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248號
原 告 廖藝淳
訴訟代理人 洪銘徽律師
被 告 曾慶瑜
盧誼緁
阮偉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婉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6月16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丙○○、己○○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拾貳萬元，及 自民國一０八年一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己○○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拾壹萬元，及自民國一０八 年一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三、被告丙○○、己○○應將如附件之道歉啟事張貼於門牌號碼 臺北市○○區○○街○○○號二樓之臺北市私立耀登數學文 理短期補習班門口三日。
四、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五、訴訟費用由被告己○○及丙○○連帶負擔十分之二，被告己 ○○負擔十分之二，餘由原告負擔。
六、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丙○○、己○○以新臺幣壹 拾貳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七、本判決第二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己○○以新臺幣壹拾壹萬元 為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八、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 意者，不在此限；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 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1款、第256條分別定有明文。
二、查本件原告起訴時狀載原聲明為：「㈠被告丙○○、被告己 ○○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萬元整，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㈡被告己○○、被告甲○○應連帶給付原告20萬元整，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 利息。㈢被告己○○、被告丙○○應連帶給付原告25萬元整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 算之利息。㈣前三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本院卷一第8 、9 頁）。嗣於本院審理中，先於民國10 8 年5 月20日以民事準備書狀更正上開聲明為：「㈠被告丙 ○○、被告己○○應連帶給付原告45萬元整，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 被告己○○、被告甲○○應連帶給付原告20萬元整，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 息。㈢前二項聲明，原告願提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本院卷一第129 、130 頁）；復於108 年6 月12日以民事準 備書（二）暨調查證據聲請狀，追加請求被告丙○○、被告 己○○應張貼如附件之道歉啟事並聲明：「被告丙○○及被 告己○○應共同發表如附件一之道歉啟事並張貼於原告所經 營位於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00 號之2 （之3 ） 臺北市私立耀登文理短期補習班門口一週」（本院卷一第19 4 頁），且經被告同意（本院卷一第221 頁）；又於109 年 5 月7 日以民事辯論意旨狀變更前開第㈢項聲明所示之道歉 啟事張貼處所並更正原聲明為：「被告丙○○及被告己○○ 應共同發表如附件一之道歉啟事並張貼於原告所經營位於門 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街00號2 樓臺北市私立耀登數學 文理短期補習班門口一週」（本院卷二第97頁）。經核原告 所為上開訴之變更、追加及更正均合於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伊經營位於臺北市○○區○○路000 號之2 、之3 之臺北市 私立耀登文理短期補習班（下稱耀登文理補習班），並擔任 班主任，被告丙○○、己○○及甲○○（下均逕稱姓名，合 稱被告）之子女均為該補習班之學生，己○○及甲○○則為 夫妻關係。
二、詎於108 年12月6 日下午6 時許，被告以為子女辦理退班為 由至耀登文理補習班，並於該補習班門口分別為附表一編號 一至五之不實言論內容；又丙○○及己○○以附表一編號六 - ⑴至六- ⑷之虛偽內容，向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金 管會）提出檢舉，上開各行為均已損害伊之名譽權，己○○ 及丙○○應就附表一編號一至四、六；己○○及甲○○應就 附表一編號五部分，各連帶給付如附表一「請求金額」欄所 示之精神慰撫金；己○○、丙○○應為回復伊名譽之適當處 分即於耀登文理補習班門口張貼如附件之道歉啟事。又伊因 己○○及丙○○所為上開不實言論致名譽受損，造成學生及
家長惶恐，訴外人即學生呂○侖、呂○閒家長向伊表示「小 孩明天之後先不過去上課了」，二者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因上開二名學生1 學期之學習費用共5 萬6,000 元，則伊至 少受有得取得之利益無法取得之損失即1 學期之營業上損失 5 萬6,000 元，伊自得請求己○○及丙○○連帶賠償損害5 萬元，或依民事訴訟法第222 條第2 項之規定所定之損害額 。綜上，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185 條第 1 項、第195 條第1 項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三、並聲明：
㈠丙○○、己○○應連帶給付原告45萬元整，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己○○、甲○○應連帶給付原告20萬元整，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㈢丙○○及己○○應共同發表如附件之道歉啟事並張貼於原告 所經營位於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街00號2 樓耀登文 理補習班門口一週。
㈣第㈠、㈡項聲明，原告願提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貳、被告則以：
一、原告自稱合法設立耀登文理補習班並擔任代表人，於107 年 8 月3 日舉辦盛大開幕典禮，強調專收私立薇閣學校學生並 開設國語、數學、英文、珠算等科目。因伊受原告自稱智商 151 、是數學天后、曾任教於私立薇閣學校等宣傳口號吸引 ，遂於同年8 月為子女報名課程而參加授課輔導。二、詎料：
㈠於同年12月初，己○○及己○○聽聞訴外人即丙○○之女朱 ○綾告知耀登文理補習班有聘請非法外勞負責學員餐食、原 告指示該外勞以混攪隔夜菜提供學員食用之情事；原告曾向 己○○及丙○○表示其另經營之薇閣高中部學員之家長，因 其子女成績優異、考上好大學，為表示感謝原告及該班授課 教導有方，而贈送原告如香奈兒包包等豪華感恩禮，明顯暗 示子女雖就讀薇閣國小部及幼兒園部之丙○○及己○○應比 照辦理，以作為感謝原告教導其等子女並獲得優秀成績之對 價，是被告考量原告身為班主任確實有言行不一、忝為人師 之誇張行徑，憂及其子女持續就讀恐受不良身教影響，遂於 107年12月4日自行至臺北市政府教育局網頁查詢該班有無經 合法立案，赫然發覺該補習班尚未經教育部核准立案，驚覺 子女已於未通過消防安檢處所就讀長達4 個月，且所提供之 每日餐食之營養與家長期待存有落差，顯未符合家長對該補 習班專收私立薇閣學校學生之高度期待，遂決定由丙○○於 108 年12月5 日先向原告轉達其等子女欲辦理退班，並於翌
日辦理退班手續，己○○及丙○○因原告上開行為，而表達 其認原告言行不一、品德恐有問題，不願子女繼續就讀之系 爭說明與評論，無涉不實之事實陳述。
㈡又原告不思專心經營本業，先違法未經核准、立案開班招生 授課，多次企圖透過結識薇閣學生家長及其人脈，為原告母 親及胞姐推銷金額動輒500萬、1,000萬元之高額保單，造成 伊及友人受有人情壓力及困擾，且原告先向包括丙○○、己 ○○在內之補習班家長推銷高額保單並於通訊軟體LINE群組 內傳送保單，因未獲下單而私下向甲○○推銷。伊考量近年 詐騙集團猖獗，且金融保險公司銷售之保單皆係經過公司內 部精算設計並經主管機關核准後使得對外銷售，原告卻向被 告及友人表示此為瑕疵保單並以此銷售高額保單等語，伊向 主管機關提出申訴，請求協助查明有自稱業務員家屬，一再 對外銷售新光人壽高額瑕疵保單，是否確有其事？是否具有 合格之業務員執照及保單真實性？等事項。伊僅陳述原告所 為言行，何來污衊、詆毀原告之情？況經查證後，原告確為 新光人壽之保險業務員，而非僅係為其母親、胞姐推銷保單 ，其顯為自己及她人利益，施用類似詐欺等不正話術，意圖 使學員家長及家長友人陷入錯誤而購買高額保單。 ㈢另原告明知甲○○未就己○○所為如附表一編號五之言論為 任何回應，卻以甲○○默認其配偶即己○○指陳原告勾引其 先生等語為由，主張甲○○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其主張顯與 事實不符。
㈣綜上，原告為耀登文理補習班之班主任，並擔任數學老師， 該補習班係專收私立薇閣學校之學生，其既自稱補教界名師 且專司國小、國中基礎教育，原告之個人品德操守、人格特 質及行事作風，攸關教育風氣之導正，難謂與公益無關。己 ○○及丙○○偶知耀登文理補習班為未立案補習班，參以原 告當時言行舉止已超過一般學員與家長對於人師品德之期待 標準，其二人將經過查證之事實，當面就原告之行事風格及 人格品德向原告說明及闡述，顯與全體學員及家長所關心之 事務非完全無關，原告應以最大容忍度接受家長及學員之檢 視與評論，且丙○○、己○○未使用偏激不堪言詞，亦非毫 無根據之污衊、謾罵，可認為就可受公評之事所為合理評論 而不構成侵權行為，原告主張被告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 責任，應無可採。
三、至原告雖主張有主張退班至其受有營業上損失，惟原告於本 件爭議發生後，未曾發生有學員家長要求退費或原告主動退 還費用之情事，且經伊向該學員家長確認，該學員家長亦未 請求退費，原告主張因此受有營業上損失，顯屬無據等語置
辯。
四、並答辯聲明：
㈠駁回原告之訴。
㈡若受不利益判決，被告願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所為附表一編號一至六之行為侵害伊之名譽權 ，致伊受有損害，被告應依附表一「請求金額」欄所示金額 ，分別負連帶賠償責任，丙○○及己○○並應張貼如附件所 示之道歉啟事，為回復名譽之處分等語，但均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名譽為個人在社會上 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屬於個人 在社會上所受之價值判斷。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 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 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 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 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 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 號判例參照）。是所謂名譽 權受損，尚非單依主觀之感情加以判斷，而應依社會客觀之 評價判定。次按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 與意見表達，前者有真實與否之問題，具可證明性，倘行為 人就事實陳述之相當真實性，未盡合理查證之義務，依其所 提證據資料，在客觀上不足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者， 該不實之言論，即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他人之名 譽；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 之範疇，無真實與否可言。然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在概念上 偶有流動，有時難期涇渭分明，若言論係以某項事實為基礎 ，或以夾論夾敘方式為之，在評價言論自由與保障個人名譽 權之考量上，仍應考慮事實之真偽。是對於將事實陳述混合 意見表達之評論，該評論者不得恣意逾越發表言論範圍，倘 該言論形同謾罵、人身攻擊，逾越言論自由對公共事務評論 之範疇，足以貶損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則已侵害他人之名 譽權，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不再屬於言論自由保 障之範疇。又民法上名譽權侵害之成立要件，被害人對行為 人陳述事實為不實之消極事實，本不負舉證責任，上開攸關 侵害他人名譽阻卻違法性之合理查證義務，自應由行為人依 個別事實所涉情節善盡其舉證責任，始得解免其應負之侵權 行為責任（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31號民事判決、96年 度台上字第855 號民事判決、98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民事判
決參照）。
㈡被告己○○及丙○○於附表一編號一至五所示時間、地點， 陳述如「內容」欄所示言論等情，有原告提出之監視錄影畫 面光碟、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光明派出所110 報案紀 錄單暨密錄器畫面可稽（本院卷一第18、46、47頁），並有 被告提出且為原告所不爭執之107 年12月6 日錄音譯文可參 （本院卷一第91至112 、273 頁），堪認己○○及丙○○有 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五所示言論之行為為真。又原告主張丙○ ○、己○○為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五所示言論，已侵害其名譽 權等語，為其二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查：
⒈己○○及丙○○先抗辯以：伊等於107年12月初聽聞女朱○ 綾告知耀登文理補習班有聘請非法外勞負責學員餐食、原告 指示該外勞以混攪隔夜菜提供學員食用情事，且原告曾表示 為感謝原告教導有方，學員家長贈送原告如香奈兒包包等豪 華感恩禮，明顯暗示伊等應比照辦理，伊等考量原告身為班 主任確實有言行不一、忝為人師之誇張行徑，憂及子女恐受 不良身教影響，於107年12月4日至臺北市政府教育局網頁查 詢該班有無經合法立案，發覺該補習班尚未經教育部核准立 案，子女已於未通過消防安檢處所就讀長達4個月且每日餐 食與家長期待存有落差，與家長對該補習班專收私立薇閣學 校學生之高度期待未符，遂決定由丙○○於108年12月5日先 向原告轉達其等子女欲辦理退班，並於翌日至該班辦理退班 手續，伊等因原告之上開行為而表達其認為原告言行不一、 品德恐有問題、不願子女繼續就讀之系爭說明與評論，無涉 不實之事實陳述等語。然依被告所提之107年12月6日現場錄 音譯文內容，原告、己○○及丙○○一開始之對話為：（本 院卷一第91頁）
「丙○○：不用走進去了吧。
己○○：對呀！不用，站在這邊就好了。
己○○：我是要來幫鄌鄌辦退學，但有幾點事情要好好的 來這邊做聲明和說明，希望你們好好的聆聽。第 一件事就是說...。
原 告：你們可以進去嗎？
己○○：不用，我們站在這邊說就好了。
原 告：因為這邊等一下還會有家長跟學生...。 己○○：你不是都很正大光明，有怕人家知道嗎？有幾件 事我先聲明，我們聲明完您就好好的聆聽。就是 說，第一件事就是說我們是來這邊學習的，真金 白銀來這邊學習的，那你戊○○身為班主任. . . 。」
上開對話之後，己○○即續以表達如附表一編號一之言論內 容，均未見己○○或丙○○有先向原告表達其當日來意，或 說明質疑原告品德問題之原因之情形，顯見己○○及丙○○ 抗辯其等於107年12月6日至耀登文理補習班為如附表一編號 一至五言論之原因，是否與「耀登文理補習班聘請非法外勞 負責學員餐食」、「原告指示該外勞以混攪隔夜菜提供學員 食用」、「原告暗示伊等子女應比照辦理贈送豪華禮物」等 情相關，已屬有疑，況迄未見己○○或丙○○提出確曾於「 107年12月4日」即自行查詢耀登文理補習班設立登記事宜之 證明，其等抗辯係因上開各事由始至耀登文理補習班，並向 原告為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五言論內容等語，仍無可信。另細 繹附表一編號一之言論內容，己○○雖係在表達其對原告個 人品德之評價等主觀價值判斷，性質上核屬意見表達，惟己 ○○使用「你應該就是把我的小孩教好，而不是很多其他言 行舉止」、「上樑不正下樑就會歪」、「我們覺得品德這個 東西我們是沒有辦法接受」之語言，堪認其言論顯係出於惡 意，故意以質疑、侮辱之負面用語貶原告，並暗喻原告教學 不力、有品德問題，足使聽聞該言論之人貶低對原告之社會 評價，原告據以主張其名譽權受侵害，洵屬有據。 ⒉丙○○及己○○又抗辯：原告於刑事偵查已自承收受家長為 感謝其授課教導有方而贈送高級名品；丙○○之女朱○綾告 知耀登文理補習班聘請非法外勞負責學員餐食且提供隔夜菜 ；原告多次向其等兜售保險等語，並提出通訊軟體LINE對話 紀錄為憑（本院卷一第113 至115 頁），然縱其二人上開抗 辯事項均屬真正，惟己○○及丙○○據此指摘表示「原告係 暗示伊等應送高級名品，以為子女受良好教導及照顧之代價 」、「補習班門禁係用以防止家長知悉其他不為人知之內情 」，及己○○另指摘「原告不斷兜售保險，礙於原告為子女 之老師，無法直接拒絕」等語，所指摘之上情均未據其等舉 證以實其說，僅屬其主觀臆測或個人想法，難認屬實。縱考 量原告為耀登文理補習班負責人並擔任班主任，其辦學方式 及師資條件固涉及學員受教權益，而屬公共事務，然己○○ 及丙○○分別為耀登文理補習班學員之母，其雖為免子女因 原告不妥言行而受不良影響，而得加以評論，仍應以善意於 必要範圍內為之，始能認為不具違法性。惟觀諸附表一編號 二、三、四之言論內容，己○○及丙○○就上開事項以「號 稱是薇閣出身的，一天到晚收家長的禮」、「我小孩送來這 邊上課，還要送你名牌包包，我們才能得到很好的照顧嗎」 、「暗示我們也要送禮」、「要一直送名牌嗎」、「門禁講 好聽是為了孩子安全，應該是有一些事不敢讓家長知道」、
「三番兩次對我們兜售保險」，依一般人之社會經驗，足認 丙○○及己○○之上開言論顯係出於惡意，故意以個人臆測 、輕蔑、侮辱性之負面用語貶損原告，並暗喻原告以身為「 專收私立薇閣學校學生」之人師，卻有要求家長贈送名品以 作為學員受妥善教導之代價、原告於其擔任負責人之耀登文 理補習班設立門禁之目的係為隱瞞某些不欲讓學員家長知曉 之事、原告未善盡教導學員之責僅欲兜售保險之行為，足使 聽聞上開言論之人貶低對原告之社會評價，原告據以主張其 名譽權受侵害，洵屬有據。
⒊又審諸己○○所為如附表一編號五之言論內容，己○○明知 原告為有夫之婦，卻以「妳想勾引我老公是不是」、「你現 在還一直看著他幹什麼」、「不是每個人都會背叛婚姻的好 嗎」等不堪之文字指摘原告，足使一般人聽聞後產生原告有 引誘他人配偶之負面行為，表徵原告為人品不佳、違反婚姻 忠實義務之人，於社會一般通念上，顯有貶抑及負面評價原 告之意涵，甚為明確，原告據以主張其名譽權受侵害，洵屬 有據。
㈢己○○及丙○○於附表一編號六- ⑴至六- ⑷之時間，分別 向金管會提出如「內容」欄言論內容之陳情等情，有原告提 出之陳情書可稽（本院卷一第172 至176 頁），且為己○○ 及丙○○所不爭執，堪認己○○及丙○○有為如附表一編號 六- ⑴至六- ⑷所示言論乙節為真。原告主張己○○及丙○ ○為如附表一編號六- ⑴至六- ⑷之言論內容，侵害其名譽 權等語，為其二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審諸己○○及丙○ ○所為如附表一編號六- ⑴至六- ⑷之言論內容，其係指稱 原告專門精算瑕疵保單，宣稱可賺取高額獲利，並銷售高額 保單等語，應屬己○○及丙○○所為事實陳述，此既經原告 否認，依前開裁判要旨及說明，己○○及丙○○自應就其此 部分陳述之事實之真實性是否業經合理查證，並已盡善良管 理人之注意義務一事，負舉證責任。對此，己○○及丙○○ 固據提出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新光人壽公司）電子郵件（主旨：新光人壽員工處 分事宜）為憑（本院卷一第119 、257 頁），並聲請訊問證 人乙○○及丁○○為證，藉以證明其指摘原告有上開兜售瑕 疵保單行為為真實等語。然查：
⒈因己○○及丙○○所提被證8之通訊軟體對話內容（本院卷 一第119頁），僅為原告與己○○（即Kelly Lu）之部分對 話內容，經原告提出該次對話前、後文（即原證五），觀其 內容可見原告先傳送標題為「新光人壽美利好鑽美元終身選 本利變型商品」（下稱系爭保險）檔案，其後二人對話內容
則為：（本院卷一第169至171頁）
「（對話日期：107年11月20日）
原 告：＠Kelly Lu這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保險。我買了 ，但沒到500萬，我買了320萬。你們可以參考看看 。
己○○：好喔，謝謝。」
「（對話日期：107年11月27日）
原 告：幫我跟阿班說，我有回來看自己新光美樂的保險單 ，確定美樂是偏保障型（身價），而非儲蓄增資型 的保險單！這張保單如果買你們倆個是划算的，因 為馬上抬高身價～但如果買給鄌就比較沒那麼划算 ！這樣阿班應該就聽得懂了。
己○○：恩恩了解。
所以買給小孩應該找其他張比較好囉？
原 告：目的如果是想給她一筆存款的話要找偏遞增的儲蓄 型保單。
你請那個業務再介紹遞增型的讓你們比較看看。 己○○：OKOK！我們再研究一下你之前跟我講的那一張。 我覺得你選的應該會比較厲害。
原 告：我傳給你的那張也不適合鄌。
這兩三年我比較沒在看小朋友的儲蓄保單，你請業 務推薦一下吧！
己○○：好喔！
這陣子先搞一下房子的事。
這陣子有空再來研究。」
足認原告雖曾傳送系爭保險之檔案予己○○，惟如系爭保險 即為原告精算後之瑕疵保單，且其確有銷售瑕疵、高額保單 之意，衡諸常情，原告自應試圖提及確有瑕疵保單且購買後 獲利極高等事實，然觀諸上開對話全文，未見原告有提及其 專門精算瑕疵保單、可賺取高額獲利，並推銷特定高額保單 之行為，反僅見原告提供自身經驗及意見，以供己○○作為 購買保險契約之參考，甚至建議請己○○尋求其原有保險業 務員提供協助，縱使己○○及丙○○以上開對話截圖而為如 附表一編號六-⑴至六-⑷之言論，亦難謂已足證明該內容所 述均為真實或其二人已曾為合理查證。
⒉又己○○及丙○○聲請訊問證人乙○○證稱：伊與己○○是 國中同學，原告是己○○帶到伊等朋友間聚會來的，大概是 去年年中第1 次見到原告，在聚會過程中，原告沒有提到他 母親或姐姐的名義，僅提到他是數學補教老師，閒暇娛樂就 是精算市面上的瑕疵保單，建議伊可以參考他所提供的資料
進行投資，在聚會中原告有以手機提出保單圖檔，建議以 1,000 萬元為準進行投資，也有試算給伊看，當時出示的應 該就是本院第119 頁之保單圖檔。聚會上原告說市面上有一 些保單，各保險公司的精算師可能會有計算上的誤差，所以 它的投報比例會非常高，原告就舉新光人壽的保單為例子， 建議伊可以趕快購買，因為這種瑕疵保單一旦被發現就會很 快下架，當時原告是一對一跟伊說上開內容，如果有朋友有 興趣就會過來聽。當時伊等一起用餐，己○○、丙○○也在 ，後來己○○也有加入伊等的話題，原告有將上述告訴伊的 內容再告訴己○○，現場還有另一位戴小姐，但原告對戴小 姐就沒有說那麼多，但伊不確定原告跟我一對一推銷的日期 ，不確定是不是照片顯示之107 年11月16日。原告當天有顯 示出希望我可以參考它的投資方式，但只有這一次，之後原 告沒有跟我聯絡保單投資（本院卷一第261 至265 頁）。依 證人乙○○上開證述可知，原告僅曾一次當面向證人表示其 是數學補教老師、閒暇娛樂是精算瑕疵保單，且建議證人乙 ○○可以參考伊提供的資料進行投資，並以手機提出保單圖 檔，建議以1,000 萬元為進行投資，原告於該次聚會將上開 事項告知己○○，之後二人即未曾聯繫，顯見證人乙○○就 該次聚會經過印象深刻且鮮明，方得至本院為證述之日即10 8 年8 月12日就證人與兩造認識緣由、該次聚會原告所談述 之事項及細節，為上開內容明確之陳述，惟證人乙○○卻就 該次聚會之時間先證稱「應該是11月中，不確定是不是照片 中這一次（本院卷一第286 頁）」，後又改稱「原告是在11 月16日出示手機保單圖檔」（本院卷一第263 、264 頁）， 顯有無法確定原告「僅一次」為上開特定陳述之日期之情形 ，核與一般常情相違，證人乙○○上開證述之真實性，已非 無疑；況如證人乙○○上開證述屬實，原告於107 年11月20 日傳送系爭保險檔案與己○○時，依事理常情，自應再次推 銷所謂「瑕疵保單」藉以獲取高額利益，卻未見原告為之， 甚至建議己○○應尋求其他協助等語，益徵證人乙○○上開 證述應非實情，而無可信。此外，己○○及丙○○另聲請訊 問證人丁○○證稱：約在去年11月底，伊在原告安親班門口 聽到原告和甲○○講保險的事情，內容伊不知道，伊有問原 告說你們也有在做保險嗎，原告說沒有，是甲○○請教原告 有關保險的事情，沒有再聽到原告跟他人推銷保單，但在去 年12月己○○有跟伊說原告有在推銷保險等語（本院卷一第 266 、267 頁），經核證人丁○○上開證述，與原告與己○ ○上開通訊軟體對話內容相符，亦徵證人乙○○前開證述非 實，無可採信。本件己○○及丙○○僅為原告擔任負責人之
耀登文理補習班之學員家長，己○○及丙○○就原告有無附 表一編號六- ⑴至六- ⑷內容之事實，勢須經合理調查方可 確定，己○○及丙○○卻僅以上開通訊軟體對話內容截圖為 據而向金管會提出陳情，難謂已為合理查證。此外，己○○ 及丙○○又不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其有盡查證義務，所辯自 非可採。況且，原告有無此部分行為，雖曾經新光人壽公司 以違反保險業務原管理規則予以處分，惟嗣經撤銷該處分等 情，有新光人壽公司函文可稽（本院卷一第35至37頁），可 證原確應無附表一編號六- ⑴至六- ⑷所示事實。 ⒊是以，己○○及丙○○未經合理查證，逕行指摘原告訴有如 附表一編號六-⑴至六-⑷言論內容之行為，並向金管會提出 陳情，依一般人之社會經驗觀之，已暗諭原告為耀登文理補 習班負責人，卻為求鉅額利益，有推銷、精算瑕疵保單之行 為，使一般人產生原告身為教育人員，卻未善盡教育工作之 責，反欲藉此牟取暴利之不良觀感，足使觀覽附表一編號六 -⑴至六-⑷陳情內文之人貶低對原告之社會評價，原告主張 名譽因此受有損害，洵屬有據。
㈣另民法第185 條第1 項所謂之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係指各行為人均曾實施加害行為，且各具備侵權行為之要 件而發生同一事故者而言，是以各加害人之加害行為均須為 不法，且均須有故意或過失，並與事故所生損害具有相當因 果關係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593號判決理 由參照）。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 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丙 ○○就附表一編號一及四、甲○○就附表一編號五之言論， 應負分別與己○○共同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無非以丙 ○○同在現場、甲○○未否認或出言澄清，漠視己○○所為 詆毀指述等語，為其主要論據。然查：
⒈丙○○及甲○○固不爭執其於己○○為附表一編號一及四、 五之言論時其同在現場，惟該言論既由己○○所陳述，依前 開規定及說明，除丙○○、甲○○有指示或與其共同意思聯 絡陳述該言論之情事，尚難認丙○○應與己○○共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對此有利事實，自應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惟原告僅泛稱前詞，未見舉證，其此主張，已難認有據。 ⒉又依本院當庭勘驗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現場密錄器光 碟錄音內容可知：（本院卷一第232頁）
「丙○○：她為什麼要剪我小孩的照片。
原 告：這是我的東西啊。
己○○：你的什麼東西啊？
原 告：這是我印出來的東西。
丙○○：這是我小孩的照片欸。
原 告：然後呢？
己○○：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用就已經不行了，你還剪， 你有沒有搞錯啊！
丙○○：對啊，你剪的不是那種文書欸。
己○○：你有沒有搞錯啊，你怎麼回事呢？廖主任。 丙○○：你剪的是我的照片，你看著她老公幹嘛呢？ 己○○：廖主任，你不是開十幾年的補習班，妳要幹嘛？ 你想勾引我老公是不是啊？
丙○○：對啊，妳看著她老公幹嘛？
己○○：妳背著我打電話給我老公，妳現在還一直看著他 幹什麼？
警 員：小姐小姐小姐。
丙○○：不是啊，你看著他啊，她看著她老公的眼神。 警 員：盧...盧小姐。
原 告：阿班，真的要這樣嗎？阿BEN。
丙○○：阿班，是她說要找警察的欸。」
由上開對話內容可知，甲○○自始未曾就己○○之上開言論 內容有所指示，或與其共同意思聯絡陳述該言論之情事，益 徵原告僅以甲○○未否認或出言澄清，就甲○○確有侵權行 為未舉證證明，難以憑採。
㈤至於原告前以被告妨害名譽為由，對被告提起刑事妨害名譽 告訴，經士林地檢署以被告無散佈於眾之意圖、係以善意發 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並非以損害原告名 譽為唯一目的為由，而處分不起訴，原告不服聲請再議，經 高檢署駁回再議確定，固有上開刑事處分書可憑，並經本院 依職權調取妨害名譽案件卷宗核閱屬實；惟按刑事判決所為 事實之認定，於獨立民事訴訟之裁判時本不受其拘束，故縱 行為人於刑事部分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但民事法院仍 得自行判斷，本不受刑事偵查結果之拘束，且前開妨害名譽 案件，係經檢察官以己○○及丙○○所陳述之內容無散佈意 圖、涉及公益，屬可受公評事項等為由，認定丙○○及己○ ○不構成刑法妨害名譽罪，然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該侵害 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即足當之 ，己○○及丙○○有未經合理查證即以不具相當真實性之情 事提出陳情，亦使用臆測、輕蔑、侮辱性用詞指摘原告，其 言論顯非善意之合理評論，應就原告所受損害負賠償之責， 已如前述，則前揭不起訴處分書所認定事實自不能拘束本院 ，是縱使揭不起訴處分書認定己○○及丙○○所為不構成刑 法妨害名譽罪責，亦無從據此反面推論己○○及丙○○就附
表一編號一至六所示言論即不構成侵權行為。
㈥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 條第 1 項前段定有明文；而名譽被侵害者，關於非財產上之損害 ，加害人雖負賠償責任，但以相當金額為限，所謂相當，自 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分 地位與加害人之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經查，己○○為大學 畢業，無業，107 年所得19萬406 元，名下無其他財產；丙 ○○為大學畢業，無業，107 年所得4 萬7,500 元，名下無 其他財產；原告為研究所畢業，擔任補習班負責人，107 年 所得74萬874 元，名下財產總額943 萬3,633 元等情，有其 等刑事調查筆錄（士林地檢署108 年度他字第402 號卷第30 、34、38頁）、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佐（置 限閱卷）。本院審酌兩造上開之身分、經濟狀況，原告所受 精神痛苦，己○○及丙○○侵害行為之情節等一切情狀，認 原告請求如附表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欄所示之精 神慰撫金，實屬過高，其得就附表一編號一至六所示言論， 各請求如同表「本院認定被告應給付之金額」欄所示金額之 精神慰撫金，應為適當，逾此範圍之請求，不應准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