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民事),上字,109年度,7號
TCHV,109,上,7,20200826,1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字第7號
上　訴　人　陳婕穎　



訴訟代理人　林傳智律師
被 上訴 人　張宇季　

　　　　　　劉善蓁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謝秉錡律師
複 代理 人　劉靜芬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瑜玲　
訴訟代理人　李育錚律師
　　　　　　廖友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8年10月30
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331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9年8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至五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 用之裁判均廢棄。
二、被上訴人張宇季、劉善蓁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216萬733 2元，及張宇季自民國102年3月1日、劉善蓁自民國101年12 月25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
三、被上訴人劉善蓁、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應連帶給付上 訴人新臺幣216萬7332元，及均自民國101年12月25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四、前二項給付，如被上訴人劉善蓁、張宇季、中國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有任一人給付時，其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同免給 付責任。
五、被上訴人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12 0萬0033元，及自民國101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六、其餘上訴駁回。
七、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張宇季、劉善蓁、中國人 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連帶負擔百分之50，由被上訴人中國人



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28，餘由上訴人負擔。八、第二、三項勝訴部分，於上訴人以新臺幣73萬元為被上訴人 張宇季、劉善蓁、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供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張宇季、劉善蓁、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 限公司如以新臺幣216萬7332元為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 假執行。
九、第五項勝訴部分，於上訴人以新臺幣40萬元為被上訴人中國 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中 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如以新臺幣120萬0033元為上訴人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十、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變更為郭瑜玲，其原法定代理人王銘 陽喪失其代理權，據新任法定代理人聲明承受訴訟，有其提 出之民事聲明承受訴訟暨答辯狀、中國人壽公司歷史重大訊 息可證（詳本院卷㈠第217至221、225頁），核無不合，應 予准許。
二、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上 訴人陳婕穎（下稱陳婕穎）於原審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為請求權基礎 ，主張被上訴人張宇季、劉善蓁（下稱張宇季、劉善蓁）有 詐騙陳婕穎保險費新臺幣（下同）434萬9935元之共同侵權 行為事實，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而劉善蓁受僱於被上訴 人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人壽公司），中國 人壽公司亦應與劉善蓁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另主張如上開 詐欺取財之共同侵權行為罹於請求權時效，則張宇季、劉善 蓁業務侵占陳婕穎交付之保險費216萬7332元為不當得利， 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為請求權基礎，請求張 宇季、劉善蓁返還；而如附表所示之9張保單均屬無效，中 國人壽公司受領保險費218萬2603元為不當得利，依民法第 113條、第179條規定為請求權基礎請求中國人壽公司返還， 並請求法院擇一為陳婕穎有利之判決。嗣於本院就主張張宇 季、劉善蓁共同侵權行為及中國人壽公司應就劉善蓁侵權行 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之事實，明確主張包括張宇季、劉善 蓁業務侵占保險費216萬7332元之事實，並將原來之訴拆分 為先、備位訴訟，此並未變更訴訟標的，而僅補充事實上及 法律上之陳述，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附此說明。三、張宇季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



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 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陳婕穎主張：
（一）先位之訴部分：陳婕穎前經姐姐陳○○之介紹，認識張宇 季（自稱張智剛）後，再認識張宇季女友劉善蓁（當時任 職於中國人壽公司，已於事發後之民國101年10月24日離 職）。98年12月間，張宇季、劉善蓁佯為建議陳婕穎投保 「中國人壽英式分紅保單」，保險金額500萬元，並稱投 保後翌年1月15日至20日，即可領取紅利61萬元，致陳婕 穎陷於錯誤，於99年1月14日、同年月20日，分別匯款200 萬元、300萬元保險費，至劉善蓁郵局帳號0000000-00000 00號帳戶（下稱劉善蓁郵局帳戶）。張宇季、劉善蓁則於 99年2月12日匯款10萬元退佣予陳婕穎，且向陳婕穎提示 其等偽造已將500萬元匯給中國人壽公司之郵政劃撥儲金 存款單2紙，以取信於陳婕穎。嗣因張宇季、劉善蓁藉詞 拖延交付保單，陳婕穎電詢中國人壽公司客服中心，始知 張宇季、劉善蓁私自購買如附表所示9張保單，保險費合 計272萬2668元，再查知張宇季、劉善蓁業務侵占其餘保 險費227萬7332元。張宇季、劉善蓁藉招攬中國人壽公司 之高獲利保險商品，使陳婕穎陷於錯誤而交付500萬元保 險費，構成詐欺取財之共同侵權行為，扣除如附表編號1 、2保單解約取回之解約金54萬0065元，及張宇季、劉善 蓁歸還之11萬元。陳婕穎因張宇季、劉善蓁詐欺取財之共 同侵權行為，受有434萬9935元之損害（計算式：500萬元 －54萬0065元－11萬元＝434萬9935元）；縱認不構成詐 欺取財之共同侵權行為，陳婕穎因張宇季、劉善蓁業務侵 占之共同侵權行為，亦受有216萬7332元之損害（計算式 ：227萬7332元－11萬元＝216萬7332元），爰依民法第18 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張宇季、劉 善蓁連帶賠償434萬9935元本息。而劉善蓁為上開侵權行 為時，係中國人壽公司之業務專員，其係利用其執行保險 業務員職務之機會而為，爰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 ，請求其與劉善蓁連帶賠償434萬9935元本息。陳婕穎並 依不真正連帶之法律關係，請求張宇季與中國人壽公司就 434萬9935元本息，負不真正連帶給付責任。（二）備位之訴部分：陳婕穎主張其係至張宇季、劉善蓁出具切 結書，承諾於100年9月30日還清所有款項，卻未依約還款 ，亦拒絕聯繫時，始驚覺張宇季、劉善蓁招攬保險之行為 ，係詐欺取財及業務侵占之共同侵權行為，故侵權行為請



求權時效應自100年9月30起算。若法院認已逾民法第197 條第1項規定之2年請求權時效，則張宇季、劉善蓁因業務 侵占保險費227萬7332元，扣除已返還之11萬元，尚因侵 權行為而受有216萬7332元之利益，陳婕穎爰依同條第2項 、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張宇季、劉善蓁返還216萬 7332元本息。又張宇季、劉善蓁未經陳婕穎同意，挪用27 2萬2668元保險費，繳付中國人壽公司購買如附表所示9張 保單，因該9張保單係屬無效，扣除中國人壽公司已返還 之解約金54萬0065元，中國人壽公司受有218萬2603元之 利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爰依民法第113條、第179條規 定，請求中國人壽返還218萬2603元本息。二、張宇季、劉善蓁、中國人壽公司抗辯：
（一）張宇季：張宇季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據其原審到庭 陳稱：對陳婕穎的請求沒有意見，劉善蓁在談保險時在場 ，劉善蓁郵局帳戶內的錢，是其與劉善蓁去提領的等語。（二）劉善蓁：陳婕穎提出之保險建議書、郵政劃撥儲金存款單 、支票、本票、切結書，均無劉善蓁之簽名，或有陳婕穎 接觸之跡證，無法證明劉善蓁有參與以招攬保險方式為詐 欺取財行為，或侵占陳婕穎的保險費。依張宇季在另案刑 事案件陳述可知，劉善蓁郵局帳戶實際係由張宇季管理支 配，本件用以繳納保險費的客票，亦係出自於張宇季，張 宇季之切結書亦自承為其底下之業務員挪用等語。（三）中國人壽公司：陳婕穎及陳○○經由張宇季向劉善蓁表達 規劃保單之意，故劉善蓁依其等之意，規劃2張投資型保 單（即附表編號1、2，陳婕穎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及7 張保障型可分紅保單（其中5張陳婕穎為要保人及被保險 人，即附表編號3至7；2張陳○○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 即附表編號8至9），並透過張宇季交付要保書予陳婕穎及 陳○○簽名，張宇季並以陳婕穎暫無充裕現金繳納保險費 ，故由張宇季商借他人支票墊付保險費，前揭保單經簽名 後，完成投保程序。劉善蓁從未向陳婕穎招攬英式分紅儲 蓄型保單，亦未向陳婕穎、陳○○佯稱一次繳足500萬元 可於次年領回紅利61萬元，而劉善蓁郵局帳戶係由張宇季 所支配，初始劉善蓁不知匯款500萬元之事，直至其依張 宇季指示提領並轉存至商借支票之甲存帳戶並詢問張宇季 時，張宇季始告以其餘款項將俟過年後，再為陳婕穎規劃 其他投資，故中國人壽公司僅收到9張保單保險費272萬26 68元。本件係陳婕穎與張宇季間委託投資紛爭，與劉善蓁 執行保險職務無關，而張宇季與中國人壽公司並無僱傭關 係存在，中國人壽公司自無賠償責任可言。另陳婕穎於99



年11月25日向中國人壽公司申訴前，即已知悉張宇季、劉 善蓁挪用保險費事實，惟遲至101年12月14日始起訴，已 逾民法第197條第1項所定之2年請求權時效。三、原審判決為陳婕穎敗訴之判決，陳婕穎提起上訴，兩造聲明 如下：
（一）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先位聲明：⒈張宇季、劉善 蓁應連帶給付陳婕穎434萬993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⒉ 劉善蓁、中國人壽公司應連帶給付陳婕穎434萬9935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⒊第⒈、⒉項給付，如張宇季、劉善蓁 、中國人壽公司有任一人給付時，其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 同免給付責任。㈢備位聲明：⒈張宇季、劉善蓁應給付陳 婕穎216萬733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⒉中國人壽公司應 給付陳婕穎218萬260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㈣陳婕穎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劉善蓁、中國人壽公司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由陳婕穎與 劉善蓁、中國人壽公司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一）不爭執事項：
㈠劉善蓁前擔任中國人壽公司之保險業務員，負責從事保險 商品招攬及銷售，陳婕穎主張之事實發生時，劉善蓁仍為 中國人壽公司之保險業務員，嗣於101年10月24日離職。 ㈡張宇季並非中國人壽公司之保險業務員。
㈢原審卷㈠第14至26頁為中國人壽公司保險商品之內容。 ㈣陳婕穎於99年1月14日、同年月20日分別匯款200萬元、30 0萬元至劉善蓁郵局帳戶（詳原審卷㈠第29頁）。 ㈤上訴人匯入劉善蓁郵局帳戶之500萬元，其中272萬2668元 用於支付中國人壽公司如附表所示之9張保單。 ㈥附表編號1至7之保單要保人為陳婕穎所簽名，保單通訊地 址與原證7張宇季簽發之本票發票人地址相同。 ㈦附表編號8、9之保單上通訊地址為劉善蓁戶籍地址。 ㈧附表編號1至9之保單，其中編號2、3、7、8、9保險業務 員記載為劉善蓁，編號1為劉善蓁之父劉○○、編號4為何 ○○、編號5為黃○○、編號6為許○○。
㈨劉善蓁於99年2月12日匯款10萬元給陳婕穎。 ㈩張宇季於99年4月交付經其背書之客票給陳婕穎，面額315



萬元。
99年4月30日劉善蓁辦理附表編號1、2之保單終止（詳原 審卷㈠第124、125頁），陳婕穎因而取得16萬2019元、37 萬8046元。
陳婕穎於99年11月25日、同年月30日，向中國人壽公司提 出申訴，申訴內容如被證5、6譯文所示（詳原審卷㈠第13 3至139頁）。
100年1月20日張宇季簽發3張本票，面額各為500萬元給陳 婕穎，同日陳○○在切結書簽名（詳原審卷㈠第32、122 頁）。
100年1月31日劉善蓁以無摺存款方式，存入11萬元至陳婕 穎之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詳原審卷㈢第50 至51頁）。
100年4月1日張宇季簽立原證8的切結書。 附表編號1至9之保單簽收單上簽名均非由陳婕穎、陳○○ 所簽名（詳原審卷㈡第56至64頁）。
陳婕穎在101年12月14日提起本件訴訟，於101年12月5日 提出刑事詐欺等告訴。
附表編號1至7之保單，保險費共152萬2635元。 附表編號1至7之保單之要保書「上訴人出生年月日」欄記 載「69年11月12日」，與上訴人身分證記載「67年11月12 日」不符。
附表編號8至9之保單，保險費共120萬0033元。（二）爭點：
㈠陳婕穎主張張宇季、劉善蓁有詐欺取財及業務侵占保險費 之共同侵權行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請求張宇季、劉善蓁連帶給付損害賠償434 萬9935元本息，有無理由？若有理由，該賠償請求權是否 罹於時效？
㈡陳婕穎主張劉善蓁受僱中國人壽公司期間，因執行職務而 有詐欺及業務侵占保險費之侵權行為，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劉善蓁、中國人壽 公司連帶給付損害賠償434萬9935元本息，有無理由？若 有理由，該賠償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
㈢陳婕穎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請求張宇季 、劉善蓁共同給付不當得利216萬7332元本息；依民法第 113條、第179條規定，請求中國人壽公司回復原狀及給付 不當得利218萬2603元本息，有無理由？五、本院之判斷：
（一）陳婕穎主張張宇季、劉善蓁有詐欺取財及業務侵占保險費



之共同侵權行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 項規定，請求張宇季、劉善蓁連帶給付損害賠償434萬993 5元本息，有無理由？若有理由，該賠償請求權是否罹於 時效？
㈠陳婕穎主張張宇季、劉善蓁共同向其招攬保險並收取保險 費之事實，業據提出保險建議書暨手寫獲利分析表內容、 匯款申請書為證（詳原審卷㈠第14至29頁），劉善蓁雖否 認有參與向陳婕穎招攬保險及收取保險費乙事，惟查： ⒈張宇季於原審陳稱：談保險時劉善蓁有在場，匯入保險費 的帳戶是我給陳婕穎的，保險費是我和劉善蓁去提領的等 語（詳原審卷㈢第65頁背面）；劉善蓁於原審亦自承：我 和張宇季曾經交往過，當時是男女朋友，我有幫陳婕穎打 過好幾份保險建議書，透過張宇季交給陳婕穎，因為陳婕 穎想要投保，張宇季跟我說陳婕穎有筆錢想要規畫。張宇 季跟陳婕穎講好保險的事情，必須透過我去投保保險契約 ；我和張宇季出去向客戶介紹保險商品時，他從旁得知公 司的產品內容，所以他也可以向客戶介紹，這是我同意的 。公司沒有說業務員不可以由其他人或授權其他人介紹公 司商品，公司雖規定業務員要向客戶親自確認簽名，但我 只跟張宇季確認是否為陳婕穎及陳○○的所有資料及簽名 等語（詳原審卷㈡第140至141頁，卷㈢第65頁），其於臺 中地院107年度訴緝字第279號刑事案件（下稱另案刑事案 件）陳稱：保單的相關資料是張宇季提供給我，說他跟當 事人已經簽好單子，我只是送給公司，由公司去審核，公 司審核下來之後，我再把保單拿給張宇季，張宇季再拿給 被保險人。是張宇季去跟她們講述的，但我曾經跟她們有 提過而已。張宇季是把它轉介給我，讓我送給公司，因為 他本身沒有登錄我們的公司，而我是有保險證照的。這幾 張要保書都是由張宇季拿我們公司的要保書例稿，由要保 人簽名之後再拿給我。我曾經有跟陳婕穎見過一面，有稍 微提一下保險，但是她們沒有任何的反應跟興趣，故就沒 有再提，當下她們是跟張宇季在互動，我本身是做保險的 ，我一定會提到。當時沒有提到說陳婕穎要投保多少的保 險金額，只有跟她稍微敘述說我們公司目前有何產品。張 宇季招攬到保戶之後，有保戶要投保，之後就是由我處理 這些後續跟我們公司投保的手續。如附表所示之9張保單 是張宇季去外面弄好之後才交給我處理的等語（詳該刑事 卷第244至245、251、253至254、260至261頁），均核與 證人陳○○於原審證稱：我先認識張宇季，後來張宇季介 紹他的未婚妻劉善蓁給我認識，又說劉善蓁是在保險公司



上班，會拿保單給我們參考一下等語（詳原審卷㈡第21頁 背面），於另案刑事案件證稱：我記得張宇季說他跟劉善 蓁是互相合作關係，他們是夫妻一體在做保險。應該是張 宇季去招攬客戶，再交由劉善蓁來處理，張宇季就說劉善 蓁有在做保險，然後就提出這個建議給陳婕穎考慮等語相 符（詳該刑事卷第162頁）。
⒉依劉善蓁郵局帳戶歷史交易清單以觀，陳婕穎於99年1月 14日匯入200萬元，翌日即遭提轉匯兌150萬元，99年1月 18日再臨櫃提出20萬元；陳婕穎於99年1月20日匯入300萬 元後，同日即遭提轉匯兌188萬5000元、臨櫃提領10萬500 0元，另於99年1月21日、1月27日、2月1日、2月3日分別 臨櫃提領22萬元、32萬元、13萬元、27萬元，其餘則分別 以提款卡領出（詳原審卷㈢第137頁）。劉善蓁於另案刑 事案件陳稱：陳婕穎保險費有匯入我的郵局帳戶，是由我 跟張宇季一起去郵局來把款項領出。帳戶的印章在我這邊 ，但存摺跟提款卡沒有在我這邊，那時被張宇季拿去。大 筆金額需要用臨櫃提領的，就會同我並拿我的印章出來， 才有辦法提領，我的郵局帳戶歷史交易清單，從99年1月 15日至99年2月3日，只有150萬元及188萬5000元這2筆是 我領的，然後匯去張宇季提給我的存戶，並說是對方的甲 存帳戶，我匯進去是為了要繳納保險費。」等語（詳該刑 事卷第251至252、255、257至258、427至428、433頁）； 張宇季於另案刑事案件則陳稱：劉善蓁的郵局存摺、印章 及提款卡，不是我保管的，如果是領小筆的錢，我會自己 去領，領大筆的錢一定要經過劉善蓁，因為我個人沒有帳 戶，陳婕穎先後所匯的200萬元跟300萬元，都是匯入劉善 蓁的郵局帳戶，我的印象中除了有匯給保險公司的款項， 其餘的款項有部分是我去領的，其他的忘記了，就是領出 來可能放在文心路那邊做為開銷使用等語（詳該刑事卷第 264至265頁），可知劉善蓁郵局帳戶係由張宇季、劉善蓁 共同支配管理，陳婕穎匯入劉善蓁郵局帳戶的保險費500 萬元，亦係由張宇季、劉善蓁共同或由劉善蓁親自或交付 印章授權張宇季提領無訛。
⒊綜合張宇季、劉善蓁之陳述、證人陳○○之證述內容及劉 善蓁郵局帳戶提領狀況，可證當時張宇季、劉善蓁對外係 以夫妻身分關係協力分工，主要係由張宇季在外負責向陳 婕穎招攬保險及作為聯繫窗口，待招攬保險成功，即交由 劉善蓁負責向中國人壽公司辦理投保事宜，陳婕穎因而同 意投保中國人壽公司之保險商品，並依張宇季之指示，將 保險費500萬元匯入劉善蓁郵局帳戶，由張宇季、劉善蓁



提領繳納保險費使用，並由劉善蓁將投保生效之保單交付 由張宇季轉交陳婕穎，顯然劉善蓁確有參與陳婕穎當時向 中國人壽公司投保保險商品及繳納保險費之過程。劉善蓁 否認向陳婕婕招攬保險及收取保險費等語，洵非可採。 ㈡陳婕穎主張張宇季、劉善蓁利用招攬保險之機會，佯稱中 國人壽公司販售之英式分紅保單，可獲取高紅利，使其陷 於錯誤，始交付保險費500萬元。詎張宇季、劉善蓁竟為 其投保非約定之其他險種保單，且保險費總額僅272萬266 8元，其餘227萬7332元，均由張宇季、劉善蓁共同侵占入 己，顯已構成詐欺取財及業務侵占之侵權行為，致陳婕穎 受有損害之事實，並提出偽造之郵政劃撥儲金存款單及中 國人壽公司所提出陳婕穎、陳○○為要保人之保單為證（ 詳原審卷㈠第30、63至121頁），然為劉善蓁所否認，經 查：
⒈附表編號1至7以陳婕穎為要保人之保單7件（詳原審卷㈠ 第63至111頁），其中要保書、投資取向分析問卷、保險 建議書摘要、委託壽險業者辦理結匯授權書、重要事項告 知書暨保險商品特性摘要說明等文件上之要保人簽名，均 係陳婕穎所親自簽名（詳不爭執事項㈥），且其所簽署之 要保書上方，已明載其投保之險種包括「中國人壽鑫動年 年變額年金保險」及「中國人壽人身保險」等2種（詳原 審卷㈠第63、75、87、92、97、102、107頁），已與陳婕 穎主張張宇季、劉善蓁初時招攬「中國人壽富利多多萬能 保險」或「中國人壽英式分紅保單」之單一險種有所不同 ，亦與中國人壽公司於98、99年間銷售之「世紀贏家終身 壽險」、「優利世代終身保險」、「樂裕世代養老保險」 等英式分紅保險商品，保單條款下方均有註記「本保險為 分紅保險單」足資識別之文字不符（詳本院卷㈡第13至82 頁），陳婕穎既能識字閱讀，於簽署要保書等文件當時， 自能判斷保單上保險種類及名稱，已與原先約定有所不同 ，自可向張宇季、劉善蓁詢問清楚後再為簽約。而依陳婕 穎所陳：因張宇季、劉善蓁想要給中國人壽公司俞傑通訊 處其他保險業務員共享500萬元保單之業績，才同意拆成 數個保單（俗稱拆單），分別掛在不同業務員身上，使數 個業務員均能享受業績佣金與分紅等語（詳原審卷㈠第15 0頁），其於另案刑事案件亦陳稱：「（後來是如何約定 說要分成幾張保單的？）沒有真的跟我約定要分幾張，因 為他說績效。」；「（是否知道此事？）是。」等語（詳 該刑事卷第271頁）；劉善蓁於原審陳稱：陳婕穎有同意 我拆單，這些話是張宇季跟陳婕穎溝通的，張宇季跟我說



等語（詳原審卷㈡第142頁），其於另案刑事案件陳稱： 保單拆成多一點的好處，就是我們所謂的件數，當然也有 所謂的業績，件數跟業績這二者是一定要存在的，公司有 一個門檻就是說要有幾件，那時除了競賽以外，就是可以 影響到我的升遷。本件我升為襄理也跟我這個拆件業績有 關係。劉○○（即劉善蓁父親）、何○○、黃○○、許○ ○是我下面的業務，那時我是他們的主管，如果有件的話 ，他們可以掛件，我有掛件在他們那邊等語（詳該刑事卷 第237、245至246、435頁）；而張宇季於另案刑事案件陳 稱：陳婕穎本來是保1份500萬元的分紅保單，後來就拆成 9張，會拆單是因為要競賽，要讓劉善蓁能夠晉升為襄理 等語（詳該刑事卷第451頁）。綜合陳婕穎與張宇季、劉 善蓁之陳述及對照如附表編號1至7所示各保單文件上之記 載，足知陳婕穎當時係基於幫助劉善蓁之業績競賽及升遷 原因，遂同意張宇季、劉善蓁將保單拆件，以數張保單分 別掛在不同業務員身上方式投保，並於附表編號1至7所示 不同種類之保單要保人欄簽名，而各保單之業務員則分別 由劉○○、劉善蓁、何○○、黃○○、許○○等業務員簽 名掛件，通訊處均以「俞傑」代稱，符合陳婕穎同意拆單 投保之形式，以幫助劉善蓁達成業績績效之目的，依此觀 之，已難認張宇季、劉善蓁有何施用詐術，使陳婕穎對於 投保之保險種類陷於錯誤情事。又張宇季、劉善蓁為達業 績績效，未經第三人陳○○同意，另偽造「陳○○」簽名 於「中國人壽人身保險」要保書上（即附表編號8、9之保 單，詳原審卷㈠第112、117頁），所為固涉犯偽造私文書 罪名（詳如後述），惟張宇季於另案刑事案件陳稱：陳○ ○的保單我知道是那時劉善蓁為了競賽卻來不及，好像陳 婕穎在國外，故劉善蓁用陳○○的名字投保。那時一開始 是怕產品停效，故先用陳○○的名義去投保，等陳婕穎回 來再換要保人。因為7張覺得還不夠，可是陳婕穎人在國 外，沒有辦法讓她簽名，如果要找個人隨便簽簽又跟原來 的7份簽名之筆跡不一樣，會很奇怪，故才先用她姊姊陳 ○○的名義投保另外的2張等語（詳該刑事卷第162、452 頁），故張宇季、劉善蓁以陳○○名義投保之保單，雖涉 犯偽造文書罪名，然亦非張宇季、劉善蓁有施用詐術所致 （如附表編號8至9所示保單之效力，詳如後述）。 ⒉張宇季、劉善蓁固曾持偽造之郵政劃撥儲金存款單，佯裝 已將陳婕穎交付之保險費500萬元匯入中國人壽公司帳戶 內之假象，然據張宇季於另案刑事案件陳稱：陳婕穎匯款 500萬元到劉善蓁郵局的帳戶，這500萬元沒有全部買保單



的原因，是因為業績競賽所以要幫他分兩次投保，我將偽 造的2張郵政劃撥儲金存款單交給陳○○的當下，劉善蓁 有在場，我們一起去的。劉善蓁也清楚知道這2張是偽造 的，因為我們是好意先借朋友的票給保險公司，還沒兌現 投保就生效，然後票期到時，陳婕穎才把錢匯進來，我們 再快點把它匯到支票裡面兌現，並不是說陳婕穎把錢匯給 我們，我們就轉來轉去，是因為我們先幫陳婕穎用支票去 投保，怕產品停效，還有怕競賽會來不及，這是我的動機 ，但客觀上我拿的是一個偽造匯款單沒有錯等語（詳該刑 事卷第104至105、446至447、450頁），並有劉善蓁提出 當時係先借用第三人胡士哲之客票來墊付保險費所整理出 之保費與支票對照表、支票5張可憑（詳本院卷㈠第105至 115頁），可知張宇季、劉善蓁持偽造之郵政劃撥儲金存 款單動機，只是因為劉善蓁業績競賽要分兩次投保，又因 擔心保險商品停效影響績效，故先借用他人客票墊付陳婕 穎之保險費，之後再將陳婕穎交付之保險費，部分用以轉 匯至胡士哲之支票存款帳戶，以支付上開代墊支票之票款 ，然為呈現陳婕穎所交付保險費之金流單純化，才去偽造 郵政劃撥儲金存款單，且張宇季、劉善蓁確實亦有將陳婕 穎所交付保險費500萬元，其中272萬2668元用於支付中國 人壽公司如附表所示之保險單（詳不爭執事項㈤），雖該 偽造郵政劃撥儲金存款單之動機並不足取，然仍難認陳婕 穎有何被詐欺而交付財物之情事，與上開詐欺取財之要件 不合。
⒊陳婕穎所交付之保險費，除經張宇季、劉善蓁投保如附表 編號1至9所示保單外，其餘保險費227萬7332元，並未繼 續為陳婕穎購買其他保險商品，而遭張宇季、劉善蓁共同 侵占入己之事實，業據張宇季於另案刑事案件陳稱：陳婕 穎的錢匯入劉善蓁的帳戶裡面，我有領出來給劉善蓁用， 還有領一些錢放在龍井的家裡。最後僅有將其中200餘萬 元幫陳婕穎、陳○○購買9張的保單，其餘的錢都是我領 出來的，但是都不見了等語（詳該刑事卷第105至106頁） ，顯見張宇季、劉善蓁確實有將陳婕穎所交付之剩餘保險 費侵占入己之事實，則陳婕穎主張張宇季、劉善蓁有共同 業務侵占陳婕穎227萬7332元之侵權行為，確屬可採。至 於證人即劉善蓁的主管蔡○○雖證稱：我是區經理，劉善 蓁是襄理，我不知道劉善蓁有向陳婕穎、陳○○招攬保險 ，陳婕穎、陳○○有向中國人壽公司申訴劉善蓁，但我不 清楚申訴內容，因為這是行政單位要處理，與我的業務單 位無關，我有私底下約張宇季到中國人壽公司臺中分公司



說明事情原委，當時劉善蓁並不在場，張宇季說保戶有1 筆500萬元的款項要做理財規劃，他一半幫保戶買保險， 一半幫客戶買房子，後來一半約200多萬元，被他的舅舅 把存摺拿走把錢領走，當天也有行政單位的莊昆源到場等 語（詳本院卷㈠第206至208頁）。然證人蔡○○的證詞， 與張宇季的說法及卷內所有證據資料均不相符，且張宇季 並非中國人壽公司的員工，蔡○○復非中國人壽公司行政 單位人員，本無釐清相關情節之權限及必要，張宇季亦無 義務向其說明。況且，其提到之行政人員莊昆源，經本院 函詢中國人壽公司，該公司函覆其在職及離職員工均無「 莊昆源」（詳本院卷第307頁），是其在張宇季已不知去 向，無從對質求證下所為之證詞，實無從遽為劉善蓁有利 之認定。
⒋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又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 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分別 定有明文。所謂共同侵權行為，係指數人共同不法對於同 一之損害，與以條件或原因之行為。加害人於共同侵害權 利之目的範圍內，各自分擔實行行為之一部，而互相利用 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目的者，仍不失為共同侵權行為人， 而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最高 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2479號判決參照）。陳婕穎主張其匯 入劉善蓁郵局帳戶之保險費500萬元，扣除已繳納中國人 壽公司之保險費272萬2668元後，其餘227萬7332元為張宇 季、劉善蓁共同業務侵占入己，致其受有財產上損害，業 經本院認定如上，該款項既係由張宇季、劉善蓁共同或由 劉善蓁親自或交付印章授權張宇季提領後，或供張宇季、 劉善蓁同住時家用或供張宇季自己或交付劉善蓁花用，皆 係造成陳婕穎損害之共同原因，依上開規定及說明，張宇 季、劉善蓁自應對陳婕穎負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是以，陳婕穎先位請求張宇季、劉善蓁將所侵占227萬733 2元中，扣除劉善蓁已於100年1月31日返還陳婕穎11萬元 部分（詳不爭執事項），尚應連帶賠償216萬7332元（ 計算式：227萬7332元－11萬元＝216萬7332元）及法定遲 延利息，於法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請求，即無理由 ，不應准許。
⒌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 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 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9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 謂知有損害，非僅指單純知有損害而言，其因而受損害之



他人行為為侵權行為，亦須一併知之，若僅知受損害及行 為人，而不知其行為之為侵權行為，則無從本於侵權行為 請求賠償，時效即無從進行（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 2087號判決參照）。劉善蓁雖辯稱陳婕穎曾於99年11月25 日起多次向中國人壽公司客服人員提起申訴時，表示張宇 季、劉善蓁擅自挪用其所繳保險費，盼能透過申訴之方式 ，迫使張宇季、劉善蓁能儘早還款，並表示「反正很多理 由，被騙了一圈就對了」，上訴人主觀上應已知悉張宇季 、劉善蓁有挪用保費等不法情事，於99年11月25日已可對 張宇季、劉善蓁行使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卻遲至101 年12月14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其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等語。 惟參諸中國人壽公司所提上訴人於99年11月25日及同年月 30日提出申訴之內容（詳不爭執事項），可知陳婕穎主 要係就其已匯付保險費500萬元，欲投保英式分紅保單， 卻遲遲未見張宇季、劉善蓁交付保單，且劉善蓁事後僅以 各種理由搪塞後，即避不見面，又拒接陳婕穎電話，才向 中國人壽公司客服人員申訴提出疑問，並依申訴內容前後 文對照，陳婕穎於99年11月25日電話中所稱：「…她老公 來跟我要這個保單的，她來跟我推銷的時候有拿那個保單 來跟我推銷，她還自己在那張投保單資料上面寫說要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