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60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石永在
上列被告因業務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00
0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石永在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石永在自民國107 年12月1 日起至 108 年5 月間止，受僱於告訴人李啟運經營之「尚興外燴店」（ 設於臺中市○○區○○路0 段0 號），擔任司機一職，負責 運送便當、回收湯桶及受告訴人委託向客戶收取餐點款項後 ，交付予告訴人或其指定之人，為從事業務之人。詎其於上 揭任職期間，趁告訴人尚未建立完善財務管理措施，且客戶 臨時託付餐點款項之機會，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侵 占業務上持有之物之犯意，先後於108 年2 月12日，在臺中 市○○區○○○路000 號，收取證人即客戶芝麻街美語補習 班櫃台人員黃玉如所交付之餐點款項新臺幣（下同）1 萬50 0 元；於108 年2 月間某日，在臺中市○○區○○○巷0 ○ 00號，收取證人即客戶詠昱公司行政人員江孟庭交付之餐點 款項1 萬860 元，合計2 萬1360元後，均以易持有為所有之 意思，予以侵占入己，供己花用，而未交付告訴人或其指定 之人，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36 條第2 項之業務侵占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其次，刑事訴 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 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 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再者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石永在涉有上開業務侵占之犯行，無非係以被
告之供述、證人李啟運、林姵慈、黃春福、黃玉如、江孟庭 於警詢或兼於偵訊時之證述、被告簽署確認收款之尚興外燴 店1 月份現金支出傳票（芝麻街美語補習班部分）、尚興精 緻自助餐月報表1 月份（詠昱公司部分）為其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對於其前於尚興外燴店擔任司機，負責上開事務，並 有代收前開應收帳款等事實固供承屬實，惟堅決否認涉有上 開犯行，辯稱：我沒有侵占貨款，款項我已交給櫃台人員， 應該是證人林姵慈，老闆說錢不見，當下我一直要求調取店 內櫃台監視錄影，但他們都不要，就一直說錢是我沒繳回去 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石永在自107 年12月1 日至108 年5 月間止，受雇於 告訴人李啟運任職於尚興外燴店擔任司機，負責運送便當 、回收湯桶及代向客戶收取餐點款項後轉交告訴人或其指 定之人等情，業經被告自承在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李啟 運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為之證述相符（見偵卷第 35 -36、45-46 、84頁），並有臺中市政府108 年4 月10 日府授經商字第1080865078號函及附件之尚興之商業登記 抄本在卷可稽（見偵卷第75-76 頁）。又被告於108 年 2 月12日、同年2 月17日，確有收取芝麻街美語補習班及詠 昱公司之餐點款項各1 萬500 元、1 萬860 元，業經證人 即芝麻街美語補習班員工黃玉如、證人即詠昱公司員工江 孟庭於警詢中證述明確（見本偵卷第121-123 、129-131 頁），並有尚興精緻自助餐月報表（1 月份，詠昱公司； 見偵卷第57頁）、現金支出傳票（芝麻街美語補習班；見 偵卷第61頁上方）、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黃玉如、江 孟庭指認石永在；見偵卷第133-135 、139-14 1頁）附卷 可參，且為被告所是認，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然此僅 能證明被告確有代收前揭客戶給付之帳款，惟被告是否有 侵占該等代收款項之犯行，仍應依證據佐實而認定。（二）證人李啟運固於警詢中證稱：被告向芝麻街美語補習班及 詠昱公司收取前揭款項均未繳回公司，該等款項遭被告侵 占等語（見偵卷第35-37 、45-48 頁）。然告訴人之告訴 ，其目的既在使被告受刑事追訴處罰，則其指訴被告涉犯 犯罪情節之憑信性，即難與一般證人所為證詞等量齊觀， 是法院對於告訴人所為指訴，除應審究其指訴內容是否前 後一致、有無明顯瑕疵可指外，並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 佐證其指訴內容與事實是否相符。從而，被告於收受前揭 應收帳款後，是否未繳回尚興外燴店，而將之侵占入己， 仍應憑證據認定之，尚不得僅憑告訴人片面指訴，即遽為
被告有罪之認定。
（三）經查，關於尚興外燴店向客戶收取應收帳款之流程，相關 證人之證述如下：
⒈證人即尚興外燴店老闆娘李緹安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 ：客戶支付款項方式，有的開票，有的給現金，有的則是 匯款，現金部分如果剛好有外送人員過去，他們會直接交 給外送司機，給付款項時間不一定。錢收回來後，司機會 把錢交給我，或是在櫃台的證人林姵慈，或交給證人黃春 福，本案發生前，收錢的跟交錢的都沒有簽收流程，本案 發生之後才有等語（見偵卷第114-115 頁）。 ⒉證人即尚興外燴店員工林姵慈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我 於107 年7 月起擔任收銀，外送便當給客戶的便當錢是採 月結，會請司機送月結單給客戶，客戶收到月結單後，並 沒有固定何時會支付款項，有時客戶會直接拿支票過來， 有時候客戶會把錢交給司機拿回來。本案發生前，尚興並 沒有帳本紀錄收款時間、金額，如果司機把錢交給我，我 這邊也沒有紙本簽收紀錄，我也不會去註記司機交給我多 少金額，如果客戶的錢有用信封裝，上面好像也不會寫是 幾月的貨款，且信封如果有釘起來，我也不方便打開，沒 有用信封袋裝的，我才會跟司機當面清點。我收了錢是交 給證人李緹安，交錢給證人李緹安時也沒有簽收的紙本紀 錄，最後核對錢的人是證人李緹安。我在櫃台負責收錢， 收銀機並沒有紀錄當日營收功能，現場賣的便當也沒有在 計算賣出去幾個，就是客戶自己夾（菜），我們目測看大 概量在哪，就向客戶收現金，收了現金就放在收銀台，司 機向客戶收貨款回來，我就放在收銀的櫃子，跟現場賣的 便當錢分開放，固定在晚上打烊時一起交給證人李緹安， 司機收回來的錢也可能沒透過我，直接交給證人李緹安等 語（見本院卷第134-166 頁）。
⒊證人黃春福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我於105 年至109 年 4 月間在尚興外燴店工作，內場、外場我都有負責，被告 是我面試的。司機如向客戶收便當錢，回來是交給證人林 姵慈、李緹安他們，除這兩人外，也可能會交給證人李啟 運，我並沒有刻意交代司機要把錢交給誰，因為司機有時 候回來，櫃台有人就是交給站櫃台的人，尚興外燴店外送 的客戶有很多家，約30至40家，以被告送的路線來說就差 不多有10家，外送便當及代收款項的人，連同我、被告在 內大約3 至4 人。客戶結算帳款時間，有的是結每月25日 的，也有結月底的，也有每月20日的，這我很清楚，因為 月結單是我製作的，做好後，我會排路線，請司機將我製
作好的月結單送去給客戶，月結單送出去後，並沒有規定 幾天內要把錢收回來，因為這要看客戶，他們準備好了就 會給我們，有的客戶會匯款，有的開支票，有的是拿現金 給司機帶回來，司機拿回來就交櫃台，最後由證人李緹安 清點，她有空就核對看錢有無收回來。司機去向客戶收錢 ，尚興外燴店並沒有什麼專用信封供司機去裝貨款，因為 我們不知道客戶什麼時候要給錢，是客戶給錢時，有的會 用信封或現金袋裝，司機向客戶收錢回來，繳給櫃台，並 沒有硬性規定要簽收，是本案發生之後，才開始規定錢交 櫃台時要簽收。芝麻街美語補習班在我105 年進公司前， 就是尚興外燴店的客戶了，詠昱公司在案發時也是合作約 半年的客戶，這兩間把貨款準備好時，有時候會打電話講 說可以收錢了，有時候不會打電話，有時司機送便當過去 就叫司機順便帶回來，沒有一定模式等語（見本院卷第16 6-193頁）。
（四）是依上開證人之證述內容可知，被告向客戶收取應收帳款 後，繳回尚興外燴店櫃台時，並未要求櫃台收款人員於任 何單據上簽收以示收訖，亦未要求被告或其他外送司機於 任何單據上簽名以示交付，證人林姵慈擔任櫃台收銀人員 ，如司機繳回之貨款經客戶以信封袋裝訂、彌封，其甚至 不會開啟信封清點款項，而尚興外燴店負責外送便當並代 收帳款之人，包含被告在內約有3 至4 人，客戶則多達30 至40家，各家每月支付款項方式不一，無一定模式，且給 付款項之時間亦不固定。又司機代收之款項，或交付證人 林姵慈、或交予證人李緹安、李啟運、黃春福等恰好在櫃 台之人，授受款項之際亦無任何簽收流程，則證人林姵慈 顯然僅是被動收取司機交付款項，其究竟能否特定並記憶 各筆收取款項究竟為哪家客戶之貨款，顯有可疑；況且， 證人林姵慈根本不知被告是在哪天收取芝麻街美語補習班 及詠昱公司之108 年1 月份應收帳款，其於此情況下所證 稱：被告說他在收錢的當天有把錢交給我，但我沒有跟他 拿錢等語（見本院卷第148-149 頁），實難作為告訴人指 訴被告未將前述應收帳款繳回而係侵占入己之補強證據。（五）再者，依證人林姵慈、黃春福之證述可知，尚興外燴店之 司機如有向客戶收取應收帳款並繳回櫃台，證人林姵慈會 將款項放置在收銀台櫃子內，待打烊時連同當日營業額一 併交予證人李緹安，迨至證人李緹安有空時方一一進行核 對。則自司機將代收款交予證人林姵慈、證人林姵慈將款 項轉交證人李緹安，即已間隔大半天之時間，又其等各遞 交金錢時均無任何簽收紀錄，本案更是距被告收款時間約
1 個月之久始知上述應收帳款有短缺之情，則期間是否另 有他人自收銀台櫃子內取走現金、是否有款項遺失、有無 與營業額現金發生混淆等情，均非無疑，是綜依各節，實 無從遽認被告確有未將前揭應收帳款繳回而將之侵占入己 之犯行。
（六）至公訴人指稱：被告在一開始經證人李啟運追查款項時， 無法交待其繳款之對象、時間等細節，可見其辯稱有將款 項繳回之詞不可採信云云。經查，被告固於證人李啟運追 查款項時，無法確切交代其將款項交予何人，此經證人李 啟運、林姵慈、黃春福於警詢或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且 為被告所不爭執。然依證人黃春福、林姵慈、李緹安前揭 證述可知，尚興外燴店之司機如向客戶收取款項，並無固 定交付之人，司機收款後回到尚興外燴店之時，恰好在櫃 台收銀處之人，均可能會代收款項，而被告負責外送便當 之客戶有10幾家，每間客戶支付款項方式均不固定，此據 被告及證人黃春福所一致供證，又被告將代收帳款繳回之 時均無須與櫃台人員進行簽收，如款項經客戶裝訂彌封， 證人林姵慈甚至不會清點款項，業經認定如前，可見被告 將款項繳回之流程極為簡便，參以，證人李啟運追查款項 之時，距離被告收款時間已約有1 個月之久，是被告辯稱 當下無法確切記憶將款項交給何人，實與常情無違，自無 從依此反推被告有侵占款項之行為。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尚不足 為被告石永在有罪之積極證明，或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所涉業 務侵占犯行有罪之心證，公訴人所指之犯罪事實即屬不能證 明，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毓珮提起公訴，檢察官侯詠琪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德寬
法 官 黃震岳
法 官 李宜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洪菘臨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