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1212號
原 告 彭瓊賢
被 告 賴水生
湯源福
上列當事人間因誣告案件，原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請求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107 年度附民字第
509 號），本院於民國109 年6 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貳拾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七年六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不變更訴 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 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56 條分別定 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請求被告2 人應給付原告新臺幣（ 下同）149 萬836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民國109 年5 月21日言詞辯論期日，更正被告間係負連帶責任（參本院卷 第68頁），是原告並未變更訴訟標的，僅更正事實上及法律 上之陳述，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核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 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略以：被告賴水生為裕豐國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裕豐公司）董事長，湯源福自94年9 月起擔任該公司之 會計及財務主辦人員，原告則擔任會計助理。因裕豐公司遭 檢舉冒名申報99年度薪資，而經財政部中區國稅局函請提供 薪資印領清冊等資料，被告2 人明知裕豐公司本已存在以未 實際任職之人充當人頭員工，並以渠等名義領取薪資之「代 名制度」，竟共同基於誣告犯意，由被告湯源福提供99年度 薪資名冊、人頭薪資明細、未核章之轉帳傳票等資料予被告 賴水生，被告賴水生再委由訴外人常照倫律師對原告及訴外 人方振熠、黃泓琪、劉南巖提出偽造文書、詐欺、業務侵占 等告訴（下稱系爭案件），並謊稱99年度薪資名冊係原告為
配合方振熠、黃泓琪、劉南巖向被告賴水生詐財所製作，且 於偵查中具結虛偽證稱：係於100 年5 月接手裕豐公司才發 現「代名制度」等語，後原告所涉詐欺部分業經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1 年度偵字第24652 號為不起訴處分， 被告賴水生不服聲請再議而發回後，原告仍經該署檢察官以 104 年度偵續字第82號為不起訴處分，被告賴水生聲請再議 、交付審判並均遭駁回，足見被告賴水生誣陷原告意志堅定 ，而原告係於106 年12月14日始收受被告2 人涉犯誣告罪之 起訴書，而於該時確定知悉被告2 人之侵權行為。又原告因 遭被告賴水生無預警革職，經濟頓失所依，復因無資力聘請 律師，而需自行摸索學習為己辯護，復於不起訴處分確定後 仍須耗時整理資料，對被告2 人所涉誣告犯行提出告訴，數 年來荒廢工作，致原告收入減少，並使原告因被告2 人之誣 陷受有名譽、人格之損害，且有焦慮、失眠、頭痛等精神上 之痛苦。為此，爰依共同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告2 人應 連帶賠償原告薪資損失119 萬8368元【計算式：（101 年每 月基本工資1 萬8780元×101 年11月7 日起至102 年3 月31 日止合計4 月24日）＋（102 年4 月1 日起每月基本工資1 萬9047元×102 年4 月1 日起至103 年6 月30日止合計4 月 ）＋（103 年7 月1 日起每月基本工資1 萬9273元×103 年 7 月1 日起至104 年6 月30日止合計12月）＋（104 年7 月 1 日起每月基本工資2 萬8 元×104 年7 月1 日起至105 年 12月31日止合計18月）＋（106 年1 月1 日起每月基本工資 2 萬1009元×106 年1 月1 日起至106 年11月30日止合計11 月）＝119 萬8368元】，及精神慰撫金30萬元等語。並聲明 ：（一）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49 萬8368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湯源福則以：裕豐公司委由常照倫律師提出告訴時，所 欲追查的為虛報薪資後所開立之應付票據流向不明，調查結 果亦可認係流向劉南巖之人頭，是原告堅稱被告賴水生知悉 「代名制度」僅係刻意混淆，且被告湯源福只是客觀將虛列 人頭的薪資整理交予裕豐公司，並未提供不實資訊，而無誣 告之故意及行為；且原告刻意隱瞞受方振熠指示，卻將犯行 推給被告2 人，本院102 年度訴字第1128號刑事判決、106 年度訴字第175 號刑事判決、104 年度訴字第1379號刑事判 決均已查明裕豐公司於100 年5 月14日前係由方振熠、黃泓 琪、劉南巖實質掌控、管理，是原告所述均與事實不符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被告賴水生則以：被告賴水生係看到原告所製作支薪資申報
初估明細表而憑合理懷疑提出告訴，無誣告故意，且被告賴 水生係認為款項遭人浮支侵吞而提出詐欺告訴，裕豐公司長 期虧損，亦無節稅需求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 回。
四、按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於獨立之民事訴訟，固無拘束力 ，惟民事法院就當事人主張之該事實，及其所聲明之證據， 仍應自行調查斟酌，決定取捨，不能概予抹煞（最高法院69 年台上字第2674號裁判意旨參照）。經查：原告主張前開事 實，業據提出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27872 號 起訴書為證（參本院107 年度附民字第509 號卷第29至35頁 ），且被告2 人因本件誣告案件經本院刑事庭以107 年度訴 字第1093號判決被告2 人共同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 罪，被告賴水生另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被告賴水生處 有期徒刑6 月、被告湯源福處有期徒刑4 月等情，亦經本院 依職權調取上開刑事卷宗核閱無訛。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 查：
(一)被告賴水生係以本人兼裕豐公司代表人之身分對原告及劉南 巖等人提出詐欺取財之告訴，其告訴狀載稱：「黃泓琪（裕 豐公司總經理）、劉南巖（裕豐公司廠務負責人）、方振熠 （裕豐公司總顧問）三人於任職期間，實際掌管裕豐公司為 直接負責人，公司業務由其等完全把持，彭瓊賢則完全聽命 於黃泓琪、劉南巖、方振熠。其四人於99年間，以共同之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在裕豐公司所在地（臺中市南屯區工業 區二十三路18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施用詐術製作 虛偽之人頭薪資名冊，向董事長賴水生請領款項，致賴水生 陷於錯誤，於99年間，依黃泓琪等人勾串製作之虛偽人頭薪 資名冊，以劉南巖之父親劉耀騰、魏潘瑞梅、何恭慶等24人 為人頭。黃泓琪等人向賴水生謊稱員工薪資暫由公司開立支 票，其等可持支票對外周轉現金支付員工，賴水生不疑有他 ，開立相當薪資數額之支票，交付劉南巖等人。嗣於99年11 月4 日、100 年1 月27日賴水生以其個人或百發公司之資金 ，陸續支付款項予黃泓琪、劉南巖用以兌現虛列人頭員工薪 資支票款，金額116 萬2,000 元。黃泓琪等人得手款項，即 內部分取花用，彭瓊賢其中之收取人頭費14萬8,500 元」等 語，並於告訴狀後附薪資印領清冊、人頭薪資明細表、裕豐 公司已開立支票之轉帳傳票等件為證（參臺灣臺中地方檢察 署101 年度偵字第24652 號偵查卷一第29至99頁），是被告 2 人究有無涉犯誣告罪，應予審究者即為被告2 人是否知悉 裕豐公司確有以人頭薪資名冊上之人頭薪資款項作為裕豐公 司經營所需之用。
(二)被告2 人雖辯稱本院前開刑事判決均已查明裕豐公司於100 年5 月14日前係由方振熠、黃泓琪、劉南巖實質掌控、管理 ，惟前開案件僅係據此認定尚無證據得認被告賴水生知悉被 告湯源福等人未如實填報裕豐公司員工勞健保薪資，或有虛 偽開立發票之情，而裕豐公司經營所需資金均係由被告賴水 生支應，為兩造所不爭執，被告賴水生於臺灣臺中地方檢察 署100 年度他字第5359號侵占案件100 年12月21日偵查中亦 陳稱：伊提供裕豐公司資金的方式有開票、付現金，開票是 要給廠商，黃泓琪、劉南巖會將傳票、支票給伊，伊核對無 誤就在支票上蓋章交給他們，現金則是要給員工薪資，由劉 南巖口頭向伊報告需要多少薪資後，由伊拿現金或開立提款 條給劉南巖去領等語（參本院卷第247 頁），是縱裕豐公司 於100 年5 月14日前確係由方振熠、黃泓琪、劉南巖所實質 管理，被告賴水生仍因提供資金，而由黃泓琪、劉南巖向其 彙報所需資金原因及流向，而與前開案件認定並無扞格。佐 以被告賴水生於本院刑事庭106 年度訴字第175 號案件108 年6 月17日準備程序中坦稱：伊知道裕豐公司有些協助公司 研發的角色因故不能用真名領取報酬，需要代名等語，復於 99年6 月11日與黃泓琪對話中提到：「（黃泓琪：這個機械 款裡面來講，除了博士處理之外也有金主的錢，因為我們也 有跟他借。）那你講清楚就好了嘛！我就知道！那分批啊！ 」、「（黃泓琪：然後還有一件事情，這個GMP 的這個部分 。）先給！」等語，足見裕豐公司顯歷來確有以虛報費用以 支應其他用途款項，並有以人頭虛報薪資供無法出名之研發 者領取之情形即所謂「代名制度」，且為被告賴水生所明知 ，被告賴水生又豈有因此陷於錯誤之可能，縱然被告賴水生 質疑方振熠、黃泓琪、劉南巖等人有將款項領取後挪作他用 ，亦與其所提出之系爭案件告訴事實無涉，是被告湯源福提 供相關資料給受被告賴水生指示之裕豐公司法務人員黃德鵬 ，進而委任常照倫律師對原告提出系爭案件告訴，顯係虛構 不實之事實而提出告訴。至被告湯源福雖另辯稱：伊只提出 客觀資料，無誣告犯意及行為云云，惟其既於系爭案件103 年10月14日偵查中坦稱：伊有建議被告賴水生從99年度開始 提告，因為資料比較齊全等語；並於原告所涉偽造文書案件 中證稱：伊沒有跟黃德鵬討論案情，只有將資料弄出來給被 告賴水生看而已等語，足見其與被告賴水生間確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是被告2 人前開辯解均僅為事後卸責之詞，不 足憑採，原告主張遭被告2 人誣告之事實，堪予認定。五、再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 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 定有明文。被告2 人共同誣告原告涉犯詐欺取財罪，非僅使 國家司法權因而妄為開始，且使原告之名譽遭受損害，自應 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原告據此請求賠償精神慰撫 金，自屬有據。則按慰藉金之賠償，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 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 ，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臺上字第 223 號裁判意旨參照），是以慰藉金之多寡，應斟酌雙方之 身分、地位、資力與加害之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 數額。其金額是否相當，自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 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最高 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460 號判決意旨參照）。爰審酌原告為 高職畢業，目前無業，名下有汽車1 輛，無其他所得、財產 ；被告賴水生師範畢業，經營裕豐公司，名下有財產多筆， 總額約1 億多元；被告湯源福大學畢業，目前於記帳士事務 所任職，收入尚可，名下有財產多筆，總額約300 多萬元等 情，業經兩造陳明在卷，並有本院依職權調取兩造之稅務電 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可憑，佐以原告因被告2 人 前開誣告行為，歷經偵查、再議、發回續行偵查、再次再議 及交付審判各個階段，耗時長達4 年，造成原告名譽權之侵 害，原告因此所受精神上之痛苦，顯屬非輕等一切情狀，認 原告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以20萬元為適當。逾此數額之請求， 為無理由。
六、至原告雖主張因遭誣告而需耗時為己辯護，致其無法工作， 受有薪資損失合計119 萬83678 元等情，為被告所否認。則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其因被告2 人 上開侵權行為，受有薪資損失，自應由其就確受有該項損失 ，及該損失與被告2 人之侵權行為間有因果關係等節負舉證 責任。惟原告自承其係遭裕豐公司無預警革職而失業，則其 失業已難認與被告2 人前開誣告行為有何因果關係；至原告 嗣後因訴訟考量而未再重新求職，僅為其依個人評估之決定 ，亦難認與被告2 人誣告行為有相當因果關係，是原告此部 分請求，尚屬無據，應予駁回。
七、復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 利率為百分之5 ，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第1 項前段 、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原告請求被告賠償損害，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無確定期限，又未約定利率，併請求自刑事附 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 年6 月14日（參附民卷第 5 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於 法有據，亦應予准許。
八、綜上所述，原告依據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 20萬元，及自107 年6 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洵屬無據，不應准許。
九、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就其勝訴部分，所命給 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 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予駁回。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毋庸一一論述 ，併此敘明。
十、本件為附帶民事訴訟，無須繳納裁判費，且兩造於訴訟程序一 中，亦無其他訴訟費用之支出，爰不併為訴訟費用之諭知。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0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蔡家瑜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0 日
書記官 蔡秀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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