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自字第11號
自 訴 人 甲○○
自訴代理人 陳魁元律師
被 告 乙○○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自訴人甲○○於民國108年5月 底結識，雙方於同年6月24日相約吃早餐，並於同日上午7時 許至汽車旅館合意發生性行為，雙方於同日下午6時許一起 離開汽車旅館，由自訴人載送被告回到被告住處。嗣雙方因 故未再聯絡，被告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之犯意，於同 年9月9日晚間8時27分許，以FACEBOOK（下稱臉書）帳號「 劉○涵」，在臉書「爆怨公社」社團張貼如附表所示內容之 文字，供不特定之網友公開閱覽，足以貶損自訴人之名譽。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自訴人認被告成立上揭犯行，無非以雙方LINE對話截圖1份 、如附表所示文字之截圖1張、臉書帳號「J*** C***」之臉 書貼文截圖4張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於上開時間，以臉書帳號「劉○涵」在 臉書「爆怨公社」社團張貼如附表所示內容之文字，惟矢口 否認有何加重誹謗之犯行，辯稱：我沒有誹謗自訴人的意思 ，我貼文內容都是真正，也有相關證據，我確實也有對他提 出妨害性自主罪的告訴，當時我情緒壓力大，無法向他人訴 說此事，才會在網路上貼文等語。經查：
㈠被告有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發生性行為後，於上開時間
，以臉書帳號「劉○涵」在「爆怨公社」社團張貼如附表所 示內容之文字，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供承在卷 （見108年度審自字的12號卷，下稱審自卷，第141頁；108 年度自字第11號卷，下稱自字卷，第154、158、202、234頁 ），並有如附表所示文字之截圖1張、雙方LINE對話截圖2份 附卷為憑（見審自卷第15至115、147至205頁），此部分事 實固堪認定。
㈡刑法第310條誹謗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佈於眾，而指摘或 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又對於所誹謗之事，能 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 不在此限，同條第3項亦有明文。所謂「對於所誹謗之事， 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乃是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 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而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 第509號解釋意旨，行為人證明其言論內容是否真實之證明 強度，不必達到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客觀真實，透過「實質 惡意原則」之檢驗，只要行為人於發表言論時，並非明知所 言非真實而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並非因輕率而未探究所言 是否為真實，致其陳述與事實不符者，皆排除於誹謗罪之處 罰範圍外，認為行為人不負相關刑責。因此，行為人就其指 摘或傳述非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有關之事項，雖不能證明 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憑之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 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即主觀上有確信「所指摘或傳述之事 為真實」之認識，即欠缺故意，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 經查：
⒈觀諸卷附雙方LINE對話截圖1份，被告曾於108年6月26日， 傳送「其實我很難過，我以為自己能消化，但只要想起那天 的事，我就非常恐慌焦慮」、「那天你說過不會碰我，我相 信你但你還是碰我了」、「那天我非常不舒服，一想到就不 舒服，覺得被侵犯的感覺」等文字訊息給自訴人，自訴人則 回覆以「原來是說我，我很抱歉」、「我也很自責，不要難 過好嗎，我會再去找妳，我們好好當朋友」等語（見審自卷 第147頁），可知被告於108年6月24日與自訴人發生性行為 後，曾向自訴人表示對於當天發生性行為一事難過、感到被 侵犯，自訴人亦有對被告表示歉意；又被告於108年8月19日 ，再傳送「不好意思，我跟律師聊過了，金額要調到180萬 ，看你接不接受」、「頭期最少要100」等文字訊息給自訴 人，自訴人則於當日及同年月20日回覆以「我真的很盡力在 處理，能夠150嗎？我實在能力有限，我真的很有誠意，我 也一直在拜託別人了，可不可以這樣，我持續處理中」、「 我已向專員聯絡，因為我信貸還有20+180共200，正在向專
員整合貸款，我今天中午處理完部隊督導的事，會即刻的處 理，對不起了」、「如果真的真的沒有辦法，我知道我一定 會被關，但請你不要告訴我家人，我自己承擔」等語（見審 自卷第153、155、159頁），顯見自訴人曾向被告表明願就 雙方發生性行為一事，對被告為相當之賠償，則被告辯稱其 認為自己是遭自訴人性侵害，如附表所示「性侵女網友」等 文字內容均屬真正等語，尚非全然無據。
⒉關於如附表所示文字提及之「認罪錄音檔」部分，被告於本 院準備程序時陳稱：我確實有自訴人認罪的錄音檔，在錄音 中我提到性侵時，他都沒有反駁等語（見自字卷第159頁） ，並提出光碟及譯文1份為證（見自字卷第43至73頁及證物 袋內），自訴人亦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上開譯文內容確 實是我與被告的對話內容（見自字卷第159、204頁）。審酌 上開譯中，雙方對話略以「（被告：）那你既然有砲友了， 為什還要對我做那樣的事？」、「（自訴人：）其實你當下 可以報警抓我啦，說真的啦」、「（被告：）對啊，的確是 啊，的確是我制止你繼續對我做下去那個行為」、「（自訴 人：）對不起啦，我真的錯了，好不好，對不起啦」、「（ 被告：）我告訴你啦，這件事鬧大了，我剛也說得很明白了 ，你不但會被去軍中懲處，可能也會被我告上法院」、「（ 自訴人：）對不起啦，這都是我的錯」、「（被告：）剛你 已經承認了，你在旅館有對我做不法的行為」、「（自訴人 ：）對不起，就不要，拜託你」、「（被告：）就所謂的強 制嘛，性侵嘛」、「（自訴人：）真的對不起啦，真的對不 起，拜託」等語（見自字卷第43至47、59、63頁），可見在 被告表示要對自訴人提告、自訴人之行為是不法、是性侵等 語時，自訴人仍一再表示歉意，則被告辯稱其認為自訴人上 開行為屬於認罪之意，如附表所示文字中之「認罪錄音檔」 確有其事等語，亦非全然無因。
⒊至於如附表所示文字中「他本來要跟受害人談和解卻反悔恐 嚇被害人」部分，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自訴人 有跟我道歉、認錯，要跟我談和解，我說你準備去被關，他 說要去找律師，律師說有行車紀錄器等證據，他說這些話讓 我感覺害怕，我覺得有恐嚇意味等語（見自字卷第160頁） ；參以上開LINE對話截圖1份中，自訴人曾於108年8月27日 向被告表示「我這裡行車紀錄器還有汽車旅館相關錄影，還 有我今天去找律師的存證，所有對話，以及妳威脅我的所有 事情，都已經處理好」、「妳行車紀錄還有幫我挑旅館的對 話，同進同出，律師完全紀錄了，法院我進出20幾次，妳要 戰，我們不能談，只能這樣」等語，被告則回覆以「謝謝你
剛的對話，根本沒有反省，是你在恐嚇我」、「你今天這樣 恐嚇我，我不想原諒你了，也不用談什麼和解了」等語（見 審自卷第183至187頁），足見在自訴人向被告表示已有律師 協助提出證據後，被告旋即向自訴人回稱「你在恐嚇我」等 語，核與被告上開所辯相符，堪信被告主觀上認為自訴人上 開行為屬於恐嚇，無論被告對於恐嚇罪之法律構成要件有無 誤認，均無從認為被告有明知所言非真實，仍故意捏造虛偽 事實之情事。
⒋被告對自訴人提起強制性交罪、乘機性交罪之告訴後，雖經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8年度軍偵字第000號為不起 訴處分（再議後撤銷原處分，尚未確定），有該不起訴處分 書1份在卷可參（見自字卷第179至183頁）。然觀諸上開不 起訴處分書，可知檢察官是以自訴人罪嫌不足，依罪疑惟輕 原則而為不起訴處分，並非即能反面推論被告於該案之指訴 必為不實，更不能因此遽認被告於本案所為即屬誹謗。 ⒌又指摘他人涉犯性侵害犯罪，除侵害個人法益外，亦與社會 秩序、公共安全相關，且自訴人為現役軍人，業據其於本院 準備程序時陳述明確（見自字卷第155頁），則其品行、操 守、是否涉及刑事案件等，攸關軍紀管理及國民信賴，自非 僅個人私德，而屬與公共利益相關之事項。
⒍綜合上情，如附表所示「性侵女網友」、「受害人手中已有 他認罪的錄音檔」、「他本來要跟受害人談和解卻反悔恐嚇 被害人」等涉及具體事實之文字內容，依上開證據資料，足 認被告主觀上有相當理由確信上開文字內容為真實，依刑法 第310條第3項規定及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意旨， 即不能以誹謗罪責相繩。
㈢以善意發表言論，而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不罰，刑法第311條第3款定有明文。上開條文是關於「意 見表達」或對於事物之「評論」，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 事由，是以陳述某一事實時所附加之「評論」，縱非符合客 觀、嚴謹或符合社會禮儀之用語，仍應整體觀察所陳述事實 之客觀或主觀真實性、可受公評性、是否以損害他人名譽為 其唯一目的等因素，以定其適法與否之標準，即所謂「合理 評論原則」之規定。經查，如附表所示文字中「這種軍中之 恥浪費納稅人的錢可惡至極」、「囂張的士官長」等語，依 其前後文意，顯然是針對自訴人「性侵女網友」、「恐嚇被 害人」等具體事實所為之評論，審酌被告張貼上開評論內容 時，亦一併公開陳述評論所依據之基礎事實，且指摘自訴人 涉犯性侵害犯罪，屬與公共利益相關之事項，已如前述，自 屬可受公評之事，又上開評論所依據之基礎事實，堪認被告
是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並非憑空捏造，亦如前述，則被 告基於上開基礎事實而為之上開評論，縱令其措詞足令自訴 人感到不快，仍難認超出合理評論之範圍，應認屬於刑法第 311條第3款之阻卻違法事由，無從以誹謗罪相繩。 ㈣至於自訴人另提之臉書帳號「J*** C***」之臉書貼文截圖4 張（見自字卷第215至221頁），用以證明被告於本案發生後 ，另以他人臉書帳號張貼自訴人照片、姓名，確實有誹謗故 意。然上開臉書帳號之名稱、照片均非被告，被告亦否認該 帳號為其所使用（見自字卷第205至206、233頁），自無從 以上開證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告就如附表所示之文字，涉及具體事實部分， 雖不能證明其內容為真實，然依上開證據資料，足認被告有 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難認具有實質惡意，欠缺誹謗故意； 涉及意見評論部分，則屬合理評論範圍，有刑法第311條第3 款阻卻違法事由之適用，均無從以誹謗罪相繩。自訴人所舉 之上揭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 誹謗犯行，被告犯罪既屬不能證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7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黃逸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7 日
書記官 葉玉芬
附表：被告以臉書帳號「劉○涵」張貼之文字內容┌──────────────────────────┐
│軍中醜聞再現~ │
│有個在屏東空軍的步姓原住民士官長 │
│在臉書上又是個形象很好的音樂表演者和吉他老師 │
│有女友了還私下騙女網友單身 │
│騙女網友出去還性侵女網友 │
│受害人手中已有他認罪的錄音檔 │
│他本來要跟受害人談和解卻反悔恐嚇被害人 │
│被害人告知軍中卻遲遲沒有處理 │
│聽信他說是你情我願的說法 │
│這種軍中之恥浪費納稅人的錢可惡至極 │
│目前被害人已走司法程序讓這位囂張的士官長繩之以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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