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70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邢潘靜娥
輔 佐 人 邢賢忠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調偵字第1
0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邢潘靜娥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伍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邢潘靜娥於民國107年10月30日16時30分許，在其高雄市○ ○區○○路000巷000號住處前，因鄰居即127號住戶蔡馮鳳 連在2樓清洗陽台，沖水時不慎潑到其身體，之後見蔡馮鳳 連自家門走出，與蔡馮鳳連理論後，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 侮辱之犯意，在其住處前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巷道內， 辱罵蔡馮鳳連「瘋子（台語）」乙語，足以貶損蔡馮鳳連之 名譽。邢潘靜娥再將蔡馮鳳連家門前之腳踏車推倒，蔡馮鳳 連則以手中紙張揮向邢潘靜娥，邢潘靜娥竟基於傷害之犯意 ，反以徒手拍打蔡馮鳳連及抓住蔡馮鳳連頭髮，將蔡馮鳳連 頭部往下壓，蔡馮鳳連因而仰倒在地，邢潘靜娥再壓在蔡馮 鳳連上方，以右膝跪在蔡馮鳳連上半身，並出拳毆打蔡馮鳳 連，旁人見狀上前排解，邢潘靜娥始行罷手，蔡馮鳳連因遭 邢潘靜娥上開傷害行為，受有左臀及左膝挫傷併瘀青之傷害 。嗣經蔡馮鳳連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蔡馮鳳連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報告臺灣橋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查本判決 以下所引用之傳聞證據（包含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邢
潘靜娥、被告之輔佐人於準備程序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易字卷第33頁），且當事人、輔佐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於為本 件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 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於107年10月30日16時30分許，在其住 處前，因遭樓上有人沖水潑灑到其身體，乃出言「瘋子（台 語）」乙語，並與告訴人發生肢體接觸、告訴人倒地受傷等 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傷害等犯行，辯稱：伊不 知樓上何人潑水，出言「瘋子（台語）」意指那個瘋子在樓 上潑水，並非針對告訴人辱罵，告訴人在其住處門口動手欲 毆打伊時不慎自行摔倒，伊要扶告訴人，告訴人卻將伊雙手 抓住，用腳踢伊，伊並未傷害告訴人云云；被告之輔佐人另 為被告辯稱：被告縱與告訴人發生拉扯，導致告訴人重心不 穩跌倒受傷，亦是告訴人先行動手，被告為求自保所造成， 應構成正當防衛云云，經查：
(一)關於公然侮辱部分：
1.被告於前揭時地，因遭樓上沖水潑灑到身體，有出言「瘋子 （台語）」乙語，業據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自承在卷（ 見警卷第2-3頁、易字卷第32頁），而告訴人在其住處2樓清 洗陽台沖水不慎將水潑灑到被告後，自家門走出時，被告即 與其理論後，以上開言語對其辱罵，並將其住處門口之腳踏 車推倒等情，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綦 詳（見警卷第8-9頁、易字卷第65頁），參以案發地點之監 視錄影（音）檔經檢察官於108年11月26日偵訊時當庭勘驗 結果，可知被告係於107年10月30日16時31分16秒至20秒間 ，大聲表示「也不講一下，瘋子（台語）」等語，之後則將 一旁之腳踏車推倒等情，有該次偵訊筆錄在卷可稽（見調偵 卷第14頁），對照卷附監視錄影（音）檔截圖（見警卷第16 頁、易字卷第17頁），顯示告訴人在16時31分13秒即已出現 在樓下，足見被告出言「也不講一下，瘋子（台語）」等語 ，並將腳踏車推倒之舉動，係對告訴人表達不滿；被告於警 詢時自承：告訴人先罵伊，伊才會罵告訴人「瘋子」等語（ 見警卷第3頁），益徵被告係對告訴人辱罵「瘋子」，被告 於本院改稱：不知何人在樓上潑水，並非針對告訴人辱罵云 云，顯屬事後卸責飾詞，委無足採。
2.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第2179 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而所謂侮辱，乃對他人為輕蔑表示 之行為，其內涵須具有足使他人在精神、心理上有感受到難
堪或不快之虞者而言。復按公然侮辱罪之成立，其侮辱之對 象固以特定或可得特定之人為限，但不以指明姓名為必要， 如就行為人表示之旨趣以及其他情事綜合觀察，得推知其所 指為何人者，即足當之。就一般認知上，罵人「瘋子」意指 對方精神不正常，言語舉止異於常人，不合常理，脫軌失序 ，目的在使人難堪，有輕蔑貶損他人人格及社會評價之意涵 ，自屬侮辱之行為。查被告與告訴人就潑水問題理論在先， 已如前述，其在住處前之巷道內對告訴人辱罵「瘋子（台語 ）」等語，雖未指名道姓，但依當時客觀環境及其言行舉動 判斷，當可推知其侮辱之對象為告訴人；又該處巷道可供大 眾通行，乃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此觀前引之監視 錄影（音）檔截圖即明，參諸前揭說明，被告對告訴人辱罵 「瘋子（台語）」之行為，自該當公然侮辱之犯行。(二)關於傷害部分：
1.案發地點之監視錄影（音）檔經本院於109年6月23日審理時 勘驗結果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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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推倒腳踏車後，告訴人右手持紙張朝被告揮，被告舉起│
│雙手阻擋並往後退一下，畫面中無法看出紙張與被告之手部│
│有無接觸，但確定並未打到被告軀幹部位，被告隨即上前以│
│右手拍打告訴人，告訴人往後退並以水管阻擋，被告仍出手│
│拍打告訴人，告訴人大喊「打人喔」（台語），被告以左手│
│抓住水管，伸出右手抓住告訴人頭髮，告訴人彎下身軀大喊│
│「唉呦」、「救人喔」（台語），被告亦彎下身軀，右手將│
│告訴人頭部往下壓，接著告訴人仰倒在地，舉起右腳彎曲護│
│住身體，被告則跪在地上，上半身壓在告訴人上方，表示「│
│你先打我」（台語），之後被告膝蓋離地站起，表示「你慘│
│了」（台語）後，改以右膝跪在告訴人上半身，告訴人大喊│
│「救人喔」、「唉呦」（台語），被告再表示「你可以打我│
│，我不能打你？」（台語），並出右拳毆打告訴人，告訴人│
│不斷大喊「救人喔」，並以右腳掙扎抵抗，被告再以右手揮│
│打告訴人，仍將告訴人壓制在地，之後有旁人靠近，被告轉│
│頭看時，告訴人趁機以右腳抵住被告之左大腿往前施力，被│
│告因而往後坐在地上，雙手仍抓住告訴人之左手及左腳，之│
│後一名男性上前排解，將雙方分開，被告自行從地上站起，│
│告訴人則握住該男子手臂先從地上坐起，過一陣子後再自行│
│站起。 │
└──────────────────────────┘
有本院109年6月23日審判筆錄在卷可稽（見易字卷第63-64 頁），並有監視錄影（音）檔截圖附卷可考（見警卷第16-2
2頁），復經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證稱：伊遭 被告抓住頭髮，推倒壓在地上等語無訛（見警卷第6頁、易 字卷第65-67頁），被告及輔佐人空言辯稱：告訴人係不慎 自行摔倒受傷，被告係遭告訴人抓住雙手、用腳踢其身體云 云，顯不可採；又依本院勘驗內容所示被告動手拍打告訴人 、抓住告訴人頭髮往下壓，造成告訴人仰倒在地後，再壓在 告訴人上方，以右膝跪在告訴人上半身，並出拳毆打告訴人 等舉動，以及其向告訴人表示：「你慘了」、「你可以打我 ，我不能打你？」等語，堪認被告確有傷害告訴人之犯意， 進而動手對告訴人施以上開傷害行為甚明。
2.告訴人因遭受被告上開傷害行為，受有左臀及左膝挫傷併瘀 青之傷害，業據其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警卷第 6頁、易字卷第67-68頁），並有顏威裕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 可佐（見警卷第15頁），被告之輔佐人於審理時亦自陳：案 發當晚即有帶告訴人就醫，告訴人表示臀部疼痛等語無訛（ 見易字卷第68-69頁），對照前述被告對告訴人採取之傷害 手段、告訴人倒地及遭壓在地上等情節，確有可能造成告訴 人之左臀及左膝等處受傷，是告訴人遭被告傷害而受有上開 傷勢乙節，亦堪認定。
3.按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 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 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 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17年度上字第686號、30年度上字第1 04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復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 之侵害，始足當之，侵害業已過去，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 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 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亦有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 第3526號判決意旨可參，依本院前揭勘驗內容所示，被告將 告訴人家門前之腳踏車推倒後，告訴人以手中紙張揮向被告 ，經被告舉起雙手阻擋並往後退一下，畫面中雖無法看出紙 張與被告之手部有無接觸，但可確定並未打到被告軀幹部位 ，之後即未見告訴人有何繼續挑釁或攻擊被告之動作。換言 之，縱認告訴人以手中紙張揮向被告之舉，已侵犯被告之權 益，惟該侵害行為亦屬終了，反觀被告之後續舉動，則是上 前對告訴人動手為前述傷害行為，並不顧告訴人大喊「打人 喔」、「唉呦」、「救人喔」等語，反而表示「你慘了」、 「你可以打我，我不能打你？」等語，足見被告係對告訴人 採取報復行為，並非單純基於防衛之意而出手，參諸前揭說 明，自與正當防衛之情形不合，不得阻卻被告傷害犯行之違 法性。
(三)綜上所述，被告及輔佐人上開所辯均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 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公然侮辱、傷害犯行均堪認定， 應依法論罪科刑。
三、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為本案傷害行為後，刑法第277條業 於108年5月29日經總統公布修正施行，並自同年5月31日起 生效。修正前之刑法第277條第1項原規定：「傷害人之身體 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之條文則為：「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修正前後 之法律，新法提高法定刑上限，是本案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 ，應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對被告 較為有利。至於被告為本案公然侮辱行為後，刑法第309條 雖於108年12月25日經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然 就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及刑度均無變動，修正內容僅針對 罰金文字上有所修正，且罰金之金額實質上亦未變動，應認 並無法律變更而需新舊法比較問題，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現 行法。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所犯公然侮辱、 傷害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四、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鄰居，本應和睦相處，因遭告訴人不 慎將水潑到其身體，與告訴人理論後，為逞一己之快，竟脫 口辱罵告訴人瘋子；又被告將告訴人家門前之腳踏車推倒在 先，告訴人以手中紙張揮向被告後，被告竟心存報復，動手 傷害告訴人，顯然欠缺遵守法紀、尊重他人之觀念，迷思以 肢體暴力解決彼此糾紛，應予以刑事非難；案發後始終否認 犯行，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犯後 態度難認良好，惟念在被告年事已高，過去並無刑事犯罪紀 錄，素行良好，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 見易字卷第13頁），復考量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 被告辱罵之用語、告訴人所受傷勢，暨衡及被告教育程度為 小學畢業、無業、靠已過世配偶之軍人月退俸新臺幣1萬2千 元為生，與兒子共同生活，家境小康之家庭及經濟狀況（見 警卷第1頁被告警詢筆錄「受詢問人欄」、易字卷第73頁） 等一切情狀，各量處被告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 及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英彥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岳輝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3 日
刑事第六庭法 官 馮君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3 日
書記官 蘇千雅
論罪法條：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刑法第309條第1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