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369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哲瑋
洪文芸
李憲正
李哲賢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戴愛芬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305
1 號、108 年度偵字第150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哲瑋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洪文芸共同犯妨害公務執行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李憲正共同犯妨害公務執行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李哲賢共同犯妨害公務執行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洪文芸於民國107 年6 月1 日23時30分許，駕駛懸掛車牌號 碼0000- 00之國瑞牌灰色自小客車，行經苗栗縣頭份市中華 路與永貞路1 段路口處，因闖紅燈違規為警攔查後，查得上 揭車號車牌業經註銷，且與洪文芸駕駛之自小客車車型、顏 色及廠牌明顯不符，嗣經員警帶同前往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 局尖山派出所（下稱尖山派出所）進行查證。詎洪文芸於尖 山派出所向員警大聲叫囂，其前夫李憲正及其子李哲瑋、李 哲賢則在旁助勢，嗣於翌（2 ）日1 時53分許，洪文芸因情
緒激動走向員警，一旁員警見狀阻擋洪文芸繼續上前，洪文 芸、李憲正、李哲瑋及李哲賢均明知在場員警係依法執行職 務之人，其等竟基於對執行職務公務員施強暴之犯意聯絡， 先由李哲瑋上前推擠員警，並上前拉扯尖山派出所副所長林 振民，經林振民認係妨害公務之現行犯，而當場下令對李哲 瑋施以逮捕，在場之李憲正、洪文芸及李哲賢於見狀後，竟 不斷上前與員警推擠拉扯，並接續以徒手拉扯、推擠等方式 阻擋員警依法逮捕李哲瑋，李哲瑋並於抗拒員警制伏過程中 ，與警員劉乃誠、李誠鎮、吳正玄拉扯，並以口咬警員劉乃 誠左上臂，致劉乃誠受有頭部外傷併左側顏面擦挫傷、左外 耳瘀紅、腫痛、左肩、左上臂多處開放性傷口等傷害；復以 手勒住警員吳正玄頸部向後拉扯，致吳正玄向後撞及鐵櫃， 吳正玄因此受有頭部外傷併臉部多處擦挫傷、後頸部瘀紅、 腫痛、前胸及上腹部挫傷且疼痛、右手腕、左手第二指挫擦 傷併腫痛等傷害，其等4 人以上開強暴方式，共同妨害員警 執行職務。
二、案經劉乃誠、吳正玄訴由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報告暨臺灣 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經查，本案證人即告訴人劉乃誠、李誠鎮、吳正玄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雖屬被告李哲瑋、洪文芸、 李憲正、李哲賢（下合稱被告4 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然上開證人在偵查中之證述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存在，揆諸上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所引用被告4 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業經本院於審判程序對當事人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 被告4 人、辯護人均未就其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卷一 第74頁），應認已獲一致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相關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本案 待證事實復具有相當關連性，認為適當，不論該等傳聞證據 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 ，依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均得作為證據。至於以 下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非供述證據，皆查無經偽造、變造或 違法取得之情事，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連性，亦 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4 人均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被告李哲瑋辯稱：我沒
有攻擊員警，沒有動手打副所長，也沒有咬傷警員、沒有推 人（見本院卷一第71頁）；被告洪文芸辯稱：我們所有人都 是聽到李哲瑋說好痛，才衝過去，沒有做任何攻擊（見本院 卷一第72頁）；被告李憲正辯稱：警察所提妨害公務錄影帶 都是片段擷取，當時派出所人力充足，沒有必要使用辣椒水 制伏人（見本院卷一第72、73頁）；被告李哲賢辯稱：警察 突然從後面勒我脖子，我反應不及，我跟警察一起跌倒，並 沒有什麼攻擊等語（見本院卷第72頁）。經查： ㈠被告洪文芸於107 年6 月1 日23時30分許，駕駛懸掛車牌號 碼0000-00 之國瑞牌灰色自小客車，行經苗栗縣頭份市中華 路與永貞路1 段路口處，因闖紅燈違規為警攔查後，查得上 揭車號車牌業經註銷，且與被告洪文芸駕駛之自小客車車型 、顏色及廠牌明顯不符，嗣經員警帶同前往尖山派出所進行 查證，於翌（2 ）日1 時53分許，被告4 人與員警發生爭執 後，證人即告訴人劉乃誠受有頭部外傷併左側顏面擦挫傷、 左外耳瘀紅、腫痛、左肩、左上臂多處開放性傷口等傷害； 證人即告訴人吳正玄受有頭部外傷併臉部多處擦挫傷、後頸 部瘀紅、腫痛、前胸及上腹部挫傷且疼痛、右手腕、左手第 二指挫擦傷併腫痛等傷害；證人即告訴人李誠鎮之眼鏡掉落 於地而鏡架損壞等情，為被告4 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 199 至202 頁），並有財團法人為恭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2 份、錄影翻拍照片及現場照片14張在卷可參（見107 年度偵 字第3051號卷【下稱偵卷】第63、65、73至85頁），是此部 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證人劉乃誠、李誠鎮、吳正玄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證述： 1.證人劉乃誠於偵訊中證稱：107 年6 月2 日1 時46分在尖山 派出所，當時在偵辦一件刑案，李哲瑋母親是嫌疑人，李哲 瑋來所關心他母親，他質疑我們針對他母親，情緒激動，並 出言挑釁，他在辦公室有出言挑釁同事，當時副所長林振民 出來制止，他就要攻擊副所長，要扯他衣服，正要扯到副所 長衣服，我就將他壓制下來，壓制過程中，被告（指李哲瑋 ）有和我及吳正玄、李誠鎮發生拉扯，我有遭被告咬左上臂 ，壓制之後我發現左上臂劇痛，左上臂有咬痕，確認是被告 咬的等語（見偵卷第228 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我 在尖山派出所是在執勤中，被告洪文芸是我帶回去，當天是 因為洪文芸開著一輛車子，經我們查證她掛的車牌和車子是 不一樣，我們就把她盤查後帶回派出所做查證動作，後來查 證後屬於失竊車輛，我們當下就是要偵辦，在核對資料時， 因為洪文芸情緒較激動，她有打電話叫他兒子過來，她兒子 過來時也是情緒激動，當時場面滿混亂的，講到激動處就要
出手攻擊我們副所長，當下我們就是以妨害公務行為將李哲 瑋逮捕；李哲瑋當時作勢要打副所長林振民，我們當下就是 先制止他，壓制過後依妨害公務現行犯逮捕他，有我、吳正 玄出面壓制，在壓制過程中，他有咬傷我的左上臂，接下來 李哲瑋有被我們同事噴辣椒水，李哲瑋被上銬時，其他人包 括洪文芸、李憲正、李哲賢他們在妨害我們要逮捕他，就是 把我們手推開，上銬前已經有拉扯，上銬後還在繼續拉，吳 正玄是被李哲瑋推到牆壁旁邊，李誠鎮壓制完後他眼鏡壞掉 了；把李哲瑋上銬後，李憲正跟洪文芸有跟我們發生肢體上 拉扯，我受的傷都是在壓制李哲瑋後造成的，吳正玄則是被 李哲瑋推到牆壁，有撞到牆壁或櫃子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 1 至175 、188 至190 頁）。
2.證人李誠鎮於偵訊中證稱：107 年6 月2 日1 時46分在尖山 派出所，當時李哲瑋父母因交通違規到派出所，李哲瑋來派 出所關心，可能因為他法律上認知有問題，和同事發生衝突 ，他們大吵大鬧，當時他要拉扯副所長，我和劉乃誠、吳正 玄就去幫忙壓制李哲瑋，要把他們拉開，過程中我的眼鏡被 李哲瑋打到而飛出去致鏡架壓壞，過程中我確定李哲瑋有和 我及劉乃誠、吳正玄發生拉扯，有附影片，鏡架確定是李哲 瑋弄壞的，因為我要制止他，他家人往前，我要讓他家人不 要再繼續往前靠，他家人沒有動手，李哲瑋一直掙扎，甩動 導致我的眼鏡被打飛出去受損；劉乃誠被李哲瑋咬，我親眼 看到，我當時有出聲叫李哲瑋不要再咬了等語（見偵卷第 229 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107 年6 月1 日當時我在值 班台，後來他們的兒子來到現場，可能認為說為什麼他們會 留在派出所做筆錄，因此有一些爭執，因為那時候我們副所 長在跟他們解釋原因，他有做出拉扯我們副所長的動作，我 就去制止，制止當下我眼鏡就被打飛了，那時候是李哲瑋先 動手，有做出推擠副所長的動作，除了我有壓制他，還有劉 乃誠、吳正玄，當時因為拉不開，我們要制止李哲瑋，因為 副所長說已經妨害公務了要上銬，那時好像就是不願意給我 們上銬，才噴辣椒水；當時李哲賢有往前，比較明顯的就是 全家一起往前，然後類似阻擋，用手阻擋的動作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12、15、31、32頁）。
3.證人吳正玄於偵訊中證稱：107 年6 月2 日1 時46分在尖山 派出所，當時我準備要上班，看到李哲瑋和副所長林振民發 生言語衝突，之後李哲瑋和副所長有身體碰撞，李哲瑋手部 、身體有往前往副所長方向去，當時副所長在李哲瑋正前方 ，我和他們有一段距離，沒聽清楚對話，我來我聽到副所長 說李哲瑋已妨害公務，屬於現行犯，要我們逮捕，我在李哲
瑋左側、劉乃誠在他右側、李誠鎮在他正前方，而被告父母 要保護李哲瑋，我們無法順利逮捕他，李哲瑋父母以身體、 手阻擋我們逮捕李哲瑋，逮捕過程李哲瑋有反抗，李哲瑋以 手夾住我的脖子，並且重心往後，後來我後方身體撞到派出 所後方鐵櫃，脖子及左手有挫傷，都是因李哲瑋抗拒造成的 ，我之後聽同事說劉乃誠有被李哲瑋咬到等語（見偵卷第22 9 、230 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我在尖山派出所上 班，當時準備交班要巡邏，當天好像我同事攔查交通違規後 車輛有問題，所以將駕駛跟車內的人帶回，一開始在場的人 講話比較大聲，後來我看到李哲瑋跟我們一個同事即副所長 林振民講話有衝突，有做推擠，我同事說他涉嫌妨害公務， 我才上前去做逮捕上銬的動作，我當時看到李哲瑋用手應該 是推副所長，有出手碰到，副所長下令，我就對他上銬了， 在上銬過程中，他做反抗，當時只有我跟另一個同事做壓制 動作，另一個同事我沒有印象了，我在壓制過程中有因此受 傷，診斷證明書上的傷都是壓制過程中所造成，我當時要抓 他左手，然後他勒我脖子，因為他勒我脖子以後我印象中人 是往後倒，就撞到後面的鐵櫃；還有一個李誠鎮也有一起上 前壓制，他的眼鏡聽說在壓制過程中受損；我要逮捕李哲瑋 時，李憲正有用身體擋我，但沒有造成我受傷，洪文芸在上 銬前，印象中也是有用身體過來做一個阻擋的動作等語（見 本院卷一第191 至195 、196 、205 、206 頁）。 4.綜觀上開證人所述，可知其等均明確證稱本案案發時，係因 被告李哲瑋向前拉扯尖山派出所副所長林振民之行為，經林 振民下令後，乃對被告李哲瑋為下銬之行為，復因被告李哲 瑋抗拒，乃由證人劉乃誠、吳正玄、李誠鎮等人上前壓制， 於壓制過程中，被告洪文芸、李憲正均有出面為阻擋之行為 ，且證人劉乃誠遭被告李哲瑋以嘴巴咬傷左上臂，而證人吳 正玄則遭被告李哲瑋勒住脖子並撞擊後方鐵櫃，另證人李誠 鎮之眼鏡則在壓制過程中遭被告李哲瑋揮落掉於地面而受損 ，以致證人劉乃誠、吳正玄分別受有上開受傷等情節，其等 證述互核一致，自堪信為真實。
㈢再者，經本院當庭勘驗卷附員警所提出之蒐證光碟內檔案， 勘驗結果（見本院卷二第33至37頁）如下： 1.畫面時間2018.06.02 01：43：43～01：44：33 畫面開始，李哲瑋（身穿黑色短袖上衣之年輕男子，下稱『 瑋』）、李哲賢（身穿白色上衣之年輕男子，下稱『賢』） 、洪文芸（身穿黑色上衣之中年女子，下稱，『芸』）、李 憲正（身穿綠色上衣之中年男子，下稱『憲』）出現於畫面 前方，以下檔案中出現多名員警，均以『警、員警』代稱，
密錄器員警則以A 警代稱）。A 警：這是辦公廳舍，是我們 辦公室。瑋：然後呢？（左手插腰）A 警：然後呢，容你這 樣叫囂嗎？
芸：告訴你哪，找我麻煩就是他啦，從一開始我攔下來的時 候，找我麻煩的就是那個，…真的人很好（畫面向右轉 ，畫面中有2 名員警，洪文芸指向其中左側警員）。 瑋：找麻煩的不講話就對了是不是。
芸：他衝著我來，而且我告訴你啦。
瑋：當啞巴是不是。
憲：（李憲正坐於椅子上）火放下去就給他燒了，你聽不懂 ，我就跟他說過了，就剛剛好就好，你要開單就開，我 說白的，要開單就開，你就讓他，幹嘛搞到這麼麻煩， 不用弄到這個樣子啦！
芸：（李哲瑋雙手插腰對員警講話，但聲音較小無法辨識講 話內容）李哲瑋，李哲瑋（洪文芸阻止李哲瑋）。 憲：伊啦，伊啦。那個戴眼鏡的那個啦，我跟他說過了要辦 就好好辦，辦大一點都沒關係啦。
芸：跟你有仇是不是，你為什麼找我麻煩，你為什麼要這樣 對我啦！你為什麼這樣對我（洪文芸情緒激動衝向一旁 之員警，A 警以手拉住洪文芸阻止）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
A警：喂，小姐你幹嘛！你幹嘛。
瑋：你現在對我怎麼了。
A警：你現在是怎樣？
2.畫面時間2018.06.02 01：44：34～01：45：54 李哲瑋一邊靠近一邊說：「你不要推我媽，你走開」。畫面 開始混亂，A 警：「你現在是怎樣用現行犯把你綁起來喔」 ，畫面向下拍攝，可見李哲瑋下半身靠近密錄器員警，李哲 瑋大喊「不要抓我」，洪文芸數度大喊李哲瑋。李哲瑋大喊 ：「你不要抓我！」，洪文芸則持續大喊：「李哲瑋」，數 人（可見有白色上衣黑色長褲之男子【李哲賢】及數名員警 ）扭打成一團，一度推擠至一旁櫃子，發出碰撞聲，男聲： 「打我幹什麼啦！」，員警大喊：「銬起來」，一名員警被 推倒在地（畫面時間01：44：58），員警大喊：「銬起來！ 」，數人持續扭打，洪文芸：「幹嘛這樣對我兒子」（畫面 時間01：45：06），畫面仍然持續激烈晃動，李哲瑋已赤腳 踩地與員警拉扯，男聲：「走開啦！」，李憲正亦出現在李 哲瑋旁，A 警到一旁以對講機呼叫救援（畫面時間01：45： 15），此時畫面仍為翻轉且無照到扭打畫面，但仍能聽出眾 人激烈爭吵聲，可聽見有員警稱「銬起來」，洪文芸多次呼
喊李哲瑋並稱「你們不要再打他了啦！我來弄啦！」（畫面 時間01：45：40），員警大喊：「我們沒有打他，他在妨害 公務…還不夠嗎？」。
3.畫面時間2018.06.02 01：45：55～01：46：44 畫面轉正，仍可聽見員警大喊「還不夠嗎？還在這邊亂！」 等語，男聲稱「好啦好啦！」，此時眾人聲音吵雜咆哮難以 分辨，A 警撥打電話至勤務中心請求尖山派出所支援，畫面 轉回眾人處，此時可聽到李哲瑋開始數度大喊「我要叫救護 車」，3 名員警圍繞李哲瑋，李憲正、洪文芸站立於李哲瑋 兩側拉住，A 警：「銬起來」，李哲瑋持續連續大喊要叫救 護車，此時李憲正、洪文芸環抱李哲瑋，李哲賢則站立於上 開三人後方與員警交談，1 名員警欲將李哲瑋上銬，經李憲 正阻擋推開，畫面結束。
4.畫面時間2018.06.02 01：46：44～01：48：09 A警：我要用妨害公務辦他（意指李哲瑋）！
憲：（走向A 警前方）一件事情弄到這樣！
（此時可見仍有兩名員警與李哲瑋拉扯，李憲正與後方一名 員警發生拉扯推擠，李哲瑋眼睛閉起面紅耳赤情緒激動，李 哲賢站立於一旁，洪文芸情緒激動，另有2 名員警上前協助 。
芸：他（李哲瑋）的眼睛受傷了，我要報警。（洪文芸欲向 外衝穿過A 警，經A 警阻擋後跌坐在地，李哲賢走至洪文芸 身旁）賢：你們太過分了。
A警：要銬起來！
賢：又不是現行犯，要現場逮捕嗎？（畫面時間01：47：13 ）
芸：我兒子眼睛已經受傷了，你打我。
A 警：他已經妨害公務了你不曉得嗎？（畫面時間01：47：15 ）
芸：他已經受傷了。
A警：我會叫救護車。
芸：那你打我幹嘛？（畫面時間01：47：23） 員警：你現行犯妨害公務阿！
芸：好，沒關係。你打我（畫面時間01：47：28） 員警：我有打你？你妨害執行公務！我全程錄影，這邊都有錄 影器！（此時可見有5 名員警於後方與李哲瑋扭打成一 團企圖制服他）
芸：你剛剛這樣推我幹嘛？
警：沒關係沒關係啦！
（李哲賢攙扶洪文芸走到後方，此時可見李哲瑋已被制伏於
地上，洪文芸則大喊李哲瑋！A 警走至勤務台撥打電話，此 時可聽見後方仍然是爭吵聲，洪文芸大喊：「李哲瑋，你們 不要再弄他了！」，李哲瑋則情緒激動哭喊，洪文芸走至派 出所門口）
芸：他眼睛受傷了！（李哲賢走至後方眾人處，洪文芸不停 撥打手機）
5.觀諸上開勘驗結果，可知與上開證人劉乃誠、李誠鎮、吳正 麼之證述情節相符，且勘驗結果中可知被告李哲賢亦與數名 員警扭打成一團，此與證人劉乃誠、李誠鎮上開於本院審理 中證述情節亦屬相符，堪認被告4 人確有上開妨害公務之犯 行，及被告李哲瑋另有傷害之犯行。
㈣辯護人雖以：員警當時並非在製作筆錄，亦無逮捕現行犯， 僅係辱罵以及無故傷害被告洪文芸，顯非執行職務之公務員 ；被告李哲瑋在員警噴灑辣椒水噴霧之前，並未對員警有任 何強暴脅迫之行為，且當下亦無危險，顯見當時員警並無依 法執行職務之情形，員警違法攻擊在先，被告李哲瑋已因眼 部劇烈疼痛倒地，無法行強暴脅迫行為，其掙扎係本能自然 反應並非傷害行為，且因疼痛咬牙切齒，並不知咬傷人，無 傷害故意；被告洪文芸僅是關心被告李哲瑋，並無認知員警 在執行職務，未對員警為強暴脅迫行為；被告李憲正僅趨前 查看被告李哲瑋，並無妨害公務故意；被告李哲賢並無推警 員之情形等情，為被告4 人辯護（見本院卷一第83至88頁） 。惟查：
1.本案係被告李哲瑋向前拉扯尖山派出所副所長林振民後，經 林振民下令現行犯逮捕被告李哲瑋，被告李哲瑋乃抗拒並傷 害上開員警，另被告洪文芸、李憲正、李哲賢均有上前推擠 、拉扯員警之行為而妨害員警執行逮捕被告李哲瑋，已如前 述，是員警上開所為，核屬依其等職權所為必要之措施或處 置，自屬依法執行職務。次按刑法第135 條第1 項之妨害公 務罪，以行為人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以強暴、脅 迫，即屬當之；所稱「強暴」，係指一切有形力即物理力之 行使而言，不問其係對人或對物為之均包括在內。被告4 人 於員警實施逮捕時與之發生拉扯，依上說明，自屬「強暴」 行為。又依上開勘驗結果，可知於過程中員警有多次喊「銬 起來」及講到「妨害公務」（見本院卷二第35頁），被告4 人對於員警當時係在執行職務，自難諉為不知。 2.證人劉乃誠遭被告李哲瑋咬傷，受有明顯咬痕之傷害，此有 其受傷照片1 張在卷可參（見偵卷第81頁上方照片），依照 片所示，可知被告李哲瑋應係施以相當力道，其若僅係因傷 痛而咬牙切齒，當不致產生如此傷害，且其係以勒住證人吳
正玄脖子之方式對員警施以強暴，綜合上情，足見其確有傷 害之故意。
㈤再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 院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下列情形，應認為不必 要：三、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刑事訴訟法 第163 條之2 第2 項第3 款定有明文。被告4 人及辯護人雖 請求以慢速播放上開勘驗錄影畫面，惟本院前已當庭勘驗錄 影畫面以還原當時情形，且本案事證已臻明確，核無再為調 查之必要，揆諸首揭規定，爰駁回被告4 人及辯護人此部分 調查證據之聲請，附此敘明。
㈥綜上，被告4 人前開所辯，與上開事證有違，均難採信。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李哲瑋妨害公務及傷害之犯行、被告洪文 芸、李憲正、李哲賢妨害公務之犯行，均堪認定，俱應予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 條之規 定於108 年5 月29日經總統公布修正施行，並自同年月31日 起生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 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規 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1 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同條項條文則為「傷害人 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 罰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法律，新法提高自由刑及罰 金刑上限，故本案新舊法比較之結果，應以被告李哲瑋行為 時即修正前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規定對被告李哲瑋較為 有利。至被告4 人行為後，刑法第135 條第1 項雖於108 年 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27日施行，惟修正後之刑法 第135 條第1 項，僅係將罰金刑由3 百元以下罰金（依據刑 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2 項前段規定，應提高為30倍，即9 千元），修改為9 千元以下罰金，而將上開條文修正前之罰 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從而，經比較上開修正前後之 規定，對被告尚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無須比較新舊法， 應逕行適用裁判時法，併此敘明。
㈡核被告李哲瑋所為，係犯刑法第135 條第1 項之妨害公務執 行罪、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被告洪文芸、 李憲正及李哲賢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35 條第1 項之妨害公 務執行罪。被告4 人就妨害公務執行罪部分，彼此間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李哲瑋於同一時 地對警員施以強暴，並對警員劉乃誠、吳正玄施為傷害犯行 ，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135 條第1 項及修正前刑法第 277 條第1 項之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 ，從一重之傷害罪論處。
㈢爰審酌被告李哲瑋、洪文芸、李哲賢前無犯罪科刑紀錄，素 行尚稱良好，被告李憲正前有毀損之犯罪科刑紀錄，素行難 謂良好，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4 份在卷可參， 被告洪文芸僅因一時情緒激動衝向員警，經員警制止後，被 告李哲瑋見狀竟上前推擠員警，並上前拉扯尖山派出所副所 長林振民，經林振民下令「銬起來」後，被告李憲正、洪文 芸及李哲賢於見狀後，竟一同上前與員警發生推擠拉扯，被 告李哲瑋則於過程中與警員劉乃誠、李誠鎮、吳正玄拉扯， 甚而傷害警員劉乃誠、吳正玄，造成其等分別受有上開受傷 ，其等所為，已妨害警員一般勤務之正常運作，公然挑戰公 權力，無視國家法治，亦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之威信、 尊嚴造成相當程度之影響，所為自應予非難，且被告4 人犯 後猶否認犯行，態度難謂良好，兼衡被告李哲瑋於本院審理 中自陳在賣場上班、收入為基本薪資、智識程度為大學畢業 ，被告洪文芸自陳開房屋設計公司、智識程度高中畢業、有 糖尿病及心臟病，被告李憲正自陳已退休、智識程度研究所 畢業、領有中度身心障礙證明、視障及腦瘤開刀、目前右側 肢到手腳都有問題，被告李哲賢自陳就讀大學、有輕度身心 障礙證明、輕度自閉症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李哲瑋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同時基 於毀損之犯意，徒手揮開告訴人李誠鎮所有之眼鏡，致眼鏡 掉落於地，足生損害於李誠鎮。因認被告李哲瑋同時涉犯刑 法第354 條毀損他人物品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上 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 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李哲瑋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李哲瑋
於警詢及偵訊之陳述、告訴人李誠鎮之指述及眼鏡鏡片破損 照片3 張為其主要論據。惟查，證人即告訴人李誠鎮於本院 審理中證稱：我眼鏡被打飛是在噴辣椒水後，噴了以後他扭 扎，他用手推，推的時候我的眼鏡是被打飛出去的，掙扎的 過程中讓我的眼鏡飛掉；當時是在混亂中，就是推擠過程中 我眼鏡被打飛出去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5、30頁）。是依證 人李誠鎮上開證述，可知被告李哲瑋打飛掉其眼鏡時，當時 被告李哲瑋已被噴辣椒水，是本院尚無從排除被告李哲瑋係 因被噴辣椒水而產生掙扎，因而不小心揮落證人李誠鎮之眼 鏡，故尚難認被告李哲瑋確有毀損之犯意，自難論以毀損罪 。
四、綜上，被告李哲瑋之行為與毀損罪之構成要件顯屬不同，本 應為被告李哲瑋此部分無罪判決之諭知，惟此部分如構成犯 罪，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第28條、第135 條第1 項、（修正前）第277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哲嘉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智勇、楊景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6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郭世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呂 彧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6 日
附記論罪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35條第1項
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