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家繼訴字第17號
原 告 曾文富
（下稱原告）
訴訟代理人 葛睿驎律師
被 告 曾金燈
曾金教
曾金針
曾金碧
曾玉
兼上五人共同
代 理 人 曾金卿
曾文良
曾逸慧
曾曉萍
曾曉玲
黃敏雄
黃定宇
黃明月
曾淑美
曾祝清
李献
李水木
馮玉民
馮京幸
馮美芬
陳李玉釵
陳李雪
李水蓮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繼承權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8月14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確認被告丑○○、壬○○、子○○、辛○○、癸○○、庚○ 對兩造之被繼承人曾桃（男，民國前14年6月3日出生，民國 39年9月16日歿）之繼承權存在。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丑○○、壬○○、子○○、辛○○、癸○○ 、庚○等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 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255條第1項第2款、第5款定有明文，該規定為家事事件法第 51條所準用。本件原告於民國109年7月14日本院言詞辯論期 日，當庭以言詞被繼承人曾桃之其他繼承人己○○、辰○○ 、午○○、巳○○、天○○、戌○○、亥○○、卯○○、寅 ○○、甲○、乙○○、未○○、申○○、酉○○、丁○○○ 、戊○○、丙○○等人為被告，並變更訴之聲明為確認被告 丑○○、壬○○、子○○、辛○○、癸○○、庚○等人對兩 造之被繼承人曾桃之繼承權存在。查原告因本件繼承權存否 之認定，對渠等之繼承人言，均有合一確定之必要，揆諸上 開說明，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告丑○○、壬○○、子○○、辛○○、癸○○、庚○、己 ○○、辰○○、午○○、巳○○、天○○、戌○○、亥○○ 、卯○○、寅○○、甲○、乙○○、未○○、申○○、酉○ ○、戊○○、丙○○等人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
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依家事事 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規定，爰依原 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原告之外祖父即被繼承人曾桃，生有1 子3女，並收養1養子及1養女。被繼承人曾桃於39年9月16日 死亡，惟被繼承人曾桃過世時，僅有1女李曾葉及養子曾萬 來、養女曾杞罔市在生及收養關係存在。嗣曾萬來於105年3 月9日死亡、李曾葉於88年2月3日死亡、曾杞罔市於104年11 月23日死亡。原告為曾萬來所生之子，被告丑○○、壬○○ 、子○○、辛○○、癸○○、庚○等人均為曾杞罔市之子女 及養女，依收養關係，其姓名應登記為曾罔市，卻因不明原 因登載為杞罔市，其與被繼承人曾桃之關係即生疑義，又被 繼承人曾桃死亡後，留有新竹縣○○市○○○段○○○段00 0地號土地（面積490平方公尺，108年1月公告現值新臺幣〈 下同〉4,200元/平方公尺，權利範圍1152分之69），及同小 段106-1地號土地（面積495平方公尺，108年1月公告現值4, 200元/平方公尺，權利範圍1152分之69）之遺產，而被繼承 人曾桃之遺產，迄今均未辦理繼承登記。是本件被告丑○○ 、壬○○、子○○、辛○○、癸○○、庚○等人就上開被繼 承人曾桃之遺產有繼承權，惟因戶政機關因為登載問題不能 確定被繼承人曾杞罔市是否為被繼承人曾桃所收養之收養關 係是否還存在，故仍有私法上權利義務不明確、被告丑○○ 、壬○○、子○○、辛○○、癸○○、庚○等人有無繼承權 ，以及對被繼承人曾桃其餘繼承人即原告及其餘被告之應繼 分均有所影響之情形，是原告有受確認判決法律上之利益。 被告丑○○、壬○○、子○○、辛○○、癸○○、庚○等人 之母親曾杞罔市於日據時代經曾桃收養已如前述，僅因戶政 登記因不明原因，將其姓名登載為杞罔市，故原告認為於曾 桃死亡時，曾杞罔市與曾桃之收養關係仍存續，其對於曾桃 之遺產應有繼承權存在，故被告丑○○、壬○○、子○○、 辛○○、癸○○、庚○等人亦對曾桃之遺產有繼承權，惟依 繼承登記法令補充規定第19點「繼承開始於民國74年6月4日 以前，依修正前民法第1142條第2項養子女應繼分，為婚生 子女之2分之1之規定主張繼承者，以養子女與婚生子女共同 繼承養父母之遺產時，始有其適用。」。曾杞罔市應係於39 年9月16日與其他婚生子女、養子女共同繼承，故依前該規 定，其應繼分為婚生子女之2分之1，亦即上開土地曾桃所有 之持分，應由李曾葉之繼承人繼承2分之1、曾萬來及曾杞罔 市之繼承人各4分之1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二、被告部分：
(一)、被告丑○○、壬○○、子○○、癸○○、庚○等人於本件 曾委由共同代理人即被告辛○○到庭表明同意原告之訴求 等語。
(二)、被告丁○○○則到庭陳稱：我不太清楚，這都是我哥哥他 們在處理，我出生時根本不曾見過我外公，我可以接受本 件，沒有關係等語。
(三)、至被告丑○○、壬○○、子○○、辛○○、癸○○、庚○ 、己○○、辰○○、午○○、巳○○、天○○、戌○○、 亥○○、卯○○、寅○○、甲○、未○○、申○○、酉○ ○、戊○○、丙○○均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 爭執，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另被告乙○○則雖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陳述 ，但具狀表明略以：其屆齡70歲，竊思外祖母仙逝時，曾 杞罔市上香禮係行「孝媳」禮即「胞弟媳」禮，奉勸原告 撤告等語。
三、本院之判斷：
(一)、本件原告訴求之基礎事實雖為已歿之曾桃與曾杞罔市收養 關係存否之事實，惟按家事事件法第39條規定：「第三條 所定甲類或乙類家事訴訟事件，由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之 一方提起者，除別有規定外，以他方為被告。前項事件， 由第三人提起者，除別有規定外，以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 雙方為共同被告；其中一方已死亡者，以生存之他方為被 告。」，是該事件須以收養及被收養方至少有一方存在始 得提起。又若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之他方或雙方均已死亡 ，當事人之一方或第三人自應以利害關係相對立而有爭執 該身分關係之人為被告，其當事人即為適格（臺灣高等法 院107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第30號提案研討結果參照）。 準此，原告因養父曾桃與養女曾杞罔市皆已死亡之情，故 而訴請確認渠等間繼承關係存否，核其基礎事實與該兩人 存否收養關係之事實相關，堪以認定。
(二)、又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 實存否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 上開規定，亦為家事事件法第51條所準用。又此所謂即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 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 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 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參照）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丑○○、壬○○、子○○、辛○○、 癸○○、庚○等人為曾杞罔市之子女及養女，其母曾杞罔 市與被繼承人曾桃間之收養關係存在，惟因曾杞罔市之戶 籍登記不明確，即除戶戶籍資料上並無養父曾桃姓名之記 載，致被告丑○○、壬○○、子○○、辛○○、癸○○、 庚○等人究否繼承被繼承人曾桃之上開遺產之法律關係不 明確，致原告之應繼分私法上之地位不明確而有受侵害之 危險，並得以確認被告丑○○、壬○○、子○○、辛○○ 、癸○○、庚○等人之繼承權存在且除去此種不安狀態， 揆諸前揭說明，原告請求確認被告丑○○、壬○○、子○ ○、辛○○、癸○○、庚○等人對被繼承人曾桃之繼承權 存在而提起本件確認訴訟，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併先敘明。
(三)、按遺產繼承人，直系血親卑親屬（含養子女）屬之。經查 ：
1.原告主張之上開事實，業據其提出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繼 承系統表、相關人戶籍謄本、除戶戶籍謄本等件為證，而被 告丑○○、壬○○、子○○、癸○○、庚○、丁○○○等人 均表示對原告之主張不爭執，至被告丑○○、壬○○、子○ ○、辛○○、癸○○、庚○、己○○、辰○○、午○○、巳 ○○、天○○、戌○○、亥○○、卯○○、寅○○、甲○、 未○○、申○○、酉○○、戊○○、丙○○則經合法通知未 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陳述。 2.又按臺灣習慣上所謂「媳婦仔」（亦稱養媳或小媳婦），通 常以將來與養家特定男子結婚為目的，是故原則上養家須有 一定之男子存在，但有時養家尚無特定之匹配男子，亦無妨 收養「媳婦仔」，此在前一情形稱為「有頭對」，後一情形 稱為「無頭對」；「無頭對」又分為兩種，一為已有可匹配 之男子，祇尚未特定而已，一為尚無此種男子存在，必俟將 來另行收養一男子為之匹配，或為之招贅，或逕將出嫁。媳 婦仔之形態既如此之多，其與養家間所發生之親屬關係，即 亦不能一概而論，原則上「養媳與將為其夫之血親間，視為 發生因將來結婚時所能發生之親屬關係」（參照明治40年9 月25日判官協議會決議第2 條第3 項覆審法院編纂判例全集 234 頁) ，或「不論養媳當時有將為其夫之人與否，猶如成 婚婦對於養家親屬發生姻親關係」（大正14年高法院上告部 上民字102 號判例同年度判例集64頁）。惟此親屬關係，依 臺灣民間所謂媳婦仔即為童養媳之俗稱，係以將來擬婚配養 家特定或不特定男子為目的而成立之身分關係。此身分關係 ，除當事人有明確意思表示外，應解為本質上係自始與養家
成立收養關係，惟以日後與養家男子成婚為該收養之解除條 件。倘解除條件成就，收養效力即歸於消滅，若解除條件確 定不成就，收養之效力則繼續存在，方足以保護媳婦仔，亦 符民間習慣（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011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 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 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被告乙○○之 上開答辯，自有待其舉證以實其說，否則僅係徒托空言置辯 出於推論，難謂已盡舉證責任，無從逕為其有利之認定。 3.且查，依前開曾杞罔市之日據時期戶籍謄本所載，戶主曾桃 日據時期戶籍登記簿中，曾杞罔市係記載生於昭和2年8月26 日（即民國16年8月26日）生，姓名登記為「杞罔市」，續 柄欄（即親屬關係）記載為「養女」，父母欄分別記載「杞 水、杞許氏出」，事由欄載有「新竹州新竹舊港庄貓兒錠字 山腳109番地杞水五女昭和3年2月8日養子緣組入籍」等情， 可見曾杞罔市為被繼承人曾桃之養女而入籍曾桃家，此有日 據時期手抄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6頁）；又依曾 杞罔市之除戶資料及上開舊簿戶籍資料，均未登載曾杞罔市 係為媳婦仔，是已見原告之上開主張，信而有徵；且上開戶 籍資料尤無「媳婦仔」之登載，復以曾杞罔市之已歿配偶曾 來華並非被繼承人曾桃之子女，亦可見被告乙○○之上開辯 詞，實與卷證資料不符之登載，尚難憑採。是以曾桃與曾杞 罔市間之收養關係，應即自昭和3年2月8日（即民國17年2月 8日）養子緣組入戶曾桃家時即成立。雖依35年光復初期首 次辦理戶籍登記之戶籍資料，未在曾杞罔市之稱謂欄記載「 養女」（見同卷第17頁），然此種不明確之情事，衡情恐係 日據時期戶籍資料以手抄為之，戶籍異動時，固有資料未能 正確轉載並非罕見之事，而臺灣光復之初，百廢待興、戶政 登記紊亂，戶政登記有所疏漏、錯誤更時有所見，是或係轉 載違疏所致，然此無足影響曾桃與曾杞罔市間收養之事實， 亦尚難率認曾桃與曾杞罔市間有終止收養之情事。從而，依 上開日據戶籍資料等相關事證所示，足信曾桃確有收養曾杞 罔市，兩者間有收養關係存在之情甚明。
4.再者，依卷內相關戶籍資料觀之，均無任何曾桃與曾杞罔市 收養關係終止之註記。況於日治時期，收養雙方如確有終止 收養關係之事實，應於戶籍登記簿上為「離緣」並為復籍及 「恢復本姓」之記載，倘曾桃與曾杞罔市家間有終止收養關 係，即無可能毫無「離緣」之註記。是以，曾杞罔市應仍為 曾桃之養女，嗣後復無事後終止之情，亦足憑認。 5.綜上，被告丑○○、壬○○、子○○、癸○○、庚○、丁○ ○○等人原告之母曾杞罔市，於日治時期出養予曾桃，且收
養關係未經終止，是被告丑○○、壬○○、子○○、癸○○ 、庚○、丁○○○等人之母曾杞罔市與被繼承人曾桃間之收 養關係應堪認定，是堪信原告之主張應為真正。 6.被繼承人曾桃於39年9月16日死亡，曾杞罔市與曾桃間收養 關係既未曾終止，依首開規定，曾杞罔市應為被繼承人曾桃 之繼承人，對被繼承人曾桃自有繼承權。又被告丑○○、壬 ○○、子○○、癸○○、庚○、丁○○○等人為曾杞罔市之 子女及養女，為被繼承人曾桃之孫，則原告請求確認被告丑 ○○、壬○○、子○○、癸○○、庚○等人對兩造之被繼承 人曾桃之繼承權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另本件確認繼承權之訴，係必要共同訴訟，原告起訴雖於法 有據，惟被告丑○○、壬○○、子○○、辛○○、癸○○、 庚○、己○○、辰○○、午○○、巳○○、天○○、戌○○ 、亥○○、卯○○、寅○○、甲○、未○○、申○○、酉○ ○、戊○○、丙○○、乙○○等人之應訴，實屬無奈，且本 件訴訟之結果，僅係被告丑○○、壬○○、子○○、癸○○ 、庚○等人蒙受其利，共同被訴之各被告等人之利害關係即 有不同，依同法第85條第1項規定，本院參酌其等之利害關 係為計，認應僅由被告被告丑○○、壬○○、子○○、癸○ ○、庚○等人負擔訴訟費用，否則即有顯失公平之情事，本 院因認為本件訴訟費用應由被告被告丑○○、壬○○、子○ ○、癸○○、庚○等人共同負擔，始為公平，爰諭知如主文 第2項所示。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 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4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林建鼎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需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4 日
書 記 官 林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