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098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明德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375號，中華民國109年4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少連偵字第100號、105年度偵字第100
7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下稱被告）為址設桃園市○○區○○ 路00號「○○通訊行」負責人，能預見任意將行動電話門號提 供他人使用，可能供詐騙集團利用作為向他人施用詐術及逃 避警方追緝之犯罪工具，竟仍基於縱使有人持以供做詐欺取 財犯罪使用，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犯意，先以不詳方式取 得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申登人：莊○○）及00000000 00號（申登人：李○○）SIM 卡後，自103年2月間起，在上址 通訊行接續將上開行動電話門號SIM卡，以每1支門號新臺幣 （下同）1,800元之價格販賣與卓○○(已經原審判刑確定在案 )，任由卓○○作為詐欺取財之工具。卓○○取得被告提供之行 動電話門號SIM卡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 財之犯意聯絡，於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2至5、8 至10、13至22、24、附表二編號1至2所示之時間、方式，利 用上開2門號與如附表一編號2至5、8至10、13至22、24、附 表二編號1至2所示之告訴人、被害人聯繫並施以詐術，使其 等均陷於錯誤而各自匯款至附表一編號2至5、8至10、13至1 8、20至21、附表二編號1至2所示之帳戶，及交付如附表一 編號19、22、24所示物品；另卓○○與房○○(亦經原審判刑確 定在案)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 聯絡，於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時間、方式，利用門號00000 00000號向被害人乙○○聯繫及施以詐術，使其陷於錯誤而匯 款6,088元至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帳戶後，旋遭提領。因認被 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 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犯罪事實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此所稱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 無從使事實審法院獲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 判決。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 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 判例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339條第 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 供述、卓○○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起訴書附表一編號2至5 、8至10、13至22、24、附表二編號1至2所示告訴人或被害 人於警詢中之指述，暨渠等與卓○○之FACEBOOK（下稱臉書） 訊息對話、通訊軟體LINE對話、匯款單、交易明細、「奇集 集」網站翻拍照片、監視器翻拍照片、原法院105年度簡字 第333號判決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曾販賣行動電話門號予卓○○，惟堅詞否認有 何幫助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其對上開2門號沒有印象， 未必是其賣給卓○○，且其每次要賣門號給他人時，都會詢問 他人作何使用，當時卓○○向其購買時，都說要正常使用，其 無幫助卓○○詐欺取財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址設桃園市○○區○○路00號「○○通訊行」之負責人，且 曾販賣行動電話門號予卓○○乙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 供稱明確（見刑大偵查卷一第261頁至第263頁；偵字20037 號卷第24頁至第25頁），而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及00 00000000號之申登人分別為莊○○、李○○一節，亦有門號查詢 紀錄各1份附卷可參（見少連偵字100號卷第47、49頁）。又 卓○○有為附表一編號2至5、8至10、13至22、24、附表二編 號1至2所示之詐欺取財犯行，並與房○○共同為附表一編號3 所示之詐欺取財犯行，亦經原審認定無訛，是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㈡證人即卓○○於警詢中證稱：我詐騙用的人頭電話門號0000000 000號、0000000000號是我在內壢「○○通訊行」以1張2,000
元之代價購買的等語（見刑大偵查卷一第18頁、第27頁、第 59頁、第72頁至第73頁）；於105年4月13日偵查時供稱：手 機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是我在「○○通訊行」買 的，被告不知道我購買手機的用途，我是以1支2,000元至2, 500元之代價向被告購買等語（見偵字20037號卷第47頁、第 51頁）；於107年9月26日證稱：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 0000號是我向被告購買的等語（見少連偵字100號卷第144頁 反面至第148頁反面）；復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起訴書 附表所載之行動電話0000000000、0000000000都是我向被告 購買的，我記得是1,800元買的等語（見原審易字卷一第297 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在警局說到0000000000號、00 00000000號是在內壢「○○通訊行」陸陸續續購買的，講的都 實在，但因為時間過太久，我不記得是多少錢購買1支門號 等語（見原審易字卷一第401頁），由卓○○上開供述可知， 雖其均供稱上開2門號係向被告所購買，然坊間辦理門號之 電信公司、通訊行比比皆是，卓○○未能提出購買門號當時之 契約書或申請書證明所購門號確實來自於「○○通訊行」，實 難以此單一指述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再者，綜觀卓○○歷次供 述，其對於係於何時向被告購買上開2門號此攸關被告成立 幫助詐欺取財時點之構成要件事項，從未說明，則其上開指 述並非無瑕疵。參以卓○○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檢察官問 ：你有沒有印象你除了跟這家買，還有跟其他家買嗎？）沒 有什麼印象。」等語（見原審易字卷一第401頁至第402頁） ，顯然卓○○亦無法肯定其未曾從其他管道購買人頭門號，則 上開2門號是否確實係被告販賣予卓○○，確有疑義。 ㈢至公訴人所舉之前揭證據，僅能證明上開2門號確實遭卓○○作 為遂行其詐欺取財之工具，然卻無從證明該2門號確實係自 被告購得，是被告此部分犯行僅有卓○○之單一指述，並無其 餘客觀事證補強足資佐證，卓○○之指述之真實性無從獲得擔 保，是實難僅憑此即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
㈣綜上所述，依上開判決意旨，公訴人所舉之證據與所指出之 證明方法，尚未足使法院對被告涉幫助詐欺取財罪之事實達 於無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原審詳查本案 相關卷證資料，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 犯行，揆諸前開說明，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五、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 以：被告因基於同一幫助詐欺之目的，出於一個行為決意， 於103年5、6月間起，在上址通訊行接續將14支行動電話門 號SIM卡，以每1支門號1,800元之價格販賣予卓○○所屬之詐
欺集圑，任由渠等作為詐欺取財之工具，而為原法院以105 年度簡字第33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而本案被告販 賣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予卓○○之時間為103年2 月間起，卓○○並於同年2月至5月間，使用上開門號詐騙被害 人。是被告販賣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予卓○○之 時間，與上開判決所認定被告販售該案所示14支手機門號予 卓○○所屬詐欺集團之時間點密接，並由被告出於一個行為決 意，且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故應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上開判決既已於10 7年7月23日確定，依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之規定，本案 自應為免訴判決云云。惟：
㈠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此觀刑事訴訟法 第301條第1項規定即明。又檢察官所主張之免訴判決，係認 被告仍成立詐欺罪之幫助犯，僅為另案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所 及而不予重複訴追。至於原審所認定之無罪判決，係以檢察 官不能舉證證明被告犯罪，而從實體上認定檢察官之起訴無 理由，並以無罪判決還被告清白。是二者雖同樣不在本案追 究被告，對被告之意義卻大不相同！
㈡次按刑法上所謂幫助他人犯罪，係指對他人決意實行之犯罪 有認識，而基於幫助之意思，於他人犯罪實行之前或進行中 施以助力，給予實行上之便利，使犯罪易於實行，而助成其 結果發生者而言。如無此種故意，係基於其他原因，以助成 他人犯罪之結果；或幫助之人，誤信為正當行為，並無違法 之認識，則其行為縱予正犯以助力，尚難遽令負幫助之罪責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650號判決、20年上字第1022 號判例、20年上字第1828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雖坦承 曾販賣行動電話門號予卓○○，然辯稱：伊對上開2門號沒有 印象，未必是其賣給卓○○，且其每次要賣門號給他人時，都 會詢問他人作何使用，當時卓○○向伊購買時，都說要正常使 用，其無幫助卓○○詐欺取財等語。核與卓○○證稱被告不知道 伊購買手機的用途，伊說是自己使用的等語相符（見偵字20 037號卷第47頁）。是以卓○○雖曾供稱門號0000000000號、0 000000000號是向被告購買的，參諸上引最高法院判例意旨 ，亦無從遽認被告係明知卓○○買來供詐騙所用，而仍基於幫 助之犯意賣出前述手機門號SIM卡。更何況卓○○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你有沒有印象你除了跟這家買，還有跟其他家 買嗎？）沒有什麼印象。」等語（見原審易字卷一第401頁 至第402頁），顯然無法肯定未曾從其他管道購買人頭門號 ，則上述2門號是否確實係被告販賣予卓○○，確有疑義，自
難以詐欺罪之幫助犯相繩。
㈢至於原法院105年度簡字第333號判決，係針對被告於103年5 、6月間起，在上址通訊行接續將14支行動電話門號SIM卡， 以每1支門號1,800元之價格販賣予卓○○為詐欺取財之工具， 而判處被告有期徒刑6月確定，足徵被告之幫助犯意係起於1 03年5、6月間。而卓○○自同年2月間即有持門號0000000000 號、0000000000號詐欺之犯行，兩案間隔已有3月之久，卻 從未交代係何時向被告購入，卷內亦無任何書證足以證明伊 係向被告購入。原審因認無從憑卓○○單一而有瑕疵之指述而 為被告有罪之判決，尚非無據。是檢察官以前述意旨上訴指 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撤銷而為免訴之判決云云，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叔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陳春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周彧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