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原易字第2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若鼎
選任辯護人 楊明勳律師
黃俊穎律師
上列被告因賭博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0000
0 號、106年度偵字第1031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若鼎共同犯圖利聚眾賭博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萬柒仟捌佰捌拾柒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 罪 事 實
一、緣Pacific Prospect Reef Limited (下稱太平洋願景島公司 ) 領有菲律賓共和國卡加延經濟區管理局核可之網路博奕許 可證，其網路博奕之營運業務則委由菲律賓商Ninety Nine Technology Inc .（下稱菲律賓99公司）經營，菲律賓99公 司乃於菲律賓設立經營如附表一所示之網站，該等網站乃以 提供老虎機、百家樂、釣魚、撲克牌、彩票投注、運動賽事 投注等網路線上賭博程式，供不特定民眾在網站上註冊會員 及存款儲值遊戲幣後，透過網際網路下注簽賭，若賭贏即可 依網站說明之提款方式，將遊戲幣兌換為現金之賭博網站。 林苑余（業經本院另行審結）於民國104 年2 月4 日，在臺 中市西屯區市○○○路000 號21樓之1 設立九玖雲端有限公 司（下稱九玖公司），再以九玖公司名義與菲律賓99公司簽 立「外包客服合約書」，約定自104 年5 月1 日起至106 年 4 月30日止，以每月收取美金10萬元服務費之方式，受託處 理如附表一所示賭博網站之客戶服務業務，負責透過網際網 路、電話等方式招攬賭客至如附表一所示網站賭博，並協助 處理賭客在該網站賭博時遇到之相關問題；林苑余因九玖公 司承接業務量大，為便於管理，又於105 年6 月6 日，分別 以九玖公司員工郭柏森、莊弘義、吳建成（均業經本院另行 審結）作為名義負責人，在臺中市西屯區市○○○路000 號 21樓之2 設立炬龍科技有限公司（下稱炬龍公司）、在臺中 市西屯區市○○○路000 號21樓之6 設立愚中娛科技有限公 司（下稱愚中娛公司），及在臺中市西屯區市○○○路000 號27樓之1 設立雲擎雲端科技有限公司（下稱雲擎公司），
惟實際上仍均由林苑余經營並統籌管理，林苑余再以炬龍公 司及愚中娛公司名義，分別與菲律賓99公司簽立「外包客服 合約書」，約定自105 年6 月1 日起至107 年5 月31日止， 以每月收取美金10萬元服務費之方式，由炬龍公司、愚中娛 公司分擔處理部分上開賭博網站之客戶服務業務，又以雲擎 公司名義，與菲律賓99公司簽立「外包技術研發合約書」， 約定自105 年6 月1 日起至107 年5 月31日止，以每月收取 美金10萬元服務費之方式，處理如附表一所示賭博網站之網 頁維護業務。林苑余乃透過在104 人力銀行網站刊登徵才廣 告等方式，先後招募陳若鼎及如附表二所示之員工吳建成、 莊弘義、郭柏森、王媚平、郭百勝、蘇靜茹、許峻文、黃靖 雅、郭倢妤、孫妤瑄、簡羽旋、王佳琪、洪嘉俊、陳冠宇、 劉士銘（原名劉星辰、劉士鴻）、林純貞、陳伊柔、簡銘琪 、黃品軒、朱承恩、陳萱羚、吳珮綺、劉怡伶、高怡萍、程 揚智、江冠頤、洪珍莉、楊璨鴻、鄭三進、郭適賢、練雅蕍 、石祖安、楊雅惠、高巧蓁、張佩琪、張翔皓、鄭怡萍、徐 亞禎、柯皓澤、陳祺綱、羅雯馨、黃奕璽（原名黃義帆）、 陳玟羽、簡宇萱、林瑞珺、陳靖穎、林子琪、王鈺琪、王若 蕎（原名王芝權）、林秉儒、葉虔甫、蕭俊傑、鄭欣豪、蔡 柏青、陳世倫、陳品妤、張縉宜等人（除孫妤瑄、陳冠宇由 本院另行審理外，其餘均業經本院另行審結），陳若鼎及其 他如附表二所示之員工到職後，明知其等工作內容係關於賭 博網站之賭客招攬、客戶服務及網頁維護等營利聚眾賭博及 供給賭博場所之業務，竟仍與林苑余及菲律賓99公司之人員 等共同基於意圖營利提供賭博場所及意圖營利聚眾賭博之犯 意聯絡，各自如附表二所示之參與時間起，以由菲律賓99公 司人員負責在菲律賓設置主機，透過網際網路提供如附表一 所示之賭博網站作為賭博場所，由附表二所示電話行銷人員 或電話客服人員負責透過網際網路、電話等方式散布廣告或 與大陸地區、東南亞等地區之不特定民眾聯絡，告知賭博網 站相關活動訊息，以招攬賭客至如附表一所示網站賭博，如 附表二所示線上客服人員及電話客服人員則分別透過賭博網 站提供之「Live 800在線客服系統」（下稱「800 系統」） 或通訊軟體QQ、微信、網路電話等方式協助處理賭客於上開 網站賭博時遇到之相關問題，如附表二所示美工人員、資訊 人員、人事管理人員則分別負責網站活動圖片製作及修改、 電腦及網路設備維修、人力資源管理等工作，再由菲律賓99 公司人員處理賭客存款、提款之金流事宜之方式，共同經營 如附表一所示之賭博網站（各成員參與犯罪時間、擔任之工 作內容及為警查獲時所屬之公司名稱，詳如附表二所示）。
其賭博方式為由不特定賭客透過網際網路連接至如附表一所 示之賭博網站後，先註冊會員帳號，同時輸入綁定其收款銀 行帳戶之帳號，再透過支付寶、微信支付、遊戲點卡、信用 卡、銀行帳戶轉帳等方式付款儲值遊戲幣，網站為吸引賭客 下注，並會以不同活動名目提供遊戲彩金予會員，會員賭客 即可憑該遊戲幣或彩金在附表一所示網站內之老虎機、百家 樂、釣魚、撲克牌、彩票投注、運動賽事投注等網路線上賭 博程式下注賭博，若押中即可贏得一定比例之遊戲幣，若未 押中，則下注之遊戲幣即歸網站所有，若會員賭客欲將賭贏 之遊戲幣變現，可點選網站內個人帳戶之提款選項，再由菲 律賓99公司人員將現金匯入該會員賭客註冊時所綁定之銀行 帳戶內，其間會員賭客若遇到登入、連線、優惠活動內容、 存款儲值、下注賭博或提款兌現等各種問題，均可由如附表 二所示之客服人員協助處理解決，若客服人員無法自行解決 問題，再透過內部通訊系統將問題轉由菲律賓99公司人員處 理。陳若鼎與林苑余及其他如附表二所示之人員即以上開方 式與菲律賓99公司人員共同招募賭客至其等所提供之如附表 一所示網站賭博場所賭博以牟利。
二、嗣經警於105 年8 月18日19時30分許，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 至上址九玖公司、炬龍公司、愚中娛公司及雲擎公司實施搜 索，扣得如附表三所示之物；並於扣案電腦內查得與如附表 一所示賭博網站有關之資料，始循線查悉上情。三、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犯罪之行為或結果，有一在中華民國領域內者，為在中華 民國領域內犯罪，刑法第4 條定有明文。又中華民國憲法第 4 條明文：「中華民國領土，依其固有之疆域，非經國民大 會之決議，不得變更之。」而國民大會亦未曾為變更領土之 決議。又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第11條復規定：「自由地區 與大陸地區間人民權利義務關係及其他事務之處理，得以法 律為特別之規定。」且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 2 條第3 款更指明：「大陸地區：指台灣地區以外之中華民 國領土。」揭示大陸地區仍屬我中華民國之領土；該條例第 75條復規定：「在大陸地區或在大陸船艦、航空器內犯罪， 雖在大陸地區曾受處罰，仍得依法處斷。但得免其刑之全部 或一部之執行。」據此，大陸地區現在雖因事實上之障礙為 我國主權所不及，但在大陸地區犯罪，仍應受我國法律之處 罰，即明示大陸地區猶屬我國領域，並未對其放棄主權（最
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705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陳 若鼎與共犯從事共同招攬賭客及客戶服務、賭博網站網頁維 護等犯罪參與行為之行為地在我國臺灣地區；此外，其等所 招攬之賭客玩家大部分為大陸地區人民，，該不特定玩家在 大陸地區操作電腦透過網際網路登入如附表一所示賭博網站 後進行賭博，該行為地亦屬我國領土，雖上開網站之主機伺 服器係設於外國而非在我國領域內，惟其犯罪之行為有部分 在我國領域內，仍應認為係在我國領域內犯罪，自得依我國 刑法予以追訴處罰。辯護人以菲律賓99公司及上開網站主機 均非在我國境內，且其僅對東南亞地區等境外地區開放，中 華民國領域內之IP位址受有限制，無法連接至該網站進行簽 注參與博奕，設置網路主機與得連接網站進行博奕遊戲之地 點皆位於中華民國境外，其行為地與結果地均不在中華民國 領域內，無中華民國刑法之適用等語，而認本院並無審判權 ，難認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 之5 亦定有明文。查本案後引具有傳聞性質之證人證述及書 面證據資料，均為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 ，公訴人及被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上開 具傳聞性質之證人證述及其他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均表示 同意作為證據或沒有意見，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 議。本院審酌相關證人證述及其他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 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上開 具傳聞性質之證人證述及相關證據資料，自得做為證據。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陳若鼎固坦承有在愚中娛公司任職，擔任千億網站 線上客服人員，且千億網站係線上博奕網站之事實不諱，惟 矢口否認有何營利聚眾賭博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之犯行。辯 稱：我只是普通客服，在後臺協助玩家查詢帳戶資訊，如查 詢註冊手機、郵箱及註冊姓名或協助解鎖帳號，我不清楚客 戶玩什麼，我沒接觸前臺，只負責後臺部分，我不接觸客戶 儲值或返水問題，我也是以800 系統轉給其他人員處理，相 關人員接觸到這些問題會轉給我，我是面對客戶，一些問題
我會轉給其他客服云云。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 １、九玖公司、炬龍公司、愚中娛公司、雲擎公司從事菲律 賓99公司營業項目中客戶服務、網頁維護、資訊工程業 務之部分，而菲律賓99公司在當地係領有合法牌照可從 事博奕產業之公司，其所經營的博奕網站，臺灣地區人 民無法連線上網使用，是被告及共犯在臺從事客服相關 網站的對象，並無臺灣地區人民，亦即臺灣地區人民無 法使用上開公司旗下任何網頁進行博奕。且該等公司辦 公處所之實體場域並未架設博奕網站主機或提供伺服器 供人博奕，亦無接受現場、電話或網路代賭客下注、對 賭等行為，均未提供任何固定之賭博場所以供賭客聚賭 ，辦公處所現場既無賭客、賭具或賭金，辦公室空間僅 為提供線上客戶服務，難謂係賭博場所，被告並非提供 賭博場所者。
２、博奕服務業除本件軟體服務外，也包含硬體服務，所謂 硬體服務即包含主機、設備等相關物理上器具，然硬體 服務並不會被認為是博奕之一環，而本案各公司所從事 之相關行為，亦非與賭客對賭，或有金流往來，單純是 解決客戶使用軟體之問題。客服人員或資訊人員均未直 接經手金流，縱使接獲客戶要求儲值或返水問題，僅能 單純將相關問題轉由有權限且可合法經營博奕服務的菲 律賓公司人員處理，另電銷人員部分，係由公司指揮發 送相關郵件活動，郵件內容僅係招攬玩家上網站進行遊 戲，電銷人員亦無經手金流或與賭客對賭之行為，且賭 博網站與客戶間之對賭行為亦非其等可介入，被告從事 客服行為時，僅係單純按照操作守則進行，無賭博之主 觀意識。
３、被告領有薪資是依照其與愚中娛公司間所約定聘僱契約 之薪資報酬，並無從就菲律賓99公司與客戶間相關獲利 抽取相關之利益，主觀上並無刑法268 條意圖營利之主 觀認識，被告應不成立圖利供給賭場及圖利聚眾賭博罪 之共同正犯。且被告係透過合法求職管道任職，無法得 知公司與菲律賓99公司間之合約內容，並無幫助實施犯 行之認知。
４、內政部、經濟部、勞動部、警政署、法務部等單位對於 在我國領域內進行博奕服務類型之輔助業務並未認為屬 法規禁止事項，從事境外博奕網站之委外業務，於經營 之博奕人口與博奕場所均不在中華民國領域之前提下， 經濟部及內政部並未否准類似衍生業務得在臺灣發展之 可能。本案各公司之業務內容未涉賭博或提供賭博場所
等行為，其所從事之業務為承包境外公司菲律賓99公司 之客戶服務項目，被告及共犯在我國境內僅負責提供客 服服務，均非經濟部、內政部認定違法之營業項目，係 進行合法商業活動，並無從事違法行為，應可認為係欠 缺侵害性之社會相當行為，而可阻卻違法。
５、本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網站非屬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 場所，又無對向犯均成立犯罪之情事，不符刑法第266 條第1 項普通賭博罪之要件，而無普通賭博罪成立即無 從成立同法第268 條之圖利供給賭博場所及圖利聚眾賭 博罪。
二、經查，太平洋願景島公司領有菲律賓卡加延經濟區管理局核 可之網路博奕許可證，其網路博奕之營運業務則委由菲律賓 99公司經營，菲律賓99公司乃於菲律賓設立經營如附表一所 示之網站；又林苑余先後設立九玖公司及炬龍公司、愚中娛 公司、雲擎公司（下統稱本案各公司），其為本案各公司之 實際負責人，並與菲律賓99公司簽立外包客服合約書、外包 技術研發合約書，而負責菲律賓99公司所經營之附表一所示 線上博奕網站之客戶服務業務及網頁維護業務，又透過在 104 人力銀行網站刊登徵才訊息等方式，招募如附表二所示 之被告陳若鼎與吳建成、莊弘義、郭柏森、王媚平、郭百勝 、蘇靜茹、許峻文、黃靖雅、郭倢妤、簡羽旋、王佳琪、洪 嘉俊、劉士銘、林純貞、陳伊柔、簡銘琪、黃品軒、朱承恩 、陳萱羚、吳珮綺、劉怡伶、高怡萍、程揚智、江冠頤、洪 珍莉、楊璨鴻、鄭三進、郭適賢、練雅蕍、石祖安、楊雅惠 、高巧蓁、張佩琪、張翔皓、鄭怡萍、徐亞禎、柯皓澤、陳 祺綱、羅雯馨、黃奕璽、陳玟羽、簡宇萱、林瑞珺、陳靖穎 、林子琪、王鈺琪、王若蕎、林秉儒、葉虔甫、蕭俊傑、鄭 欣豪、蔡柏青、陳世倫、陳品妤、張縉宜及孫妤瑄、陳冠宇 等人，如附表二所示之人員即分別在九玖公司、炬龍公司、 愚中娛公司或雲擎公司，從事如附表二所示之工作；嗣於 105 年8 月18日，經警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在上址九玖公 司、炬龍公司、愚中娛公司、雲擎公司搜索扣得如附表三所 示之物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158 頁背面 ～第159 頁、第161 ～162 頁），並有九玖公司在104 人力 銀行網站刊登之徵才資料、公司資料查詢、公司網站介紹、 一零四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8 年5 月7 日104( 108) 法 字第法字第08010008號函檢送之徵才資訊（見105 年度他字 第4505號卷《下稱他字卷》㈠第8 ～10、41～45、47～49、 50～53頁、本院卷㈡第195 ～213 頁）、愚中娛公司之公司 資料查詢、在104 人力銀行網站刊登之徵才資料（見他字卷
㈠第64、65～66頁）、炬龍公司之公司資料查詢、在104 人 力銀行網站刊登之徵才資料（見他字卷㈠第67、68～69頁） 、雲擎雲端公司之公司資料查詢、在104 人力銀行網站刊登 之徵才資料（見他字卷㈠第79、80頁）、勞動部勞工保險局 105 年7 月26日保費資字第10560243080 號函檢送之本案4 家公司之勞保被保險人名冊（見他字卷㈠第103 、112 ～ 124 頁）、九玖公司人事單位報告、人事資料、被告朱承恩 管理之客服人員名冊、公司客服人員升遷、工作內容及獎金 表各1 份（見105 年度偵字第25096 號卷《下稱偵25096 號 卷》㈥第46～56頁、他字卷㈡第90～95、151 、154 ～157 頁）、INTERACTIVE GAMING LICENSE影本及中譯本、CERTIF ICATE OF REGISTRATION CSEZFP Enterprise 影本及中譯本 、菲律賓99公司經營許可認證書、公司登記資料認證書、 OUTSOURCING SERVICE AGREEMENT 影本、外包客服合約書3 份、外包技術研發合約書1 份（見他字卷㈤第110 ～135 、 140 ～143 頁）、本院105 年度聲搜字第1646號搜索票、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 及現場圖5 份（見偵25096 號卷㈣第1 ～41頁）、租賃契約 書4 份（見偵25096 號卷㈣第163 ～176 頁）等在卷可稽， 並有扣案如附表三所示之物可佐，堪先認定。
三、如附表一所示線上博奕網站之博奕遊戲項目包括老虎機、百 家樂、釣魚、撲克牌、運動賽事投注、彩票投注等，玩家可 透過網際網路連接至如附表一所示之網站後，先註冊網站會 員帳號，同時輸入綁定其銀行卡帳號，再透過支付寶、微信 支付、遊戲點卡、信用卡、銀行帳戶轉帳等方式付款儲值遊 戲幣，即可憑該遊戲幣在如附表一所示網站內之老虎機、百 家樂、釣魚、撲克牌、彩票投注、運動賽事投注等網路線上 博奕程式下注，若押中即可贏得一定比例之遊戲幣，若未押 中，則下注之遊戲幣即歸網站所有，若會員欲將下注贏得之 遊戲幣變現，可點選如附表一所示網站中之提款選項，再由 菲律賓99公司人員將現金匯入該會員賭客註冊時所綁定之銀 行卡帳戶內，其間會員賭客若遇到存款儲值、下注賭博或提 款兌現等問題，均可利用上開賭博網站提供之「Live800 」 在線客服系統之線上客服功能或通訊軟體、網路電話等方式 ，由如附表二所示之客服人員協助處理解決，若客服人員無 法自行解決問題，再將問題轉由菲律賓99公司人員解決等客 觀事實，亦為被告所不爭執。證人即共犯簡羽旋、朱承恩亦 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上開網站會員可將賭贏之賭金轉入綁定之 銀行帳戶變成實體金錢等情明確（見本院卷㈢第139 ～140 、144 、147 ～147 、153 ～154 頁），並有龍8 網站（尊
龍娛樂）截圖（見他字卷㈠第7 、37～40頁）、臺中市政府 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科偵組之數位證物檢視報告及其附件1 至79（見偵25096 號卷㈤第66～87頁、卷㈤第88頁～卷㈥第 132 頁）、如附表四所示被告及共犯使用電腦內之相關檔案 在卷可稽，及扣案之員工培訓資料、員工操作手冊可佐（原 本置於附表三編號8 部分，詳細內容參見本院卷㈢第577 ～ 596 、597 ～604 頁）。按所謂「賭博」，係指依偶然之事 實決定財物得失的行為，賭博與單純博奕遊戲之區別即在於 後者僅以遊戲論輸贏、爭勝負，而不涉及財物之得失，本案 如附表一所示線上博奕遊戲網站，在會員付款儲值遊戲幣， 再下注把玩博奕遊戲後，會員既得將贏得之遊戲幣兌換為現 金提取，足認如附表一所示之網站確屬賭博網站無訛。四、又林苑余成立本案各公司與菲律賓99公司簽立契約，乃替菲 律賓99公司服務在如附表一所示線上博奕網站上遊戲之玩家 ，協助各該網站之會員或玩家處理在線上下注把玩遊戲與網 站對賭時遇到之問題，包括如何加入會員、如何登入遊戲、 存提款等問題均屬於公司服務範圍等情，業據證人即共犯林 苑余於警詢、偵訊時證述綦詳（見他字卷㈡第227 ～228 、 241 ～242 頁、卷㈤第26頁）。證人即共犯簡羽旋、朱承恩 、王媚平、張翔皓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客服人員工作時會遇 到網站會員詢問存款或提款之問題等語明確（見本院卷㈢第 144 、149 、153 ～154 、159 、165 頁）；證人朱承恩並 證稱：玩家在自己的會員頁面有「如何綁定銀行卡」等網頁 ，客服人員可以看到網站上該網頁等語（見本院卷㈢第151 頁）。且本案各公司培訓新進員工時，係事先提供教材以供 指導訓練員工使用，客服人員可登入「後臺」查詢會員資料 等情，業據證人即共犯簡羽旋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 院卷㈢第140 ～141 、143 頁）。觀諸林苑余使用電腦內之 相關遊戲後臺教程、賭博網站簡報、教育訓練標準作業流程 及扣案員工培訓資料、員工操作手冊所示（見偵25096 號卷 ㈤第112 ～117 、118 ～123 、130 ～139 、140 ～149 、 177 ～179 頁、本院卷㈢第577 ～596 、597 ～604 頁）， 本案各公司之客服人員於培訓時即必須對本案賭博網站及相 關專業用語進行了解，並了解遊戲平臺之玩法、賠率、網站 框架及相關優惠、存提款事宜，及了解公司財務後臺，掌握 後臺之各項功能，學會如何查詢及使用各項功能，並熟悉操 作手冊、熟記客服回答規範用語、處理方式及出現相關問題 時聯繫對應人員即時處理；操作手冊中並詳細載明遇到玩家 存款、提款問題時之相關處理方式。而財務後臺可以幫玩家 查詢到任何問題，帳號、重置密碼、存款未到帳、「提款」
、發公告等事項，客服人員聯繫之財務人員，亦區分為存款 及提款，且玩家大多問題均係關於PT遊戲、優惠、「存/ 提 款」、帳戶等事項，客服人員需向玩家說明如何提款；客服 人員可登入後臺查看玩家投注紀錄、交易額度紀錄、輸贏報 表、鎖定玩家帳號或解鎖，或查詢公司報表、玩家總報表（ 玩家總投注、總出款金額、總NGR 《負數表示公司虧錢，而 玩家贏錢》）等，此並有客服工作流程、查詢用戶資料頁面 、遊戲後臺教程、常用話術、後臺查詢作業說明、員工操作 手冊、後臺作業文本、後臺詳細講解等在卷可資參照（見他 字卷㈡第89、40、42、46～47、60～61、112 頁、卷㈠第 197 ～199 、214 ～216 頁、卷㈢第66、89～91頁、偵2509 6 號卷㈤第203 ～207 頁、卷㈥第1 ～4 、5 ～8 、9 ～15 、16～19、22～26、34～45頁），可見被告及其他本案各公 司之客服人員不僅初入職接受培訓時即知悉如附表一所示博 奕網站，係屬可以在存款儲值下注把玩遊戲後將賭贏之遊戲 幣兌現取款之賭博網站，並需學習遊戲後臺之操作方式，其 後從事客服工作時，亦可從財務後臺中查詢看到玩家之存、 取款情形，並時常需向玩家說明、處理此類問題，其等主觀 上顯然知悉其等乃係為賭博網站之賭客處理在網站上賭博時 之相關問題。再觀諸被告個人所使用電腦內之檔案「話語術 」之內容，確實載明玩家註冊網站時需綁定銀行卡及存款、 轉帳、如何提款及存款優惠活動等相關事宜（見他字卷㈢第 191 ～199 頁），由此益徵被告對其所服務之網站實係可供 賭客玩家兌領賭金之賭博網站乙節知之甚詳。另關於電話行 銷人員部分，其等之工作乃招徠玩家至本案賭博網站註冊， 吸引玩家願意存款儲值下注賭博，而玩家在網站上把玩遊戲 賭博後，可否順利提領賭贏之賭金，乃玩家決定是否願意在 該網站註冊儲值下注賭博之重要因素。從而，關於強調提領 賭金之方便性及安全性實為電話行銷人員推銷本案賭博網站 時之重要話術之一。此觀諸電話行銷人員告知玩家之優惠訊 息時均強調「註冊帳號就送最高88，沒有流水，達到100 元 就可以提款哦！」、「業界最強技術支持！遊戲暢通無阻！ 存款、提款十秒到賬！！支持支付寶存提款，安全無憂！微 信支付便捷迅速，自助結算反水及優惠」、「支付微信支付 ，拿您的微信紅包，零錢來以小博大吧」、「夢之城給您發 財機會」、「只要小額存款，就能大額出款……每天花上一 點時間，轉動您的未來，娶妻買車買房不用在煩惱」、「每 天大量玩家中獎提款」等語（見他字卷㈡第7 ～15頁）；寄 給玩家之網站優惠訊息中亦一再提及「無流水100 元可提款 （提現、出款）」、「秒存秒提」、「零錢以小博大」、「
存取款無擔憂」、「提款直接秒到銀行卡」等語（見他字卷 ㈡第178 ～199 頁），再參以電話行銷人員亦可操作後臺看 到會員賭客可提款之彩金、金額，有後臺簡單操作說明在卷 可參（見他字卷㈡第200 ～205 頁），可見本案各公司之電 話行銷人員亦明知其等乃係招攬賭客玩家至本案賭博網站賭 博之情。
五、辯護人為被告辯護意旨雖認本案各公司僅從事客服服務，服 務對象並非臺灣民眾，且被告係透過合法求職管道任職，且 未接觸賭博網站之金流，並未經營賭博網站云云。惟查；（一）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 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共同正 犯在客觀上透過分工參與實現犯罪結果之部分或階段行為 ，以共同支配犯罪「是否」或「如何」實現之目的，並因 其主觀上具有支配如何實現之犯罪意思而受歸責，固不以 實際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每一階段之犯罪行為為 必要。僅參與事前之計劃、謀議而未實際參與犯罪，或僅 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倘足以左右其他行為人是 否或如何犯罪，而對於犯罪之實現具有功能上不可或缺之 重要性者，與其他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人，同具 有功能性的犯罪支配地位，而為共同正犯。反之，未實際 參與犯罪者或其他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參與行為雖可 能影響犯罪之發展，但其他實際參與犯罪者可以獨力操控 犯罪之發展，例如僅於謀議時提供作案地點、被害人生活 作息、經濟情況或允諾提供作案交通工具，對於犯罪過程 無從置喙而不具有支配地位者，則為共犯。又共同犯罪之 意思不以在實行犯罪行為前成立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 之意思而於其實行犯罪之中途發生共同之意思而參與實行 者，亦足成立相續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 第2258號判決意旨參照）。且招攬賭客已分擔刑法第268 條聚眾賭博罪構成要件之犯罪行為，應論以聚眾賭博罪之 共同正犯（司法院《79》廳刑一字第675 號刑事法律問題 研究參照）。意圖營利聚眾賭博罪，聚集多人賭博之事實 ，即可成立，不以參與賭博之人成立賭博罪為要件，因此 ，關於本罪之成立，在於行為人是否聚集眾人賭博，或誘 惑他人入賭，而不論聚眾者本身是否參與賭博。且本罪之 故意係行為人主觀上對於自己提供賭博場所或聚眾賭博之 事實有所認識，從而決意為之。查網路賭博是經營賭博網 站之犯罪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之方式，透過網路作為平臺 ，實施聚賭及賭博之行為。基於網際網路開放、分散且互
通之架構特性，負責招徠賭客、操作電腦下注賭博、賭金 入出帳及網站設立之地點本不以同在一地為必要。被告與 林苑余及其他如附表二所示之員工雖未必實際參與全部營 利聚眾賭博及營利供給賭博場所等犯行，然此一間接聯絡 犯罪之態樣，正為具備一定規模網路犯罪所衍生之細密分 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工， 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本案乃由菲律賓99公司負責 建立賭博網站、提供網站及線上賭博程式，本案各公司之 行銷人員負責招徠不特定賭客至賭博網站賭博，賭客在實 際進行下注賭博時，所遇到之登入、連線、優惠活動內容 、儲值、下注賭博或提款兌現等各種問題，均由被告等本 案各公司之客服人員負責處理，其他美工、資訊人員則處 理相關網頁、連線事宜，其中招徠賭客之行為已屬聚眾賭 博罪之構成要件行為，而其餘人員縱未直接與賭客對賭或 接觸實際金流，惟其等對於上開賭博網站順利經營亦具有 功能性的犯罪支配地位，蓋賭客在上開賭博網站上所遇到 之登入、連線、優惠活動內容、儲值、下注賭博或提款兌 現等各種問題，若無客服或資訊人員協助解決，賭客即無 法順利在上開賭博網站上進行賭博，顯見被告及其他共犯 之行為對於營利聚眾賭博及供給賭博場所犯罪之實現具有 功能上不可或缺之重要性，自應就本案營利聚眾賭博及供 給賭博場所犯行於各自參與之時間，均負共同正犯之責任 。
（二）按刑法第268 條之罪，以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或聚眾 賭博，為其構成要件。而所謂「意圖」者，即主觀上之期 望，亦即所以出此之動機或目的；而所謂「營利」者，即 藉以牟取經濟上或財產上利益；而此之所謂「意圖營利」 者，固與俗稱之「抽頭」或「抽取頭錢」意義相近，但以 行為人主觀上有此藉以牟利之期望為已足，並不以實際上 有無實施抽頭之行為為必要（最高法院89年台非字第49號 判決意旨參照）。林苑余乃為取得菲律賓99公司允諾之報 酬而成立本案各公司，租用辦公室及購置相關電腦、網路 設備，並陸續僱用如附表二所示人員，從事如附表一所示 賭博網站之賭客招徠及賭客服務等工作；而被告及其他如 附表二所示之人員則受林苑余之聘僱，分別擔任人事管理 、賭博網站客戶服務、行銷推廣、美工修圖或資訊維護等 工作，乃為從中取得約定薪資等報酬，被告與林苑余及其 他如附表二所示之人員主觀上即非無聚眾賭博及提供賭博 場所之營利意圖。再參以證人即共犯林苑余於警詢、偵訊 時證稱：我與菲律賓99公司是打契約、合作夥伴關係，菲
律賓99公司讓我投資該公司擁有0.7%的股份，我的九玖公 司每月開銷均由菲律賓99公司支付，轉帳至我公司帳戶， 我是拿菲律賓99公司的薪資及分紅等語（見他字卷㈡第 227 、242 頁）；且依本案各公司之徵才廣告之記載（見 他字卷㈠第8 ～9 、65、68、80頁），上開公司有提供績 效獎金，並分別說明：「保持2016年1 月、2 月的業績， 年終6 個月底薪不是夢」、「全員持股+5% 公司盈利作為 全員年終獎金」等語；另自共犯林苑余電腦內查得之「運 營部各產品人員獎金分配方案」（見偵25096 號卷㈥第31 頁）中亦載明：「為促進產品整體績效和服務質量，有效 考量產品人員的工作績效，激發個人潛能和工作熱情。特 制定此金分配方案」、「本方案以" 客戶投注額" 為主， " 客戶諮詢" 為輔的參考指標，進行績效考核和獎金分配 的計算」、「產品淨盈利為存提款的原始結餘減去中國國 內開支、菲律賓事務開支」等語，並分別針對產品經理、 值班型專員、維護及開發型專員計算獎金分配方式；證人 即共犯王媚平於警詢時亦證稱：我知道如果遊戲有賺錢的 話，我們公司會有獎金等語（見他字卷㈡第84頁背面）， 再再均可見被告與林苑余及其他如附表二所示之人員確實 均有藉與菲律賓99公司共同聚眾賭博及提供賭博場所以營 利之意圖甚明。
（三）至菲律賓99公司雖係受領有菲律賓卡加延經濟區管理局核 可之網路博奕許可證之太平洋願景島公司委託，而經營如 附表一所示之賭博網站，且該等賭博網站均限制臺灣地區 之IP無法登入網站。然菲律賓99公司受領有菲律賓網路博 奕許可證之公司委託而經營如附表一所示之賭博網站，僅 表示如附表一所示之賭博網站在菲律賓係合法設立之賭博 網站，惟圖利供給賭博場所或圖利聚眾賭博在我國既為法 律所禁止之犯罪行為，被告及其他共犯在我國之行為即應 受我國法律之規範，不得從事圖利供給賭博場所或圖利聚 眾賭博之相關犯罪分擔行為，此不因上開賭博網站在其主 機設立地之合法性或其所招徠之賭客來源而受影響。況且 如附表一所示之賭博網站雖限制臺灣地區之IP無法登入網 站把玩賭博遊戲，惟其主要客戶對象之一乃大陸地區不特 定人民，其等在大陸地區操作電腦進入上開賭博網站賭博 ，仍屬在我中華民國之領土進行賭博，甚至在我國臺灣地 區，亦非不可透過虛擬私人網路（VPN ）之方式登入如附 表一所示之賭博網站進行賭博。是辯護人徒以如附表一所 示之賭博網站係在菲律賓合法設立及其限制臺灣地區之賭 客登入等情，認被告之行為不受我國刑法之規範，亦屬無
據。
（四）又辯護人雖以經濟部已核准部分外國公司在臺設立辦事處 ，使該公司代表人可於中華民國境內從事與其營業項目有 關之簽訂契約、報價、議價、投標、採購等法律行為，經 濟部未否准此類博奕服務類型之業務可在中華民國進行委 外分包；且臺灣國際博奕用品暨服務協會等乃內政部認可 設立並完成法人登記之全國性社團，另奕智博數位娛樂開 發股份有限公司之產品項目（或勞務服務內容）亦有博奕 遊戲，上開法人或公司經內政部、經濟部、勞動部、警政 署、法務部等單位准許設立，而認在我國從事博奕服務類 型之輔助業務合乎我國法令。惟外國公司僅設在臺辦事處 者，均不得在我國境內營業；又外國公司在臺辦事處登記 變更表繕載之「本公司所營事業」，僅係指該外國公司依 其據以設立之外國法律所提出之營業範圍，尚非指其得於 我國境內從事相關業務之經營，此有經濟部108 年11月4 日經商字第10802058970 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㈢第 293 ～294 頁）。且賭博遊戲與單純博奕遊戲之區別乃在 於後者僅以遊戲論輸贏、爭勝負，而不涉及財物之得失， 然前者卻會因遊戲勝負之結果決定財物之得喪，單純博奕 遊戲之進行在我國本非法之所禁。而觀諸辯護人所提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