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105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徐永生
上列被告因家暴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
字第62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徐永生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徐永生為告訴人徐永模之胞兄，2 人為 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於 民國108 年9 月11日上午11時56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 0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A 車），行經苗栗縣通霄鎮苗128 線 8.2 公里與通往苗栗縣○○鎮○○里○○○000 號（即告訴 人住處）農路之交岔路口處，遇告訴人駕駛車牌號碼00-000 號自用大貨車（下稱B 車）自苗128 線駛來欲右轉至上揭農 路，竟基於妨害他人用路權利之犯意，駕駛A 車停放於該交 岔路口處，阻擋告訴人駕駛B 車往農路行駛，以此方式妨害 告訴人行車用路之權利。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 之強制罪嫌等語。
二、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第1 款定有明文。而犯罪 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 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 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 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 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 。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 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 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 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 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 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 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是以下本院採為認 定被告徐永生無罪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 ，且毋庸論敘所使用之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 法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 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 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另 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之證據，均須 達於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 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 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復刑事訴訟 法第161 條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另 刑法第304 條之強暴、脅迫手段之對象，不以直接或間接對 人施加為限，對物施加而影響到人身自由，亦包含在內，但 仍以被害人在場，欲行使權利而受到壓制，或因而被迫行無 義務之事，且被告對此知情，始有強制罪可言，否則，倘入 罪範圍失之過寬，對於保護個人意思形成及決定自由不免顯 得漫無邊際，亦即，只要被害人覺得心裡受壓迫，或覺得行 動不方便，行為人均構成強制罪，則人人動輒得咎，個個提 告刑事案件求償，顯有違憲法比例原則、刑罰謙抑原則，及 罪刑法定主義的明確性原則。是自強制罪此犯罪型態加以觀 察，行為人施以強暴、脅迫，使被害人意思形成、決定及行 動自由受到妨害，已侵犯其個人法益，犯罪即已完成，為即 成犯，不具對法益繼續侵害一段時間始成立犯罪之繼續犯特 質。再者，強制罪為故意犯，行為人必須對於以強暴、脅迫 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事實，具有認識並 決意為之，倘主觀上不認其行為會有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 害他人行使權利，即難認具強制罪之故意。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強制罪嫌，係以證人即告訴人徐永模 於警詢、偵訊之證述、證人彭粉妹於警詢之證述、現場照片 、B 車行車紀錄器畫面檔案、被告以手機拍攝之錄影畫面檔 案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審理時均堅詞 否認有強制犯行，辯稱：當時我要左轉農路，有吊車出來，
我停在右側要給吊車過去，吊車後面又有一台銀色的休旅車 要出來，被告就把B 車斜插到我後面，我夾在中間，所以我 停下來報案，我根本沒有要擋告訴人的B 車，我沒有犯罪等 語。經查：
㈠被害人係被告以外之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固 屬證人，然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 絕對相反之立場，所為陳述不免未盡實在或有所偏頗，其證 明力顯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為免 過於偏重被害人之指證，有害於真實發現及被告人權保障， 基於刑事訴訟法推定被告無罪及嚴格證明法則，被害人陳述 與被告自白之證明力類同，均應有所限制。亦即被害人之陳 述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須其陳述並無瑕疵，且就 其他方面調查，有補強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被 告論罪科刑之基礎。（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6576號判 決意旨參照）。
㈡證人即告訴人徐永模於警詢、偵訊具結證稱：108 年9 月11 日那天，我開B 車要從苗128 線右轉農路回家，我要轉的時 候，被告開A 車從苗128 線對向先轉彎到農路，然後就停下 來，導致我右轉到一半就轉不過去，他把A 車斜停在農路上 ，導致我無法前進，妨害我行車的權利等語（見偵卷第78頁 至第79頁）。考量證人徐永模係本案之告訴人，其證述目的 係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且被告與告訴人間前已有多起訴訟糾紛，此據被告歷次開庭 及以書狀陳述在案（見本院卷第19頁、第92頁）。故告訴人 之證詞是否全然可採，依照前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應就卷 內其他證據進行調查，以補強其證詞。
㈡經本院當庭勘驗B 車（前方鏡頭）之行車紀錄器，勘驗結果 如下（見本院卷第181 頁至第187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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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B 車行│內容 │
│車紀錄器顯示│ │
│時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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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4：51至│B 車行駛畫面。畫面中可見A 車於前方│
│11：56：22 │（即苗128線）左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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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6：22至│畫面中可見A車左轉進入農路。 │
│11：56：2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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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6：26至│畫面中可見A 車正與左方之吊車會車，│
│11：56：31 │B 車則欲跟在A 車後方準備右轉進入農│
│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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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6：31至│A 車與吊車會車結束。B 車在A 車後方│
│11：56：54 │右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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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6：54至│B車右轉中。 │
│11：56：5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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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6：58至│B車因無法右轉，故停駛。 │
│11：57：0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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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開勘驗結果及B 車行車紀錄器之截圖畫面（見本院卷第 181 頁至第187 頁）可知，被告駕駛之A 車自苗128 線左轉 農路時，為使一台吊車順利自農路駛出路口，故於左轉後， 確有暫停在農路右側之情狀。堪認被告左轉駛入農路而停駛 在農路右側，目的係欲使該吊車駛出農路，顯非出於阻擋B 車駛入農路之意思。
㈢又觀被告以手機拍攝之錄影畫面（檔案名稱：VID_00000000 _120158.MP4 ），經本院勘驗結果如下（見本院卷第141 頁 至第14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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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影片播│內容 │
│放時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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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 │影片開始。A 車車主手持手機拍攝。B │
│ │車停放於馬路上。時間應為警察抵達現│
│ │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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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至│B 車欲右轉，因A 車停放於B 車前方無│
│00：00：02 │法通過，故B 車斜停於A 車後方。從畫│
│ │面可見A車與B車間之間距甚近。 │
├──────┼─────────────────┤
│00：00：02至│B 車車主對A 車車主說妨害自由。A 車│
│00：00：08 │車主稱等警察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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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8至│畫面拍攝到此方向時，有一台銀色休旅│
│00：00：45 │車，狀態是停駛中。畫面中B 車無法從│
│ │A 車左方通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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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45至│A車車主開車門上車。 │
│00：00：5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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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被告以手機拍攝之另一錄影畫面（檔案名稱：12251.t . MP4），經本院勘驗結果如下（見本院卷第129 頁至第13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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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影片播│內容 │
│放時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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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 │影片開始。A 車主持手機拍攝。時間點│
│ │應為警方到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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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至│畫面中可見一銀色休旅車欲自B 車右車│
│00：00：02 │尾處通過。B 車未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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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2至│該銀色休旅車繼續嘗試自B 車右方通過│
│00：00：47 │。B 車未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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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47至│該銀色休旅車順利自B 車右方通過。A │
│00：01：23 │車車主以客語向路人說要等警察來處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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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23至│A 車與B 車停放於原處。警方尚未到場│
│00：02：59 │。影片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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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開被告以手機拍攝之兩個錄影檔案之勘驗結果，可認被 告左轉後將A 車停駛在農路時，農路對向確實停有一台銀色 休旅車。且比較本院卷第141 頁及第129 頁之兩張錄影畫面 截圖，可知被告當時為讓該台銀色休旅車通過，有將A 車往 前開，使銀色休旅車得以自農路駛向苗128 線，反係告訴人 之B 車並未移動，造成該台銀色休旅車僅能勉強自農路及路 旁草叢開向苗128 線。從而，可認被告前揭所辯，並非虛枉 。
㈣準此，自本院前揭勘驗結果及卷附相關錄影畫面截圖，足已 證明被告之A 車自苗128 線左轉駛往農路而停駛在農路之際 ，係為讓農路上之車輛（吊車及銀色休旅車）駛向苗128 線 ，並非出於強制之犯意，欲阻擋告訴人之B 車通行，即無從 以強制罪相繩。
五、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無從認定起訴書所載被
告於108 年9 月11日上午11時56分許自苗128 線8.2 公里處 左轉農路而停駛之時，主觀上係出於強制之犯意，是尚未能 使本院就被告涉犯強制罪之心證達到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應 認舉證尚有不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參諸首開說明，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倪凰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宛真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雅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義盛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