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交上訴字第93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方嘉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共危險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
年度審交訴字第173號，中華民國109年3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調偵字第808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方嘉生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捌月；又犯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緩刑伍年，並應於緩刑期間內履行如附表一、二所示之事項。 事 實
一、方嘉生於民國000年0月00日凌晨0時41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 000-00號自用小客車，沿桃園市八德區東勇街外側車道往和 平路方向行駛，行經東勇街18號對面時，適有行人周義宸行 走在東勇街同向右側路旁，方嘉生原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 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 ，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撞及行人周義宸，致周義宸倒地， 受有頭頸部鈍傷併左下肢骨折、外傷性顱內出血致腦幹衰竭 ，詎方嘉生明知駕車肇事致人死傷，本應停留現場採取即時 救護措施，不得駛離，竟基於肇事逃逸之犯意，告以後方車 輛之駕駛許俊祥報警，即逕自駕駛上開車輛離開現場。嗣周 義宸經送醫急救後仍因傷勢嚴重，延至同年6月22日下午5時 7分許不治死亡。
二、案經周義宸之母周牟桂英、姊周鳳雷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下列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 陳述（含書面供述），檢察官、被告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 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本案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 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證據力亦無明顯過低之情形，且與待 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得作為證據。至非供述證據部分， 檢察官、被告亦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且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
取得之情形，自亦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坦承不諱，且經告訴人周鳳雷於警詢、偵訊時指述在卷，並 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 （二）、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登記聯單、 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大安派出所疑似道路交通事故肇 事逃逸追查表、勘察採證同意書2件、6217-J5號自用小客車 車輛詳細資料報表、事故現場及監視錄影畫面照片28張、桃 園市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現場勘察紀錄表暨現場勘察照片25 張、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桃 園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 念醫院診斷證明書、相驗照片6張、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受（ 處）理各類案件紀錄表2件、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7 年8月17日刑生字第1070062472號鑑定書附卷可稽（相字卷 第13、14至15、16、20、23、28、32至38、39至46、52、60 至65、70、76、78至79頁，偵字第23275號卷第8、11至12、 23頁），以上事實堪以認定。
㈡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 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規定甚明，故被 告當時駕駛自用小客車行經上開路段，自應注意車前狀況， 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以避免危險之發生，詎其竟疏未 注意，撞及車輛前方同向之行人周義宸而肇事，其有違上開 規定駕車甚明。查肇事當時為天候陰，夜間有照明，柏油路 面乾燥、無缺陷，道路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業據上揭 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一）載明，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被 告竟疏未注意依上開規定駕車，肇致本件車禍，於本件車禍 之發生自應負過失之責。而被害人確因本件車禍死亡，已如 前述，則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亦有相當因果關係，從而，事 證明確，被告過失致死及肇事逃逸之犯行均足堪認定。三、論罪：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 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6條業於108年5月29日修正 公布，於同年5月31日生效，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規定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 元（銀元）以下罰金。」、同條第2項規定：「從事業務之 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 拘役，得併科3千元（銀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76 條則規定：「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50萬元（新臺幣）以下罰金。」此次修正參採學說見解 認從事業務之人因過失行為而造成之法益侵害未必較一般人 為大，且對其課以較高注意義務，有違平等原則，又難以說 明何以從事業務之人有較高之避免發生危險之期待，故除刪 除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2項關於業務過失致死規定，並提高 同條第1項之法定刑，使法官得依具體個案違反注意義務之 情節，量處適當之刑。茲經比較新、舊法律，修正後刑法第 276條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人於死 罪，及刑法第185條之4之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 ㈢被告所犯上開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㈣本件被告係疏未注意車前狀況，撞及車輛前方同向之行人周 義宸，復於肇事後駕車逃離現場，自屬因被告之過失所致事 故，本為刑法第185條之4所涵蓋，無司法院釋字第777號解 釋意旨所指「非因駕駛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事故」是否構成 「肇事」，非一般受規範者所得理解或預見，其文義有違法 律明確性原則，甚或對於犯罪情節輕微個案顯然過苛，不符 憲法罪刑相當原則，與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有違之情形，併 予敘明。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科刑：
㈠原審審理結果，因認被告上開過失致死、肇事致人死亡逃逸 犯行之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並宣告附負擔之緩刑5年 ，固非無見。惟查：⑴科刑判決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 ，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判決，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 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 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 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查被告駕駛自用小客車疏未注 意車前狀況，撞及前方同向之行人周義宸致死，其違反道路 交通法規駕車之過失情節嚴重，除剝奪被害人寶貴生命，並 造成被害人家屬突失至親無可彌補之傷痛，原審就被告過失 致死犯行僅量處得易科罰金之有期徒刑6月，失之過輕，裁 量之刑度尚非允當，檢察官上訴指原判決量刑過輕，為有理 由。⑵被告於原審判決後，於本院審理期間，業於109年7月1 4日與告訴人周牟桂英成立調解，約定由被告分期給付周牟 桂英共新臺幣（下同）150萬元，有調解筆錄影本1份在卷可 按（本院卷第75至77頁），本院審酌各情，雖亦認對被告宣 告緩刑5年為宜（詳如後述），但為彌補其犯行對被害人家 屬所造成之損害，應有亦課以於緩刑期間內履行上開調解筆 錄所載條件負擔之必要，原審就此未及審酌。是以原審判決
既有前開可議，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駕駛自用小客車疏未注意車前狀況，撞及前方同 向之行人周義宸致死，過失情節嚴重，其犯行不僅侵害被害 人之生命法益，更造成被害人家庭破碎，傷痛至深且鉅，且 其肇事後，復未將被害人送醫或即時採取其他必要救護行為 而擅自離開現場，提升被害人未能獲得救護之風險，所為實 不可取，應予嚴懲。惟念其犯罪到案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 ，並於原審審理過程中與被害人之子黃品翰、余承諺成立調 解，有調解筆錄1份在卷可考（原審卷第117至118頁），又 其於本院審理期間，復與告訴人周牟桂英達成調解，有如前 述，兼衡被告自陳高中畢業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勉持 、案發當時擔任燒烤店店長（相字卷第4頁，本院卷第90頁 ）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定其應 執行刑。
五、緩刑之宣告：
末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 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因一時失慎又短於思慮而 犯本案上開2罪，固非可取，但其犯罪到案後坦承犯行，知 所錯誤，且與被害人之子黃品翰、余承諺、告訴人周牟桂英 成立調解，業如前述，足見被告有心彌補其行為對被害人家 屬造成之損害，且告訴人周牟桂英、周鳳雷已具狀陳述不再 追究被告刑事責任之意見，有刑事陳報狀1份在卷可參（本 院卷第73頁），而余承諺之法定代理人余孟璇於本院準備程 序中亦表示同意對被告從輕量刑之意見（本院卷第53頁）。 本院審酌上情，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當足生警惕， 前開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 第1項第1款規定諭知緩刑5年，以勵自新。又按緩刑宣告， 得斟酌情形，命犯罪行為人向被害人支付相當數額之財產或 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 院考量被告本案所為確為法所不許，為促其尊重法律，深刻 記取本案教訓，並補償其犯行對被害人家屬所造成之損害， 因認就前揭緩刑宣告，有併課被告以一定負擔之必要。參酌 被告與被害人之子黃品翰、余承諺之間調解筆錄所約定分期 給付之條件（原審卷第117至118頁），以及與被害人之母即 告訴人周牟桂英間調解筆錄之分期給付約定（本院卷第75至 77頁），爰併諭知被告應於緩刑期間內履行如附表一、二所 示之事項，期以符合本件緩刑宣告之目的。倘被告未依期履 行前揭緩刑宣告所定之負擔情節重大者，依刑法第75條之1 第1項第4款規定，緩刑之宣告仍得由檢察官向法院聲請撤銷 緩刑之宣告，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之4、第51條第5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建良提起公訴，檢察官丁俊成提起上訴，檢察官林黛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8 月 2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連雅婷
法 官 戴嘉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過失致人於死罪部分均不得上訴。
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高建華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8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二千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185條之4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應給付黃品翰、余承諺各壹佰參拾萬元，給付方法：於109年4月15日前各給付伍拾萬元予黃品翰、余承諺；其餘各捌拾萬元，自109年4月15日起，於每月15日前，按月給付黃品翰、余承諺各貳萬元，至全部清償完畢為止，如有一期未履行，視為全部到期。
附表二：
被告應給付周牟桂英壹佰伍拾萬元，給付方法：於109年8月20日前給付貳拾萬元；其餘壹佰參拾萬元，自109年9月15日起，於每月15日前，按月給付壹萬元，至全部清償完畢為止，如有一期未履行，視為全部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