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271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舒閑
選任辯護人 王佑銘律師
王國論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621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許舒閑犯成年人故意對兒童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柒月。又犯成年人故意對兒童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事 實
一、許舒閑（原名許雅芬）職業為保母（執照已經撤銷），其承 租高雄市○○區○○○路0000巷0號14樓，作為自住及受託 照顧幼兒之處所，而馮○彣（真實姓名均詳卷）明知許舒閑 為無照保母，仍自民國105年7月某日起至107年2月3日止， 將其女馮○○（102年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委託由許舒 閑全日24小時照顧，並約定每月新臺幣（下同）8000元作為 報酬（包含吃住及尿布費用），馮○彣於105年9月即陸續積 欠褓姆費用，然許舒閑雖仍在欠費之情形下繼續照顧馮○○ ，然多次向馮○彣催討保姆費未果，許舒閑氣憤之餘，遂將 怒氣宣洩馮○○身上，竟分別基於傷害之犯意，在上開住處 及不詳處所，以不詳工具及方法，於106年11月至12月間某 日，毆打馮○○，致其受有左鎖骨中段骨折之傷害；復於 107年1月29日至同年2月1日間某日，毆打馮○○，致其受有 右前額頭皮局部腫脹、右額葉輕度急性硬腦膜外出血等傷害 。嗣於107年2月1日馮○○與其祖母魏○庭（真實姓名均詳 卷）至美髮院，由該店員工將馮○○之傷勢拍照傳上網路， 經警循線，始悉上情。
二、案經馮○彣及高雄市政府告訴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 隊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宣傳品、出版品、廣播、電視、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對下 列兒童及少年不得報導或記載其姓名或其他足以識別身分之 資訊：一、遭受第49條或第56條第一項各款行為。二、施用
毒品、非法施用管制藥品或其他有害身心健康之物質。三、 為否認子女之訴、收養事件、親權行使、負擔事件或監護權 之選定、酌定、改定事件之當事人或關係人。四、為刑事案 件、少年保護事件之當事人或被害人。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 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前項第三款或其他法律特別規定 之情形外，亦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前項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 文。本件被告所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兒童馮○ ○係屬上開法律所稱之刑事案件之被害人，因判決係屬必須 公示之文書，為避免被害人身分遭揭露，爰依同條第2項規 定，對於被害人馮○○、證人魏○庭（馮○○之外婆）、馮 ○彣（馮○○之父）真實年籍姓名，均予以隱匿（詳卷內真 實姓名對照表），以保護被害人馮○○之身分，合先敘明。二、證據能力之判斷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然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形，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亦經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亦有明定。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2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 警察調查中所為審判外陳述，須與其在審判中所供者不符， 而其先前之審判外陳述又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始例外得認該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 陳述，具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2822號判決意 旨參照）。本件被告及辯護人爭執證人魏○庭、馮○彣於警 詢證述之證據能力（訴一卷第177頁）。查本件上開證人於 警詢之陳述，與其在本院審判中所供者仍有不相符之處，而 其等於警詢（含魏○庭起訴後109年1月6日警詢）之陳述， 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而為證明被告犯罪事實之存否所不 可欠缺。依前開說明，其等警訊之證述，認均具證據能力。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 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規定甚明。本件 除上述所列證據外，本判決所引用其他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 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沒有意見 （訴一卷第177頁），且於本院審理過程中逐一提示各項證
據資料，迄至辯論終結時並未聲明異議（訴二卷第217至233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正常，所取得過程並 無違法、不當或證據證明力過低之瑕疵，且與本案待證事實 有關連性，認適當作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 定，認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論罪部分
㈠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傷害馮○○之情事，辯稱：事實不是像 告訴人所說那樣，在（107年）2月1日她阿嬤有帶回去，2月 2日下午有帶回來，帶回去那時間她沒有怎樣，2月3日婦幼 隊帶走時，也沒有什麼狀況，當下妹妹的狀況都好好的，警 察帶走時也是好好的，檢查出來也沒有；被害人脖子的咬痕 ，我不知道，應該是用抓的，不是用咬的；被害人右手骨受 傷，我不知道，一般小孩子洗澡如果碰到應該喊痛，她都沒 有喊痛；我沒有捏被害人的脖子，也沒有讓被害人去撞牆， 被害人的這些舊傷，傷疤、挫傷，是之前她都會去摳；我每 天都有幫她洗澡；被害人頭部撞到，我沒有健保卡，沒有辦 法帶她去看醫生，她撞到只是腫起來，不是有什麼傷等語（ 訴一卷第177、235至238頁）。經查： ⒈上開事實，業據被害人馮○○於本院審理時（依刑事訴訟 法第186條規定，因未滿16歲不命具結）證稱：①（你跟 保母住一起的時候，你是否記得你的頭有受傷？）記得， 受傷還沒好，撞牆；（為什麼會撞到牆嗎？）保母，抓我 頭髮去撞牆，在保母家，沒有去看醫生；（你看看你自己 的臉還有無其他地方有受傷？）（證人用手將前額頭髮撩 起來，手比右前額），有看到，（你現在手比的地方為什 麼會受傷？）保母用的，帶我去撞牆；（提示警卷第58頁 上面（額頭）兩張照片）你剛有自己把頭髮撥上比給鄭阿 姨看，那這個地方是怎麼會這樣？）保母用的，會很痛等 語（訴一卷第180至182、267、270、271、273、274頁） ；②（保母有沒有打你？）有，我去喝飲料，然後保母聞 到我嘴巴有東西，然後才打我，打我的腳跟手（訴一卷第 185、267頁）；③（你在保母家裡住的時候，會不會想吐 ？）會，（你之前住在保母阿姨那裡，那你現在還會想回 去跟保母一起住嗎？）不想，（為什麼不想？）因為她… 還捏我脖子…還有帶我去撞牆（訴一卷第189、267頁）等 語明確；核與證人魏○庭於偵訊證稱：我於107年2月1日 或2日去接馮○○，看到她全身有傷，馮○○說是保母打 的，美髮店客人就照片，然後再上傳到網路；於2月3日社 工要求要帶馮○○去驗傷，然後由馮○彣及社工等人陪同
帶去驗傷；除107年2月1日該次外，還有將妹妹的傷勢拍 照，且已把照片提供予警察，每次我看到妹妹身上有傷， 我都會馬上問被告等語（偵卷第76頁）；且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在馮○○交給被告照顧期間，只要有發現有受傷， 我幾乎都有拍照，警卷第71-72頁照片是我提供給警察的 照片，這是我從被告那裡帶回來時看到有傷，就拍照；於 107年2月1日帶馮○○回去，在此之前的幾個月間，有發 現她右邊的手或肩膀會喊痛；馮○○額頭那裡有一個紅腫 ，我知道，那個是2月1日帶回來時就有；（提示107年3月 1日高醫診斷證明書即警卷第49頁、鑑定書即偵卷第33反 面至35頁）107年2月5日警察帶馮○○去檢查約10來處的 傷勢，你於107年2月1日有看到馮○○有這些傷勢嗎？） 有，我可以確定有，拍照，照片上面都有日期，之前都是 用LINE，她常常不接，然後就要打她的行動電話，是因為 那一天妹妹手流血，我傳給她看；（除了拍照外，你會詢 問馮○○受傷原因嗎？）會，馮○○會表達，她都說保母 打我；（提示警卷第65頁）這是你與被告於107年2月1日 之對話記錄，我傳給被告這些照片，就是我於107年2月1 日當天拍攝的照片等語（訴一卷第461、462、463、467、 468、471、473、474頁）。且與證人馮○彣於偵訊證稱： 每次接回來都有受傷，我有詢問過被告，她說都是妹妹自 己抓的或自己撞的；警詢中提到106年11月12日看到女兒 自被告家中帶回來時，我有看到她右額頭有擦傷及小紅腫 ，她說是妹妹要拿玩具去撞到的等語（偵卷第77頁）；及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最早發現她有傷口的結痂，或有瘀青 ，那時都有用LINE詢問保母，保母都會說是妹妹皮膚不好 ，或是自己撞到；107年1月份有幫她洗澡約30分鐘，在過 程中她說瘀青的地方會痛，瘀青的地方在手、頭及腳都有 等語（訴二卷第208、211頁），證人前後所證述內容大致 相符。並有高雄市政府社會局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治中心 暨警察局受理重大兒少受虐致重傷案件評估表、兒童少年 保護及高風險家庭通報表4份、同中心個案摘要報告1份、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下稱高醫附設醫院）10 7年2月3日、同年2月12日、3月1日診斷證明書各1份、被 告手繪收託現場繪圖1份、被告住家照片35張馮○○受傷 照片16張、馮○彣與被告使用LINE對話擷取1份、告訴人 提出與被告對話擷圖及照片46張、網路PO文訊息2則、高 雄市政府107年3月8日高市府密社家防字第10770380300號 函1份（警卷第34、35-42、43-46、47-4 9、51、52-76、 77、80-81頁），以及法警於法庭拍攝證人馮○○受傷處
之照片6張（警卷第309-313頁）在卷可稽，可堪佐證。足 見，被害人馮○○於託付被告照顧期間，確因被告傷害而 受有身體頭部、四肢等多處部位之傷勢（疼痛），且經證 人魏○庭、馮○彣證述屬實。
⒉再者，被害人馮○○於本院審理時確有證述：被告有帶我 去撞牆（訴一卷第189頁），有看到右前額頭受傷，保母 用的，帶我去撞牆（訴一卷第271頁），警卷第59頁上方 照片脖子有受傷，保母用的（訴一卷第272、273頁），警 卷第58頁上面2張照片額頭有傷，保母用的，會痛，抓我 去撞牆等情（訴一卷第273、274頁），均指證係被告傷害 所造成的。且證人馮○○上開證述，亦經本院委託高雄市 立大同醫院（委託高醫經營）之周柏青醫師、鄭品芳心理 師進行專家鑑定，就該證人針對上開開放性問題所為之證 述，認為可資採用，有該醫院109年1月21日高醫同管字第 1080504720號函附專家鑑定報告各1份在卷可憑（訴二卷 第116至124頁）。又證人馮○○（102年生）於本院審理 作證時，年僅6歲，尚屬稚齡幼童，針對其身上傷勢之緣 由，直接作答，並無捏詞造作之情，且其指訴如何受傷之 情況，與本案高醫法醫專家鑑定證人之證述（詳後述）， 大致相符，是證人馮○○上開證述之可信度，堪以認定。 從而，辯護人以馮○○指訴不可採云云，即無可信。 ㈡被害人馮○○經移送機關於107年2月3日送至高醫附設醫院 急診住院（至同年2月12日自動出院），並所受之上開傷害 ，診斷病名：1多處挫傷、2痙孿、3低血鈉、4急性鼻竇炎、 5疑似硬腦膜下出血、6左側鎖骨骨折、7嚴重營養不良、8慢 性嘔吐等症，有高醫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3份（警卷第47至 49頁），再經該醫院法醫病理部出具法醫病理科（107）醫 鑑兒少字第C107-02號暴力傷害驗傷鑑定書（下稱法醫鑑定 書）鑑定屬實（偵卷第31至48頁）。茲就法醫鑑定書所列傷 勢，審酌參與鑑定之法醫師於本院審理時就馮○○所受傷勢 作為鑑定證人之證述，並核對告訴人魏○庭提出與被告LINE 對話內容（訴二卷第31至51頁）、以手機拍攝馮○○身上傷 勢照片（訴二卷第53至110頁），臚列被告各項傷害犯行（ 如附表所示），說明如下：
⒈就106年11月至12月間左鎖骨骨折傷害部分： 法醫鑑定書於補充說明欄註記：依據高醫影像科醫師檢查 ：案童馮○○，胸部X光於左鎖骨有舊骨折有骨痂形成（ 約2-3月），推論在106年11月至12月期間造成左鎖骨骨折 ；骨科醫師判定左鎖骨中段骨折。屬兒虐"低度"，特定性 骨折（偵卷第31頁）。並經專家證人尹莘玲於本院證述（
何謂兒虐低度特定性骨折？）骨科醫師為什麼判定是因為 他有看到骨痂，骨痂就是骨折的地方、斷掉的地方癒合了 ，因為他的受傷基準就是直接撞擊所導致的；（何謂低度 ？）因為骨折有分很多種，如果我們看到螺旋形骨折，螺 絲形就是一個有彎度的骨折，這時候我們懷疑對方有用手 去扭他，因為扭轉造成一個螺旋形，這時我們就認為是高 度，可是這個我們只能說撞到斷掉了，所以我們說是低度 （訴一卷360頁）。（直接撞擊的外表會很明顯嗎？）應 該不明顯，因為它是在中段，就是有一條骨折線而已，所 以你在外面看不出來，它還是含在骨頭裡面。（這樣鎖骨 斷裂的傷勢患者一般需要多久才會恢復？）我們的影像科 醫師是說這個傷已經2到3個月了，然後有骨痂形成表示開 始癒合了（訴一卷364頁）。（如果患者在遭受到鎖骨斷 裂的傷勢，在受傷期間會有哪些不適的症狀？）原則上她 應該會喊痛，因為整個都斷掉了，所以她應該會喊痛，而 且剛好在中段，尤其手部動作、胸部的動作應該會影響到 她的生活習慣等情明確（訴一卷364頁）。並與證人魏○ 庭所提如附表所示日期之LINE對話內容（107年2月1日「 你自己不會覺得很誇張嗎？帶那麼久那麼多年，沒有一次 不受傷，將心比心，如果你的家人也遭遇這樣的處境你作 何感受？」；107年2月2日「還有妹妹說你會打她，你不 要因為你個人情緒出氣在一個小孩身上，每一次她受傷我 都有拍照存證，不要逼我去告你」），勾稽印證相符。 ⒉就107年1月29日至107年2月2日間右前額部頭皮下血腫傷 害部分：
案童右前額部有壹癒合不良之創傷，約3x2. 5公分大小， 疑為頭皮下血腫。與影像科醫師判定右前額頭皮局部腫脹 相符合。因右額葉疑似輕微急性-亞急性硬腦膜下出血（3 -7天）。從107年2月5日回推受傷時間約在107年1月29日 至107年2月2日期間發生（偵卷32頁）案童因右額部之創 傷（頭皮下血腫）造成右額葉疑似輕微急性-亞急性硬腦 膜下出血（偵卷32頁）。並經專家證人尹莘玲於本院證述 ：（何謂「疑似輕微急性-亞急性硬腦膜外出血」？）通 常有幫案童做電腦斷層，我們從影像下面看出來的，其實 當時看她是有硬腦膜外出血，如果是3天之內就給急性， 如果是3至7天就認為是亞急性，是時間性的判斷。是經過 電腦斷層（訴一卷360頁）；腦膜下出血是因為右額頭遭 受撞擊所造成的，我們看頭皮下血腫，底下的地方就是她 硬腦膜下出血的位置；就是在她受傷位置的底下出血的， 這樣的傷勢頭部受傷，應該是蠻大力的（訴一卷361頁）
。診斷證明書有記載「慢性嘔吐」，與案童腦部受傷是有 關係（訴一卷362頁）。（提示偵卷第38頁）2018-2-6磁 振造影：「疑」就是懷疑，通常我覺得應該是這樣所引起 的（訴一卷363頁）；因為還沒有經過實際的開刀或解剖 ，而由醫師依照個人經驗去判定所以寫「疑似」（訴一卷 369頁）。（硬腦膜下出血除了可能會有嘔吐的情況，還 有跟診斷證明書所寫的第2點痙攣，抽搐，她本身也有嘔 吐、抽搐的情況，也就是所謂痙攣的情況，跟她的頭部外 傷有關係等情（訴一卷365頁）；（PPT檔案第1頁）107年 2月3日至高醫急診，當時她有嘔吐、抽搐現象，住院當中 發現原來她腦部出血（訴一卷365頁）；（第2頁-外部傷 害證據）身體外部檢查頭部這邊就有一個很大的頭皮下血 腫3×2.5公分（訴一卷366頁）；（第7頁-右前額頭皮下 血腫3x2.5cm右額葉輕度急性-亞急性硬腦膜下出血3-7天 ），接著再看馮○○的頭上，頭上大家看得很清楚，頭部 這邊有貼一個，這邊就是她頭皮下血腫3x2.5公分，同樣 的位置在底下腦部就是我們看的右額葉輕度急性-亞急性 硬腦膜下出血，就是這個位置等情（訴一卷368、369頁） 。並與告訴人魏○庭所提如附表所示日期之LINE照片（ 107年2月1日右額頭、左額頭有瘀青，107年2月2日額頭有 瘀青）、LINE對話內容（107年2月1日「你自己不會覺得 很誇張嗎？帶那麼久那麼多年，沒有一次不受傷，將心比 心，如果你的家人也遭遇這樣的處境你作何感受？」； 107年2月2日「還有妹妹說你會打她，你不要因為你個人 情緒出氣在一個小孩身上，每一次她受傷我都有拍照存證 ，不要逼我去告你」等語在卷可資佐證（卷證如附表所示 頁數，下同），參核相符。
⒊就高醫附設醫院法醫病理科出具法醫鑑定書報告，係由包 括鑑定證人尹莘玲醫師及其他醫師具名對馮○○評估診斷 暴力傷害驗傷鑑定，含該醫院影像科（專門看兒虐、出具 專家建議表）、小兒科（小兒科重難症）、皮膚科（皮膚 病變專長）、骨科（小兒骨折、兒虐骨折專長）等分科之 專科醫師，本於其等醫學理論及診療實務，基於驗傷檢查 、法醫檢查及其病理分析結果，並製作驗傷解析圖所為之 鑑定，並無何違反專業醫療常規或醫學倫理之處，堪以採 信。從而，證人魏○庭及馮○彣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證述 ，有如附表所示日期之LINE照片、LINE對話內容可資佐證 ，復有高醫附設醫院法診斷證明書、法醫鑑定書之專業鑑 定結果證實，並經上開專家證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 均印證相符，堪認信而有徵。
⒋被告所為上開2次傷害行為，與被害人馮○○所受之上開 傷勢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應堪以認定。
㈢對於被告上開辯詞之論駁：
⒈被告雖辯稱：2月2日下午有帶回來，帶回去那時間她沒有 怎樣，2月3日婦幼隊帶走時，也沒有什麼狀況，當下妹妹 的狀況都好好的，警察帶走時也是好好的，檢查出來也沒 有云云；以及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魏○庭如真有發現馮 ○○有受虐、被告有施虐現象，應該會把傷勢都拍照云云 。然查，徵諸證人魏○庭與被告LINE對話內容，於107年 2月1日帶回被害人馮○○拍照後，即與被告LINE對話稱： 「你自己不會覺得很誇張嗎？帶那麼久那麼多年，沒有一 次不受傷，將心比心，如果你的家人也遭遇這樣的處境你 作何感受？」（訴二卷第51頁）；且於翌（2）日LINE對 話稱：「還有妹妹說你會打她，你不要因為你個人情緒出 氣在一個小孩身上，每一次她受傷我都有拍照存證，不要 逼我去告你」等語（訴二卷第51頁），均證實確有發現馮 ○○身體有外部傷勢、馮○○說被告會打她等情明確；迨 同年2月3日移送機關員警將馮○○帶離被告處所，旋送高 醫急診住院及後續法醫鑑定作業，亦有法醫鑑定書檢查結 果、驗傷解析圖及所附照片17張（偵卷第46至48頁）、證 人魏○庭所提急診住院照片5張（訴二卷第102至106頁） 在卷可稽，且印證相符。再者，馮○○自106年10月起即 託付由被告照顧，不論其父（馮○彣）、外婆（魏○庭） 均鮮少去探視，業經其等2人於本院審理中陳明在卷（訴 一卷第471頁，訴二卷第208、209頁），而證人魏○庭相 隔半月或一月探視幼童時，發現幼童馮○○身上有傷勢， 始陸續拍照存證，期間也陸陸續續以LINE和被告反映、溝 通（如附表LINE對話欄），魏○庭囿於自己有小兒子要扶 養，以及個人經濟、時間因素，無力照顧幼童馮○○，雖 知幼童受虐仍未積極尋求幫助，或將幼童帶回照顧，核與 常情無悖，且勾稽幼童受傷時間推估，身體多處傷勢，受 傷時間不一，有法醫鑑定書鑑定內容可稽，益徵證人魏○ 庭之指證及LINE對話內容相符，足認馮○○身上傷勢，確 係在被告託付照顧期間所受的傷。何況，本件係網友將幼 童馮○○受傷照片PO傳上網，始經警調查後，將馮○○自 被告家中帶出至高醫急診、鑑定，亦有本件刑事案件報告 書在卷存查（偵卷第2至5頁）。辯護人以魏○庭未將馮○ ○過去傷勢拍照，且質疑幼童傷勢是否被告造成，或係幼 童家人（馮○彣、魏○庭）所造成云云，自難採認。是被 告、辯護人上開所辯，核與上開積極事證不符，而無可採
。
⒉再被告雖辯稱：被害人右手骨受傷，一般小孩子洗澡如果 碰到應該喊痛，她都沒有喊痛；我沒有讓被害人去撞牆， 被害人的這些舊傷，傷疤、挫傷，是之前她都會去摳；被 害人頭部撞到，她撞到只是腫起來，不是有什麼傷云云； 及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鑑定證人法醫伊莘玲之證述，並 不是確認，僅為其主觀意見云云。然查，被害人馮○○於 託付被告期間所受如附表所示之傷害，業經專家證人就法 醫鑑定書如附表所示馮○○之傷害為專業證述屬實，應屬 實情。何況，證人魏○庭於託付期間曾與被告LINE有如下 對話內容：①107年2月1日「你自己不會覺得很誇張嗎？ 帶那麼久那麼多年，沒有一次不受傷，將心比心，如果你 的家人也遭遇這樣的處境你作何感受？」（訴二卷51頁） ；②107年2月2日「還有妹妹說你會打她，你不要因為你 個人情緒出氣在一個小孩身上，每一次她受傷我都有拍照 存證…」（訴二卷51頁），此為魏○庭與被告過去相當期 間通聯之對話內容，彼時雙方並未交惡，被告對於魏○庭 上開指責並未於LINE為反駁之表示，手機上LINE之對話內 容事後無從改變，應為客觀之事實。證人魏○庭陸續向被 告反應、抗議於託付期間馮○○有受上開傷害之情事，信 而有據。從而，被告、辯護人上開所辯，均核與事實不符 ，委無足採。
⒊又被告雖再辯稱：因為爸爸一直沒有繳保姆費，我就不想 幫他帶了，我問說你是不是要把小孩送去讀書，他說他也 沒有額外的錢，他認為他小孩子都有傷，我說在我這裡不 是我弄的云云。然上開法醫鑑定書檢查結果其他補充說明 欄亦註記：案童（即馮○○）因右額部之創傷（頭皮下血 腫）造成右額葉疑似輕微急性-亞急性硬腦膜下出血…外 部傷害造成身體虐待之證據已足夠等情明確（偵卷第32頁 ）。且馮○○於被告託付期間尚屬稚齡兒童，由警偵卷內 照片顯示呈現營養不足、發育不良，其本身並無自虐之能 力，由上開法醫鑑定書已認定馮○○係受外部傷害造成身 體虐待等情明確。被告雖與魏○庭LINE對話中表示：（10 5年10月30日）麻煩跟爸爸順便拿保姆費9月、10月共1600 0；（106年4月10日）請他繳1月、2月、3月份保姆費，共 24000；我有跟他說有好幾次房租差一點繳不出來等情（ 訴二卷第33、41、43、49頁）。而被告如認為馮○彣沒有 繳保姆費，自得終止託付契約，然此為被告與馮○彣間民 事託付關係所生之債務，應另循適法途徑解決，自不構成 被告於託付期間可對馮○○傷害之正當理由。是被告顯因
馮○彣數月積欠保姆費又對之不聞不問，氣憤之餘而生對 馮○○傷害之動機，自無從解免其刑責。從而，辯護人以 被告在未收到保姆費仍願意照顧馮○○，認被告無傷害的 動機，尚與實情不符，均不足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顯係事後推諉卸責之詞，不足採 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傷害犯行，均洵堪認定，均應 依法論科。
二、論罪部分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之規定業經 修正，並經總統於108年5月29日公布，於同年月31日施行， 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 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 刑法第277條第1項則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 舊法，修正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並未更動傷害罪之構成 要件及得科處之法定刑種，僅將有期徒刑上限提高為5年、 罰金刑上限提高為50萬元，仍以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 規定較有利於被告，爰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即應適 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 ㈡次按刑法總則之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所有罪名均一體適 用；刑法分則之加重，係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 以加重，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 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 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加重其刑至2分之1，其加 重係概括性之規定，對一切犯罪皆有其適用，自屬刑法總則 加重之性質；至「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加重其刑至2分 之1，係對被害人為兒童及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 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屬刑法分則加 重之性質（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308號、第5583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被告為成年人，馮○○為102年9月生，有 其年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考，被告係受託照顧馮○○之保 母，並曾帶馮○○就醫，自是知悉馮○○之年齡，從而，被 告對馮○○為上開傷害犯行時，被害人馮○○係未滿12歲之 兒童。本件核被告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 第112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兒 童犯傷害罪。再被告係基於與馮○彣間託付（保姆照料）契 約關係，馮○彣即陸續積欠褓姆費用，多次催討未果，先後 於105年10月30日、106年4月10日於LINE向魏○庭請求協助
催索無著（訴二卷第33頁），氣憤之餘，才起傷害馮○○之 犯意，此觀魏○庭所提LINE對話內容（訴二卷第33、41頁） ，以及法醫鑑定補充說明欄書註記：案童馮○○，胸部X光 於左鎖骨有舊骨折有骨痂形成（約2-3月），推論在106年11 月至12月期間造成左鎖骨骨折（偵卷第頁31頁）；就案童右 前額部有癒合不良之創傷，疑為頭皮下血腫，因右額葉疑似 輕微急性-亞急性硬腦膜下出血（3-7天），從107年2月5日 回推，受傷時間約在107年1月29日至107年2月2日期間發生 等情（偵卷第32頁），認被告於上開2次期間有傷害幼童馮 ○○之故意行為，時間可分、受傷部位不同，應認係成立二 故意傷害罪，分論併罰。起訴書僅列被告係於106年10月至 107年2月2日之期間，基於傷害之犯意為之，論以一罪，尚 有未洽，惟起訴之基本事實同一，不涉及論罪法條之變更， 自應由本院併予審究。再被告為成年人，被害人馮○○於受 傷害期間為未滿7歲之兒童，被告為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傷 害罪，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之規定 ，應予加重其刑。又檢察官另以被告毆打馮○○，致其受有 右頸部有陳舊性咬痕、下肢於右側大腿外側有長條狀陳舊性 疤痕3公分、右側小腿外側有長條狀陳舊性疤痕3公分等傷害 等情。雖有被被害人馮○○之指證及告訴人馮○彣、證人魏 ○庭於警偵審之證述可佐，然上開傷勢均屬陳舊性傷痕，尚 無證據證明幼童和時受害，再依魏○庭LINE對話內容（105 年10月30日「她的脖子昨天爸爸有看到」）106.6.29「真的 ，小孩是無辜的，她才幾歲，你讓她又瘦小又打她，我真不 知道要怎麼說」（訴二卷45頁）等情，足認告訴人並未於知 悉傷害之日起6個月內提出合法告訴，是上開傷害部分，自 無從為合法之追訴，然因公訴意旨亦認上開傷害部分與本院 認定構成犯罪部分係接續一罪關係，自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 ，併此敘明。
三、量刑部分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乃成年人，為自行收托 之保母，面對未滿6歲之幼童，本應付出更多耐性悉心照料 ，詎其因馮○○之父馮○彣經常積欠保姆費未清償，而對被 害人馮○○為如附表所示之傷害，被告所為不僅造成被害人 之身體受有左鎖骨中段骨折右前額頭皮局部腫脹、右額葉輕 度急性硬腦膜外出血等傷害，恐對被害人幼小脆弱心靈形成 難以抹滅之傷害，觀諸馮○○於其阿嬤魏○庭帶回所拍照片 ，因受傷表現之欲哭無淚、無奈辛酸之摸樣（訴二卷第90、 92、96、98、110頁），誠令人鼻酸不忍。又被告對被害人 所為之粗暴行為，顯已超過合理必要之託付範圍，犯罪情節
嚴重，復考量被告犯後否認犯行，飾詞猶辯，仍不願誠實以 對，且迄未與被害人、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害，亦未見 向被害人道歉，反而一再強調被害人自行受傷，難認被告已 能理解其行為違法、不當之所在；並衡酌獨立告訴人代理人 表示：雖家長照顧責任沒有那麼萬全，即使保姆費給付不完 全，但不能當作是虐待孩子的依據等情；兼念及被告並無前 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素行尚可， 且衡之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教育程度二專、做宵夜、大夜 班、每月約3萬多元，因無保母執照，現在外出工作之經濟 及生活狀況（訴二字卷第239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277條第1項、第50條第1項、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博仁提起公訴，檢察官朱秋菊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6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銘珠
法 官 呂俊杰
法 官 李昆南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7 日
書記官 駱青樺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108年5月29日修正前）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
┌───────┬───────┬──────┬─────────────┬─────┬──────┐
│馮○○受傷部位│高醫鑑定書法醫│證人之證述 │鑑定證人之證述 │魏○庭LINE│備 註 │
│（驗傷解析圖，│檢查結果（偵卷│ │ │傷口照片、│魏○庭LINE對│
│偵卷34-36頁） │31、32頁） │ │ │拍攝日期、│話（日期） │
├───────┼───────┼──────┼─────────────┼─────┼──────┤
│㈠左鎖骨中段有│依據高醫影像科│魏○庭警詢證│尹莘玲之證述：【訴卷一359 │ │①107.2.1「 │
│舊骨折有骨痂形│醫師檢查:推論 │述（警卷17頁│（i：其他補充說明記載…何 │ │你自己不會覺│
│成（約2-3月） │在106年11月至 │）、偵訊證述│謂兒虐低度特定性骨折？）我│ │得很誇張嗎？│
│ │12月期間造成左│（偵卷76頁）│們鎖骨在這邊，中段就是中間│ │帶那麼久那麼│
│ │鎖骨骨折。骨科│、本院審理中│的部分有骨折，骨科醫師為什│ │多年，沒有一│
│ │醫師判定左鎖骨│證述（訴一卷│麼判定是因為他有看到骨痂，│ │次不受傷，將│
│ │中段骨折。屬兒│461-463、467│骨痂就是骨折的地方、斷掉的│ │心比心，如果│
│ │虐〝低度〞，特│、468、471、│地方癒合了，因為他的受傷基│ │你的家人也遭│
│ │定性骨折。 │473、474頁）│準就是直接撞擊所導致的。 │ │遇這樣的處境│
│ │ │。 │（何謂低度？）因為骨折有分│ │你作何感受？│
│ │ │ │很多種，如果我們看到螺旋形│ │」（訴二卷51│
│ │ │證人馮○彣於│骨折，螺絲形就是一個有彎度│ │頁） │
│ │ │偵訊證述（偵│的骨折，這時候我們就懷疑對│ │ │
│ │ │卷77、78頁）│方有用手去扭他，因為扭轉造│ │②107.2.2「 │
│ │ │、本院證述（│成一個螺旋形，這時候我們就│ │還有妹妹說你│
│ │ │訴二卷208、 │會認為是高度，可是這個我們│ │會打她，你不│
│ │ │211頁） │只能說撞到斷掉了，所以我們│ │要因為你個人│
│ │ │ │說是低度（訴一卷360頁）。 │ │情緒出氣在一│
│ │ │ │（直接撞擊的外表會很明顯嗎│ │個小孩身上，│
│ │ │ │？）應該不明顯，因為它是在│ │每一次她受傷│
│ │ │ │中段，就是有一條骨折線而已│ │我都有拍照存│
│ │ │ │，所以你在外面看不出來，它│ │證，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