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83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彭莞雯
選任辯護人 呂維凱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8年度訴
字第657號中華民國108年12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嘉義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718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彭莞雯前於民國93年12月16日出借新臺 幣（下同）100萬元予林啟祥，約定清償期限為94年2月26日 ，嗣因林啟祥未如期清償，經被告彭莞雯一再催討，均未獲 置理，被告彭莞雯因無暇自行向林啟祥催討債務，經由配偶 陳維崇之居間介紹，另行請託劉國展、王金彬代為向林啟祥 催討該筆債務，並於95年8月4日出具債務處理委託書交予劉 國展，嗣因林啟祥仍未按月分期清償完畢，被告彭莞雯遂將 上開債權讓與其配偶陳維崇，並由陳維崇具狀向臺灣嘉義地 方法院聲請支付命令，因林啟祥提出異議而視為起訴，由該 院以107年度訴字第629號民事事件（下稱系爭民事事件）繫 屬審理中。詎被告彭莞雯明知上情，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 107年12月3日下午3時50分許，在該院民事第10法庭，於法 官審理系爭民事事件時，以證人身分作證，經告以得拒絕證 言，供前具結後，對於有無委請王金彬、劉國（誤稱「原」 ）展向林啟祥催討債務之案情重要關係事項，故意虛偽證稱 ：「我不認識王金彬，我並沒有委請王金彬向被告（指本案 告發人林啟祥）討債」、「我不認識劉原（應係「國」）展 ，我並沒有委請劉原（應係「國」）展向被告討債」等語， 足以影響上開民事案件審理之正確性，案經林啟祥告發偵辦 ，因認被告所為涉犯刑法第168條偽證罪嫌云云。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參照）。又 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即所謂之「無罪推定原則」。其
主要內涵，無非要求負責國家刑罰權追訴之檢察官，擔負證 明被告犯罪之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縱使被告之辯解疑點重重，法院仍應予被告無罪 之諭知。亦即被告在法律上固有自證無罪之權利，但無自證 無罪之義務；而法官或檢察官對於移送或起訴之案件則須秉 公處理，審慎斷獄，不可先入為主，視被告如寇仇，刻意忽 略對被告有利之證據(102年度台上字第3128號判決要旨參照 )。且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 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 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 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 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 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 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 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 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 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 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要旨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彭莞雯涉犯偽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告發人 林啟祥、證人陳維崇之偵訊筆錄，及原審法院系爭民事事件 107年11月8日、同年12月3、27日言詞辯論筆錄、證人結文 、債務處理委託書、證人王金彬書寫之收據、證人劉國展出 具之聲明書、證人陳維崇於108年1月8日提出之民事準備㈢ 狀、劉國展於95年9月4日製作之文件、原審法院107年度司 促字第6004號支付命令、債權讓與契約書、○○銀行綜合存 款存摺影本與匯出匯款回條聯影本、○○商業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銀行）○○分行存摺影本、○○銀行總行10 7年12月7日營清字第1070112941號函及所附交易明細、還款 及用途明細、○○銀行存款往來明細表暨對帳單影本、0000 00000號本票、定存解約存款本等資為論據。四、訊據被告彭莞雯固不否認於93年間出借100萬元予林啟祥， 因林啟祥未能將債務清償完畢，被告又追索未果，遂委由被 告配偶陳維崇處理催討債務事宜，並於95年8月4日出具債務 處理委託書供催討之用，然因林啟祥仍未清償完全部借款債 務，被告又於107年間將其借款債權讓與陳維崇，陳維崇受 讓債權後乃於107年7月17日向原審法院聲請對林啟祥核發支 付命令，經林啟祥聲明異議，而後繫屬該院民事庭審理中， 被告於系爭民事事件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到庭具結後證稱「
不認識劉原展、王金彬二人，亦未委託其二人向林啟祥追討 上開借款」等情，惟於原審辯稱：⑴陳維崇接手處理債務後 ，要求其簽立債務處理委託書，該文書雖為其所填寫製作， 但其在該文書委託人欄上簽名捺指印時，受託人欄空白，不 知事後陳維崇委託何人追討債務或交由何人在該文書受託人 欄簽名，因其將此債權委由陳維崇追討後，即由陳維崇全權 負責，而未再過問；⑵嗣後其更將債權讓與陳維崇，已非債 權人，不知陳維崇如何向林啟祥索討借款；⑶在系爭民事事 件107年12月3日言詞辯論期日開庭前，雖接獲傳喚到庭作證 之通知，但未就此事及傳喚作證原因詢問陳維崇，確實不認 識劉國展、王金彬，亦未委託其二人代為向林啟祥追討本件 借款，並無偽證行為；於本院補充辯稱：⑴林啟祥欠我的 100萬元，陸續還我35萬元，還剩下65萬元，後來就沒有再 償還，所以剩下的65萬元我委託我先生陳維崇處理，處理之 後還有無從林啟祥那裡收回欠款，我就不知道了。當初林啟 祥向我借錢時，我們雙方就已經講好，還錢就是匯款到我○ ○銀行○○分行的帳戶，所以林啟祥還我的35萬元，以及94 年1月份陸續還我的利息也是匯到○○銀行○○分行的帳戶 ，當時是林啟祥主動說要給付利息每月2萬5千元，但是利息 林啟祥有時候有匯，有時候沒有匯。⑵203號交查卷第23頁 之95年9月4日清償協議書，我在原審法院才有看過，但是我 不記得是在民事庭、刑事庭或是在偵查庭有看過等語。辯護 人提出辯護意旨稱：⑴被告不認識王金彬、劉國展，也沒有 委託其等討債，王金彬是查無此人，也無從調查，被告無從 為虛偽的陳述；再者，劉國展部分經原審詳細調查，當時在 民庭作證時，是「劉原展」，對方詰問證人亦即被告彭莞雯 時是說「劉原展」，被告清楚表示不認識也沒有委託「劉原 展」，故被告沒有針對劉國展部分作偽證。⑵針對今天證人 劉國展、陳維崇的證詞，陳維崇極有可能受到劉國展的隱瞞 ，不知道95年9月4日清償協議書有備註欄載明指定匯款入李 峻甫帳戶的事情，陳維崇既然無從得知李峻甫有收到款項， 也就無從轉交給被告彭莞雯，因為林啟祥之前的匯款都是匯 到被告彭莞雯○○銀行的帳戶，再者既然約定隔天要拿現金 ，自沒有提到當月20日會有匯款匯入，且尾款後續也沒有再 做委託，陳維崇又另外再找白義申處理，在在顯示該清償協 議書不合理之處。⑶再參酌林啟祥的還款方式及其證詞，他 還款時沒有跟被告確認有無劉國展或是其他人來討債，就直 接還錢，這是不合常理的，可以證明林啟祥是要脫免債務。 ⑷本案沒有證據證明陳維崇有轉交任何款項給被告，請鈞院 考量罪疑唯輕原則，給予被告無罪的諭知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是否曾委請王金彬、劉國展二人向林啟祥催討債務、是 否有受償、金額若干？等節，關係林啟祥尚積欠被告（或受 讓其債權之配偶）債務金額若干，確屬系爭民事清償借款事 件【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無訛。是被告所為證詞，對 於系爭民事事件之判決有決定性之影響，若被告具結後故意 為虛偽陳述，則自該當偽證罪無疑，合先敘明。㈡、被告於93年間出借100萬元予林啟祥後，林啟祥僅曾於94年 1月14日、94年1月21日先後各匯款20萬元、15萬元共35萬元 至被告○○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之帳戶以清償部分借款 債務，餘款未於94年2月26日清償期限清償完畢，被告遂於 95年8月間書立債務處理委託書，透過其配偶陳維崇委託劉 國展向林啟祥催討借款，嗣因林啟祥仍未將債務清償完畢， 被告乃於107年間將其債權讓與陳維崇，陳維崇遂向原審法 院聲請對林啟祥核發支付命令命林啟祥清償100萬元債務， 該院隨即依其聲請於107年7月30日核發107年度司促字第600 4號支付命令，林啟祥接獲該支付命令後於107年8月14日提 出異議，依法視為陳維崇已提起訴訟，而由該院民事庭以系 爭民事事件受理後，被告於系爭民事事件所訂107年12月3日 言詞辯論程序審理該事件時到庭擔任證人，經該院審理系爭 民事事件法官告以其與原告陳維崇間為配偶關係，依法得拒 絕證言，被告表明願意作證後，法官繼之再告以具結義務及 偽證處罰，並命其朗讀結文後具結，被告於具結後就林啟祥 於系爭民事事件之訴訟代理人嚴天琮律師詢問95年間是否委 請劉原展或王金彬向林啟祥討債一事，答覆意旨略以：不認 識王金彬、劉原展，委請王金彬、劉原展向被告(即林啟祥) 討債之事由其配偶陳維崇處理，其也沒有拿到錢等語。上開 諸情節，業據林啟祥於偵查中指訴在卷並於原審審理時到庭 證述明確，且被告將催討債務之事委由陳維崇處理，並曾簽 署債務處理委託書，事後交由劉國展收執，持以向林啟祥催 討債務等節，亦據證人陳維崇、劉國展於原審審理時結證在 卷，復有林啟祥簽發之票號00000000 號本票、民事聲請支 付命令狀、原審法院107年度司促字第6004號支付命令、債 權讓與契約書、○○銀行綜合存款存摺影本、○○銀行匯出 匯款回條聯影本、○○銀行○○分行存摺影本、原審法院 107年度訴字第629號民事事件107年12月3日言詞辯論筆錄、 證人結文、○○銀行107年12月7日營清字第1070112941號函 及所附交易明細、還款及用途明細、○○銀行存款往來明細 表暨對帳單影本、債務處理委託書附卷可參（107年度司促 字第6004號卷〈下稱司促字卷〉第13頁至第15頁、第17頁；
107年度訴字第629號卷〈下稱629號卷〉第13頁、第39頁至 第41頁、第59頁至第61頁、第63頁、第65頁至第77頁、第87 頁至第89頁、第91頁、第99頁至第106頁、第112頁、第114 頁至第120頁、第122頁），且為被告所是認，自堪以認定。㈢、被告究竟曾否委請【王金彬】向林啟祥催討債務、是否有受 償、金額若干？查：
⑴雖林啟祥提起本件偽證案時，提出其與名為「王金彬」者於 95年8月22日共同出具上載「…林啟祥尚欠彭莞雯新台幣陸 拾伍萬元正，於民國95年8月22日，由王金彬代理收款伍萬 元正，…」之收據1紙（他卷第9頁、629號卷第130頁）為證 ，且林啟祥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有兩組人馬催討，王金 彬也說受彭莞雯委託來收錢，我猜想他們是相同公司不同兩 組人來要債，王金彬這組人相隔約1、2個禮拜，這組人約3 、4個人，劉國展、王金彬這兩組人找我催討同樣的錢，忘 記王金彬催討債務時，有無提出彭莞雯簽名的債務處理委託 書，因為王金彬有提到彭莞雯的名字，我就相信了，劉國展 、王金彬是各自出現等語（原審卷第132-135頁、第143-144 頁），顯見證人林啟祥所主張另名向其催討所積欠被告債務 之人「王金彬」者，係各自於不同時間向其催討該筆債務， 而證人劉國展與王金彬間之關係如何，證人林啟祥推測其二 人應是同公司之兩組不同人先後向其催討債務，惟證人林啟 祥上開推測，並未經被告、陳維崇或劉國展之證實。 ⑵證人陳維崇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沒有委託王金彬去向林啟 祥催討借款，【我不認識這個人】，我在民事庭準備書㈢狀 寫只有委任劉國展，沒有委任王金彬，【我與被告均不認識 王金彬】等語明確（原審卷第176頁、第178-180頁)，而證 人劉國展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我不認識王金彬，沒有聽 過王金彬這個名字】；去向林啟祥要錢時，只有跟陳維崇一 起去找林啟祥1次，但那次沒有找到林啟祥，後來找到林啟 祥那次，是我自己一個人去的，沒有找其他人去等語在卷（ 原審卷第230、231、239頁）。另證人劉國展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交查卷第23頁之清償協議書）我簽的時候沒有注意 到上面有無王金彬的名字，我印象中簽的當時原稿上應該是 還沒有寫上王金彬的名字，因為【這個人、這個名字我根本 不知道】等語（本院卷第332頁），證人陳維崇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劉國展是跟我說找不到人，我之後就沒有再找劉國 展，我才委託白義申去處理，白義申也沒有要到錢，…【我 不認識王金彬這個人，沒有從王金彬那裡拿到錢」等語（本 院卷第339頁）。足認證人陳維崇與劉國展迭於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均證述不認識王金彬，且其二人證詞尚無歧異。
⑶觀之林啟祥與劉國展於95年9月4日共同簽署之203號交查卷 第23頁之清償協議書，雖以手寫與打字內容記載「林啟祥( 此3字為手寫)先生表誠意歸還並加以配合處理，懇於95年8 月22日歸還現金五萬元整當面交給受委託人王金彬(此3字為 手寫)先生代收，同年9月4日再歸還現金五萬元整當面交給 受委託人劉國展(此3字為手寫)先生代收...」等內容，而劉 國展亦在該協議書末「受委託人」欄簽名，證人劉國展並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這份協議書是林啟祥寫的，我只有簽名而 已，我是簽【中間以及最後面的】我的名字而已等語（本院 卷第327頁），雖證人劉國展另證稱：我印象中簽的當時原 稿上應該是還沒有寫上王金彬的名字，因為這個人、這個名 字我根本不知道等語（本院卷第332頁）。惟縱認劉國展在 協議書中簽名時，協議書中在其簽名隔行之「王金彬」的名 字已寫上，然林啟祥清償王金彬5萬元之時間（95年8月22日 ）既在95年9月4日與劉國展簽立上開協議書前，並將此事書 寫於上開協議書上，證人劉國展簽署協議書當時未有異議而 簽名確認，推認劉國展對於王金彬向林啟祥催討債務並收得 5萬元款項之記載內容並無異見，然此究竟是因劉國展如同 林啟祥所述為同公司不同人馬分別向林啟祥催討債務，劉國 展已知此事並承認而無異議，或者因劉國展如同其所述未向 陳維崇確認，自行與林啟祥商討後，接受林啟祥說法而未異 議，難以由現存證據查知。然尚非可因此遽認王金彬與劉國 展相仿，亦為被告或其配偶陳維崇直接委託授權向林啟祥催 討債務者，殆無疑義。
⑷另觀之林啟祥於系爭民事事件審理中僅提出上開⑴所載其與 王金彬均具名之收據1紙（629號卷第130頁），並未提出與 被告委託證人劉國展時所交付之同型式「債務處理委託書」 ，供王金彬得以出示林啟祥證明其確為被告所委託有權催討 債務之人之證明文件，衡諸被告透過其配偶委託劉國展向林 啟祥催討債務時，為使劉國展之授權具明確性與正當性而簽 署書面文件供劉國展收執，當不可能於「相近時期」委託王 金彬時，做不同處理；又倘被告曾簽署委託書交王金彬收執 ，且王金彬向林啟祥催討債務時亦曾出示供林啟祥確認其權 限，林啟祥亦不可能與劉國展部分做不同處理，而不影印保 存王金彬出示之委託書。是由此亦難遽行推斷被告或其配偶 陳維崇曾直接委託王金彬向林啟祥催討債務，至為灼然。 ⑸證人林啟祥於偵查中雖有指認其所稱之「王金彬」（203號 交查卷第76、43頁），惟王金彬既經檢察官3次傳喚未到庭 （203號交查卷第83、87、95、101、103、141-149、155頁 ）及拘提無著（203號交查卷第161頁、1489號交查卷第11-1
9頁），及經本院傳喚亦未到庭（本院卷第221、227頁）， 自無從驗證證人林啟祥上開提出之95年8月22日其與王金彬 共同具名之收據之真偽，況檢察官亦迄未舉證證明被告或陳 維崇確實有從王金彬處收到其轉交之該5萬元之事實。 ⑹綜上所述，可知被告於系爭民事事件107年12月3日言詞辯論 程序證述「伊不認識王金彬，有無委請王金彬向證人林啟祥 討債是其配偶陳維崇處理的，也沒有拿到錢」等情，難認被 告主觀上有偽證之犯意或所述與真實情形不符。㈣、被告究竟曾否委請【劉國展】向林啟祥催討債務、是否有受 償、金額若干？查：
⑴證人陳維崇雖曾於系爭民事事件於108年1月8日所提出之準 備書㈢狀中，提及「彭莞雯僅委託劉國展收款，未委託王金 彬...彭莞雯經由原告安排，於95年8月4日與劉國展簽定『 債務處理委託書』，委託其向被告收取借款100萬元，彭莞 雯僅於當日簽約時見過彭國展一次，對其已無印象，實際上 不認識他。...」等語（629號卷第142頁），惟證人陳維崇 於108年12月2日原審審理中已結證稱：（到底是你委託劉國 展去向林啟祥催討或是彭莞雯委託劉國展向林啟祥催討？） 我太太不認識劉國展，【是由我跟劉國展接觸】，請我太太 寫債務處理委託書交付給我，我當面交給劉國展簽名蓋手印 ，所以【我太太不認識劉國展，也沒有看過劉國展】。95年 8月4日債務處理委託書，印象中，當初我去找一個範例，我 把範例拿給我太太在家裡寫，寫完我太太簽名蓋手印交給我 ，我再交給劉國展簽名蓋手印。在家裡寫債務處理委託書時 ，只有我跟我太太，劉國展不在場。之後我直接拿到劉國展 在臺中七期重劃區他工作賣檳榔的地方給他等語（原審卷第 176-177頁）；又證稱：我有在準備書四狀更正我太太不認 識劉國展，也沒有見過面。至於準備書㈢狀所寫之彭國展， 係劉國展之筆誤等語（原審卷第179-180頁），復於本院審 理時為相同證述（本院卷第341頁），核與證人劉國展於原 審、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在法院開庭之前沒有看過被告，也 不認識等語（原審卷第227頁、本院卷第330-331頁）相符。 綜上，足見【被告未曾親自委請劉國展向林啟祥催討債務】 ，至為灼然。至於林啟祥訴訟代理人嚴天琮律師於系爭民事 事件言詞辯論程序中詰問被告時，縱然誤記或誤稱「劉國展 」之姓名稱為「劉原展」，亦無礙本院上開之認定。 ⑵陳維崇或劉國展向林啟祥催討債務之過程：
①證人劉國展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陳維崇去我的檳榔攤 跟我說他被欠一筆債務，問我能不能幫他處理一下，我說 好，叫陳維崇帶我去看看欠錢的人在哪裡，陳維崇隔了好
幾天之後帶我去○○路附近有一家鹽酥雞，第一次去的時 候沒有碰到人，後來我自己又去一次，鹽酥雞攤有人，我 問林啟祥林先生有沒有在，他說他就是，我跟他講說有一 個陳先生，做建築的，說你有跟他調一筆錢，林啟祥說他 最近不方便，我說大家都是辛苦人，所以你能夠還多少錢 ，你自己決定，林啟祥說他想看看，他說要打一張欠陳先 生錢，要如何分期、要如何還錢，他說要還陳先生他們， 第二天林啟祥先打電話跟我講他打好了叫我去，我約晚上 六、七點時去林啟祥的鹽酥雞攤位，林啟祥就拿出23頁的 收據給我看，我看到的時候打字的部分都打好了，但是備 註及手寫的文字部分都還沒有寫，我跟林啟祥說我沒有什 麼空，你如果好了，看什麼時候要拿五萬元，我再過來拿 就好，所以我們又約隔天要去跟他拿五萬元。【備註的部 分是我去看打字的收據那天，我跟林啟祥一起商討的時候 林啟祥就自己寫備註的內容】，當天林啟祥寫完備註之後 ，我就在受委託人欄下面簽我的名字蓋我的指印，但當時 除了備註以外的手寫字都是空白的。」「林啟祥叫我過去 時這張收據都是他已經寫好了，他叫我過去看看這樣可以 嗎？我說好，等我店裡忙完我再過去你的鹽酥雞攤，我約 晚上六、七點過去的時候，他拿這張給我看，看完之後， 我說如果這樣可以，我再跟對方講，你們再去處理就好， 我簽好之後，我有跟他說我沒有什麼時間，什麼時間要拿 錢，他說隔天，所以我就先簽給他，我隔天跟陳維崇講林 啟祥會拿伍萬元，後續的款項再讓林啟祥慢慢還，你再跟 林啟祥慢慢處理。我第二天要收錢那天我有找陳維崇一起 去找林啟祥，我們去的時候林啟祥攤位就收起來，沒有做 ，沒有看到人，我有跟陳維崇報告這樣我就沒有辦法了。 」（原審卷第235-236、230頁）「只有受委託人簽名跟手 印是我寫的跟蓋的，【中間的劉國展也不是我寫的】。… …當下這是我蓋給他的，他又把這張拿回去。」（原審卷 第233頁）「但我沒有拿到這伍萬元」（原審卷第229頁） 「打字的內容，我大約有瀏覽。我想說林啟祥要還錢，我 就沒有看內容，我就直接簽名。（這張收據的內容，你有 無先拿給陳維崇看過或告訴他內容，讓陳維崇確認過沒有 問題，你才簽名的，還是你都沒有跟陳維崇講，你也沒有 看，你直接就簽名？）我有看，但沒有仔細看就簽名，【 收據上的內容在我簽名前都沒有告訴陳維崇，我就自己看 ，自己決定。】（原審卷第237-238頁）等情。而證人林啟 祥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打字的部分是他們拿來的，手 寫的部分，劉國展只有寫這張書面裡面的二個「劉國展」
的手寫簽名，及0000000000這個手寫電話號碼，其餘的手 寫文字都是我寫的。」（原審卷第140-141頁）「我只有認 識彭莞雯，…那時候我都不認識彭莞雯的先生那個人，到 這次出庭我才知道。」（原審卷第134-135頁）等情。足見 最初係由陳維崇帶劉國展去○○路附近一家鹽酥雞攤，看 看林啟祥有無在那裡營業，俾認知林啟祥係何長相，之後 陳維崇再無去該攤位找林啟祥，而係全權委託劉國展處理去 催討債務，嗣劉國展再去3次，第1次由其單獨前往向林啟祥 催討債務，並獲得林啟祥書具清償協議書為憑之承諾，第2 次由其單獨與林啟祥商討加註清償協議書之備註內容並簽名 ，第3次由其單獨或偕同陳維崇前去欲收取5萬元，但林啟祥 已搬離而未果。此為依據劉國展在原審之證述，勾勒出陳維 崇或劉國展向林啟祥催討債務之過程之全貌，殆無疑義。惟 證人劉國展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這份協議書是林啟祥寫的 ，我只有簽名而已，我是簽【中間以及最後面的】我的名字 而已等語（本院卷第327頁），就此節言，核與其上開證述 「中間的劉國展也不是我寫的」之情節不同，併此敘明。 ②詎就取得清償協議書之過程，證人劉國展於本院審理時竟結 證稱：「我簽清償協議書時，陳維崇有在場，他在攤位旁邊 （外面），而我是進去林啟祥攤位內跟林啟祥交談的。清償 協議書上面的金額、日期，我不清楚陳維崇他有無看過，這 張協議書我沒有拿到，在林啟祥的鹽酥雞攤位看完簽完之後 ，因為我不是當事人，我只是跟陳維崇一起去，幫他跟林啟 祥講而已，這份協議書是否是陳維崇拿走我不知道。我簽的 當下陳維崇有無看協議書的內容，因為時間已久，我沒有印 象了，我們簽完就走了。清償協議書林啟祥當時是寫兩份， 他自己留一份，一份交給我們。我交給陳維崇，我從頭到尾 沒有拿到這份協議書，這份文書現在也不在我這裡，我也不 知道這份文書現在在哪裡。」等情（本院卷第327-328、330 、332、336頁），核與其上開在原審證述向林啟祥催討債務 之過程「他拿這張給我看，看完之後，我說如果這樣可以， 我再跟對方講，你們再去處理就好，我簽好之後，我有跟他 說我沒有什麼時間，什麼時間要拿錢，他說隔天，所以我就 先簽給他，我隔天跟陳維崇講林啟祥會拿伍萬元，後續的款 項再讓林啟祥慢慢還，你再跟林啟祥慢慢處理。」「收據上 的內容在我簽名前都沒有告訴陳維崇，我就自己看，自己決 定。」等情不符，況證人陳維崇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我 不知道有這份協議書，我人不在場。在嘉義偵查庭時，我才 知道有這份協議書。這份協議書是林啟祥提出來的。」等語 （本院卷第338頁）。衡情，若陳維崇於劉國展簽該份清償
協議書時在場，且事後有收執該份協議書，則其理應會詳細 閱覽協議書內容，且會發覺其上記載「林啟祥於95年8月22 日歸還現金5萬元整當面交給受委託人王金彬先生代收，同 年9月4日再歸還現金5萬元整當面交給受委託人劉國展先生 代收，…」等情，其若覺得事有蹊翹必會追查真相，亦不致 於事後興訟時就已受償金額若干與林啟祥發生爭執。足見， 證人劉國展於本院審理時上開結證情節與事實不符，毫不可 採。
⑶被告或陳維崇是否有受償？
①林啟祥所製作95年9月4日系爭清償協議書（起訴書係稱劉國 展出具之聲明書），其上記載「林啟祥於同年9月4日再歸還 現金五萬元整當面交給受委託人劉國展先生代收」（第7 -8 行），劉國展在協議書末受委託人欄簽名捺指模，上開記載 之「劉國展」簽名，劉國展於原審否認為其簽名，於本院已 改稱為其簽名無訛等情，已如前述，惟劉國展迭於原審及本 院均堅稱其沒有收到該5萬元云云，實情如何，應由系爭民 事事件之承辦法官詳細調查後認定。而劉國展既堅稱其沒有 收到該5萬元，則被告或陳維崇顯然亦無收到劉國展轉交之 該5萬元，彰彰明甚。況此節檢察官亦迄未舉證證明被告或 陳維崇確實有從劉國展處收到其轉交之該5萬元。 ②95年9月4日清償協議書之備註欄係載明：（林啟祥）每月20 日前必須將伍萬元正匯入○○銀行0000000000000號，若有 再次發生遲匯違約等情事，視同全部到期，並得追加5%之年 率利，不得議異。（劉國展）並歸還每月20日5萬元本票一 張等字，有該清償協議書在卷可稽，關此，證人劉國展於本 院審理時結證稱：95年9月4日清償協議書上所載「○○銀行 0000000000000號」帳戶，不是我寫上去的，不知道是不是 林啟祥問我的，我有跟他說，他寫上去的。該帳戶之提款卡 一直在我那裡等情（本院卷第328頁），證人李峻甫於本院 審理時結證稱：○○銀行○○分行的帳戶，我沒有什麼印象 ，那應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從我出社會後，我不知道我有 辦過這個帳戶。可能是我小時候家裡人幫我辦的。這個帳戶 我到現在都沒有使用過，我真的沒有印象等語（本院卷第 324頁）；而該○○銀行○○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之開 戶人為李峻甫，戶籍及通訊地為台中市○○區○○路00巷00 號，有○○銀行○○分行109年4月21日○○營密字第109500 00951號函暨開戶資料在卷可憑（本院卷第179、181頁）， 而李峻甫為劉國展之子，但從母姓，其母為李○○，有個人 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憑（本院卷第233頁）等情，復為 證人李峻甫及劉國展於本院坦承在卷。另林啟祥於95年9月
20日在台灣○○銀行○○分行匯款5萬元入李峻甫上開○○ 銀行○○分行的帳戶，並於隔日95年9月21日遭劉國展以金 融卡分別提領3萬元、2萬元等情，有林啟祥書具之匯款申請 書1紙、○○銀行○○分行109年3月19日○○營密字第10950 000711號函暨存摺存款歷史明細查詢在卷可憑（本院卷第 111、113、115頁），復為證人劉國展於本院坦承在卷，惟 辯稱：我想陳維崇他都在工地，匯到我兒子的帳戶內，如果 他方便就可以來我的檳榔攤跟我拿。我沒有去查詢這筆錢是 誰匯進來的，當時有多5萬元出來，我想應該是林啟祥匯進 來的，我領出來應該是交給陳維崇，因為債權人是陳維崇， 也不是我。但是在何時何地交給陳維崇，我沒有印象了，【 我們也沒有簽收據】云云（本院卷第328-329、333、336頁 ），顯與常情不合，劉國展似有侵占犯嫌。況如果林啟祥需 要還錢，不需要輾轉將款項匯到劉國展指定的帳戶，再由劉 國展領出拿給證人陳維崇，此亦有違常理。
⑷綜上所述，可知被告於系爭民事事件107年12月3日言詞辯論 程序證述「伊不認識劉原展，有無委請劉原展向證人林啟祥 討債是其配偶陳維崇處理的，也沒有拿到錢」等情，難認被 告主觀上有偽證之犯意或所述與真實情形不符。㈤、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證據，尚屬有疑，並未達於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難認確與事實 相符。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 之偽證犯行，依前揭說明，應認被告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 應為無罪之諭知。
六、從而，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諭知被告無罪，並無違 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略以：由95年9月4日之收據 之記載觀之，顯見當時林啟祥確實曾經和前來討債之證人劉 國展進行精確會算，而要進行此精密會算的前提是劉國展有 從彭莞雯、陳維崇處獲得詳細資訊，並已完成確認相關清償 情形及獲得授權後，才可能進行如此協議並簽名。故本件被 告及其配偶陳維崇應有委託劉國展及王金彬等人進行討債， 且過程中王金彬、劉國展與彭莞雯、陳維崇雙方並有進行聯 絡及確認債務催討情形，劉國展才有可能和林啟祥共同簽署 上開收據(包含記載上開後續清償事宜之協議)應可認定。本 件被告應有委託王金彬、劉國展催討債務。而被告在民事庭 審理時，也明知民事庭法官是在詢問相關債務催討清償事宜 ，竟仍虛偽證稱並未委託王金彬、劉原展（劉國展之誤）去 催討債務，且依上開收據顯示被告彭莞雯應有藉由王金彬、 劉國展之催討行為獲得部分清償，被告竟仍虛偽證稱沒收到 錢等語，故本件被告偽證行為應堪認定云云，因而指摘原判
決不當，惟本院已認定「並無確切證據可證被告或其配偶陳 維崇有委託王金彬向林啟祥催討債務並獲得現金5萬元之清 償」、「縱陳維崇有委託劉國展向林啟祥催討債務屬實，但 並無確切證據可證被告或陳維崇有獲得現金5萬元之清償； 至於95年9月4日之清償協議書係劉國展單方與林啟祥協商後 簽名其上，此事陳維崇係被矇蔽，劉國展嗣並侵占林啟祥所 匯之5萬元」、「被告於系爭民事事件107年12月3日言詞辯 論程序證述伊不認識王金彬、劉原展，有無委請王金彬、劉 原展向證人林啟祥討債是其配偶陳維崇處理的，也沒有拿到 錢等情，難認被告主觀上有偽證之犯意或所述與真實情形不 符。」等情，有如前述，檢察官上訴理由尚有誤會，要非可 採，是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朝智提起公訴，檢察官林俊良提起上訴，檢察官林李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黃裕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限制。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雅雲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1 日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