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侵訴字第7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盈村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賴泰鈞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
緝字第31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前於民國105年底，透由手機交 友軟體而結識代號0000-000000號少女（92年4月生，真實姓 名年籍資料詳卷，下稱乙○），然乙○為免被告丙○○認其 年齡稚弱，遂向被告丙○○佯稱其實際年齡已滿15歲，嗣雙 方相約於106年1月間之某日，被告丙○○自桃園南下臺中與 乙○見面約會，迨於同日午間，被告丙○○藉故將乙○約往 位在臺中市豐原區之某處汽車旅館後，遂依其主觀所識乙○ 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少女，而利用乙○之性自主決定權未 臻成熟之際，竟基於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之犯意 ，在該處汽車旅館客房內，經乙○默示同意，而以其陰莖插 入乙○陰道抽動之方式，對乙○為性交行為1次。嗣因乙○ 之母即代號0000-000000A（下稱甲母）因觀覽乙○之日記本 後發現此事，且乙○因與另成年男子合意性交（另經本院判 處罪刑確定）為校方通報，始為警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 涉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性交 罪嫌等語。
二、按法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 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306條定有明文。本案被告丙○○經合法傳 喚，於本院109年7月6日審理期日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有本 院送達證書、109年7月6日之報到單及審判筆錄各1份在卷可 查（見本院卷二第167頁、第181頁），而本院認被告就本案 應為無罪之諭知（理由詳如後述），爰依上開規定，不待其 陳述，由檢察官一造辯論而逕行判決，合先敘明。三、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 334條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行政機
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 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 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2項 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 文書，除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1項第3款或 其他法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亦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前項兒童 及少年身分之資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 2項亦有明定。另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足資識 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址 、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基 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條定有明文。查， 檢察官起訴被告丙○○所涉犯之罪嫌，係屬性侵害犯罪防治 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又告訴人乙○（卷內代號：0000-000 000，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係未滿18歲之人，依前揭規定， 乙○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於判決書內均不得揭露 ，又甲母（卷內代號：0000-000000A）、證人乙女、丙女（ 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分別為乙○之母親、同學及輔導老師 ，其等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亦屬其他足資識別被害 人乙○之資訊，故於判決書內亦不得揭露。是本案判決書關 於告訴人乙○、甲母、乙女、丙女，均以代號之方式為記載 ，而關於其等之身分資訊，依法均予以隱匿，合先敘明。四、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五、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 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 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被害 人因其立場與被告相反，故其陳述之證明力顯較一般證人之 陳述為薄弱，縱其陳述並無瑕疵，且前後一致，亦不得作為 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 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 為斷罪之依據。又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被害人之陳述以外， 足以證明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固不以證明 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 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並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 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而言。又證人陳述之證言，常有就其經歷、見聞、體 驗事實與他人轉述參雜不分，一併供述之情形，故證人之證 詞得否作為被害人陳述之補強證據，應先釐清其證言組合之 內容類型，以資判斷是否具備補強證據之適格。其中如係屬 於轉述待證被害人陳述其被害之經過者，因非依憑自己之經 歷、見聞或體驗，而屬於與被害人之陳述被評價為同一性之 累積證據，應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 字第3245號判決意旨參照）。
六、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 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乙○、證人 甲母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乙○日記本翻拍照片、衛生福 利部豐原醫院受理疑似性侵首事件驗傷診斷書及性侵害案件 減述作業報告等，為其主要論據。
七、訊據被告丙○○堅詞否認有公訴人所指與乙○為性交行為之 犯行，辯稱：其有在網路上認識乙○，但其在106年1月間沒 有來過台中，也沒有和乙○有過性行為等語（見107年度偵 緝字第317號卷第25頁反面、本院卷一第62頁反面、第75頁 ），指定辯護人為被告辯護意旨略以：本案僅有告訴人乙○ 之陳述，乙○證稱其已將通訊軟體刪除，無法提供資料，且 甲母所稱發生性行為之旅館，經查亦無資料可證乙○所述為 真，而證人乙女雖然能證明被告曾至豐原與乙○見面，惟亦 不能證明被告有與乙○發生性交行為甚或是強制性交行為， 至於卷附乙○所書寫之筆記、甲母之證述，均仍屬告訴人之 指述，此外別無其他補強證據，應認本件屬犯罪不能證明，
爰請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5年年底，透過手機交友軟體於網路上結識告訴人 乙○等情，為被告所是認（見107年度偵緝字第317號卷第25 頁反面、本院卷一第62頁反面、第75頁、第156頁），且經 列為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76頁），核與告訴人乙○所 述其認識被告之情形大致相符（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 局中警警豐分偵字第1060043057號卷第11至12頁、106年度 他字第3884號卷第10頁反面、本院卷二第95頁），是此部分 之事實先堪以認定。
㈡本案告訴人乙○雖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指述被告有 於公訴意旨所指之時間、地點，與其發生性交行為（見警卷 第10至15頁、他字卷第10至14頁、本院卷二第95至98頁、第 107至111頁、第117），經核告訴人乙○前開所述內容以觀 ，雖就有關其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之情節及行為態樣，前後 所述大致相符，惟被害人歷次所述縱無歧異，因該等證言本 質上仍屬被害人單一指訴，尚難以其前後證述情節一致而互 為補強，或逕認所言信實，仍須有其他證據補強佐證其證言 ，始得據以認定被告犯行。
㈢按被害人以外之證人陳述，其中如係以聞自被害人在審判外 之陳述作為內容所為之轉述，因非依憑證人自己之經歷、見 聞或體驗，乃為傳聞證言，仍不失被害人所為陳述之範疇， 亦不足以作為被害人所指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 108年度台上字第2125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聞自被害人 在審判外陳述之轉述，仍祇是被害人指述之累積，屬重複性 之累積證據，無從作為補強證據。證人甲母於警詢證稱：因 為其乾弟弟的老婆看見其女兒（即乙○）的筆記本後，將此 事告訴其。其大約於106年3月底聽聞這件事，其當時有詢問 乙○，乙○當時跟其說當初被告跟乙○說他累了，就帶乙○ 去汽車旅館休息，便遭到對方妨害性自主，當時乙○說是在 豐原區的真正好旅社發生等語（見警卷第20頁），另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乙○說被告有一次來找她，又說累了，之後好 像是在真正好旅館，結果後面他們好像有發生關係，但乙○ 說她有反抗，然後乙○就跑走了；其當時有問乙○筆記本的 內容是何意，乙○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乙○就直接其講說 後面她發生的事情，時隔太久，其真的沒有記得很多，已經 忘記當時如何講的，剛開始是自己懷疑，後面有問乙○，然 後乙○才說她有發生性行為；乙○說有被告的下體有放進去 其陰道；其忘了看到乙○的筆記本後，多久才跟乙○確認這 件事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9頁、第26至29頁），由甲母前開 證述可知，其係於106年3月底因得知乙○筆記本記載之事後
詢問乙○，始由乙○告知上開情事，此距離乙○所述發生性 交行為之時間已約2個月之久，足見此並非甲母自己於乙○ 發生上開情事後所見聞之經歷或體驗，乃係聽聞自乙○在審 判外之陳述作為內容所為之轉述，揆諸前揭最高法院裁判意 旨可知，甲母之證述仍祇是被害人指述之累積，屬重複性之 累積證據，無從作為補強證據。此外，就證人甲母證述中所 提及之豐原區真正好旅社，經本院發函轄區員警前往該旅社 查詢結果，該旅店表示106年之旅客住宿民單業已銷毀，且 未於電腦建檔，故無法提供相關資料等情，有員警之職務報 告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1、63頁），故亦無從據此查證甲 母指稱乙○與被告於真正好旅店發生性行為乙節是否為真， 從而，亦不得據此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㈣另查，檢察官所提出之乙○「日記本翻拍照片」4張（見107 年度偵緝字第317號不公開卷第18至19頁），證人乙○雖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其中「鬼」即為被告，「全有」的意思是 指已經發生過性交行為，（翻拍照片所示內容）好像是其寫 的，其也不知道當時為何會寫這個紀錄等語；寫該些內容之 時間，應該是106年2月23日星期四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0 至131頁），惟乙○於警詢中則陳稱：其在被害後沒有寫下 日記或留下任何書面記錄等語（見警卷第14頁），故本案並 無證據可資認定上開翻拍照片之內容係乙○每日連續性記載 之日記抑或偶爾、隨意記載之筆記，而無從認定該部分之記 載具有特信性文書之要件；又依翻拍照片所示之「106年2月 23日鬼：全有」之內容，核與乙○所述發生性交行為之時間 不符，故此顯非告訴人乙○於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當下所書 寫，此外，除前短短數字之記載外，復無記載其他具體之時 間、地點及行為內容，客觀上顯難得悉該等記載之真實意義 ，參以乙○於偵查中證稱：其沒有寫到關於在汽車旅館發生 的事情，只有寫到跟被告交往的過程等語（見106年度他字 第3884號卷第12頁反面），是上開翻拍照片之內容，自難與 乙○前開指訴內容相互印證；再者，上開筆記本之原稿已經 撕了且已丟掉等情，業經乙○陳明在卷（見他字卷第14頁） ，而卷內除該部分記載之翻拍照片外，別無其他日期或筆記 之內容，可資呼應或佐證此部分之記載即係乙○上開指述被 告之內容，基此，乙○雖證稱上開翻拍照片之內容係指與被 告發生性交行為，惟此本質上仍屬乙○之指述，無從據為乙 ○上開指述之補強證據。
㈤另查，卷附之衛生福利部豐原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 診斷書固記載被害人乙○經醫師檢查結果，其處女膜有陳舊 性裂傷情形（見不公開卷第12至14頁）。然依起訴書所載，
被害人乙○係於106年1月間某日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而前 開驗傷診斷書則係於106年5月10日所檢查製作，且於此段期 間，被害人乙○亦曾與其他成年人為性交行為，業據乙○陳 明在卷（見他字卷第4頁反面、本院卷二第135頁），從而， 即無從逕予認定乙○處女膜之陳舊性裂傷確係與被告發生性 交行為所造成，是前揭驗傷診斷書，亦無從作為被告有與乙 ○發生性交行為之補強證據。
㈥末查，檢察官雖另行傳訊乙女、丙女為證人，然證人乙女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有見過被告丙○○，乙○介紹被告丙○○ 為其男友，惟並不知乙○與被告有發生性行為之事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188至191頁、第195頁），核與證人乙○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其沒有跟乙女講過這件事等語相符（見本院卷二 第133頁），故縱依乙女之證述，可認被告稱其沒有來過台 中等語並非實在，惟此亦無從證明被告有於106年1月間有到 台中，並於豐原區旅館內與乙○發生性行為之事；另證人丙 女證述略以：通報表上之案情補充概述是其所書寫，但該些 訊息是由甲母的朋友所轉述，其根本不知道邱先生是誰，其 通報的人不是邱先生，甲母和她乾媽說是差不多類似的事， 然後就變成這個時間點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只知道是這個葉 同學，「盈」也不知道是哪個「盈」，那個時間點根本沒有 問出來，乙○也沒有多講等語（見本院卷第199至200頁）， 是依丙女之證述，也無法證明被告有與乙○發生性交行為之 事實。基此，依乙女、丙女之證述，均難認與本案被告所涉 犯行相關，要難做為告訴人乙○前開指述之補強證據。八、綜上所述，本案除告訴人乙○之指述外，別無其他證據足以 補強被告確有前揭檢察官所指之犯行，則告訴人乙○之指述 即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擔保其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依 舉證分配之法則，對於被告之成罪事項，應由檢察官負舉證 義務，檢察官無法舉證使本院產生無合理懷疑之確信心證， 縱被告所辯不足完全採信，亦不得因此反面推論被告之罪行 成立，致違刑事舉證分配之法則；且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 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 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基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刑事 訴訟原則，因認被告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6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欣怡
法 官 王詩銘
法 官 江文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黃雅慧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