過，回去時桌上就都 是毒品了，毒品是不是從包包裡面拿出來的，伊沒有看到等 語（本院卷第272 頁），顯見證人林雅玲係單以證人劉政德 在場乙節，即臆測扣案毒品為證人劉政德所有，事實上其未 親眼見聞，自難以此而執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況且，被告於 本院審理時表示：林雅玲說她當時有出去沒錯，伊要回臺中 ，所以伊叫劉政德開車來載伊，劉政德才剛上樓，林雅玲就 跟著回來了，伊就叫劉政德下去開門，那時警察就來了等語 （本院卷第273 頁）；併參證人劉政德為被告友人，被告要 證人劉政德介紹朋友向證人李育昇購買毒品，證人劉政德於
案發當天駕車至「溫美汽車旅館」時，證人林雅玲亦駕駛車 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返回「溫美汽車旅館」，並在 門口遇見證人劉政德，即偕同證人劉政德進來603 號房等節 ，此據證人林雅玲於警詢時證述明確（毒品警卷一第63頁） ，可見證人林雅玲帶證人劉政德進入「溫美汽車旅館」603 號房後，被告旋即要求證人劉政德下樓開門讓證人李育昇進 入房內；且於證人李育昇進入後不久，證人劉政德、李育昇 即被逮捕，亦如前述，又證人林雅玲、劉政德、被告於警詢 、偵訊時均未提及證人劉政德在下樓前，有取出扣案之第一 級、第二級毒品乙情，是於603 號房內所扣案之第一級、第 二級毒品，確非證人劉政德所有，堪可認定。被告辯稱扣案 之第一級、第二級毒品為劉政德所有云云，顯屬事後卸責之 詞，委無足取。
⑶至被告辯稱其在醫院接受警方詢問時，因身體不適，故該次 所製作之警詢筆錄不實在云云（本院卷第365 頁），其辯護 人亦稱此乃被告身受重傷而於意識不清下所為之筆錄等語（ 本院卷第228 頁），然觀諸108 年8 月9 日被告之警詢筆錄 （毒品警卷一第1 至11頁），足知警員製作筆錄前，即已詢 問被告「現在精神狀況如何？是否能製作筆錄？」被告明確 答稱「現在可以製作筆錄」，其後被告針對警方之提問均能 清楚、詳細回答，未見有不明瞭問題或答非所問情形；尤其 警方詢問在證人李育昇隨身包包內查獲之毒品為何人所有時 ，被告陳稱不知道，於被問及在「溫美汽車旅館」603 號房 所扣得之毒品係何人所有時，則明白表示為其所有，足見被 告於警詢時可清楚區辨警方之問題並做出答覆；再者，警方 詢問「據李育昇筆錄上供稱劉政德即是你聯絡前來欲與他交 易毒品的，你做何解釋？」時，被告並非附和該提問，反係 明白表示其無販毒情形，辯稱「我是叫劉政德開車過來給我 使用，李育昇叫我過來是要我陪他聊天」等語，益徵被告斯 時猶可為自己之利益提出答辯，其前揭於警詢中所述確係出 於己意，並無配合警員而為陳述之情。準此，被告及其辯護 人辯稱被告因受傷導致意識不清，故該次警詢筆錄內容並不 實在云云，尚屬無憑，難認可採。
⒋被告明知證人王振展為執行勤務之警員，仍持扣案具有殺傷 力之改造手槍朝證人王振展射擊：
⑴依證人林雅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王振展在樓梯間、上來2 樓的時候，伊就聽到王振展的聲音了，王振展上樓梯時，就 把槍拿出來，並叫伊和被告不要動，他的聲音夠大，伊有聽 到王振展說「都不要動」，當時伊在電視櫃那邊，被告是面 對著伊等語（本院卷第260 、261 頁）；及證人王振展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伊上去603 號房樓上時，就說「警察，不要 動」，伊是直接跟被告、林雅玲面對面，被告並非背對著伊 ，而是從浴室前門要走出來等語（本院卷第335 、336 、34 7 頁）。是以，就被告於案發時係面向證人王振展，並知悉 證人王振展為警察一事，洵足認定，而非如被告所辯於證人 王振展進入房間時，其係背對證人王振展。
⑵衡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王振展上來時沒有喊「警察 」，只罵了三字經，罵完之後就說「給我趴下去（台語）」 ，後來伊就說「等一下，我先穿一下褲子」，當時伊是背對 王振展，王振展又說「叫你趴，是沒有聽到嗎（台語）」， 伊就說「我要穿褲子啦（台語）」，王振展又說「再不趴， 我就要開槍了（台語）」，之後才說「警察」，伊就把槍丟 出去才轉頭等語（本院卷第271 、348 頁），對照被告所述 其攜帶槍枝投宿汽車旅館，係因先前毆打女友，其女友之友 人有對其嗆聲，故帶槍枝防身，當天以為上樓的警察就是其 女友叫人來找麻煩的人等語（本院卷第367 頁），則在陌生 人突然闖入房內時，依一般理性第三人之反應，當會確認來 者何人、人數多寡、有無攜帶武器前來，並避免以背部朝向 來人，以致無法防禦，要難想像被告竟於證人王振展連續3 次要求其趴下之期間內，均一直背對證人王振展。況被告僅 憑證人王振展口出「警察」一詞，在未確定來者身分之情況 下，即先行將其所述用以防身之扣案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拋 出，其後始轉頭查看來人，亦與事理有違。從而，被告於本 院審理時所為其係背對證人王振展之辯解（本院卷第270 頁 ），不僅與證人王振展、林雅玲前開證詞相左，且悖於常情 至甚，被告所辯無非矯飾之語，不足採信。
⑶被告於警詢中坦言：伊有聽到警察王振展要伊趴下，因為伊 想脫逃，所以沒有配合警方，警方要盤查時，伊告訴警方要 穿褲子，卻從床邊隨身包包內拿出手槍，伊是右手持槍、左 手拉滑套，再左轉面向警察，並將槍口指向警察、扣板機射 擊，但子彈沒有打出去，伊有聽到警察大喊要伊把槍放下， 因為伊遭通緝，所以沒有配合警察，伊知道對警察開槍會造 成警察人員生命、身體傷亡，伊只想逃跑等語（毒品警卷一 第3 、4 頁），可見被告於警詢時即已自承其有持槍朝證人 王振展射擊。佐以，證人於林雅玲於警詢時證稱：警方上樓 時大喊「警察」，叫伊和被告不要動、蹲在地上，結果被告 不聽警方喝止，佯稱要穿褲子就去床旁邊，從他的隨身包包 拿出1 把槍，當時警方有警告被告把槍放下，被告不聽拿起 槍、拉滑套並朝警方射擊，警方同時反擊並叫被告將槍枝放 下等語（毒品警卷一第62、68頁）；及證人王振展於偵訊時
陳稱：伊衝入603 號房看到被告與林雅玲，即喝令他們趴下 、不要動，被告說要穿褲子，伊繼續要求被告先趴著不要動 ，但被告仍說要穿褲子，並走到枕頭邊從黑色包包中拿1 把 槍出來，並拉滑套對伊開槍等語（中檢偵字29451 號卷第56 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有要被告、林雅玲趴下，但 被告沒有趴下，說他要穿褲子，就走到床頭櫃旁邊並彎腰從 包包內拿出1 把手槍，被告站直的時候有拉滑套並發出聲音 ，然後舉槍指向伊、用臺語對伊說「是要怎麼樣」，就扣下 扳機對伊開槍等語（本院卷第335 至339 頁）。互核被告前 開供述與證人林雅玲、王振展之證詞內容，關於被告如何不 聽制止，而自包包內取槍，並朝證人王振展開槍之過程，彼 等所陳內容均屬一致，是被告於警詢時坦認其對證人王振展 開槍之情節，要屬真實可信。
⑷另彈匣裝入握柄並拉動滑套後，子彈即連帶被推入膛室中， 如扣下板機就會使擊錘往上彈，而向滑套撞擊，滑套中的復 進簧再推向雷管，令撞針撞擊底火，使底火爆炸並點燃彈殼 內火藥後，在子彈內產生巨大的壓力，將彈頭往前射出、彈 殼則被向後推，因此，撞針撞擊子彈的底火部位時，會留下 撞針的形狀、撞擊的位置，此即「撞針痕」，而彈殼被向後 推時撞擊槍後膛壁所留下來的痕跡則係「彈底紋」。參諸證 人王振展有聽到被告扣板機、「喀」的聲音，且子彈有彈底 痕，還有撞針痕一節，此經證人王振展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 卷（本院卷第347 、348 、352 頁），復依現場初步勘察報 告所載「於2 樓房間地板上（靠近電視櫃附近）發現改造手 槍1 把，擊錘呈已擊發狀態。經清槍後發現彈室內留有1 顆 不發彈，該彈之彈底發現撞針痕，研判為林嫌扣板機開槍後 ，因槍枝、子彈性能不佳，致產生不發彈情形。另該槍彈匣 內尚餘有2 顆未擊發子彈。」等語（毒品警卷一第37頁）， 倘如被告所辯其於聽聞證人王振展表明警察身分時，隨即將 手上槍枝丟出，何以扣案槍枝彈室內之子彈其彈底留有撞針 痕？堪信被告於警詢所為陳述與事實相符，被告確實持扣案 槍枝朝證人王振展射擊，殆無疑義。
⑸再者，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固一再聲稱於證人王振展開槍前， 即已將手上所持扣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丟出云云（本院 卷第277 頁），然此與上揭證人林雅玲、王振展所述被告不 聽證人王振展喝止，而佯為穿褲子、實則取槍朝證人王振展 射擊之證詞有別；且扣案槍枝掉落處所及證人林雅玲案發時 所在位置，均係在電視櫃旁，此經證人林雅玲於本院審理時 證述在案（本院卷第275 頁），並有前開現場圖、案發現場 照片存卷足參（槍砲警卷第24頁，毒品警卷一第40頁），以
證人林雅玲當時所處位置係在扣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附 近，復於本院審理時清楚描述被告說要穿褲子時，其有轉頭 看被告，斯時被告係以右手持槍乙情而論（本院卷第275 、 276 頁），苟如被告所辯其有丟槍之舉，證人林雅玲焉有可 能未見即此情？然證人林雅玲於本院審理時卻表示：伊沒有 看到被告把槍丟出去，也沒看到槍丟到伊旁邊等語（本院卷 第271 、276 頁），況被告於警詢時自陳其想從浴室爬窗出 去，所以持搶向警察射擊，其退到浴室，看有無機會爬窗脫 逃出去等語（毒品警卷一第4 頁），可徵被告辯稱其聽到證 人王振展說「警察」後，即拋出改造手槍之說詞，顯屬虛妄 ，洵非可取。復且被告持扣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對證人 王振展扣扳機時，證人林雅玲係在證人王振展身旁，證人王 振展怕流彈會傷到證人林雅玲，就叫證人林雅玲趕快下樓乙 節，業據證人林雅玲於警詢、證人王振展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甚詳（毒品警卷一第62、68頁，本院卷第340 頁），足見被 告持槍朝證人王振展射擊時，證人林雅玲確實在場目睹。是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辯稱證人王振展對其開第1 槍時，就把證 人林雅玲踢下樓，故證人林雅玲並未見到其有丟槍的動作云 云（本院卷第277 頁），顯與卷內所存客觀事證相違，同無 可採。
⑹至證人林雅玲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被告是背對王振展，在 被告從包包內拿槍出來對著王振展時，王振展就開槍了，伊 並未注意被告有無扣板機，亦未親眼見到被告開槍云云（本 院卷第258 、264 、270 頁），復於沉默一段時間後陳稱： 伊沒有看到被告拉滑套的動作，於警詢時說被告有拉滑套， 是因為警方說有卡彈表示被告有拉滑套，伊才跟著這樣講云 云（本院卷第275 頁），然上開證詞不僅與其於警詢時所述 大相逕庭，更與被告於警詢時之供詞、證人王振展於偵訊及 本院審理時之證詞南轅北轍。審諸被告之辯護人質疑證人林 雅玲不懂槍枝構造，為何於警詢時仍可明確描述被告不聽證 人王振展制止，就拿起槍後拉滑套，而朝證人王振展射擊此 一情節時，證人林雅玲答稱「因為我有比給警方看，警方說 那個是滑套」等語（本院卷第267 頁），顯見證人林雅玲實 係親自見聞被告拉滑套後，即緊接朝證人王振展射擊之過程 ，否則證人林雅玲自無可能比出拉滑套之動作；尤其，被告 、證人林雅玲既均表示彼此為乾姊弟、已認識數十年之情（ 毒品警卷一第62頁，本院卷第277 頁），證人林雅玲當無構 陷被告之動機；復考量證人林雅玲係於108 年7 月29日晚間 8 時27分許製作警詢筆錄，距離案發時間僅相隔約7.5 小時 ，其對案發過程為何，應係記憶深刻，且於本院審理程序作
證時，甚有可能係礙於與被告間之情誼，基於迴護被告之目 的而翻異前詞。職此，應以證人林雅玲之警詢陳述較屬真實 可信，其於本院審理時為掩飾被告犯行所為避重就輕之證詞 ，均不足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⑺綜上各節，證人王振展持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 前往「溫美汽車旅館」執行搜索，可認證人王振展斯時正依 法執行勤務，被告於警員執行勤務之過程中，持扣案具有殺 傷力之改造手槍朝證人王振展射擊，因卡彈乃使證人王振展 倖免於難，被告所為顯係以公務員為目標而直接實施暴力， 以此妨害證人王振展執行公務無訛。且於本院審理時，證人 王振展證稱其與被告面對面，相距約2 公尺，被告就手舉起 來平行地直接對其開槍等語（本院卷第351 頁），及證人林 雅玲表示被告拿槍起來、槍頭剛好指著證人王振展乙情（本 院卷第267 頁），以被告在如此近之距離下持扣案具有殺傷 力之改造手槍對證人王振展射擊，極有可能直接擊中證人王 振展之頭部、胸腔或腹部等身體重要部位內之臟器或動脈血 管，抑或於擊發後，子彈因碰撞牆壁、電視櫃等物，而使跳 彈、流彈傷及證人王振展之重要維生器官，導致證人王振展 發生死亡之結果。而被告於案發時既係智識正常之成年人， 對此自難諉為不知，惟被告仍持槍對證人王振展射擊，足認 其確有致證人王振展於死之殺人故意甚明。
二、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 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而待證事實已臻明瞭者， 無再調查之必要，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之2 第1 項、第2 項 第3 款定有明文。被告及其辯護人聲請勘驗證人林雅玲之警 詢光碟，證明證人林雅玲於警詢時之精神狀況，並聲請傳喚 證人劉政德，以證明前開扣案毒品均非被告所有（本院卷第 277 、278 頁）。然警員於製作警詢筆錄之始，即詢問證人 林雅玲之精神及身體狀況，證人林雅玲答稱「正常」後，警 員即以開放式問題詢問證人林雅玲，而證人林雅玲均能清楚 答覆該等提問，有該次警詢筆錄可資佐憑（毒品警卷一第61 至64頁），且證人林雅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係就所見聞 者回答警察，沒有向警方反應有意識不清楚而無法做筆錄之 情形，伊在警局所製作之筆錄是正確的等語甚明（本院卷第 265 、266 、269 頁），顯無辯護人所指證人林雅玲於警詢 時處於神智不清之狀態。而本院業已傳訊證人林雅玲到庭接 受被告及其辯護人之詰問，即已保障被告之對質詰問權；再 者，扣案第一級毒品海洛因9 包（驗餘淨重24.37 公克，純 質淨重11.03 公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5 包（驗餘 淨重11.9535 公克）均為被告所持有一節，亦詳予論述如前
，且依卷內事證已足認定被告具有上揭犯罪事實欄所載犯行 ，是認皆無調查之必要，應予駁回。
三、綜上所陳，被告及其辯護人前揭所辯均有未洽，殊無可採， 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參、論罪科刑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 4 條第1 項第1 款、第7 條第1 項、第8 條第1 項、第4 項 ，均於109 年6 月10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12日施行，修 正前第4 條第1 項第1 款原規定：「槍砲：指火砲…及其他 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修正後則規定 ：「槍砲：指制式或非制式火砲…及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 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第7 條第1 項、第8 條第1 項亦 配合增列「制式或非制式」文字，第8 條第4 項則酌作文字 修正，統一「槍砲」用語；而考諸該條例第4 條之修法理由 明揭「㈣鑒於現行查獲具殺傷力之違法槍枝，多屬非制式槍 枝，可遠距離致人死傷，且殺傷力不亞於制式槍枝，對人民 生命、身體、自由及財產法益之危害，實與制式槍枝無異； 另因非制式槍枝之取得成本遠低於購買制式槍枝，且製造技 術門檻不高、網路取得改造資訊容易，導致非制式槍枝氾濫 情形嚴重，若區分制式與否而分別適用第7 條或第8 條處罰 ，將使不法分子傾向使用非制式槍砲從事不法行為，以規避 第7 條較重之刑責，無異加深不法分子大量使用非制式槍砲 之誘因，爰為有效遏止持非制式槍砲進行犯罪情形，非制式 槍砲與制式槍砲罪責確有一致之必要。㈤綜上，為使違法槍 砲之管制作為更臻嚴密，並遏阻非制式槍砲氾濫情形，以確 保人民之生命、身體、自由及財產安全，爰修正第一項第一 款之槍砲定義，使特定類型槍砲之管制範圍明確及於所有具 殺傷力之制式及非制式槍砲，且有違法製造等行為，不論標 的為制式或非制式槍砲，皆應依特定類型管制槍砲之處罰規 定進行追訴。」之旨，於新法施行後，行為人倘經認定持有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 條第1 項所列具殺傷力之特定類 型槍枝，不論是制式或非制式槍枝，亦不問非制式槍枝殺傷 力是否與制式槍枝相若，概依同條第4 項規定處罰，而其法 定刑為「5 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1000萬元以下罰金」，施 行前則係適用該條例第8 條第4 項規定處罰，其法定刑為「 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700 萬元以下罰金」，經 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第4 項規定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此項 規定。又被告行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1條業於109 年 1 月15日經總統修正公布，於同年7 月15日施行，修正前該 條例第11條第2 項之罰金刑原規定「3 萬元以下罰金」，修 正後則規定「2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新 法提高罰金刑之法定刑上限，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1條第2 項規定有利於被告，應適用修 正前之此項規定。
二、核被告所為，就附表編號1 部分（即犯罪事實欄一），係犯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第4 項之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 具有殺傷力槍枝罪（修正前）、同條例第12條第4 項之非法 持有子彈罪；就附表編號2 部分，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1條第3 項之持有第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公克以上罪、同條 第2 項之持有第二級毒品罪（修正前）；就附表編號3 部分 ，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刑法第 135 條第1 項之妨害公務罪。
三、另按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槍枝、子彈及槍砲主要組成零件，其 持有之繼續，為行為之繼續，亦即一經持有該槍、彈，罪即 成立，但其完結須繼續至持有行為終了時為止（最高法院10 5 年度台上字第97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自108 年5 月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