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字第27號
上 訴 人 陳美妃
訴訟代理人 蔡長佑律師
被上訴人 陳銘雯
訴訟代理人 陳旻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
年11月29日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8 年度訴字第56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9 年6 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為姊弟關係，兩造之父即訴外人陳保 矯於民國86年10月21日將美金10萬元贈與伊，並存入伊設於 第一商業銀行三民分行帳號00000000000 號之外匯定期存款 帳戶（下稱系爭上訴人帳戶）內，所生利息均由上訴人按年 申報所得。詎被上訴人於94年3 月2 日，未經其同意，擅自 將系爭上訴人帳戶之美金定期存款（美金10萬元定存累計為 美金123,358.18，下稱系爭定存）解約，並以當時匯率換成 新臺幣（下同）381 萬1,711 元，存入伊另設於同分行帳號 00000000000 號臺幣帳戶（下稱臺幣帳戶）內，復於94年5 月4 日持伊之存摺、印章，將其中381 萬元（下稱系爭款項 ）提領，並匯至被上訴人設於彰化銀行新興分行帳號000000 0000000 號帳戶（下稱系爭被上訴人帳戶）內，因此取得伊 所有系爭款項。被上訴人未經伊同意提領並取得系爭款項， 係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伊受有損害，伊得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系爭款項等情。爰依民法第197 條規定，聲明：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381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准予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款項係陳保矯借用上訴人名義而存款， 相關定存單、銀行帳戶之存摺及印章均由陳保矯持有保管， 處分權亦歸陳保矯。94年3 月2 日解約當日，係陳保矯自行 前往辦理，伊雖於94年5 月4 日提領系爭款項，惟係依陳保 矯指示陪同前往領款後，連同其他款項合計650 萬9,980 元 ，匯款用以清償以被上訴人名義向彰化銀行貸款之778 萬元 （下稱系爭貸款），而系爭貸款金額中760 萬元，係供林傳 盛使用，況且被上訴人依陳保矯指示代為清償系爭貸款債務 乙節，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97年度重家
訴第2 號分割遺產判決（下稱另案），並列對林傳盛之債權 為陳保矯之遺產以分配。是以，系爭款項乃陳保矯所有並處 分，被上訴人未受有不當得利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不服，聲明：㈠原判決 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81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准予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陳保矯為兩造之父，兩造為姊弟關係。
㈡陳保矯於86年10月21日將美金10萬元以定存方式存入系爭上 訴人帳戶內。
㈢94年3 月2 日系爭定存解約，並以當時匯率兌換3,811,711 元，存入臺幣帳戶內，復於94年5 月4 日持臺幣帳戶之印章 、存摺，提領系爭款項，匯至系爭被上訴人帳戶內，用以清 償以被上訴人為名義前向彰化銀行所借之系爭貸款債務。五、兩造爭執事項：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系爭款項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茲分述理由如下 ：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 為出名登記之契約。證明借名登記契約成立之證據資料，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倘綜合其他情狀，證明由一方出資取得財 產登記在他方名下後，仍持續行使該財產之所有權能並負擔 義務者，非不得憑此等間接事實，推理證明彼等間存有借名 登記契約（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222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 照）。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款項原為兩造之父陳保矯贈與上訴人，然 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竟將系爭款項提領並匯入系爭被 上訴人帳戶，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上訴人受有損 害，應構成不當得利云云。被上訴人則否認有不當得利，並 抗辯：系爭款項為陳保矯所有，係借用上訴人名義存於系爭 上訴人帳戶內，陳保矯得自由處分，且被上訴人係依陳保矯 指示提領系爭款項並匯入其帳戶，用以清償林傳盛之貸款債 務等語。經查：
⑴陳保矯為兩造之父，兩造為姊弟關係，而陳保矯於86年10 月21日將美金10萬元存入系爭上訴人帳戶內，嗣94年3 月 2 日系爭定存解約，並以當時匯率兌換3,811,711 元，存 入上訴人所有臺幣帳戶內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堪可認 定。其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未經上訴人同意而為 系爭定存解約及兌換成新台幣後存入臺幣帳戶內云云，固
提出第一商業銀行三民分行（三民分行）外匯存款定期存 單及存摺類存款存款條（下合稱系爭單據）在卷可稽（見 原審審訴卷第68、70頁），惟被上訴人否認有為上揭美金 定存解約及兌換新台幣存入臺幣帳戶之行為。查，依系爭 單據所示，僅能證明94年3 月2 日記載上訴人名義之外匯 存款定期存單蓋有「解約」二字，以及當日存入臺幣帳戶 之情事，尚無從以此逕認解約及存入臺幣帳戶之行為係被 上訴人所為。又就系爭定存、臺幣帳戶置放於何處及究為 何人持有保管乙節，上訴人雖陳述：定存單放在陳保矯經 營公司（即辰和公司）的保險箱，需有密碼及鑰匙始能開 鎖，鑰匙由陳保矯保管，上訴人也在辰和公司上班，需用 保險箱鑰匙時，係向陳保矯拿取等語（見本院卷第94、34 8 、350 頁），然參酌被上訴人陳述：公司並無保險箱， 定存單、上訴人存摺、印章均為陳保矯保管持有中等語（ 見本院卷第348 頁），已徵上訴人主張定存單係置於公司 保險箱，難予遽採。此外，參以上訴人自承：上訴人銀行 帳戶存摺、印章並未由自己保管等語（見本院卷第350 頁 ）以觀，顯見被上訴人並未保管上訴人定存單、臺幣帳戶 存摺及印章，衡情，被上訴人既未保管上訴人定存單等物 件，自難遽指被上訴人有為系爭定存解約及將其款項存入 臺幣帳戶之行為。末者，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有為系爭定存 解約及存入臺幣帳戶行為乙節，復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 說，即難推論系爭定存解約及存入臺幣帳戶係被上訴人所 為，故上訴人此部分主張，難謂有據。
⑵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同年5 月4 日，提領系爭款項，將 之匯至系爭被上訴人帳戶，用以清償彰化銀行之系爭貸款 債務乙節，據提出三民分行存摺類取款憑條、匯款單及系 爭被上訴人帳戶存摺為證（見原審審訴卷第72至76頁）， 參以被上訴人不爭執當日持臺幣帳戶之存摺、印章提領系 爭款項後，並匯至系爭被上訴人帳戶內，用以清償以被上 訴人名義向彰化銀行所借之系爭貸款債務，及上開取款憑 條及匯款單上之筆跡為被上訴人書寫等語（見本院卷第63 、333 、350 頁）以觀，堪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事實為真 。其次，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未經其同意擅自提領系爭 款項並用以清償系爭貸款債務云云，惟被上訴人予以否認 ，並抗辯：係依陳保矯指示所為等語。查，上訴人不否認 其未保管系爭上訴人帳戶及臺幣帳戶之存摺、印章乙節（ 見本院卷第350 頁），參以上訴人自陳：帳戶、存摺及印 章係放在辰和公司保險箱內，保險箱需密碼及鑰匙始能開 啟，鑰匙由陳保矯保管等情（見本院卷第94、350 頁）以
觀，堪認系爭款項提領所需之系爭上訴人帳戶存摺、印章 ，係置放於辰和公司保險箱中，而開啟保險箱所需之鑰匙 則由陳保矯保管持有。據此，被上訴人既需向陳保矯拿取 保險箱鑰匙或取得帳戶存摺、印章始能提領系爭款項，衡 情，若非得陳保矯之同意，被上訴人又如何持存摺、印章 以提領系爭款項？因此，被上訴人抗辯：其係依陳保矯指 示而去提領系爭款項等語，應堪採信。
⑶又上訴人固主張：被上訴人擅自將系爭定存解約、提領款 項及匯入系爭被上訴人帳戶，事後並未通知上訴人云云。 然上訴人就此，先陳述：102 年知悉系爭款項遭被上訴人 解約後，匯至其帳戶內之事實等語（見本院卷第94頁）， 繼則改稱：97年間起訴另案時，始知系爭定存遭解約等詞 （見本院卷第348 頁），前後陳述已有不一，參以被上訴 人陳述：上訴人另案於102 年間就系爭款項對被上訴人提 起返還所有物訴訟時，曾自承於102 年間始知悉定存遭解 約並匯入系爭被上訴人帳戶之情事（見本院卷第349 頁） ，核與其提出高雄地院103 年度訴字第317 號（由102 年 度司雄調字第384 號而來）起訴狀上記載：「. . 嗣原告 （指上訴人）於102 年間，向銀行調閱相關資料始得知上 情，經原告向被告（指被上訴人）催討返還，被告卻以原 告之夫林傳盛有積欠其債務為由而拒絕返還。. . 」等語 （見本院卷第129 頁）相符。綜上，不論上訴人係於97年 間抑或102 年間始知悉系爭定存於109 年間解約，並匯入 系爭被上訴人帳戶之情事，倘上訴人主張系爭定存係其所 有，且為陳保矯所贈與而來，衡情，系爭定存解約事宜理 應由上訴人自行決定，即或不然，如係由他人為之，上訴 人事後當亦應受告知解約之情事，詎系爭定存解約當時竟 未由上訴人自行決定解約，且上訴人亦不知情，而係遲至 97年或102 年間時始知悉上情，益徵上訴人就系爭款項， 並無處分之權利，則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款項係陳保矯借 用上訴人名義而存款等語，堪予採信。
⑷至上訴人復主張：陳保矯於94年3 月2 日、5 月4 日已因 癌症病重在高雄長庚醫院治療，不可能親自辦理解約事宜 或指示被上訴人提領系爭款項云云（見原審卷第84頁）， 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原審向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 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高雄長庚醫院）調取陳保矯於94年 2 月至5 月間病歷，據該院以108 年4 月24日長庚院高字 第1080450217號函檢附陳保矯就醫病歷結果（見原審訴字 卷第55頁至第81頁），查悉陳保矯於94年2 月19日住院至 同年2 月22日出院，同年4 月1 日住院至同年4 月8 日出
院，同年5 月24日住院至同年6 月6 日出院（原審訴字卷 第55、63、75頁），出院期間偶有看診，則參酌上開病歷 均無從認定陳保矯已因病重就醫治療，致無從於94年3 月 2 日自行辦理系爭定存解約或無法於94年5 月4 日指示被 上訴人提領系爭款項。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云云，難予採 信。
⑸另上訴人雖又主張：陳保矯生前有贈與女兒陳美君、陳美 鈴及上訴人款項，上訴人獲贈美金10萬元定存，並經被上 訴人書寫字據予以承認，然被上訴人竟將系爭款項用以清 償系爭貸款債務，且於字據提及抵銷與事實不符云云（見 本院卷第325 頁），固據提出被上訴人自書字據為證（見 原審訴字卷第14頁）。惟被上訴人否認陳保矯生前贈與女 兒各10萬元美金之情事。經查，依被上訴人自書字據內容 記載：「三位女兒受父親贈與金額，86年12月22日美金50 萬元整（以匯率32：1 計算）……，每人各得新台幣5,33 3,333 元。. . 父親過逝後，我依父親生前交代，……， 在家中神明廳大家面對面各給新台幣500 萬元。大姊陳美 君於花旗銀行高雄分行提取5,000,000 元。三姊陳美鈴我 給予第一銀行三民分行定存5,000,000 元。二姊（指上訴 人）陳美妃部分，由於二姊及二姊夫之前向我們借款，… …，二姊與我同意以我原本要給其退休金1,890,000 元及 讓二姊取回當初借支支票2,700,000 元一張作為抵銷新台 幣500 萬元. . . 」等語觀之，係被上訴人自述依陳保矯 生前指示贈與三名女兒合計美金50萬元，換算成新台幣， 每人各得500 萬元，並在家中神明廳內各給每人500 萬元 ，並未提及陳保矯有於86年10月21日將美金10萬元以上訴 人名義向銀行辦理定存之事，自無從依據被上訴人自書字 據之內容，資以推論10萬元美金係陳保矯贈與上訴人。至 於字據上記載「退休金1,890,000 元」以及「讓二姊取回 當初借支支票2,700,000 元一張」，與本件被上訴人之系 爭貸款債務不同，均無從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⑹綜上所述，陳保矯於86年10月21日將美金10萬元定存存入 至系爭上訴人帳戶內，嗣後解約兌換成臺幣後存入臺幣帳 戶，而系爭款項雖自臺幣帳戶內提領出，然上開定存單、 上訴人存摺、印章並非由上訴人保管，而係置放於保險箱 內，且開啟保險箱所需之鑰匙，係由陳保矯持有保管，暨 上訴人自承就系爭定存解約、系爭款項提領及匯至系爭被 上訴人帳戶等節均不知情，並遲至97年間（抑或102 年間 ）始知悉上情，經本院認定如前述，據此，堪認系爭款項 為陳保矯得自由處分，屬陳保矯所有，僅係借用上訴人名
義而存於系爭上訴人帳戶內。
㈢系爭款項既為陳保矯所有，並借用上訴人名義存於系爭上訴 人帳戶內，陳保矯自得自由處分系爭款項。從而，被上訴人 得陳保矯同意提領系爭款項，並匯至系爭被上訴人帳戶內， 用以清償以被上訴人名義前向彰化銀行所借之系爭貸款債務 ，自無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屬 於不當得利云云，尚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381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1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昭彥
法 官 王 琁
法 官 郭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1 日
書記官 謝佳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