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簡上字第46號
上 訴 人 莊隆慶
訴訟代理人 魏啟翔律師
被上訴人 邱以倫
訴訟代理人 張耀宇律師
陳令軒律師
徐明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本院士林簡易庭中
華民國107年12月28日107年度士簡字第521號第一審判決不服，
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6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6年12月25日委託訴外 人謝嘉入向訴外人即伊配偶楊繼昌借款，並由謝嘉入交付上 訴人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作為擔保，然 因楊繼昌存款不足無法借款，轉由伊以自己名義借款，伊誤 認兩造間存有消費借貸契約，而於107年1月22日匯款新臺幣 （下同）1千萬元至上訴人指定銀行帳戶，嗣系爭支票經提 示後因存款不足遭退票未獲兌現，先位依系爭支票之法律關 係，備位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次備位則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求為判決命上訴人給付1千萬元及 遲延利息（原審就次備位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其聲明 不服提起上訴，至其餘部分，未據被上訴人上訴，該部分即 告確定，於茲不贅），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既主張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自應證 明伊受有利益且無法律上原因，原審竟以伊無法證明有法律 上原因而為敗訴判決，自屬有誤；又系爭支票雖屬無效，然 被上訴人既主張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於楊繼昌與上訴人間，其 受楊繼昌所託匯款予上訴人，難謂無法律上原因，至於被上 訴人嗣後竟改稱消費借貸存在於兩造間，不僅推翻其自認事 實，乃屬遲延提出且亦應舉證，況被上訴人雖稱誤認契約成 立一事僅為其主觀意思，仍不影響不當得利要件成立；另被 上訴人所匯入款項旋遭他人提領，伊並未受有利益等語，資 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㈡前開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84頁）：
㈠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交予謝嘉入之系爭支票，系爭支票上發 票人「莊隆慶」為上訴人所親簽，金額、日期則遭塗改，嗣
系爭支票經提示後因存款不足遭退票未獲兌現（原審卷第7 頁至第8頁、第127頁至第128頁）。
㈡被上訴人於106年12月25日13時48分匯款1千萬元至上訴人於 第一銀行城東分行開立之銀行帳戶內，於同日14時33分經以 票據號碼0000000、發票人為上訴人、票面金額1千萬元之支 票提領（原審卷第6頁、第122頁至第123頁）。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就其提出之事實，應為真實及完全之陳述，對於其 請求及抗辯所依據之原因事實，應為具體之陳述，以保護當 事人之真正權利及維持國家之法律秩序，此觀民事訴訟法第 195條第1項規定及其修正理由、第266條第1項第3款、第2項 第2款及第3項規定自明。又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 人，對於該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造係 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 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 目的。惟此一消極事實本質上難以直接證明，因此，倘主張 權利者對於他造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之事實已為證明，他 造就其所抗辯之原因事實，除有正當事由外，應為真實、完 全及具體之陳述，以供主張權利者得據以反駁，俾法院憑以 判斷他造受利益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換言之，他造抗辯並 為真實、完全及具體陳述後，仍應由主張權利者舉證證明他 造所抗辯之原因事實為不實，始盡其舉證責任。倘他造抗辯 之原因事實，前後矛盾不一，且不符合經驗法則，自難認其 已盡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義務。此時，法院得依全辯論 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並本諸他造未盡上述陳述義務之間 接事實，依不違背經驗法則之自由心證，認定原告就關於給 付係欠缺給付目的之事實已盡證明責任（最高法院107年度 台上字第119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以，被上訴人既主 張上訴人受有不當得利，自應舉證不當得利之構成要件，如 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等，乃屬當然之理，惟「無法律上 原因」既屬消極事實，應由上訴人先盡真實陳述義務後，再 由被上訴人證明其所述不實，以盡其舉證責任。 ㈡經查，兩造均不爭執被上訴人於106年12月25日匯款1千萬元 至上訴人於第一銀行開立之銀行帳戶內，並有匯款申請書、 第一銀行支票存款客戶歷史交易明細表在卷可佐（見原審卷 第6頁、第122頁），足見上訴人確實受有利益無疑，至於同 日雖旋經另張支票以相同金額兌領（見原審卷第123頁）， 惟此係上訴人個人票據兌領問題，不能以此主張未受領利益 ，故上訴人辯稱其未受利益並非可採，先予敘明。 ㈢其次，被上訴人主張前開匯款欠缺給付目的，揆諸上揭說明
，上訴人本應具體陳述受領匯款之原因事實為何，卻一再陳 稱：伊不認識被上訴人、不清楚是否受領款項，也不知道被 上訴人為何匯款，給付目的要問被上訴人云云（見原審卷第 102頁至第103頁、本院卷第62頁至第63頁、第192頁），參 以匯入銀行帳戶為上訴人所開立，亦未交由他人管理，焉有 可能對帳戶內金額往來概不知情，更遑論該筆匯款金額高達 1千萬元，就其取得被上訴人匯款一事，既未能具體合理說 明，所述亦悖於一般經驗法則，難認已為真實及完全之陳述 。
㈣況且，就消費借貸關係一事，業經上訴人自始否認在卷（見 原審卷第102頁、本院卷第99頁），自無從作為受領1千萬元 之法律上原因；至於被上訴人雖主張消費借貸契約存在於兩 造間云云（見本院卷第172頁），然對照證人謝嘉入證稱： 上訴人將系爭支票交給伊，要伊幫忙調度資金，伊遂將系爭 支票交予楊繼昌，替上訴人向其借調1千萬元，之後楊繼昌 有給伊看匯款水單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第99頁），以及 證人楊繼昌亦證稱：謝嘉入告知上訴人要向伊借款1千萬元 ，伊答應後，謝嘉入就拿系爭支票給伊並告知帳戶，但伊當 時沒有錢，故找配偶即被上訴人替伊匯款，匯款至上訴人帳 戶後通知謝嘉入，這筆錢伊要還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每天 都在跟伊要錢等語（見本院卷第150頁至第154頁），且被上 訴人一再自承楊繼昌借款予上訴人（見本院卷第127頁、第 130頁），堪認縱使有消費借貸關係，亦應存在於楊繼昌、 上訴人之間，並由被上訴人匯款予上訴人，惟證人楊繼昌竟 改稱：被上訴人以其名義直接出借款項予上訴人云云（見本 院卷第154頁至第155頁），被上訴人亦隨同改口（見本院卷 第172頁至第173頁），足見係臨訟編造之詞，自非可採。然 而，縱令被上訴人基於與楊繼昌間之關係而匯款1千萬元予 上訴人，此亦不能作為上訴人取得前開款項之法律上原因， 更遑論上訴人既已否認消費借貸關係之存在，則被上訴人本 因楊繼昌借款予被上訴人而匯款1千萬元予上訴人，嗣後卻 發覺消費借貸契約並未成立，則其所匯款項顯欠缺給付目的 一事，豈非甚為灼然，反而益徵被上訴人之主張可採。 ㈤是以，本院審酌上訴人無法合理說明受領1千萬元匯款之原 因，且其亦否認與被上訴人或楊繼昌間之消費借貸關係存在 ，綜合相關事證及全辯論意旨後，仍無從對上訴人為有利之 判斷，故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受有1千萬元之 不當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應予返還，尚非無據。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照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 返還1千萬元及遲延利息，為有理由，自應准許，原審判決
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自應予駁回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 ，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昌義
法 官 李嘉慧
法 官 劉育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9 日
書記官 洪甄憶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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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票人 │發票日 │票面金額 │票據號碼 │
│ │ │（新臺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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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隆慶 │107年1月22日│1千萬元 │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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