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審易字第67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麗春
選任辯護人 蔡宜真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9
47號）及移送併辦（109年度偵字第65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麗春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黃麗春與黃子菱均在臺北巿ＯＯ區ＯＯ路OOO巷中央巿場經營零 售生意（所屬門牌號碼各係同巷OO號、O號），黃麗春因佔 用機車停車格遭警方開單舉發，懷疑係黃子菱向警方通報檢 舉而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民國108年9月13 日早上6時許，在臺北巿ＯＯ區ＯＯ路OOO巷OO號O樓（即黃麗春 所經營「百宏素料行」）前之公共場所，以「雞巴欠人用、 瘋女人、變態」等語大聲辱罵黃子菱，足以貶損黃子菱之人 格。
二、案經黃子菱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方面：
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無論傳聞供述證據或非供述證據 ，當事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見本院卷第55、164至172頁）。且本院審酌供述證據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非法取得而應 予排除之情形，自均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黃麗春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我沒 有罵告訴人黃子菱，我當天在櫃檯結帳很忙，而且被警察開 單的除了我還有其他人，我跟隔壁攤平均分擔罰單，沒有必 要、也沒時間去罵告訴人，我當天之所以跑去告訴人家找她 母親，是要去問為何告訴人為了調貨刈包的事情不放過我？ 我跟告訴人母親是40幾年的朋友，不會在她母親面前罵告訴 人，反而是告訴人罵三字經給她母親聽，我做菜市場很辛苦 ，沒有那麼囂張等語（見本院卷第54、88、142、167至168
頁）；辯護人為其辯護以：被告並無任何公然辱罵告訴人之 行為，蓋當日百宏素料行內生意忙碌，負責結帳者只有被告 與媳婦，若早上6至10點間仍要撥空跑去辱罵告訴人，再回 到店內，衡與常情不符，且依證人鄭佳豪所述，被告與告訴 人攤位間既然相距2至5米，當難認被告之言論係針對告訴人 所為，又警察實際僅有於9月13日開罰單，且金額不高，故 被告並無如告訴人所指於9月11至13日連續罵3天之動機與必 要，爰請求為無罪之諭知等語。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於偵、審均一致結證稱：因為我表舅是警察， 我跟警察很熟，當時派出所在開路霸罰單，被告誤以為是我 去檢舉，就在中秋節前夕那3天（9月11日至13日）連續罵我 ，不定時想到就用臺語罵我「雞巴欠人用、瘋女人、變態」 ，罵到附近鄰居都有聽到，被告於9月13日早上6點多就開始 在她11號攤位，面向我9號攤位對我罵到10點多，我10點多 休息後，從監視器看到被告跑來找我母親，就打電話請里長 吳政侑到場處理等語（見他卷第35頁，本院卷第144至151頁 ），核與證人即斯時在隔壁攤位擔任送貨員之鄭佳豪於偵、 審均一致結證稱：我當時跟雙方都在華中市場工作但不同攤 位（現已離職），我賣火鍋料、工作時間是凌晨1點30分至 早上10點多，我只知道被告連著2~3天斷斷續續罵告訴人， 她們各在自己攤位上，中間隔了1個攤位，被告臉朝向告訴 人一直罵，每個攤位的人都有看到…我聽到被告罵很多，但 只記得「雞巴、欠人幹（臺語）」這句，附近其他攤的人說 被告的客人遭警察開單，她以為是告訴人去舉發就罵告訴人 ，被告之後幾天還跟警察吵架…我當日忙著補貨、送貨，嗣 送貨回來看到里長已到場處理等語（見他卷第34頁，本院卷 第151至157頁）若合符節。又稽以證人即告訴人之前開偵、 審證述均屬一致，並無矛盾或閃爍之情，且證人鄭佳豪與被 告間前均無怨隙恩仇，既經具結擔保其證言之可信性，當無 甘冒構陷被告之動機與必要，所為證述內容並與卷附監視錄 影翻拍照片、署名為臺北市萬華區興德里里長吳政侑、林嘉 彬、劉星辰等人所出具之書面、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 109年7月6日北市警萬分刑字第OOOOOOOOOO號函、告訴人及 證人各自繪製之現場相對位置圖等件（見他卷第9至11頁， 本院卷第91至95、101至107、121、185至187頁），亦互核 相符，堪可採信。
㈡由是，足認被告確有於108年9月13日早上6時許，在其所經營 址設臺北巿ＯＯ區ＯＯ路OOO巷OO號O樓「百宏素料行」前之公共 場所，以「雞巴欠人用、瘋女人、變態」等語大聲辱罵告訴 人。而「雞巴欠人用、瘋女人、變態」之言論，衡諸社會通
念，係就所指涉對象之人格為批評指摘，寓有女性私德不檢 、人品低劣、行為不端等意涵，足以對其形象產生不利影響 ，並造成道德地位之負面觀感，從而貶損其社會評價，自屬 侮辱性言論無疑。觀諸雙方上開事發脈絡，可知本案告訴人 並無任何激怒被告之舉，詎被告僅因攤位遭警方取締開單， 竟懷疑係由告訴人檢舉而對之心生不滿，率爾於不特定多數 人得以出入之市場攤位前，當面以前揭言論大聲辱罵告訴人 ，充滿個人不悅情緒之發洩，其當可預見該言論足以損害告 訴人之名譽，顯具有損害告訴人名譽之認知及意欲，自有公 然侮辱罪之主觀犯意及犯行，甚為灼然。故被告及辯護人辯 稱：被告沒有公然辱罵告訴人云云，委無足採。 ㈢另證人黃秀惠雖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我們當天工作很忙， 所以我們老闆娘即被告並沒有跟別人起爭執，被告都在算帳 ，怎麼有時間過去告訴人攤位等語（見本院卷第157至163頁 ），惟參酌證人黃秀惠係在被告所開設百宏素料行任職十幾 年之員工，其此部分所為證述顯係迴護被告之詞；況證人黃 秀惠亦稱其自身當日忙著招呼客人，偶爾需至商店後方、地 下室取貨而暫離，並無一直盯著被告或注意被告之言論等節 ，當難期證人黃秀惠有何全程目睹被告辱罵告訴人過程之可 能，是證人黃秀惠所為證述，尚不足以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
㈣至辯護人雖為被告聲請傳喚里長吳政侑到庭作證，欲證明告 訴人與證人鄭嘉豪間證詞有所不一致（見本院卷第164頁） 。然，被告係於108年9月13日早上6時起至10時許期間，在 上開地點接續辱罵告訴人「雞巴欠人用、瘋女人、變態」等 節，業經查明如上，告訴人與證人鄭嘉豪間就此所為證述並 無扞格。又里長吳政侑係於事發後，方於同日上午11時許到 場排解糾紛乙情，亦據告訴人、證人鄭佳豪皆證述綦詳，俱 如前揭。是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證據調查之聲請，核無調查 必要，併予敘明。
㈤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及辯護人所辯，要乏可取，被告 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雖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第309條，並 自同年月27日施行。該條第1項原規定：「公然侮辱人者， 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經修正為：「公然侮辱人者， 處拘役或（新臺幣）九千元以下罰金」，觀其修正理由以： 「本罪於72年6月26日後並未修正，爰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 1第2項本文規定將罰金數額修正提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確 性，並使刑法分則各罪罰金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性」，足見
此僅係法條文字修正，無涉實質規範內容之變更，並非行為 後刑罰法令變更之情形，當無比較適用新舊法之問題，應逕 行適用現行即修正後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口 出上開語句，時間緊接、地點相同，顯係基於同一犯意反覆 為之，為接續犯，論以一罪已足。
㈢又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6535號移送併 辦之事實，與本案為同一事實，屬同一案件，為起訴效力所 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㈣爰審酌被告不圖克制，口出穢語公然侮辱告訴人，缺乏尊重 他人名譽之法治觀念，雖於本院審理時一度與告訴人達成道 歉之共識，然嗣後無意履行（見本院卷第39至40-1、54頁） ，迄今否認犯行，實屬不該；參以公訴檢察官當庭求處拘役 中度以上刑度之意見（見本院卷第171頁），暨被告之素行 、生活狀況（自述在華中市場經營百宏素料行）、國中畢業 之智識程度、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 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沛琦偵查起訴，檢察官林希鴻移送併辦，檢察官蕭奕弘、陳韻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法 官 歐陽儀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涂曉蓉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8 月 2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