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39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薏雯
林智威
上列被告等即上訴人等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
8年度訴字第114號、第335號，中華民國108年11月25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063號、108
年度偵字第4538號、108年度偵字第500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王薏雯及林智威部分均撤銷。
王薏雯、林智威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扣案如附表編號1、2、4所示手機均沒收。 事 實
一、林智威、王薏雯於民國107年12月底某日，經莊宏學(未據上訴，業經原審判決確定)引介加入詐騙集團(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犯行另案判決確定)，從事車手工作，於107年12月28日，由林智威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莊宏學及王蕙雯至台北車站。緣該詐騙集團成員於同日15時許，佯以「臺北地方法院特偵組主任王文和檢察官」致電曹士蓉，並以曹士蓉涉及洗錢需將帳戶款項提領以監管云云，向曹士蓉施行詐術，曹士蓉遂依指示於同日14時33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0號國泰世華銀行，臨櫃提領在該銀行內之金額新臺幣(下同)68萬元後，前往詐騙集團成員指示之臺北市松山區民生東路69巷4弄口等待，王薏雯、林智威遂與莊宏學等人共同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財、掩飾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由王薏雯於同日15時15分許前往上開地點取款，並佯稱係專員「李美華」，收取曹士蓉交付之金額68萬元後，再搭乘計程車前往臺北火車站與林智威、莊宏學會合，林智威駕駛上開車輛前往桃園市○○區○○路0段000號附近之公園，將所得贓款68萬交予詐騙集團指派取款之身分不詳人士，以此等洗錢之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致使難以追查詐欺集團之上開犯罪所得，王薏雯並獲取報酬2萬元。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及被告、辯護人均未就本判 決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及所調查之證 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 審酌該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等情況 ，認為適當，應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所引其餘非屬供述證據部分，既不適用傳聞法則，亦非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 解釋，同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上揭事實，有下列證據可資證明：
㈠被告王薏雯、林智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原審 108年度訴字第114號卷，下稱原審卷一第99頁、108年度訴 字第335號卷，下稱原審卷二，第130頁、第252至253頁、 本院卷第9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曹士蓉於警詢證述遭 詐騙之情節大致相符（見108年度偵字第4538號卷，下稱偵 二卷，第12至17頁）。
㈡此外，復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 物品目錄表、電話對話內容翻拍照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 拍照片、曹士蓉國泰世華銀行、台北富邦銀行之存摺封面 及交易記錄在卷可稽（見108年度偵字第1063號偵查卷，下 稱偵一卷，第41至45頁、第49至53頁、第57至61頁、第83 至117頁、第121至123頁、第125至127頁），並有如附表編 號1、2、4所示被告之行動電話扣案可佐。
㈢又本案被害人曹士蓉遭詐騙而存、匯入款項在該實際掌控上 開帳戶之人領取之後，該等犯罪所得之實際去向即經由存 、匯入前揭帳戶之虛假交易方式而混淆該其來源及性質而 製造斷點，不易查明，產生了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效 果。又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2款明訂刑法第339條詐欺取財罪 為洗錢行為之前置犯罪（即同法第2條所稱之特定犯罪）， 是被告等人依指示由被告林智威駕駛上開車輛前往桃園市○ ○區○○路0段000號附近之公園，將所得贓款68萬交予詐騙集 團指派取款之身分不詳人士，客觀上實已該當於掩飾特定 犯罪所得去向之行為要件；且被告等人對於帳戶存摺、金 融卡之使用、提領現金等行為亦有認識，則其對於持金融 卡提領帳戶內款項之後，根本無從查知該真正提領款項之 人為何人、更無從查明帳戶內款項之去向一情自應知之甚 詳，卻仍依指示提領現金後交付等節以觀，其對於藉由其 帳戶掩飾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的發生顯有容任而不違反其 本意，其等有共同掩飾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故意，亦 堪認定。
㈣綜上各情相互酌參，足認被告等人上開任意性之自白，核與 事實相符，堪以採憑，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㈠按洗錢防制法業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於106年6月28日 生效施行。依修正後即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3條 第2款規定，掩飾或隱匿刑法第339條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 、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即構成洗錢 行為。是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掩飾刑法第339 條詐欺取財
犯罪所得去向之行為，亦可構成洗錢罪。又參諸洗錢防制法 第2條修正之立法說明第1點「洗錢行為之處罰，其規範方式 應包含洗錢行為之處置、分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現行條文 區分自己洗錢與他人洗錢罪之規範模式，僅係洗錢態樣之種 類，未能完整包含處置、分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行為。為澈 底打擊洗錢犯罪，爰參酌FATF四十項建議之第三項建議，參 採聯合國禁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the Unit ed Nations Convention against Illicit Traffic inNarc otic Drugs and Psychotropic Substances，以下簡稱維也 納公約）及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the United N ations Convention against Transnational Organized Cr ime）之洗錢行為定義，修正本條」、第3點「維也納公約第 3 條第1項第b款第ii目規定洗錢行為態樣，包含隱匿或掩飾 該財產的真實性質、來源、所在地、處置、轉移、相關的權 利或所有權之洗錢類型，例如：(一)犯罪行為人出具假造的 買賣契約書掩飾某不法金流；(二)貿易洗錢態樣中以虛假貿 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三)知悉他人有將不法所得轉購 置不動產之需求，而擔任不動產之登記名義人或成立人頭公 司擔任不動產之登記名義人以掩飾不法所得之來源；(四)提 供帳戶以掩飾不法所得之去向，例如：販售帳戶予他人使用 。」等可知，本次修正洗錢行為之定義，係因修正前條文對 洗錢行為之定義範圍過窄，對於洗錢行為之防制與處罰難以 有效達成，為擴大洗錢行為之定義，以含括洗錢之各階段行 為。又洗錢之前置犯罪完成，取得財產後所為隱匿或掩飾該 財產的真實性質、來源、所在地、處置、轉移、相關的權利 或所有權之行為，固為典型洗錢行為無疑，然於犯罪人為前 置犯罪時，即提供帳戶供犯罪人作為取得犯罪所得之人頭帳 戶，一樣會產生掩飾或隱匿該犯罪不法所得真正去向之洗錢 效果，是本次修法乃於立法理由中明示提供帳戶以掩飾不法 所得去向的行為，核屬洗錢行為類型之一種。
㈡另查被告王薏雯、林智威與莊宏學等人共同基於三人以上詐 欺取財、掩飾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 聯絡，由被告王薏雯於同日15時15分許前往上開地點取款， 並佯稱係專員「李美華」，收取曹士蓉交付之金額68萬元後 ，再搭乘計程車前往臺北火車站與被告林威智、莊宏學會合 ，被告林威智再駕駛上開車輛前往桃園市○○區○○路0段000號 附近之公園，將所得贓款68萬交予詐騙集團指派取款之身分 不詳人士，足認本案至少有三人共同對被害人 實行詐騙， 且現今詐欺集團之犯罪型態，多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 成之集團性犯罪，則被告對於其所參與之詐欺集團至少有三
人以上自應有所認識。核被告王薏雯、林智威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等人各以一行為觸犯 上揭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 重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處斷。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 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 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886號判例 意旨參照）；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 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 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以 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 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 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 生之結果，負其責任。蓋共同正犯，於合同意思範圍內，組 成一共犯團體，團體中任何一人之行為，均為共犯團體之行 為，他共犯均須負共同責任，初無分別何一行為係何一共犯 所實施之必要（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230號、92年度台 上字第282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詐欺取財犯罪型態， 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故詐欺集團成 員彼此間雖因分工不同而未必均認識或確知彼此參與分工細 節，然既參與該詐欺集團取得被害人財物之全部犯罪計劃之 一部分行為，相互利用其一部行為，以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 犯罪目的，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圍。從而，被告自應對其參 與期間所發生詐欺之犯罪事實，共負其責。是被告王薏雯、 林智威遂與莊宏學等人間，上開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 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三、撤銷原審判決關於被告林智威及王薏雯部分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王薏雯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 義詐欺取財罪、被告林智威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事 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上開詐欺集團成員通話後，要求告訴人曹士蓉至超商接收傳 真以雲端列印方式，列印上開偽造公文，並未指示被告林智 威及王薏雯前往便利商店收取傳真後交付告訴人曹士蓉，本 案尚難認定被告林智威及王薏雯明確知悉其所屬詐欺集團成 員以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之方式向告訴 人曹士蓉行使，以遂行詐欺取財之目的等節（詳後述），此 部分自應作對被告有利之認定，是原審就被告王薏雯部分遽 論以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容有不當
之處。
㈡詐欺集團成員進行詐騙，於被害人供存、匯入詐欺所得款項 後，由被告進而提領取得其內款項等行為，產生掩飾詐欺犯 罪所得去向之效果，自應該當於掩飾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洗 錢要件而成立洗錢罪，該罪與檢察官起訴之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間，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亦經本院說 明如前，原審漏未就違反洗錢防制法之部分論述，亦有違誤 之處。
㈢被告王薏雯、林智威等人上訴意旨請求從輕量刑、被告林智 威另請求給予緩刑等，固均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揭可議 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王薏雯、林智威加入詐 欺集團，均依照集團指示，或向告訴人拿取提款卡、詐取款 項或擔任司機接應，不僅漠視他人財產權，且對社會治安造 成相當之影響，本應予以重懲，惟念及被告王薏雯、林智威 於審理時坦承犯行，非無悔意，並斟酌被告王薏雯、林智威 與告訴人曹士蓉達成和解，目前被告王薏雯均有按期給付款 項、被告林智威已給付首期款項（見原審卷一第325頁、本 院卷第94頁、第173頁）；兼衡以被告王薏雯、林智威等人 於本案犯罪中所扮演之角色、參與犯罪之程度、所得，併參 酌其等品行、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自述教育程度、家 庭經濟狀況（見原審卷一第254頁）及告訴人之意見（見原 審卷一第329至330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 所示之刑，以資儆懲。
四、沒收
㈠按洗錢防制法於105年12月28 日修正，於106年6月28日生效 施行，其中第18條修正為「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 、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 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亦同（第1項）。以集團性或常習性方式犯 第14條或第15條之罪，有事實足以證明行為人所得支配之前 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 者，沒收之（第2項）。對於外國政府、機構或國際組織依 第21條所簽訂之條約或協定或基於互惠原則，請求我國協助 執行扣押或沒收之案件，如所涉之犯罪行為符合第3 條所列 之罪，不以在我國偵查或審判中者為限（第3項）。」，而 關於犯罪行為人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掩飾之財物 本身僅為洗錢之標的，難認係供洗錢所用之物，故洗錢行為 之標的除非屬於前置犯罪之不法所得，而得於前置犯罪中予 以沒收者外，既非本案洗錢犯罪之工具及產物，亦非洗錢犯
罪所得，尤非違禁物，自應依上開第18條第1 項前段規定予 以宣告沒收。且此規定係採義務沒收主義，祇要合於前述規 定，法院即應為相關沒收之諭知，然該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 限於行為人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明文，實務上一向認為倘 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時，自仍 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實務上詐欺集團之車 手，通常負責提領贓款，並暫時保管至贓款交付予上手詐欺 集團成員，再由上手詐欺集團成員將車手所提領之贓款依一 定比例，發放予車手作為提領贓款之報酬，而車手對於所提 領之贓款並無何處分權限，是對交回之贓款應無處分權限， 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自不應對車手宣告沒收。 ㈡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第1項及第2項之犯 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 孳息；宣告前2 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 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 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 第3項、第4項、第38條之2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在刑法沒 收新制生效施行後，沒收已不具備刑罰（從刑）本質，而具 有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獨立法律效果（刑法第2 條之修正 立法說明參照），性質上屬於準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倘個 案中得以明確認定共犯之實際犯罪利得，則就各人分得之數 宣告沒收、追徵。又按新修正、增訂刑法之沒收、追徵不法 利得條文，係以杜絕避免行為人保有犯罪所得為預防目的， 並達成調整回復財產秩序之作用，故以「實際合法發還」作 為封鎖沒收或追徵之條件（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參照）。然 因個案中，被告仍可能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調解或其他民事 上之解決，而以之賠償、彌補被害人之損失，此種將來給付 之情狀，雖未「實際合法發還」，仍無礙比例原則之考量及 前揭「過苛條款」之適用，是應考量個案中將來給付及分配 之可能性，並衡量前開「過苛條款」之立法意旨，仍得以之 調節而不沒收或追徵，亦可於執行程序時避免失誤而導致重 複執行沒收或追徵之危險。
㈢經查：
1.本件被告2人既已將收取之款項68萬元交由詐欺集團之成員 ，已無事實上之管領權，揆諸前揭說明，自難認被害人交付 之款項即被告2人犯洗錢罪之標的而為被告2人所有，自無庸 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2.至於被告王薏雯擔任上開詐欺集團之車手，其報酬為20,000 元，業據其於本院審理時供述明確(見本院卷第202頁)，此
部分雖為被告王薏雯犯詐欺取財之犯罪不法所得，本應依刑 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宣告沒收或追徵價額；然 被告王薏雯已與被害人曹士蓉達成和解並業已先行償還20萬 元，亦據被害人於本院審理時陳述無訛（見本院卷第204頁 ），依其所償還之金額遠高於其犯罪所得之金額，顯已足以 剝奪其犯罪利得，若再就被告此部分犯罪所得予以宣告沒收 、追徵，將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3項之規定， 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其價額。
3.另就被告林智威部分，並無證據足認其於本次獲有犯罪所得 ，被告雖有和解但未固定償還，然亦有給付被害人曹士蓉頭 期款8萬元等情，亦據被告林智威及被害人於本院審理時供 述明確(見本院卷第93頁、第94頁)，爰不就被告林智威之部 分宣告沒收或追徵其價額。
4.末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 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定有明文，扣案如 附表編號1、2、4所示手機3台，分別係被告王薏雯、林智威 所有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各該手機之所有人詳如附表編號 所示)，業據被告等人陳述明確在卷（見原審卷一第103頁） ，爰依前開規定沒收之，附此敘明。
五、不另諭知免訴及無罪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林智威、王薏雯於犯罪事實欄所示詐騙 行為時，明知代號「Z」、「大頭」所屬三人以上所組成之 集團，係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之某詐騙集團組織 ，仍加入該組織擔任車手，被告林智威、王薏雯基於三人以 上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之 犯意聯絡而為下列行為：
1.上開詐騙集團成員於107年12月28日12時53分許，冒稱係「 戶政事務所主任許明傑」、「中正分局警官」、「臺北地方 法院特偵組主任王文和檢察官」致電曹士蓉，並以曹士蓉涉 及洗錢需將帳戶款項提領以記錄監管云云，向曹士蓉施詐， 並指示曹士蓉於同日12時57分許至臺北市○○區○○○路0段00號 統一超商東榮門市自I-BON雲端列印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法院清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清查⑵」、「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清查⑶」公文，致曹士蓉陷於錯誤，依 指示於同日13時29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0號富 邦銀行民生分行，臨櫃提領其在該銀行申設帳號000-000000 000000號帳戶內之金額68萬元後，前往詐騙集團成員指示之 臺北市松山區民生東路69巷4弄口等待。莊宏學接獲指示， 於同日14時18分許前往上開地點取款，並佯稱係法院專員「 張建國」，當場收取曹士蓉交付之金額68萬元後，搭乘計程
車前往臺北市○○區○○街00號「路易莎咖啡」將所得贓款68萬 交予詐騙集團指派取款之身分不詳人士，並獲取報酬1萬400 0元，復搭乘計程車與林智威會合，由林智威駕駛車牌號碼0 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莊宏學，前往臺北火車站等候王蕙 雯。
2.前揭詐騙集團成員於同日15時許，佯以「臺北地方法院特偵 組主任王文和檢察官」致電曹士蓉，並以曹士蓉涉及洗錢需 將帳戶款項提領以監管云云，向曹士蓉施行詐術，曹士蓉遂 依指示於同日14時33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0號 國泰世華銀行，臨櫃提領在該銀行內之金額新臺幣(下同)68 萬元後，前往詐騙集團成員指示之臺北市松山區民生東路69 巷4弄口等待，王薏雯接獲指示，於同日15時15分許前往上 開地點取款，並佯稱係法院專員「李美華」，收取曹士蓉交 付之金額68萬元後，再搭乘計程車前往臺北火車站與林智威 、莊宏學會合，林智威駕駛上開車輛前往桃園市○○區○○路0 段000號附近之公園，將所得贓款68萬交予詐騙集團指派取 款之身分不詳人士，因認被告林智威、王薏雯等人所為另涉 組織犯罪防治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刑 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嫌及第339條之4第 1項第1款冒用政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㈡就被告林智威、王薏雯涉犯組織犯罪防治條例第3條第1項後 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部分(不另為免訴部分)： 1.按刑罰責任之評價與法益之維護息息相關，倘對同一法益侵 害為雙重之評價，即為過度評價；若對法益之侵害未予評價 ，則為評價不足，均為所禁。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 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 會法益有所不同。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 後為數次加重詐欺之行為，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 為，侵害一社會法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 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為其參與組織 之繼續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 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 從一重論處之餘地（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108 年度台上字第416號、第783號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本件被告林智威、王薏雯等人於本案犯罪之前即加入 同一詐騙集團擔任車手，分別於107年12月28日10時12分、5 2分在宜蘭地區拿取另案被害人林冠宜之提款卡並提領贓款 ，此案由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另案提起公訴，業經臺 灣宜蘭地方法院以108年度訴字第229號判決確定，有該判決 書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49頁、第52
頁），依該判決書所載，該詐騙集團首次犯行為107年12月2 5日即開始施行詐術，並由被告林智威於同年月28日上午10 時52分提款、被告王薏雯於同年月日上午10時12分提款等節 (見本院卷第105頁、第106頁)，均早於本案被告2人於上開 犯罪事實欄所示之107年12月28日下午15時15分之取款犯行 ，由此顯見本案並非被告王薏雯、林智威之首次犯行。因此 ，被告王薏雯、林智威等人有關本案事實欄所示之犯行，係 於參與該犯罪組織之繼續中，且非首次犯行，揆諸上揭說明 ，為避免過度評價，自無從割裂同一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 重複與本件被訴事實成立想像競合犯之餘地，惟此部份與上 開論罪之加重詐欺犯行，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免訴之諭知。
㈢就被告林智威、王薏雯涉犯公訴意旨㈠、1、2部分： 1.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 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 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 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 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2.被告王薏雯、林智威等人於本院審理時，堅詞否認涉犯行使 偽造公文書犯行、被告王薏雯、林智威亦否認涉有冒用政府 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嫌，被告林智威辯稱：不知道 詐欺集團以前情詐騙等語，被告王薏雯則辯稱：伊僅知道是 用「李專員」的名義去拿錢等語。經查：
⑴就公訴意旨㈠、1之部分：
①經查，詐騙集團成員於107年12月28日12時53分許，冒稱係「 戶政事務所主任許明傑」、「中正分局警官」、「臺北地方 法院特偵組主任王文和檢察官」致電曹士蓉，並以曹士蓉涉 及洗錢需將帳戶款項提領以記錄監管云云，向曹士蓉施詐， 並指示曹士蓉於同日12時57分許至臺北市○○區○○○路0段00號 統一超商東榮門市自I-BON雲端列印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法院清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清查⑵」、「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清查⑶」公文，致曹士蓉陷於錯誤，依 指示於同日13時29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0號富 邦銀行民生分行，臨櫃提領其在該銀行申設帳號000-000000 000000號帳戶內之金額68萬元後，前往詐騙集團成員指示之 臺北市松山區民生東路69巷4弄口等待。莊宏學接獲指示， 於同日14時18分許前往上開地點取款，並佯稱係法院專員「 張建國」，當場收取曹士蓉交付之金額68萬元等情，業據證 人曹士蓉於警詢證述明確（見偵一卷第36至37頁），復有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電話對話內容翻拍照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偽造之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清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院 清查⑵」、「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清查⑶」公文3紙、告訴 人曹士蓉國泰世華銀行、台北富邦銀行之存摺封面及交易記 錄在卷可稽（見偵一卷41至45頁、第49至53頁、第57至61頁 、第83至117頁、第121至123頁、第125至127頁），是此部 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②惟查上開事實之行為人，係原審同案被告莊宏學經詐騙集團 成員「Z」之指示，於107年12月28日下午2時18分許，由其 向被害人曹士蓉面交取款68萬元等情，業據原審同案被告莊 宏學於偵查時供稱：「Z」用網路電話打電話給我，叫我於1 07年12月28日下午2時18分許，去民生東路5段69巷那邊待命 ，說會有一個曹女士身穿黑衣黑褲會下來，要跟她面交錢， 我碰到曹女士，就說我是張專員。107年12月28日下午3時在 上開地址4弄口向曹女士再收取68萬元這次是王薏雯去的等 語(見偵一卷第166頁)，原審同案被告莊宏學上開所述，經 核與被告王薏雯於偵查時陳稱：我是於107年12月28日下午3 時15分許至民生東路5段69巷4弄口向被害人面交68萬元等語 (見偵一卷第167頁)、被告林威智於偵查中供稱：於107年12 月28日下午3時15分許，是由我開車載王薏雯至民生東路5段 面交68萬元等語(見偵一卷第169頁)大致相符，由此足證被 害人曹士蓉於107年12月28日12時57分許，至臺北市○○區○○○ 路0段00號統一超商東榮門市自I-BON雲端列印偽造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清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清查⑵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清查⑶」公文而陷於錯誤，而 臨櫃提領68萬元後，將上開金額交付之對象係原審同案被告 莊宏學，並非被告林智威、王薏雯，被告林智威、王薏雯於 上開時、地，亦未有何共同參與之行為分擔。本案被告林智 威、王薏雯係於原審同案被告莊宏學於第1次向曹士蓉取款6 8萬元後，始另行於同日下午3時15分許，推由被告王薏雯於 前往臺北市松山區民生東路69巷4弄口向曹士蓉取款等節，
業據本院認定如前，是就公訴意旨㈠、1之部分，被告林智威 、王薏雯於原審同案被告莊宏學第1次向曹士蓉取款時，主 觀上尚難認其有與原審同案被告莊宏學間有基於三人以上冒 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犯意 聯絡，客觀上亦無證據足認其等有與原審同案被告莊宏學間 有何行為分擔之情形。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林 智威、王薏雯於原審同案被告莊宏學經詐騙集團成員指示收 取曹士蓉第1次交付款項68萬元時，被告林智威、王薏雯與 原審同案被告莊宏學間有共同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自難 認被告林智威、王薏雯於公訴意旨㈠、1之部分，有公訴意旨 ㈠、1所指共同與原審同案被告莊宏學基於三人以上冒用政府 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犯行。 ⑵就公訴意旨㈠、2之部分：
經查，詐欺集團成員通話後，要求告訴人曹士蓉至超商接收 傳真以雲端列印方式，列印上開偽造公文等情，業據告訴人 曹士蓉證述明確（見偵卷一第39頁），由此可見詐欺集團係 直接指示告訴人曹士蓉列印上開公文，並未指示被告王薏雯 、林智威前往便利商店收取傳真後交付告訴人曹士蓉，是依 檢察官所舉卷附證據資料，尚難認定被告王薏雯、林智威於 上開公訴意旨㈠、2之部分，主觀上知悉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 以上開偽造公文書之方式向告訴人曹士蓉行使，以遂行詐欺 取財之目的，自難認被告王薏雯、林智威等人有刑法第216 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等犯罪行為罪嫌。又被告王 薏雯係依照集團成員，現場以電話指示冒用「專員」之名義 為之，然此部分情節已據被告王薏雯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陳 述：不知名之上游要伊到定點後，叫伊假冒某某專員，當時 林智威走掉了，伊就硬著頭皮做下去；當時電話中的人指示 伊用李專員去領錢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2頁、本院卷第92頁 ），被告林智威因擔任司機接送，並未參與實際面交，而依 一般社會通念，專員亦非無可能係私人企業或銀行對所屬人 員使用之用語，參酌卷內尚乏證據足認被告王薏雯、林智威 知悉前開指示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之細節，亦難認被 告王薏雯、林智威等人，就該部分與被告莊宏學或詐欺集團 成員間具有認知使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之共同犯意聯絡 。
3.從而，公訴意旨上開所認，容有未洽，就被告王薏雯、林智 威等人就公訴意旨㈠、1之部分，並無積極證據足認有與原審 同案被告莊宏學間有共同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然因公訴 意旨認與本案前開認定被告2人有罪部分為接續犯實質上一 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另就公訴意旨㈠、2之部分
，被告王薏雯、林智威等人涉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嫌部分， 本亦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與被告上揭經本院認定犯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亦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至公訴意旨所認被告王薏雯、林 智威等人就公訴意旨㈠、2部分，另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 項第1款冒用政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嫌，如認構成， 僅係被告王薏雯、林智威等人上開經本院認定有罪部分之加 重要件行為，自無庸另為有罪與否之認定，附此敘明。六、被告林智威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28條、第55條、第38條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翁珮嫻到庭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宋松璟
法 官 文家倩
法 官 黃翰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又瑄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附表：
編號 手機型號 所有人 1 TWN AMAZING A32一台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一張 王薏雯 2 SAMSUMG GALAXY A8一台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一張 王薏雯 3 IPHONE X一台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一張 莊宏學(未據上訴，已判決確定) 4 IPHONE6一台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一張 林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