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台上字,89年度,1166號
TPSM,89,台上,1166,2000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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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一六六號
  上 訴 人 甲○○
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十一月三十日第
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重訴字第一五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
八十八年度偵緝字第二○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綽號「白河牛頭」)素行不良,曾有恐嚇、傷害致人於死、賭博、藏匿人犯等犯罪前科紀錄,民國八十年間,又因賭博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併科罰金二萬元確定,於八十二年三月十六日執行完畢,又因煙毒案件,經法院於八十四年四月六日判處有期徒刑四年確定,於八十五年間假釋出獄(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假釋期滿),竟不知悔改。於假釋期間,因其友人盧陽昌(業經另案判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確定)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十三時許至台南縣新營市○○路四十七巷十一號找被害人李東華欲索取毒品施用,為李東華所拒,李東華並因盧陽昌未經其同意即擅將電話號碼告知上訴人而表示不悅,出手毆打且持椅子丟擲盧陽昌,致使盧陽昌懷恨而去,將上情告知上訴人,上訴人亦甚為憤怒,二人欲找李東華報復,因而共萌殺害李東華之殺人犯意,由盧陽昌先至新營市購得短尖刀(長約一尺餘)一把、鐮形柴刀(刀刃長約一尺餘,刀柄長約二至三尺)一把,再夥同上訴人於同(二十二)日十四時許同往前開四十七巷巷口埋伏,見李東華騎機車經過,二人立即分持上開短尖刀及鐮形柴刀朝李東華全身猛砍,盧陽昌並高喊「給他死」,上訴人則稱:「老大也是一樣,我是白河牛頭」,致李東華受㈠、右鎖骨下部八×七×六公分銳器穿刺傷,㈡、右上腹部八×二×三公分銳器穿刺傷,㈢、右下腹部四×二×三公分銳器穿刺傷,㈣、左下腹部二‧二×二×六公分銳器切割傷,撕拉至左背腰部腸臟外溢,㈤、右肩脊至右三角肌部呈 右側長十公分,右(左)側長八公分深六公分銳器穿刺傷(即二處銳器穿刺傷),㈥、左肩胛下緣十二×二×二公分銳器切割傷,㈦、左背側部十八×三×四公分銳器切割傷,㈧、左腰部十三×二×三公分銳器切割傷,㈨、脊柱部十三×三×二公分銳器切割傷,㈩、左臀部縱長八×四×二公分銳器穿刺傷,、右臂肘後部十七×六×四公分銳器切割傷,、右掌指部九×四公分銳器切割傷,致第四、第五掌指截肢,、右肘前部呈V形右側九公分、左側十七×二×五公分銳器切割傷(即二處銳器切割傷),、右大腿前部六×二×三公分銳器穿刺傷,、左小腿前部二×○‧五×一公分銳器穿刺傷,、右足蹠底部三×○‧五×二公分銳器穿刺傷等,全身共計十八處刀器穿刺及切割傷,合併血管破裂傷,適附近居民沈蔡換見狀勸阻不要再行兇,上訴人及盧陽昌二人認目的已達,揚長而去,李東華經送醫急救,終因血容積過低合併腦死及休克,於同(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二時二十分許不治死亡,上訴人與盧陽昌行兇後,由盧陽昌將上開短尖刀及鐮形柴刀之兇器丟入台南縣急水溪中滅失,二人分頭逃逸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已判決確定之共犯盧陽昌於警訊、檢察官偵查中及第一審盧陽昌殺人一案審理時供承不諱,核與告訴人李慶麟李東華之兄)指訴情節相符,並經證人沈蔡換翁國村陳木雄、楊俊木分別供證屬實,復有現場照片十二幀及盧陽昌繪製之兇刀



草圖一紙附卷可稽;而李東華確受有前揭十八處刀器穿刺傷及切割傷,合併血管破裂,終因血容積過低合併腦死及休克不治死亡,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製有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勘驗筆錄在卷可考,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雖僅供認有於前揭時地夥同盧陽昌持短尖刀及鐮形柴刀至現場之事實,而矢口否認有參與殺人之犯行,以當天伊是去勸和的,係由盧陽昌先拿短尖刀刺李東華一刀後,由伊將該把短尖刀搶下,但盧陽昌竟又立即以鐮形柴刀連續砍殺李東華,伊要過去攔阻盧陽昌,遭其砍中腳部,故僅站在旁邊看,未參與刺殺李東華等語為辯;然盧陽昌於警訊中已供稱:「與綽號牛頭的甲○○分持柴刀與尖刀殺死李東華」,「因牛頭聽了非常生氣,指稱李東華這麼可惡,就提議要到現場修理李東華」,「由甲○○持尖刀,我持柴刀繼續追殺李東華」,「我抽出尖刀僅刺殺一刀而已,之後就被甲○○把尖刀搶過去,至於甲○○刺幾刀我不清楚」,「是甲○○提議」等語,原審審理時,盧陽昌仍供認上情屬實,觀之盧陽昌所繪製短尖刀及鐮形柴刀草圖,該把短尖刀之形式為尖直利刃,以之刺入人體,應造成銳器穿刺傷,鐮形柴刀之形式則為彎勾橫刃刀械,持以砍人身體之傷勢當為切割傷無疑,而依驗斷書所載,李東華身體所受十八處刀傷中,至少有八處以上為銳器穿刺傷,設若依上訴人所辯:係由盧陽昌先以短尖刀刺李東華一刀,即由伊將該把短尖刀搶下,隨後盧陽昌再以鐮形柴刀連續砍殺,則李東華所受穿刺傷應僅有一處,而非如前揭所載之多處穿刺傷,上訴人辯稱穿刺傷係鐮形柴刀所為乙節,核與短尖刀及鐮形柴刀形式所能造成人體之傷勢不符,自不足採;李東華生前至現場處理之警員楊俊木於原審調查時,到庭供證:「我趕到醫院時,他(李東華)已躺在擔架上,我問他:東華、東華,怎麼了﹖誰殺你的﹖他滿身是血,一直喘,我就將耳朵直接附在他嘴巴上,他說:陽昌、牛頭,我再反問是否陽昌、牛頭,他以唇語回答:是,陽昌是我們轄區的人(所以不必問是誰),我問他牛頭是否白河的時候,他眨眼睛表示是。」核與在場之陳木雄李東華之友人)於警訊中供述情形相符,陳木雄復供稱:出來時有聽到持尖刀之上訴人邊走邊言「老大也是一樣,我是白河牛頭」等語,益見李東華確係遭上訴人及盧陽昌二人共同殺害無疑;證人沈蔡換雖又供證:有聽到有人在外面說不要殺了,然後接著又聽到給他死之喊聲,然沈蔡換無法辨識當時喊稱「給他死」者究係盧陽昌或上訴人,且必係其中一人在為砍殺行為時,始有另一人在旁助勢喊稱「給他死」,而「不要殺了」,應係殺人行為後準備離去時所言,則該證人之證言,既無法證明上訴人確有聲稱「不要殺」及阻止盧陽昌殺害李東華情事,自不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盧陽昌於其本人判決確定後,固翻異前供,改稱上訴人並未下手實施殺人,僅由其持尖刀刺傷李東華,核與驗斷書所載多處銳器穿刺傷之情節不符,況盧陽昌上開警訊自白,係出於其自由意思之供述,業據製作該筆錄之警員周文騫到庭供明,足徵盧陽昌翻異所供,應係故為附和上訴人圖為上訴人脫罪之詞,毫無足取;前述之兇器短尖刀及鐮形柴刀均極為銳利,持以刺砍他人身體,足以致死,當為上訴人所明知;而李東華全身為刀械所傷多達十八處,其中右鎖骨下部、右肩脊至右三角肌部、左肘前部等處之穿刺傷,其深均達五公分以上,再參之左下腹部遭銳器切割傷撕拉至左背腰部腸臟外溢,右掌第四及第五掌指截肢,合併血管破裂,大量出血等情以觀,足證上訴人與盧陽昌二人當時施力之猛,下手甚殘,恨意之深,殺意至堅甚明;上訴人復再辯稱:伊縱有持尖刀刺李東華,惟其受傷部位為右鎖骨下部、右上腹部、右下腹部、右肩脊至右三角肌部、左臀部、



右大腿前部、左小腿前部、右足蹠底部之銳器穿刺傷,均無致死可能,無致李東華於死之殺人故意等語,但上訴人既係與盧陽昌共同下手實施,殺害部位本即不定,況其中已包括右上腹部及右下腹部之要害部位,上訴人自不能執此即辯謂無殺人之犯意;上訴人雖又請求傳喚法醫師李慶麟到庭調查,欲證明腹部之穿刺傷係盧陽昌所為,其餘穿刺傷不致生死亡之結果乙節,因穿刺傷係上訴人持尖刀所為,上訴人與盧陽昌二人俱有殺人之犯意,業臻明確,自無再傳喚該法醫師之必要;依上開說明,上訴人所辯各節皆係事後畏罪卸責之詞,殊不足採,均逐一於理由欄內詳加指駁及說明。因認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上訴人與盧陽昌間,就本件犯罪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上訴人曾有恐嚇、傷害致死、賭博、藏匿人犯等犯罪前科紀錄,八十年間再因賭博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併科罰金二萬元確定,於八十二年三月十六日執行完畢,有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及原審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載明附卷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五年內再犯本件之罪,為累犯,除法定刑為死刑及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法定刑為有期徒刑部分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規定加重其刑。復以第一審判決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二十八條、第四十七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論上訴人共同殺人,累犯之罪,並審酌其素行不端,僅因細故即夥同盧陽昌殺害李東華,視人命為草芥,手段殘暴,事後猶飾詞狡卸,否認犯行,未見悔意,公訴人亦具體求處無期徒刑等一切情狀,乃量處上訴人無期徒刑,依法褫奪公權終身,並說明兇器短尖刀及鐮形柴刀業經盧陽昌丟棄於急水溪中滅失,而不另為沒收之諭知,認事用法俱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上訴人第二審上訴意旨,否認犯罪,為無理由,因而予以駁回。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略謂:案發當日,與李東華發生衝突之當事者為盧陽昌,上訴人與李東華並未結仇,自無萌生殺人之犯意,盧陽昌在警訊中供稱將情告知上訴人,上訴人提議要到現場「修理」李東華而已,原判決認定盧陽昌將遭李東華毆打及丟擲椅子情事告知上訴人,上訴人甚為憤怒,二人頓萌共同殺人之犯意,顯然有悖經驗法則;上訴人既僅有欲「修理」李東華之本意,抵達現場後,盧陽昌持刀猛刺李東華身體要害,並高喊「給他死」,已超越上訴人與盧陽昌原計劃範圍,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與盧陽昌共萌殺人之犯意,並未論述其所憑之證據,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原審固曾傳訊證人沈蔡換,但就何人表示:「不要再殺了,快叫救護車」之重要爭點,澄而未清,即逕以推測擬制方法認定上訴人有殺人犯行,自有調查證據未周及以推測擬制方法認定犯罪事實之違誤;上訴人從未拿過柴刀,而李東華之致命一刀,係盧陽昌持柴刀砍殺李東華左下腹切割至背腰部之切割傷,另右鎖骨下部、右上腹部及右下腹部之穿刺傷,應為柴刀切割造成,驗斷書所載係尖刀造成之穿刺傷,恐有誤會,其餘縱為上訴人持尖刀刺傷,亦無致命之虞,上訴人聲請原審傳訊法醫師李慶麟調查上開重要爭點,原審不加調查,亦有違誤云云。惟查原判決已詳述認定上訴人有本件殺人犯行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否認殺人犯罪所為之辯解,不足採信,亦已依調查所得之卷證資料,敍明其得心證之理由,業如前述,並無上訴意旨所指摘判決理由不備及以推測擬制方法推定犯罪事實之違法情事。又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認為應行調查者而言。原審已就上訴人所爭執涉及沈蔡換證言部分,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傳喚證人沈蔡換到庭調查,復於原判決理由欄一-㈣,說明沈蔡換之證言,尚不足採為



有利於上訴人認定之理由,再於理由欄一-㈡及㈤,以李東華所受刀傷及致死原因之事證已明,故無依上訴人之聲請傳訊法醫師李慶麟之必要,詳予敍明。自不容上訴意旨,再執陳詞,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至事實審法院為證據取捨及其價值判斷之職權行使,固應受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支配,然所謂經驗法則,乃基於普通日常生活經驗,而非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者而言。原判決依憑前揭證據,認定上訴人於獲悉李東華不悅盧陽昌擅將其電話號碼告知上訴人即出手毆打盧陽昌等情事,其為憤怒,因而與盧陽昌共同為本件殺人犯行,並非無故,且非僅止於修理教訓李東華而已,此項判斷,揆諸通常經驗,並非事理之所無,自無違背經驗法則之可言。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三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施 文 仁
法官 張 淳 淙
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蕭 仰 歸
法官 洪 明 輝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三 月 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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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