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34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承恩
選任辯護人 柯宗賢律師
被 告 管俊傑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3
5099號、109年度偵字第139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余承恩犯公然侮辱罪，共貳罪，各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管俊傑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伍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余承恩與曾擔任「中華民國機車黨」黨主席之董建一素不相 識，竟分別為下列公然侮辱行為：㈠緣董建一騎乘之機車於 民國106年8月11日因違規停放在人行道遭檢舉開罰，某網友 於同年9月21日，在「靠北車友」臉書社團發表「煮媳要被 罰了」之貼文，並張貼董建一上開違停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處理檢舉案件回覆相片3張，引發眾多網友對上開貼文留言 ，其中臉書暱稱「TonyJih」之網友留言：「為什麼同為機 車發聲的團體要互相攻擊？是純粹互相看不順眼還是有不可 告人的秘密，有懶人包嗎？」之內容後，余承恩竟基於公然 侮辱之犯意，於同年9月22日12時25分許，在其位於新北市 新店區之住處，以其臉書暱稱「余小恩」在不特定多數人得 共見共聞之「靠北車友」臉書社團，留言回覆：「誰跟他一 樣是機車團體，每次都要分化cc數，腦殘」之內容辱罵董建 一，足以貶損董建一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㈡緣某網友 於107年5月16日，在「台灣機車路權促進會」臉書社團發表 ：「致中華民國機車黨前黨主席董建一先生過去政府民意調 查的結果...而你我實則同為倀鬼，此情此景似曾相識，此 時此刻不該為虎作倀...」之貼文，引發眾多網友對上開貼 文留言，其中臉書暱稱「邱志偉」之網友留言：「董建一失 去舞台後蠻愛告人的...」之內容，經臉書暱稱「AlexBlueC hou」之網友留言替董建一護航後，余承恩竟基於公然侮辱 之犯意，於同日某時許，在其位於新北市新店區之住處，以
其臉書暱稱「余小恩」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台灣 機車路權促進會」臉書社團，留言回覆：「忠犬就是忠犬， 沒有枉費主子賤E白疼你了」之內容辱罵董建一，足以貶損 董建一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嗣經董建一在其位於新北 市永和區之住處以電腦看到余承恩上開留言並提出告訴，始 查悉上情。
二、管俊傑與董建一亦素不相識，緣某網友於106年2月11日，在 「重車日誌-教士」臉書專頁發表：「從前有一個人，無權 無力又沒錢，但卻一心想要當高官，賺大錢，所以他想到了 一招...懇求大家多多分享這則故事讓大家能知道社會陰影 的那一面。」之貼文，董建一於同年10月24日10時51分許， 對上開貼文留言：「基本上，看完底下留言，相信絕大部分 的網友都很清楚，你在影射的就是＃董建一我本人。但沒想 到...就跟著分享，成為幫兇？！」之內容後，管俊傑竟基 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同日12時9分許，在其位於臺中市豐 原區之住處，透過電腦連結網際網路，以其臉書暱稱「Jung -Jie Guan」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重車日誌-教士 」臉書專頁，留言回覆：「你這樣影射太明顯囉，小心董賤 人告你，尤其是那個什麼中華人民共和國機車黨黨主席一定 會請律師團告到你下輩子都在還債，我不會說那個黨主席叫 董卓。」之內容辱罵董建一，足以貶損董建一之人格、名譽 及社會評價。嗣經董建一在其位於新北市永和區之住處以電 腦看到管俊傑上開留言並提出告訴，始查悉上情。三、案經董建一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同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各項證據資料中 屬於被告2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部分，被告2 人、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 院109年度易字第343號卷【下稱本院卷】第92頁），且被告 2人、辯護人及檢察官於調查證據時，已知其內容及性質， 皆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取得過 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關聯性，亦無證 明力明顯過低之情，認為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核屬適當，依前
揭規定，應有證據能力；又以下所引用其餘各項非供述證據 ，經查並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應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余承恩部分（即事實欄一㈠、㈡所示犯行）： 訊據被告余承恩固不否認有於事實欄一㈠、㈡所示時、地回 覆上開內容留言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 稱：我於106年9月22日留言所稱的「腦殘」，是針對董建一 關於機車分化cc數的政策，不是針對董建一；於107年5月16 日留言所稱的「賤E」雖然是指董建一，但「賤E」是因為我 的手機輸入法優先順序，我跟朋友聊天時常打「賤」這個字 ，所以才會自動跳出，且這個留言我是針對臉書暱稱「Alex BlueChou」之網友留的，不是針對董建一留的云云；辯護人 則為被告余承恩辯稱：被告余承恩於106年9月22日之留言， 係針對董建一可受公評之政策及其身為公眾人物之言行舉止 所發，不應以公然侮辱罪相繩；其於107年5月16日之留言， 則係針對臉書暱稱「AlexBlueChou」之網友所發，並非針對 董建一所發，且「賤E」是依照內建字庫優先順序由軟體自 動修改，並非被告余承恩故意所為，故無公然侮辱之故意云 云。經查：
⒈曾擔任「中華民國機車黨」黨主席之告訴人董建一騎乘之機 車於106年8月11日因違規停放在人行道遭檢舉開罰，某網友 於同年9月21日，在「靠北車友」臉書社團發表「煮媳要被 罰了」之貼文，並張貼告訴人上開違停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處理檢舉案件回覆相片3張，引發眾多網友對上開貼文留言 ，其中臉書暱稱「TonyJih」之網友留言：「為什麼同為機 車發聲的團體要互相攻擊？是純粹互相看不順眼還是有不可 告人的秘密，有懶人包嗎？」之內容後，被告余承恩於同年 9月22日12時25分許，在其位於新北市新店區之住處，以其 臉書暱稱「余小恩」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靠北車 友」臉書社團，留言回覆：「誰跟他一樣是機車團體，每次 都要分化cc數，腦殘」之內容；某網友於107年5月16日，在 「台灣機車路權促進會」臉書社團發表：「致中華民國機車 黨前黨主席董建一先生過去政府民意調查的結果...而你我 實則同為倀鬼，此情此景似曾相識，此時此刻不該為虎作倀 ...」之貼文，引發眾多網友對上開貼文留言，其中臉書暱 稱「邱志偉」之網友留言：「董建一失去舞台後蠻愛告人的 ...」之內容，經臉書暱稱「AlexBlueChou」之網友留言替 告訴人護航後，被告余承恩於同日某時許，在其位於新北市 新店區之住處，以其臉書暱稱「余小恩」在不特定多數人得
共見共聞之「台灣機車路權促進會」臉書社團，留言回覆： 「忠犬就是忠犬，沒有枉費主子賤E白疼你了」之內容等情 ，為被告余承恩所不否認（見本院卷第92至94頁），核與證 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情節（見臺灣新北地方檢 察署107年度他字第3733號卷【下稱他3733卷】第33至35、1 03至105頁、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他字第7118號卷【 下稱他7118卷】第81至83頁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 偵字第35099號卷【下稱偵卷】第161至162頁）相符，並有 臉書留言擷圖（見他3773卷第61至63、137至141頁）、內政 部107年1月31日台內民字第10700047751號函（見偵卷第93 頁）、中華民國機車黨107年1月12日黨主M字第0000000A號 函（見偵卷第94頁）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被告余承恩及辯護人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①如事實欄一㈠所示犯行部分：
⑴參諸被告余承恩回覆之該則留言係針對告訴人因違停機車遭 檢舉開罰之「煮媳要被罰了」貼文為之，而非針對機車分化 cc數政策之貼文為之，且在該「腦殘」文字之前，被告余承 恩尚有撰寫「誰跟『他』一樣是機車團體，每次都要分化cc 數」等文字，又若非有「人」主張、倡導機車分化cc數之政 策，該政策本身自是無從顯現等情，足徵被告余承恩該則留 言所稱之「腦殘」，顯非係指「機車分化cc數之政策」，而 係指主張、提倡機車分化cc數政策之「告訴人」，是被告余 承恩上開所辯該則留言所稱的「腦殘」，係針對告訴人關於 機車分化cc數的政策，而非針對告訴人云云，自不足採。 ⑵按刑法第311條免責之規定，須以「善意發表言論」為前提 條件，意指行為人發表言論之動機與目的，係出於良善，亦 即本於並無貶抑他人名譽之善念，對某一事件，發表一己之 主張見解或判斷。又刑法妨害名譽罪章之精神，非謂一旦係 公眾人物，即有任人辱罵而不得主張自己名譽權之容忍義務 。查被告余承恩以「腦殘」指稱告訴人，係抽象地表達其主 觀、情緒性之評價，不具任何客觀、公益色彩，屬強烈侮蔑 性之人身攻擊，顯已逾越合理評論之必要範圍，乃專以貶損 他人社會評價、個人名譽而為，衡諸一般社會通念，足認被 告余承恩並非本於善意為之，其主觀上確有對告訴人公然侮 辱之犯意無疑。而上開謾罵性文字用語，自客觀而言，已足 對告訴人人格產生貶抑感，並使告訴人感到難堪與屈辱，而 影響告訴人之名譽及社會評價，是被告余承恩此部分所為核 與公然侮辱罪構成要件相符，辯護人上開所辯被告余承恩之 該則留言係針對告訴人可受公評之政策及其身為公眾人物之 言行舉止所發，不應以公然侮辱罪相繩云云，委無足採。
②如事實欄一㈡所示犯行部分：
⑴被告余承恩及辯護人雖辯稱「賤E」係依照內建字庫優先順 序由軟體自動修改，並非被告余承恩故意所為云云，惟此節 卷內尚乏積極事證足佐，是否可信，已非無疑，況「賤」與 「E」分屬中文字及英文字，衡情自無依照內建字庫優先順 序由軟體自動修改之可能，是被告余承恩及辯護人上開所辯 ，不足採信。
⑵被告余承恩及辯護人雖另辯稱被告余承恩之該則留言係針對 臉書暱稱「AlexBlueChou」之網友所發，而非針對告訴人所 發，故無公然侮辱之故意云云，惟該則留言中被告余承恩既 係以「賤E」此一與告訴人名字讀音相同而足以貶低他人名 譽之攻擊性、侮蔑性文字用語指稱告訴人，其此部分所為顯 已成立公然侮辱罪，被告余承恩及辯護人上開所辯，亦不足 採。
㈡被告管俊傑部分（即事實欄二所示犯行）：
如事實欄二所示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管俊傑於本院審理中坦 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34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證述情節（見他3733卷第33至35頁、他7118卷第17 5至176頁及偵卷第159至160頁）相符，並有臉書留言擷圖（ 見他3773卷第145至155頁）、內政部107年1月31日台內民字 第10700047751號函（見偵卷第93頁）、中華民國機車黨107 年1月12日黨主M字第0000000A號函（見偵卷第94頁）在卷可 稽，是被告管俊傑上開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 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被告2人行為後，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規定固於108年12月25 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條項規定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 規定：「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經核 本次修法僅係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第2項前段規定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是就被告2人所涉上開 犯行之法定刑度並未修正，且實質上並無法律效果及行為可 罰性範圍之變更，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 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即現行法規定論處。是核被告余承 恩如事實欄一㈠、㈡所為、被告管俊傑如事實欄二所為，均 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余承恩所犯上開 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㈡爰審酌被告2人與告訴人素不相識，僅因對於機車管理議題
與告訴人之理念不同，便率爾在網路上對告訴人為本案公然 侮辱犯行，顯然欠缺基本法治觀念，所為誠屬不該；並考量 被告余承恩犯後始終否認犯行、被告管俊傑犯後於本院審理 中已坦承犯行，惟迄今均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任何損 害之犯後態度；兼衡以被告2人本案犯罪之動機、目的、手 段、情節、素行、告訴人所受損害程度與被告余承恩自陳專 科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牙技師工作、未婚、需要扶養母親 、妹妹、經濟狀況勉持；被告管俊傑自陳大學肄業之智識程 度、從事長照老人送餐工作、未婚、無需扶養任何人、經濟 狀況普通（見本院卷第135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 文第1、2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余承恩所處拘役刑部分，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併定其應執行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另就被告管俊傑所處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 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克凡提起公訴，檢察官阮卓群、陳玟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8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海凝
法 官 張惠閔
法 官 呂超群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美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8 月 17 日
附錄法條：
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