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原上易字第2號
上 訴 人 簡恩多
兼法定代理 郭秀華
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謝建智律師（法扶律師）
被上訴人 胡國輝
胡哲豪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將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8年12月27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8年度原訴字第10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7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周俊龍（其父周建宏於其死亡後改姓簡 ）與上訴人郭秀華為夫妻關係，育有一女即上訴人簡恩多， 被上訴人胡國輝則為被上訴人胡哲豪之父。簡恩多之曾祖父 周火星前向胡國輝之母胡金菊買受坐落屏東縣○○鄉○○○ 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嗣由周俊龍於系爭土地 上建造水泥柱鐵皮棚（下稱系爭建物），並種植芒果樹、檳 榔樹、樟樹等農作物。詎被上訴人竟趁周俊龍罹患癌症就醫 期間，於民國106年4月28日、同年5月17日分2次僱工拆除系 爭建物，及伐除系爭土地上之芒果樹60棵、檳榔樹22棵、樟 樹1棵（下稱系爭農作物），則以系爭建物價值為新台幣（ 下同）10萬元、農作物芒果樹每棵3520元（損失60棵，共21 萬1200元）、檳榔樹每棵2200元（損失22棵，共4 萬8400元 ）、樟樹1 棵2 萬570 元計算，上開周俊龍之財產共受有38 萬170 元之損害。嗣周俊龍於107 年1 月28日死亡，上訴人 為其繼承人，並已按應繼分各1/2 分割周俊龍之遺產，則上 訴人得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第1 項規定及繼 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上訴人38萬170 元， 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 上訴人38萬17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被上訴人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利息。㈡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判決，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求為廢棄原判決，改判准如上開聲
明㈠所示。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為胡國輝所有，周俊龍與胡國輝前 於105年7月間簽訂土地租賃契約（下稱租約①），約定由周 俊龍向胡國輝承租系爭土地之全部（面積3470平方公尺）， 租期自105年4月1日起至108年4月1日止，租金為每年1萬735 0元；嗣雙方於106年4月30日再次簽訂土地租賃契約（下稱 租約②），將承租範圍減縮為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下稱 附圖）一所示面積720.29平方公尺，租期改為自106年5月1 日起至108年5月1日止，租金則降為每月200元。雙方於協商 變更租約時，已口頭約定在租約②承租範圍外之地上物由被 上訴人自行清理，而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物均位於租約②承 租範圍外，則被上訴人將之拆除、伐除，自不成立侵權行為 。縱認被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惟系爭建物為69、70年 間建造，結構簡陋，價值應低於10萬元，且被上訴人所除去 之農作物數量、大小，亦非如上訴人之主張，上訴人請求被 上訴人賠償其等所受損害，洵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周俊龍（其父周建宏於其死亡後改姓簡）與郭秀華為夫妻關 係，育有一女即簡恩多，胡國輝為胡哲豪之父。 ㈡系爭土地原為國有山胞保留地，於60年10月21日為胡國輝之 母胡金菊辦畢耕作權設定登記，嗣因耕作權期間屆滿，於77 年1月28日登記為胡金菊所有，復於102年9月11日因分割繼 承而登記為胡國輝所有。
㈢周俊龍與胡國輝就系爭土地如附圖一所示面積720.29平方公 尺成立土地租賃契約（指租約②），約定租期自106年5月1 日起至108年5月1日止，周俊龍應按月於每月5日前給付租金 200元予胡國輝。惟周俊龍未曾繳納租金，胡國輝於106年10 月2日發函催告周俊龍繳納租金，於同年月3日送達，再以欠 租達2期以上為由，終止上開租賃契約，該終止之意思表示 於106年11月22日送達周俊龍。
㈣周俊龍於系爭土地上設置系爭建物及所種植之樹木，於106 年4月28日、同年5月17日由被上訴人僱工清除完畢。 ㈤周俊龍前起訴請求胡國輝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簡恩 多，胡國輝則提起反訴，請求周俊龍將系爭土地如附圖二所 示編號1415⑴、1415⑵部分上之地上物除去，將土地返還胡 國輝，並給付胡國輝1200元本息（下稱另案），嗣周俊龍於 107年1月28日死亡，上訴人為其繼承人而聲明承受訴訟，經 原審以106年度原訴字第37號就本訴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反 訴部分胡國輝勝訴之判決（下稱另案一審判決），上訴人聲
明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以108年度原上字第3號判決（下 稱另案二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現經上訴人上訴最高 法院審理中，尚未確定。
四、兩造爭執事項如下：
㈠被上訴人除去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物，是否構成侵權行為？ ㈡如是，則上訴人得請求賠償之數額為若干？
五、本院判斷：
㈠被上訴人除去系爭建物及農作物，並未構成侵權行為： ⒈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以行為人有不法行為，始為成 立，行為人之行為如有阻卻不法事由者，例如得被害人之自 由允諾情形，行為人即可阻卻違法性，而不成立侵權行為， 自無損害賠償責任之可言。
⒉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除去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物，構成侵 權行為，但被上訴人則抗辯其等所為已得周俊龍同意。經查 ：
⑴系爭土地登記在胡國輝名下，周俊龍與胡國輝原本簽訂租約 ①，約定由周俊龍向胡國輝承租系爭土地之全部（面積3,47 0平方公尺），約定租期自105年4月1日起至108年4月1日止 ，租金為每年17,350元，租約到期時周俊龍須無條件清除所 有地上物（含違建工寮及水泥地），交還電表、水井，並保 留農植物（應指將農作物之收取權讓與胡國輝）；嗣雙方於 106年4月20日簽訂租約②，將周俊龍之承租範圍減縮為系爭 土地如附圖一所示斜線部分面積720.29平方公尺，租期改為 自106年5月1日起至108年5月1日止，租金則降為每月200元 等事實，有土地登記謄本及租約①、②附卷可稽（原審卷第 136、180、182頁），並經周俊龍之父親即郭秀華之公公簡 建宏自承無誤【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下稱屏東地檢）108 年度調偵字第642號（下稱調偵）卷第105、107頁】，足見 周俊龍與胡國輝就租約②承租範圍「以外」之土地，於106 年5月1日起，已無租賃關係存在，亦即就該部分土地之租約 已於106年4月20日經其等合意簽訂租約②，約定變更承租範 圍僅為附圖一所示斜線部分，故周俊龍與胡國輝間租賃關係 之權利義務，自106年5月1日起，應以租約②之內容履行， 原本屬於租約①之承租範圍，而非租約②繼續承租之部分土 地，則應依該租約①約定之內容，清空地上物交還土地予出 租人胡國輝。是以，周俊龍負有將其占用，坐落於租約②承 租範圍以外土地之地上物除去，將農作物收取權讓與胡國輝 ，並將該部分土地交還胡國輝之義務，堪以認定。 ⑵又系爭建物（原審卷第33至35頁）及系爭農作物，均位於如 附圖二所示編號1415⑴、1415⑵部分（原審卷第176頁）「
以外」之土地上一事，業經兩造陳明在卷（原審卷第325頁 ）；佐以周俊龍、郭秀華與被上訴人於租約②簽訂之前，曾 就承租面積減縮後地上物之處理方式有所商議（詳如後述） ，此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兩造間對話錄音光碟及譯文附卷可稽 （原審卷第272至288、304頁），且互核附圖二所示編號141 5⑵部分土地，與附圖一所示之斜線部分土地位置大致相吻 合等情以觀，堪認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物均坐落於租約②承 租範圍「以外」之土地，即非周俊龍依租約②所承租使用之 範圍。是依前所述，周俊龍與胡國輝於106年4月20日合意變 更租賃契約承租使用之範圍，約定自同年5月1日起，改依租 約②之內容承租使用系爭土地後，周俊龍就租約②承租範圍 以外之土地即無占用權源，本應依租約①第三項第6款約定 除去系爭建物，將系爭農作物收取權讓與胡國輝，並交還租 約②承租範圍「以外」之土地予胡國輝（原審卷第180頁） 。
⑶參以，周俊龍、郭秀華與被上訴人曾共同商議：「郭秀華： 所以那個樟樹（指系爭農作物中之樟樹，如原審卷第109頁 照片所示）也要用掉嗎？胡國輝：有一棵要用掉，就是在要 拆掉的房子（指系爭建物，如原審卷第33至35頁照片所示） 那邊那一棵，你們房子那邊的沒有動。郭秀華：嗯我知道。 啊那一棵我想造去問問看那邊那棵樹有沒有人要買？胡哲豪 ：對你們去問問看，因為那棵樹沒有好的價錢，因為我覺得 …我爸爸現在很煩惱是我們現在都問不到誰願意去買那棵樟 樹，要不然就是唯一的辦法是我們要請人砍掉，然後那個樟 樹要擺在你們家前面空地。…胡國輝：啊如果說，因為如果 我們要去整理的話，我們是要花一筆錢去整理，那個種鳳梨 的（指被上訴人收回部分土地後欲出租之對象）說叫我們整 理，因為那時候他可以做，但就是礙在那個房子要拆哪裡、 要拆哪裡？我是希望在拆的時候，你爸爸（指周俊龍之父、 郭秀華之公公簡建宏，下同）就不要講那麼多，我現在已經 是很婉轉了。周俊龍：嗯嗯嗯。…胡哲豪：啊你們問問賣的 那棵樹，如果我們要鋸的話，如果可以賣的話就賣。郭秀華 ：嗯。之前有人想要買是因為怕會用到房子（指系爭建物） ，既然那邊要拆了，那樹有沒有碰到就沒有關係了。…胡國 輝：大家都互相退一步，也希望你爸爸（指簡建宏）也退一 步，不要人家在工作也在旁邊指指點點，人家會做不下去哪 ，他會跑來說你公公又再打擾怎樣怎樣，哪邊不能動，啊如 果工作一做了，就算一天多少錢了，要跟我要錢，他已經開 工了，你叫他回去不可能，車子到那邊、怪手到那邊，他在 那裡指指點點，來回的錢要跟誰要？郭秀華：好，我們會跟
他（指簡建宏）講」等語，此有對話錄音譯文附卷可稽（原 審卷第272至288頁），郭秀華亦不否認在簽訂租約②之前曾 有上開談話內容（屏東地檢調偵卷第109頁），綜觀其內容 意旨，堪認周俊龍已同意被上訴人僱工將租約②承租範圍「 以外」土地上之地上物即包括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物均予以 除去，郭秀華更明確表示將說服簡建宏於被上訴人之工人施 工時不為異議，尤以周俊龍嗣於106年5月7日以通訊軟體 LINE傳予胡哲豪：「不好意思我是周俊龍，我們這邊的長輩 希望還是一切尋（循之誤）法律途徑解決，而是不是能繼續 在這裡就交給司法吧」等語觀之（本院卷第31頁），然被上 訴人早於106 年4 月28日即動工移除系爭土地上之樹木、建 物等整地事宜，但周俊龍於106 年5 月11日寄發訊息之內容 則係告知長輩還是希望循法律途徑解決土地糾紛（此應係指 另案即106 年度起訴之系爭土地所有權歸屬事件，詳如後述 ），並未爭執被上訴人派人整地及拆除地上物等事宜，益徵 周俊龍於被上訴人106 年4 月28日僱工拆除系爭建物及系爭 農作物之前，與周俊龍商討協議如何拆除地上物即上開對話 錄音時，周俊龍應有同意被上訴人僱工拆除系爭建物及系爭 農作物，是被上訴人於收受106 年5 月11日周俊龍傳送之訊 息後，仍於同年5 月17日繼續施工拆除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 物，自無不法。上訴人主張周俊龍當時並無明確允諾，郭秀 華當時無法代表周俊龍，所討論內容亦無法認定為周俊龍之 本意云云，顯屬迴避之責，並不可採。被上訴人辯稱：施工 前，已經取得周俊龍、郭秀華同意除去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 物等情，洵非無據。
⑷又租約②所記載簽約日期為106年4月20日，有該租約可參（ 原審卷第182頁），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6年4月28日 雇工前往系爭土地整地時，尚未簽訂租約②，顯與事實不符 。而依上訴人聲稱根據被上訴人所提供之錄音對談之內容推 測，雙方對話時間係被上訴人於106年4月28日僱工前往拆除 時遭周俊龍父親阻攔甚而報警處理，事後則由周俊龍偕同郭 秀華備妥資料前往與被上訴人理論，則應得推認錄音時間係 在自106年4月28日至同年月30日之間云云，惟郭秀華業於刑 事偵訊中已經自承上開對話錄音應係在簽訂租約②（106年4 月20日）之前所為，且依該錄音譯文內容並不能證明周俊龍 有何反對被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物之意思，甚至 於郭秀華表示願意配合說服公公簡建宏時，仍未反對或異議 。且周俊龍事後於106年5月7日傳送上開訊息轉達長輩（應 係指簡建宏）意見時，尚自稱不好意思，並未隻字片語提及 或爭執被上訴人於106年4月28日僱工前往整地及推倒地上物
之事宜，據此益徵被上訴人抗辯於僱工拆除之前，已先徵得 周俊龍同意，應可採信。
⑸另據證人即負責拆除之怪手司機林晏生於刑事偵訊中證稱： 胡國輝麻煩我們去幫忙清理一些樹木，以及看起來像一座工 寮的建物，當初我們預計是需要3天工作天，隔天我們就開 怪手過去，當天到現場的有我、我哥哥林信宏兩人，我們先 把樹推倒，然後集中再清走，第2天，除了我跟我哥哥之外 ，還有工寮裡面的住民，一老一少兩名男性，該兩名男性就 指示我們要推倒的果樹，以及拆除建物之範圍，第三天我和 我哥哥在現場整地時，該兩名工寮住民也在現場等語（屏東 地檢調偵卷第127頁），並有照片可參（屏東地檢他字卷第 123頁反面上方）。本院審酌證人林晏生為怪手司機曾在系 爭土地連續工作三天，拆除系爭建物及農作物，並連續二天 均有遇見居住該處之住民一老一少兩名男性（被上訴人指稱 應為簡建宏及郭秀華之弟，上訴人亦未爭執），倘若周俊龍 、簡建宏及郭秀華等人事先未同意被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及 系爭農作物，豈有未即時於第一天當場反對之理？仍任由林 晏生連續進行拆除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物之施工長達二天？ 是被上訴人抗辯施工前已經取得周俊龍、郭秀華同意，較為 可信。
⒊上訴人雖以：簡恩多的曾祖父周火星已向胡國輝的母親胡金 菊買受系爭土地，周俊龍係出於錯誤始與胡國輝簽訂租約① 、②，嗣已將簽訂上開租約之意思表示撤銷云云，並提出受 讓渡土地契約書（原審卷第27頁），及上訴人106年11月17 日屏東永安郵局290號存證信函（下稱290號存證信函）附卷 可稽（本院卷第33至35頁）；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⑴按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並不 得移轉為共有。但因繼承而移轉者，得為共有。違反前項規 定者，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89年1月26日修法刪除前之土 地法第30條定有明文。次按原住民取得原住民保留地之耕作 權、地上權、承租權或無償使用權，除繼承或贈與於得為繼 承之原住民、原受配戶內之原住民或三親等內之原住民外， 不得轉讓或出租。原住民取得原住民保留地所有權後，除政 府指定之特定用途外，其移轉之承受人以原住民為限，依山 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3條授權訂定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 法第15條及第18條第1項亦有明文。該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 理辦法第15條之意旨，在於保障依法受配原住民之生活，避 免他人脫法取巧，使原住民流離失所，係屬效力規定，如有 違反，依民法第71條規定，應屬無效。
⑵觀諸上訴人提出之受讓渡土地契約書，顯示周火星與胡金菊
係約定由胡金菊將系爭土地之權利直接讓與周火星（原審卷 第27至29頁），然系爭土地為一般農業區農牧用地及原住民 保留地，而周火星生前擔任公職，既無自耕能力，亦非原住 民，已經上訴人於另案所不爭執，有另案一審、二審判決第 4頁之理由可參（原審卷第171頁），是依上開規定及說明， 堪認前開受讓渡土地契約書約定之買賣契約內容自屬違反效 力規定，依民法第71條規定，而為無效，無從以取巧、迴避 而得成立農地兼及原住民保留地之借名登記契約。又該受讓 渡土地契約書第3條約定：「到期放領而甲方（指周火星， 下同）申請放領，或由乙方（指胡金菊，下同）名義放領而 辦理過戶手續需要印鑑及其他文憑，乙方不得拒絕，應付甲 方辦理手續完結」等語，然此僅係就該土地放領申請名義人 等事宜為約定，仍與借名登記之要件事實不同，該受讓渡土 地契約書無從認定為有效，已如前述，且上訴人主張周俊龍 祖父周火星於68年9月11日向胡國輝之母胡金菊購買系爭土 地，於另案向原法院訴請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事件，業 經另案一、二審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在案，亦為兩造所不爭 。是以，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已為周火星所買受云云，並無 可信。
⑶按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思 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不知 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當事人之資格或物之 性質，若交易上認為重要者，其錯誤，視為意思表示內容之 錯誤。前二條之撤銷權，自意思表示後，經過一年而消滅。 民法第88條、第90條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雖稱周俊龍於簽 訂租約①、②時，有意思表示內容錯誤，嗣於106年11月17 日以290號存證信函撤銷其所為簽訂上開租約之意思表示云 云。然上訴人並未能舉證證明周俊龍有何意思表示錯誤，或 其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思表示之事實，且周火星與胡金菊間 受讓渡土地契約書應屬無效，其等間就系爭土地並無買賣及 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業據前述，則上訴人主張周俊龍得撤銷 簽訂上開租約之意思表示云云，自無可採。且縱認周俊龍得 依民法第88條規定撤銷其簽定上開租約之意思表示，惟租約 ①係於105年7月間簽訂，其迄106年11月17日始為撤銷，依 前開規定，其撤銷權亦已因民法第90條規定1年之除斥期間 經過而消滅，其仍無從主張其不受租約①之拘束。是以，上 訴人主張周火星已向胡金菊買受系爭土地，系爭土地所有權 人為周火星所有，周俊龍生前迫於無奈，一時間無法與被上 訴人辯駁，遂與被上訴人另訂租賃契約書，且周俊龍已經撤 銷簽訂租約①、②之意思表示云云，均不可採。
⒋末查，上訴人曾以本件主張之侵權行為事實，指訴被上訴人 涉犯刑法毀棄損壞罪嫌，並提起刑事告訴，然經屏東地檢檢 察官偵查終結後，以108年度調偵字第642號為不起訴處分， 上訴人不服，聲請再議，仍經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 以109年度上聲議字第707號駁回其再議確定，此經本院調閱 上開刑事偵查卷宗查明屬實。
⒌綜上各節，系爭土地為胡國輝所有，非周火星所有，周俊龍 與胡國輝於106年4月20日已經合意變更周俊龍依租賃契約承 租使用之範圍，即約定自同年5月1日起，改依租約②之內容 承租使用系爭土地後，周俊龍就租約②承租範圍以外之土地 即無占用權源，而應依租約①第三項第6款約定除去系爭建 物，將系爭農作物收取權讓與胡國輝，並交還租約②承租範 圍「以外」之土地予胡國輝。且周俊龍於簽訂租約②之前， 復已同意被上訴人僱工除去系爭建物及系爭農作物，堪認被 上訴人抗辯係取得周俊龍同意後，始除去系爭建物及系爭農 作物，堪予採信，是被上訴人既已取得周俊龍允諾，除去系 爭地上物及系爭農作物，被上訴人即有阻卻違法事由存在， 自無不法可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除去系爭建物及系爭農 作物構成侵權行為云云，自屬無據。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應對周俊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云，即無理由。 ㈡承前所述，被上訴人除去系爭建物及農作物，既未構成侵權 行為，周俊龍自無遺留損害賠償債權與上訴人繼承，從而， 上訴人依侵權行為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於 法無據。自無再審究上訴人得請求賠償之金額為若干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連帶給付38萬17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被上訴 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利息，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並無 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1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魏式璧
法 官 洪培睿
法 官 蘇姿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黃旭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