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288號
上 訴 人 張意慶
訴訟代理人 張名賢律師
被上訴人 張意萬
張謝勤妹
張方桂珍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芳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4
月30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7年度訴字第428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109年6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第二項及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確定部分除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張方桂珍應將坐落嘉義縣○○鄉○○段○○○○○地號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A部分面積27.04平方公尺、B部分面積24.47平方公尺、C部分面積76.30平方公尺建物拆除；張意萬應將前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D、L部分，面積84.92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張謝勤妹應將前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H部分，面積23.73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並均將各該土地返還上訴人。
第一審(確定部分除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原告於第一審先位及預備之訴均受敗訴判決，原告僅就先 位上訴或僅就預備之訴上訴，而在本院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 前未為追加或擴張聲明，基於處分權主義及當事人程序選擇 權之法理，就上訴人未聲明上訴部分，並不在本院審理之範 圍。本件就被上訴人張意萬、張謝勤妹部分，原審判決駁回 上訴人於原審所請求先位及預備之訴，上訴人於上訴時就原 審判決駁回其先位及預備之訴部分均上訴（本院卷一第79至 81頁），嗣則減縮上訴聲明有關預備之訴部分不再請求（本 院卷一第319至320頁），即僅就原審判決駁回其先位之訴部 分上訴，就上訴人原審預備之訴敗訴部分，依前揭說明，自 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分割前嘉義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下 稱原000地號土地）原為訴外人陳安明、陳彩雲分別共有並 訂有分管契約，由陳安明出租其分管部分予訴外人張意賢、
張正興及被上訴人張方桂珍等人，嗣後陳安明死亡，由其繼 承人繼承上開租賃關係；陳彩雲出租其分管部分予伊、張謝 勤妹及張茶，而被上訴人張意萬並無向陳彩雲或陳安明承租 。兩造各自在原000地號土地上建造所有如原判決附圖（下 稱附圖）所示之地上物。因伊恐被訴請拆屋還地，而向原00 0地號土地共有人即陳彩雲購買土地持分。在購買前，為免 發生爭執，曾再三詢問被上訴人是否一起購買，再依占有位 置請求裁判分割，然被上訴人均無意願，遂由伊單獨出資購 買。嗣伊請求裁判分割原000地號土地，經原法院104年度訴 字第776號判決分割並取得同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 地）。嗣因訴外人陳清澄、陳清松另行訴請拆屋還地（即原 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63號拆屋還地事件）時，張意萬、張謝 勤妹及張茶為免所有地上物被拆除，遂與伊口頭約定成立民 國105年1月1日起至105年12月31日止之租賃契約，因怕空口 無憑，遂擬定土地租賃契約，並要求張意萬、張謝勤妹及張 茶補簽，然僅張茶簽署該契約，張意萬、張謝勤妹則拒絕簽 署。其後，張意萬、張謝勤妹均以承租人自居，並向伊為租 金之提存，惟伊並無與張意萬、張謝勤妹繼續上開租賃契約 之意思，然張謝勤妹、張意萬卻仍以承租人自居繼續使用系 爭土地；另張方桂珍係與陳安明成立租賃關係，與陳彩雲間 並無租賃關係，張方桂珍與伊自無租賃關係存在。故張謝勤 妹、張意萬、張方桂珍均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而應拆屋還 地。原判決就此部分判決伊敗訴，尚有未洽。爰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請求被上訴人拆屋還地，並上訴聲明：（一）原 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四項之訴部分廢棄。（ 二）被上訴人張方桂珍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A、B、C部 分，面積合計127.81平方公尺建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伊。 （三）被上訴人張意萬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D、L部分， 面積84.92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伊。（四） 被上訴人張謝勤妹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H部分，面積合 計23.73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伊（上訴人張 茶上訴部分為不合法，由本院另為裁定）。
三、被上訴人則以：原000地號土地原為陳安明、陳彩雲所共有 ，權利範圍各2分之1。陳安明死亡後，其權利範圍2分之1由 陳清澄、陳清松與其餘繼承人共同繼承，而陳彩雲之權利範 圍2分之1，則由上訴人於104年11月9日買受取得。後經上訴 人提起分割共有物之訴，由上訴人取得系爭土地。陳安明於 生前即55年間，將其權利範圍，租給訴外人張意賢、張正健 、被上訴人張方桂珍之先祖建屋。而陳彩雲將其權利範圍， 租給上訴人、張茶、被上訴人張謝勤妹、張意萬之先祖建屋
，故伊等使用系爭土地建屋，均係基於不定期租賃契約，並 非無權占有。上訴人取得陳彩雲之土地權利範圍，基於「買 賣不破不定期租賃」、「分割不破不定期租賃」之法理，上 訴人就系爭土地除繼受權利外，也繼受義務。伊等使用系爭 土地是基於不定期租賃，係合法、有權使用，並非無權占用 。伊等亦無土地法第103條關於出租人收回租用建築房屋基 地之原因，上訴人自不得解除不定期租賃，收回土地。原判 決駁回上訴人拆屋還地之請求，並無不合等語，資為抗辯。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不爭執事項：
㈠原000地號土地原屬陳安明、陳彩雲所共有並分管，土地上 有建物或其他地上物之被上訴人及張茶均分別向陳彩雲、陳 安明承租其等所分管之土地。陳彩雲曾對張安松（張茶之配 偶）、張謝勤妹、張安通（被上訴人張意萬之父）等提起訴 訟，原法院於85年11月13日85年度訴字第484號民事判決， 則以該事件之兩造間存在不定期租賃關係，前開訴訟事件之 被告並非無權占有為由，將該訴訟事件之原告陳彩雲之訴駁 回。
㈡上訴人張意慶向原000地號土地共有人即陳彩雲購買土地持 分，並經原法院104年度訴字第776號判決分割而取得系爭土 地
㈢張意萬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Ｄ、Ｌ部分土地，建造地上 物；張方桂珍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Ａ、Ｂ、Ｃ部分土地 ，建造地上物；張謝勤妹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Ｈ部分土 地，建造地上物；張茶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Ｇ、Ｉ部分 土地，建造地上物。
㈣張意萬、張謝勤妹於105年12月15日向上訴人給付租金3,000 元。嗣後因上訴人拒收106年之後租金，張意萬、張謝勤妹 乃向法院辦理提存106到109年之租金，張方桂珍則係提存10 7、108年之租金。
㈤張茶與上訴人簽立土地租賃契約書，約定租賃期限為105年1 月1日起至105年12月31日止。張意萬、張方桂珍、張謝勤妹 與上訴人並未簽訂書面租賃契約書。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權占有其所有之系爭土地，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請求被上訴人拆屋還地，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情置辯。是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是否有不 定期租賃關係或是定期租賃關係？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將各 自占有系爭土地之建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有無理由？厥 為本件應審究之爭點。茲分述如下：
(一)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 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 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 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 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 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判決要旨參照）。(二)張意萬、張謝勤妹與上訴人間為定期租賃關係，期間已屆至 ，上訴人請求張意萬、張謝勤妹拆屋還地，為有理由：１、張意萬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Ｄ、Ｌ部分土地，建造地上 物；張謝勤妹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Ｈ部分土地，建造地 上物。而系爭土地之前為原000地號土地之部分，原000地號 土地原屬陳安明、陳彩雲所共有並分管，上訴人嗣向陳彩雲 購買其土地應有部分，並經原法院104年度訴字第776號判決 分割而取得系爭土地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㈠ 至㈢）。
２、上訴人對於張謝勤妹與陳彩雲間曾存有不定期租賃關係乙情 ，並不爭執（本院卷二第8頁），惟爭執張意萬與陳彩雲間 曾存有不定期租賃關係乙情，且主張縱張意萬、張謝勤妹與 陳彩雲間曾存有不定期租賃關係，惟因張意萬、張謝勤妹與 上訴人間訂有定期租約，且契約已屆期而終止等語，並提出 租金收據及土地租賃契約為證（原審卷第45、57、58頁)， 經查：
(１)陳彩雲曾對張安松（張茶之配偶）、張謝勤妹、張安通（張 意萬之父）等提起訴訟，原法院85年度訴字第484號民事判 決，則以該事件之兩造間存在不定期租賃關係，前開訴訟事 件之被告並非無權占有為由，將該訴訟事件之原告陳彩雲之 訴駁回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㈠）；又陳彩雲 於另案證稱：原000地號土地其與大哥陳安明共有，應有部 分各為2分之1，各分管土地一半；其有收取張謝勤妹、張意 萬之父張安通等人之租金等語。陳彩雲之子即康漢卿亦證稱 ：張謝勤妹曾將租金交給陳彩雲或伊，因其等向伊母親陳彩 雲承租系爭土地，土地上有建物或其他地上物之被告均有向 陳彩雲、陳安明承租，均係陳彩雲告訴伊，且伊亦幫陳彩雲 收過租金等語（原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63號卷二第12至15頁 ）。綜上證據以觀，張謝勤妹、張意萬於系爭土地有建物、 且曾交付租金予陳彩雲，而陳彩雲前曾提出拆屋還地訴訟受 有敗訴判決等情，張意萬、張謝勤妹主張與陳彩雲間有不定 期租賃關係，應堪採信。
(２)按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承租人占有中，縱將其所有權讓 與第三人，其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存在。前項規定
，於未經公證之不動產租賃契約，其期限逾五年或未定期限 者，不適用之，民法第425條定有明文。查張意萬、張謝勤 妹與陳彩雲間有不定期租賃關係，已如前述，而上訴人於10 4年間向陳彩雲買受原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張意萬 、張謝勤妹與陳彩雲間雖有不定期租賃契約，惟被上訴人並 未與舉證有公證之情形，張謝勤妹、張意萬與受讓人即上訴 人間依民法第425條第2項之規定，並無買賣不破租賃原則之 適用，應堪認定。
(３)惟依上訴人提出之租金收據，其上記載上訴人於105年12月 15日收受張謝勤妹、張意萬就原000地號土地地租期間105年 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分管租金各3,000元等情，有收據乙 紙可參（原審卷第45頁），故上訴人雖未承受陳彩雲與張謝 勤妹、張意萬間之不定期租賃關係，惟上訴人於張謝勤妹、 張意萬占有系爭土地，建有房屋之情形下，仍收受張謝勤妹 、張意萬自10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之租金，足見上訴 人與被上訴人有重新訂立新租約之意。至於上訴人與張謝勤 妹、張意萬間之契約究係定期租賃關係或不定期租賃關係， 依證人張阿美之證述：因陳澄清於另案提出拆屋還地訴訟， 張意萬、張謝勤妹女兒張美香及我去找上訴人，希望提出資 金證明予該另案之法院為證明，上訴人因不願其與被上訴人 這麼快被拆屋還地，因而與被上訴人說好租一年，上訴人並 收取10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之租金各3,000元，因時間 匆促先寫收據，上訴人另請律師書寫土地租賃契約，而張茶 部分有簽名，其亦有通知張謝勤妹、張意萬簽名，張謝勤妹 、張意萬亦有同意10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之契約，僅 是因為路程遠，不願意來簽名等語（本院卷一第294至300頁 ）。證人張阿美所為證述內容詳細，且與收據、土地租賃契 約之客觀事實相符，應堪採信。而上訴人僅於105年12月15 日收取張意萬、張謝勤妹於105年12月15日給付之租金3,000 元，嗣拒收106年之後租金，張意萬、張謝勤妹乃向法院辦 理提存106年到109年租金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 事項㈣）。依證人張阿美之證述，上訴人與張謝勤妹、張意 萬確有成立一年租約之合意，且依收據之記載（原審卷第45 頁），上訴人收受租金之期間確為10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 31日，而土地租賃契約（原審卷第57至58頁）上雖僅有張茶 之簽名，惟張謝勤妹、張意萬均同意租期為一年，自不因事 後未簽名而影響租期為一年之約定；而上訴人除收受一年之 租金外，拒收106年以後之租金，亦足見其並無成立不定期 租約之意。從而，上訴人主張其與張謝勤妹、張意萬間訂有 一年之定期租約，應為可採。
３、綜上，張意萬既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Ｄ、Ｌ部分土地； 張謝勤妹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Ｈ部分土地，且其等與上 訴人之租約已屆期，復無其他占有權源，上訴人依民法第76 7條第1項，請求張意萬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D、L部分， 面積84.92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張謝勤妹 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H部分，面積合計23.73平方公尺之 建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三)張方桂珍與上訴人間並無租賃關係，上訴人請求張方桂珍拆 屋還地，為有理由：
１、查張方桂珍於另案即原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63號拆屋還地訴 訟中主張其先祖向陳安明承租原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 1分管部分（原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63號卷一第181頁），嗣 原法院即依其主張，並認定張方桂珍與陳安明之繼承人間就 原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分管部分有租約關係，亦有 該案確定判決書可資參照，故張方桂珍係向陳安明承租土地 ，而非向陳彩雲承租，基於債權契約相對性原則，其承租關 係自不及於陳彩雲，而上訴人係向陳彩雲買受原000地號土 地應有部分2分之1，張方桂珍與陳安明之租賃關係與上訴人 自屬無涉。
２、張方桂珍雖抗辯其同時向陳安明及陳彩雲承租，而為不定期 租賃關係云云，並提出收據、提存書等件為證（本院卷一第 345至399頁），惟該等證據無從證明其向陳彩雲承租原000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分管部分，張方桂珍此部分主張已 嫌無據。又縱張方桂珍確曾向陳彩雲承租，而為不定期租賃 關係，惟依前開說明，對於未經公證之不定期租賃關係，依 民法第425條第2項之規定，並無買賣不破租賃原則之適用， 張方桂珍亦不得對上訴人主張有不定期租賃關係。３、綜上，張方桂珍既與上訴人就系爭土地無定期或不定期租賃 關係，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請求張方桂珍應將系爭土 地如附圖所示A、B、C部分，面積合計127.81平方公尺建物 拆除，並將土地返還，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物上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張方 桂珍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A部分面積27.04平方公尺、B 部分面積24.47平方公尺、C部分面積76.30平方公尺建物拆 除；張意萬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D、L部分，面積84.92 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張謝勤妹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H 部分，面積23.73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並均將各該土地返 還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
上訴審法院如認先位之訴為有理由，應將第一審判決之全部 (包括預備之訴部分)廢棄，依原告先位之訴之聲明，為被告 敗訴之判決(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787號民事裁判意旨參 照）。本院就張方桂珍部分，上訴人先位之訴既有理由，原 判決主文第二項就張方桂珍預備之訴裁判部分，自應由本院 一併廢棄，併予敘明。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7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藍雅清
法 官 黃義成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7 日
書記官 翁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