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61號
上 訴 人 吳文淇
被 上訴人 吳秋滿
訴訟代理人 謝宜庭律師
複 代理人 張業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1
月1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337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9年6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為姊弟，上訴人前於民國101年間以投 資需款為由，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100萬元，伊於101年 3月30日匯款100萬元（下稱系爭款項）至上訴人指定之帳戶 內，惟未簽立借據及約定清償日期，故伊以本件聲請調解時 ，作為催告還款之意思表示，依民法第474條、第478條請求 返還系爭款項本息。又上訴人辯稱將系爭款項用以投資訴外 人秦庠鈺（下稱秦庠鈺），惟秦庠鈺等因涉犯銀行法經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金重訴字第17號、臺灣高等法院102年 度金上重訴字第23號、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31號刑事 判決有罪確定（下稱秦庠鈺案），所認定犯罪事實之被害人 並無兩造，犯罪所得亦無系爭款項，且秦庠鈺案發日早於系 爭款項匯款日，上訴人復未能提出確有投資之事證，倘認兩 造間非消費借貸關係，而係成立委託投資之委任關係（下稱 系爭委任契約），應認上訴人尚未將系爭款項用以投資，則 伊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作為終止系爭委任契約之意思表示，依 民法第549條、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本息。 此外，如認兩造間成立系爭委任契約，然上訴人依約有為伊 處理投資事務之義務，上訴人卻僅稱投資失利，未能提出相 關投資明細、損益報表之明細單據、資金流向等說明，顯已 影響伊權益，而有債務不履行情事，伊除得依民法第226條 、第544條請求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外，亦得依民法第256 條解除系爭委任契約，並依同法第259條及第179條規定請求 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本息。再者，上訴人未經伊同意，而為 不適法之管理事務，伊尚得依民法第174條規定請求上訴人 賠償系爭款項本息等語。爰依民法第474條、第478條、第54 9條、第226條、第256條、第179條、第174條、第544條等規
定，擇一請求上訴人給付伊系爭款項本息。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間就系爭款項並未成立消費借貸關係，被 上訴人所匯系爭款項為委託伊投資所用，此有被上訴人告訴 伊詐欺系爭款項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37178 號（下稱新北地檢第37178號）不起訴處分書可稽，是被上 訴人於本件改稱系爭款項為借款債權，其說詞反覆，顯不可 信。伊係將系爭款項匯給訴外人張美嬌（下稱張美嬌），用 以投資至秦庠鈺招攬的投資行為，伊當時不知道秦庠鈺有違 反銀行法犯行，被上訴人實已知悉其所交付之系爭款項皆作 為投資所用，伊亦依系爭委任契約為被上訴人處理投資事務 ，106年10月23日親友協調會稱系爭款項與秦庠鈺無關，乃 伊記憶錯誤所致。況在發生秦庠鈺案後，已如實報告被上訴 人，而張美嬌同列為秦庠鈺案之被告，足見張美嬌與秦庠鈺 有共犯行為，兩造未列為秦庠鈺案之被害人，係因互助會公 司統計人員疏失，致伊不及為刑事侵權之追償，需另提民事 訴訟，伊亦持續追蹤刑事案件發展，並未違反系爭委任契約 之約定。再者，借款與投資之法律關係不同，被上訴人不可 以多項請求權擇一請求伊給付系爭款項本息等語置辯。三、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0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上訴人於原審答辯聲 明：㈠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並酌 定擔保金額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32頁）： ㈠被上訴人於101年3月30日匯款100萬元即系爭款項予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因系爭款項對上訴人提起詐欺告訴，經新北地檢署 第37178號案件偵查終結，認應為不起訴之處分，被上訴人 不服聲請再議，復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以107年度上聲議字第5 980號駁回再議確定。
㈢秦庠鈺、張美嬌等因涉犯銀行法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 金重訴字第17號、臺灣高等法院102年度金上重訴字第23號 、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31號刑事判決確定，其所認定 之犯罪事實中，被害人並無兩造，而該案因違反銀行法所得 款項亦無系爭款項，且秦庠鈺案發日早於系爭款項匯款日。五、兩造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32頁）：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74條、第478條、第549條、第226條、第 256條、第179條、第174條、第544條規定，擇一請求上訴人
給付系爭款項本息，是否有據?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 允為處理之契約，民法第528條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張有 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 7條前段亦有規定。查被上訴人主張其於101年3月30日將系 爭款項匯予上訴人，委託上訴人為其投資，兩造間就系爭款 項存有系爭委任契約等情，除為不爭事項㈠所述外，並為上 訴人所自認，堪認被上訴人上開主張為真正。惟被上訴人主 張上訴人並未將系爭款項用以投資等語，則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辯稱確有將系爭款項交付秦庠鈺案之共犯張美嬌，用以 投資秦庠鈺所招攬之互助會等語，依上說明，自應由上訴人 就其所辯此等利己事實，負舉證之責。而上訴人就此固聲請 傳訊證人吳秋紅、張雯琪，並以新北地檢署第37178號不起 訴處分書、本票11張、合會簿、匯款予張美嬌之匯款紀錄及 與張美嬌對話之逐字稿等為據，然查：
⒈依證人吳秋紅證述：伊與兩造為手足，伊並不清楚、亦未聽 過兩造與秦庠鈺、張美嬌間的投資爭議，係在101年年底方 知悉被上訴人有匯系爭款項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告訴伊錢被 上訴人拿走，拿不回來，伊才知道被上訴人及伊母親的錢都 是被上訴人借走，所以在101年年底時，有在祖師廟要求上 訴人把錢還回來，借款是被上訴人及伊母親說的，並說若是 投資就拿出明細，借款就還錢，上訴人則一直說是投資，伊 等只是要幫母親催討那筆錢回來，約四、五百萬元，被上訴 人的錢伊是事後才知道，約二百多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33 0至340頁），並無法證明上訴人有將系爭款項交付秦庠鈺案 之共犯張美嬌，用以投資秦庠鈺所招攬之互助會。而證人即 上訴人之配偶張雯琪雖證稱：系爭款項是投資於秦庠鈺等語 （見原審卷第347頁），嗣又改稱：因上訴人客戶很多，伊 不能說系爭款項是投入訴外人林冠甫（下稱林冠甫）還是秦 庠鈺，這只有上訴人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355頁），顯見 證人張雯琪亦無法確認系爭款項之投資標的為何，則其先前 證述系爭款項是投資於秦庠鈺云云，非可採信。 ⒉另新北地檢署第37178號不起訴處分書，係以秦庠鈺確因成立 「金圓互助會」違法吸金而違反銀行法，並經法院判決，而 認上訴人辯稱系爭款項乃用以投資於秦庠鈺之互助會等語， 尚非全然無據等情（見原審卷第22頁），並未調查及認定系 爭款項確係投資於秦庠鈺之互助會，自無法據為證明上訴人 此部分所辯為真。再觀諸上訴人所提發票人為秦庠鈺，受款 人為張美嬌，面額各24萬元、23萬元、22萬元、21萬元、20
萬元、19萬元、18萬元、17萬元、16萬元、14萬元、13萬元 ，發票日分別為101年5月25日、101年6月25日、101年7月5 日、101年8月25日、101年9月25日、101年10月25日、101年 11月25日、101年12月25日、102年1月25日、102年3月25日 、102年4月25日，到期日均為103年5月25日之本票11張及合 會簿（見原審卷第251至275頁），上開本票背面固載有秦庠 鈺參加張美嬌壹萬元合會之期數、金額、特立此保證票及會 款繳交期數完，此本票自動無效等語，未見與系爭款項有何 關聯性；而上開合會簿雖有被上訴人姓名，然起會時間為99 年7月28日，係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系爭款項前，且未經被 上訴人簽認於該合會簿及所附契約，則該合會簿仍無法逕認 屬系爭款項所投資之標的。
⒊上訴人雖再提出其匯款予張美嬌之匯款紀錄及與張美嬌對話 之逐字稿等為憑（見本院卷第23、88之1、127頁），然上開 匯款紀錄雖得證明上訴人有將其上所載款項，匯至張美嬌設 於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之帳戶，但無從判認是否為系爭款項； 而細繹上開對話逐字稿內容，亦無法證明上訴人交付張美嬌 之款項即為系爭款項。且秦庠鈺、張美嬌等因涉犯銀行法經 最高法院判決確定，其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中，被害人並無兩 造、所得款項亦無系爭款項等節，業如不爭事項㈢所述；而 上訴人於106年10月23日親友協調會中尚自陳系爭款項係交 予林冠甫，林冠甫曾提及要再跟被上訴人換匯，且外匯保證 金林冠甫一年要給被上訴人8%，但因林冠甫投資失利，故將 系爭款項侵占入己，上訴人亦無法覓得林冠甫，系爭款項並 非投資至秦庠鈺之互助會等語；復經被上訴人再度向上訴人 確認系爭款項是否與秦庠鈺無關，上訴人均回答無關乙情， 亦有上開譯文可稽（見原審卷第235至239頁），是上訴人辯 稱其當時係記憶錯誤，始稱系爭款項與秦庠鈺無關云云，顯 難採信。綜此，堪認上訴人所提上開證人及證物，均無法證 明系爭款項確係用於投資秦庠鈺之合會，上訴人復曾向被上 訴人自承系爭款項與秦庠鈺無關，是其上開所辯，委非可取 。
㈡次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 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549條第1項、 第179條分別定有明文。查兩造間就系爭款項成立系爭委任 契約，上訴人並無法證明有將系爭款項用於其所辯之投資標 的等情，均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將系爭款項用 以其所委任之投資事務，洵堪信實，是被上訴人依民法第54 9條第1項規定，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作為終止系爭委任契約之
意思表示（見原審卷第14頁），於法相符；又該繕本已於10 8年1月10日送達上訴人（見原審卷第47頁），則系爭委任契 約業已終止，上訴人收受系爭款項即無法律上之原因，並致 被上訴人受有損害，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 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而被上訴人併 主張數請求權基礎，請求擇一為有利判決，乃法律所賦予原 告之權利，是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主張借款與投資不同，無 法擇一請求云云，係屬無稽。又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549 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系爭款項，既經認定為有理 由，其餘請求權即無庸審究，亦併此指明。
㈢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年息 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及第203條分 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請求權，係屬 未定給付期限之金錢債權，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108年1月11日（見原審卷第47頁）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亦屬有據，應予准許。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第179條之規定 ，請求上訴人給付其100萬元，及自108年1月11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酌定擔保金額為准、免假執行 之宣告，經核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5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潘進柳
法 官 游悅晨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6 日
書記官 王詩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